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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莫兰打了卫长轻这一顿,早就解了气了,知道一些自家哥哥与齐王一同谋划的事情,她也不想与流年为敌,坏了他们与齐王之间的关系。于是,她也不与流年多做口舌之争,没再为难她们,大方地带人离开了。
流年连忙解开麻袋,捞出了奄奄一息的卫长轻。
“师叔,你怎么样了啊?”
卫长轻靠在流年身上,有气无力地说了句:“你再不来,我就要被他们打死了。”
说着说着,她又咳出了一口血。
如今的卫长轻,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浑身上下都染上了她咳出来的血,看起来很是狼狈。
流年很是内疚,若不是自己被人引走,就不会害得卫长轻落到如此地步了。
她连忙拉起了卫长轻将她背在背上。
“我先带你回去让师傅给你看看!”
卫长轻如今这状况看起来,应该是内伤更为严重。
让一般的大夫治她,还不如回去让华笙治她。
卫长轻趴在流年的身上,虚弱的揽着她的脖颈。
“你别慌,我没事的,区区小伤,还是死不了的呢”
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流年加快了自己的步伐,心疼地说:“师叔你别逞强了!不要再浪费力气说话了!”
梅园之外,流苏正要跨上流芷云的马车时,般若突然唤了她一句。
“主上!你快看那!”
流苏一偏头,便看到了流年慌慌张张地背着卫长轻跑回来了。
看着浑身是血的卫长轻,流苏的心中猛地一紧,立马就丢开流芷云迎了上去。
“怎么回事?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流年还未答话,卫长轻便已缓缓地睁开了眼,对上了流苏那双充满了紧张与担忧的眼,她居然还有力气能咧开嘴扯了个笑:“流苏啊,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流苏微微一愣。
她还未应答,卫长轻又捂着嘴咳起了血。
流苏慌乱不已,连忙唤道:“般若!快去请大夫!”
流芷云冷着一张脸跟了上来,道:“皇姐,她这是内伤,会咳那么多血应该是因为伤到了肺腑,不碍事的。”
流年气愤地瞪了流芷云一眼,“都伤到肺腑了还不碍事,难道要死了才碍事吗?”
卫长轻看着她们两并肩而立的身影,心中又开始泛酸了。
她伸出了自己那只染了血的手,印在了流苏的身上。
她揪着流苏的衣衫,故作虚弱地说:“流苏啊,临死之前,还能再见你一面,可真好呢,我想我应该死而无憾了。
那个“死”字,刺痛了流苏。
她覆上了卫长轻的手,用力地收在了手心之中。
“别说胡话了!你不会死的!不会死的!年儿,快把她背进去!”
卫长轻又伸出了另外一只手,双手一同扒在流苏身上。
“我不要走我想在临死之前,多看你几眼”
流苏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卫长轻的那只手本来是揽着流年固着自己的身子的,这么一伸,她的上半身便已经悬在半空之中了。
流苏怕她会摔下来,连忙把卫长轻从流年背上接到了自己的怀里。
她没注意到卫长轻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只看到流年的衣衫之上都被卫长轻的血染红了。
她的心很疼,紧紧地抱着卫长轻,焦急道:“不会死的!你不要再说了,我先带你回去!”
然后,看了一眼还傻站在这里的般若,怒急吼了一声:“快点去请大夫啊!”
说罢,便抱起了卫长轻往梅园之内走去。
在流苏慌忙离开之际,流芷云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皱着眉头说了一句:“皇姐,正事要紧啊!”
这几日齐王一直在灵山上没下来,华笙看起来好像也是很在意的样子,没有再跟流苏主动提起这事。
流苏总觉得自己所知道的好像比他们少了一些,感觉少了一些关键的信息,那种感觉,很不舒服。
正好昨日流芷云来的时候,顺便提起了这事,还主动地邀请了流苏一同上山去看看情况。
当时的流苏正好也想知道齐王那边的情况,便应下了。
她没想到,正要出发的时候,居然看到了重伤归来的卫长轻。
如今流芷云想要留她,她却是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不必了!此事,还是等日后再说吧!”
只有卫长轻没事了,她才能安心。
流芷云怔然望向流苏那决然离去的背影,直到流年无情地将大门关上了,她才回过了神。
“主子,长公主不去了,那我们还要去吗?”
流芷云冷声道:“不去!”
长公主都不去了,她一个人独自过去有什么意思?
卫长轻第一次享受着被流苏抱在怀里的待遇,她环着流苏的脖颈,紧紧贴着她,虚弱道:“流苏我要是死了,你会难过吗?”
“闭嘴!不许瞎说!”
卫长轻这会儿是真的有些累了,她闭上了眼睛,紧贴着流苏的心口,听着她那狂奔的心跳,感受着流苏这难得的慌乱。
然后再自作多情把这样难得的慌乱,当成是流苏对她的担心,以此来慰藉一下自己那颗因她而难过的心。
流苏把卫长轻抱回房间后,便坐在了床边,用力地握住了卫长轻的手,叫唤道:“卫长轻!你先别睡!大夫很快就来了!”
