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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西西乐坏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爱了?”
不等她回应。
“对不起啊,可爱的猪猪。我刚刚接了一个电话,有点工作上的事要处理,等会儿大概得稍微早一点点走本来是我主动约你出来玩的,但可能要先把你抛下了。”她挽住她的手臂,一边走,一边有些愧疚地说,“你是晚上等段白焰来接吗?如果我把你一个人放在星巴克,你会不会走丢?”
姜竹沥软绵绵:“不会啊。”
程西西欣慰地夸她:“猪猪真棒!”
姜竹沥愈发觉得,身边的人现在,好像都把她当成一个小孩子。
她有些哭笑不得。
星巴克在商城一楼,人流量大、位置显眼。
姜竹沥并不是真的只有三岁,然而等两个人一起逛到黄昏,程西西要告别她时,仍然有些不放心:“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姜竹沥跟段白焰约的时间是晚上七点,但现在才六点半。
程西西怕她无聊,除去饮料之外,还为她点了两个造型可爱的小乳酪蛋糕,是圣诞节特供,做出了漂亮的南瓜与恶魔造型。
姜竹沥用力推她:“没事的没事的,你快走吧,到家给我发短信。”
程西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等她离开,姜竹沥开始挨个挨个地检查自己的战利品。
她其实没什么需要购置的东西,但她在家里宅太久了,程西西保持着美食博主的习惯,带着她品尝了很多最近上市的甜食与零食新品。
所以那些大大小小的袋子,全都是她给段白焰打包的食物。
撑着脸发了会儿呆,她给他发消息:你看你看,我给你带了很多甜蜜的脂肪。
过了好一会儿,他没有回。
姜竹沥百无聊赖地拆了一个塑料小叉子,低着头,戳小蛋糕玩儿。
下一秒,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她微怔,惊喜地抬起头,逆着光,看清人脸。
不是段白焰,是林鹤。
***
同学聚会之后,姜竹沥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林鹤,两个人的工作方向几乎完全不一样,平时的生活圈也没什么交集。
最重要的是,她讨厌这个从小到大手闲嘴碎的男生,并不怎么期待见到他,比如眼下——
他在她面前坐下,一看她那堆手提袋,乐了:“吃这么多?你不怕胖死?”
“关你什么事?我喜欢。”姜竹沥想也不想,声音闷闷的,“我又没吃你家大米。”
林鹤练就了铁打的脸皮,全当没听见:“你看你买那么多零食,现在还在星巴克吃甜食喝玛奇朵,要不要我帮你分担一点?”
说着,他还真的拆开一只叉子,向小蛋糕叉过来。
不等他真的落下叉子,姜竹沥果断地将两个托盘向后撤,躲开他的手,冷声:“走开,不需要。”
林鹤的叉子落了空,有些难堪。
微顿,他重新点了杯饮料,笑道:“这就没意思了啊,老同学。”
姜竹沥微怔。
下一秒,他语气暧昧:“我这不是看你最近在学校论坛里那么热闹,想来安慰你一下嘛。”
可姜竹沥觉得,他这话里话外,是带着点儿威胁的。
她突然纳闷起来。
不就是一块蛋糕吗
他好歹是搞证券的,难道穷得没钱买蛋糕吗!
见她闷声不说话,林鹤以为她默认了,胆子一下子大起来:“我说你那个妹妹看不出来啊,当时我还觉得挺纯情的一个小女孩,怎么那样啊?”
“没有。”姜竹沥低声反驳,“校长澄清过了,是有人恶意刷屏,那都是假消息。”
她的解释虚弱无力,林鹤笑着挥挥手:“别拿校长那套来唬我了,那些照片不是石锤吗?”