卫长轻疲惫地睁开了眼。
见流苏都急出汗来了,她欢喜地笑了。
这么一笑,不小心就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她不敢再放肆笑了。
“流苏,你肯定是在担心我。老实说,你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
流苏不以为然,遇上卫长轻这个样子,会拿她当朋友的,一定都会担心的吧?
“你看看你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能不能先不想这事?”
“不想这事,我可能就睡着了。”
流苏心中一紧,脱口而出的是:“那你想着吧,别睡就是了!”
卫长轻心中愉悦了一些,她柔柔地望着流苏,趁此机会大胆道:“我挺喜欢你的,所以,以后你别躲我了好不好啊?不然,我会很难过的。”
流苏纵容道:“好好好,你别说了,我不躲你了!”
卫长轻因此得寸进尺道:“你可以不躲我,那你可不可以试着接受我啊?”
流苏顿住了。
卫长轻一急,喉间的血腥便压不住了。
流苏瞳孔一缩,连忙用衣袖擦去了卫长轻嘴角溢出的血,慌乱道:“别说话了!等你好了再说这事行吗!”
她焦急的往门外望去,能救卫长轻的人,都还没到,只有一个流年站在门口探着脑袋往这里看。
卫长轻抓着流苏的手,执着地又问了一遍:“我要是真死了,你以后还会记得我吗?”
流苏鼻间一酸,生气道:“不会!你要是敢死,我绝对不会再记住你的!也不会为你难过一点半点!”
卫长轻失落地垂下了眼。
见卫长轻又闭眼了,流苏连忙空出一只手去推了推她的肩膀。
“卫长轻!你怎么了?”
卫长轻没有再给她回答。
原本被卫长轻抓着的那只手,已失去了原有的温度。
流苏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卫长轻的手,就这么无力地垂了下来。
刹那间,她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她不敢相信,刚刚还能和她扯着话的人儿,会就这么没了!?
流苏颤着手去探卫长轻的鼻息。
没有呼吸。
没了,什么都没了。
她不信。
卫长轻怎么会就这么没了呢?
她捧住了卫长轻的脸颊,幼稚地去翻开了卫长轻的眼皮,颤着声道:“卫长轻!你不许不许吓我啊”
没有回应。
她的手一松,卫长轻的眼皮又盖了下来。
一滴一滴,滚烫的泪水,就这样落在了卫长轻的脸上。
流苏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自然没注意到卫长轻的手正微微颤了颤。
“卫长轻!你不许死!不许死听见了没!我不要你死!你给我醒醒!”
卫长轻依旧直挺挺地躺在那里,没有给她任何回答。
第七十一章()
“起来你起来啊”
流苏若是知道逼退卫长轻之后;换来的会是她这冷冰冰的身体,那她昨日一定不会如此伤她的。
只是如今任她如何后悔;如何哭泣,如何摇晃着卫长轻都已经没有用了。
流苏早已经六神无主了;她半趴在卫长轻身上,紧紧抱着她,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
流年见状,连忙跑了进来,喊道:“皇姐,你按一下师叔的人中看看行不行!”
流年原本是不想打扰她们两的;只是听到流苏的哭泣声一直不止;她才担心地进来了。
第一次见流苏如此失态,她有些被吓到了。不过她总觉得卫长轻应该还不至于会到这种醒不过来的地步;以为她只是暂时晕厥过去了才会吓到了流苏;这才好心的提醒道。
闻言,流苏立马就照做了。
这么一按,不小心还按到了卫长轻脸上的伤。
原本毫无生息卫长轻;瞬间就疼得叫出了声。
“啊!!别别按了”
流苏的睫毛上还挂着泪;她怔怔地望着“活过来”的卫长轻。
卫长轻干咳一声,极不好意思地拭去了流苏的泪水;道:“别哭啦;我还没死呢”
对上卫长轻那双意识清明的眼;流苏才反应过来。
“你耍我?”
卫长轻抿了抿唇;低声道:“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会难过嘛”
所以;这样就能拿死来骗人了吗?
流苏紧紧捏着拳头,强压着怒火道:“那你现在满意了?”
卫长轻老实交代道:“是有点小高兴”
这下,流苏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
“卫长轻!能骗到我,你很高兴是吧?拿生死来骗人,很有意思是吧?看我为你失魂落魄的样子,你很得意是吧?”
“我”
看着流苏那冰冷的神色,卫长轻不禁有些惶恐。
不止卫长轻惶恐,就连流年都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毕竟往日里流苏对谁都很温和,虽然笑得像只笑面虎,但至少看起来不会让人感到害怕。
如今流年才明白,就算是只笑面虎,那也是老虎。
老虎发起怒来,总归是让人心颤的。
流年扶着房门,默默地退到了门外。
她这么一退,一不小心就撞到了闻讯赶来的华笙。
华笙拉住了流年,急道:“怎么你身上都是血?哪里伤到了?”
流年低声道:“都是师叔的血,我没事”
华笙松了口气,又迈起了步子往卫长轻的房里赶去。
不料,她却被流年拉住躲在了外面。
“师傅,先等等再进去吧,皇姐跟师叔吵起来了,我们还是等她们吵完再进去吧”
话音刚落,华笙就看到了怒然离去的流苏。
那脸色,黑的实在是有些可怕,也难怪流年不敢待在里头。
不过,她脸上那未干的泪痕,与她这样的脸色看起来倒是极不和谐。
华笙还未细想,便听到了屋里传来的“砰砰”声。
伴随着那杂声传出来的,还有卫长轻那急促的叫喊声:“流苏,你别走啊!你听我解释啊!”
不过,此时的流苏,已经走远了,自然是听不到卫长轻的声音了。
华笙与流年连忙赶进屋内,把摔倒在地的抱到了床上。
卫长轻扯着华笙的衣衫,急道:“师姐!怎么办!她这次真生我气了!”
华笙还未问清楚事情的始末,卫长轻便已急火攻心,猛地吐了口血之后,就晕死过去了。
这下子倒是把华笙吓得不轻了。
只可惜,这一回流苏却是不知道了。
流苏把自己关到房内后,沿着房门缓缓的跌坐到了地上。
她看了看自己还在颤抖不止的手,心下一片涩然。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竟也会为卫长轻心痛至此。
如今回头一想,她只觉得自己方才那愚蠢的行为,实在是可笑得很。
像个笑话一样,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想要嘲讽一下自己了。
流苏这边是清净了,可是聚在卫长轻房里的几人却是一阵手忙脚乱的。
前前后后忙了大半日,卫长轻才稍稍有些好转。
骆辛收了功,将卫长轻放平后,担忧地说了句:“楼主,表小姐这次恐怕是伤了根基了。若是不好好调理调理,日后她的功力,恐怕是难有进展了。”
华笙眉心紧蹙,道:“劳烦骆叔费些心思,可千万别让她落下什么病根啊!”
郑左将刚开好的药方交给觅夏,站起来向华笙请命道:“楼主,那些人实在是欺人太盛了!居然将表小姐伤成这样!属下愿带人前去替表小姐出口恶气,还望楼主成全!”
百晓楼中的这些老人,个个都把卫长轻宠到天上去了,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如今见卫长轻被伤成这样,心中自然是气愤的。
“左叔稍安勿躁,此事长轻本也有错,如今我们不该急着寻仇,先把她治好才是重点。况且”华笙微微一顿,又继续道:“况且,那些人已经有人前去整治了,也用不着我们出手了。”
他们还在替卫长轻治伤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来告诉华笙,那些西凉人,已经被官府捉拿到大牢之中了。
官府敢冒着得罪齐王风险去捉拿西凉皇族的人,定是上头有人施压了。
除了流苏,华笙实在是想不出会有什么人会这么不顾后果的敢与那些人为敌。
西凉皇族,虽是异国之人,可那总归也是皇族。
一般情况下,不止是官府不敢乱得罪他们,就连百晓楼都不敢做得太狠惹急了他们。
毕竟,百晓楼只是江湖组织,就算势力不小,可若是要与一个国家抗衡,他们还是远远不够格的。
华笙万万没有想到,怒然离去的流苏,竟还会默默地为卫长轻做这种事情。
骆辛接道:“郑大哥,楼主所言极是。如今聚在城中的那些明里暗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冲着那所谓的龙脉来的。那些人对我们百晓楼,可谓是虎视眈眈啊!如今这个节骨眼上,我们实在是不宜多惹麻烦,免得有什么把柄落在他人手上,添了楼主的麻烦。”
郑左懊恼道:“哎,是我疏忽了,差点就要给楼主添麻烦了!”
“都是一家人,左叔就莫要再客气了,长轻身上的伤,还要劳烦二位了!”
郑左与骆辛二人连声应下。
几人又讨论了一会儿如今城中的局势,等流年熬完药送来的时候,其余的几人便自觉地退下了。
把药给卫长轻灌下之后,流年便与华笙一同留下看顾着她。
流年抚上华笙的面颊,怜惜道:“师傅,你最近怎么消瘦了这么多了!”
最近,华笙可真是不得安心呢。
其实,知道了齐王所做的事之后,她并非像流苏看到的那样毫不担忧。她也得要处处谋划布局,免得齐王会对百晓楼下手。
一个人,要撑起这么大的担子,家中还有个混世魔王到处惹事让她担心,铁打的身体都会受不了吧。
华笙把流年抱到了自己的腿上,拥着她道:“被你师叔气得,想不消瘦都难。”
流年贴着华笙的脸颊,内疚道:“对不起,昨夜我就该把师叔带回来的,这样就不会害得师叔伤成这样了。”
“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