“要我说,你妹妹就是自甘下贱。唉,现在你跑去找校长删帖子啊撤热搜啊,其实都没什么用的。互联网有记忆的你知道吗?那些东西就是污点,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嘛”
他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姜竹沥猛地推开桌子站起身,抄起两个小托盘,左右夹击,将两块蛋糕都糊到他脸上。
林鹤被震得精神恍惚,两个磁盘在他鼻梁处相撞,发出“叮”的轻响。
“不就是一块蛋糕吗!”姜竹沥炸得毫无征兆,红着眼眶低吼,“你想要多少!我再给你买几块!把那个柜台买空你吃不完打包带走行不行!”
她发起火来声音依旧很软,带着点儿奶气,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林鹤后知后觉回过神,店里其他人也都纷纷转眼看过来,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大概以为他们是男女朋友吵架,纷纷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却没有人上来拦。
他的神情逐渐从懵逼,变成幻灭:“我操,你神经病吧?我不就问你两句家里人的事吗,你至于这么大脾气”
姜竹沥彻底失去理智,现在只想让他闭嘴。
她环顾四周,找不到趁手的东西,抄起沙发上装着零食的袋子砸向他,一边砸一边尖叫:“我不想看见你!滚开!”
纸袋子被甩到他身上,提手应声而断。
巧克力豆的盖子被撞松,彩色的豆子们噼里啪啦、争先恐后地掉到地上,在白色的地板上滚开。
——段白焰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他低头看着滚到自己脚边的彩色糖果,愣了两秒。
那原本应该,是姜竹沥送他的礼物
他想。
从今往后()
店员小跑过来递纸巾;林鹤一边抽纸擦脸上的奶油;一边莫名其妙地问:“你是不是情绪不好?”
姜竹沥不说话;低头盯着桌子上那杯玛奇朵;脑子嗡嗡响;想把这杯也泼到他脸上。
“情绪不好的话;”可林鹤毫无所觉;竟然还在继续逼逼,“就换个地方住段时间,去度个假或者旅行一下啊。我听说网红的收入也都挺高的;你精神状态这么差,是不是没照顾好金”
说着,他朝她伸出手;像是想捏她的脸。
——就是现在了。
姜竹沥想。
送这贱人一个星巴克圣诞节套餐。
然而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不等她拿起马克杯,林鹤伸出的手臂和他讨人厌的声音一起被打断——
“她好得很。”
段白焰攥住林鹤的小臂;声音平直冷淡。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站在姜竹沥面前。
她愣了一下;放下拿马克杯;手转而拽住他。小动物似的;低声叫:
“小白。”
段白焰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放开林鹤。
他转过来;环住她的肩膀,低声问:“你有没有受伤?”
姜竹沥一脸乖巧地摇摇头。
两只手攥着他的袖子;仍然固执地不肯撒手。
段白焰的心都要化了。
她像一个受过委屈之后终于等到家长来接的小朋友;原本还在学校里气焰嚣张死不认输,转个身被人摸摸头,就哇地一声哭出来。
他捏捏她的手,低声哄:“我们去吃晚饭,嗯?”
姜竹沥点点头。
他将她放在小沙发上的小包拿起来,把另外几个甜品的外卖盒子也一起提到手中,一看乐了:“给我的?”
“对。”姜竹沥揉揉鼻子,垂眼看见散落一地的巧克力豆,嘴角一撇,又不高兴起来。
原本还有一盒巧克力豆,是彩虹色的。
他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谢谢你。”
姜竹沥突然有些紧张:“你喜欢甜食吗?”
他坦然:“喜欢你带给我的。”
这个特别的限定词让她感到开心,姜竹沥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
店里看热闹的人群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一对才是恋人。转而看林鹤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而意味深长。
姜竹沥像只小苍耳似的黏在段白焰身上,他心里的火气都连带着降下去不少。他没有再看林鹤,牵着姜竹沥往门外走。
林鹤一头一脸的蛋糕都还没擦干净,连忙叫住他们:“诶,你们就这么走了?”
“那不然呢?”姜竹沥火气还没消,“你想让我再来给你道个歉吗?”
“不是那你”林鹤哽了一下,“好歹给人收拾一下地上的巧克力豆吧?”
姜竹沥真想反手给这位道德小标兵一耳光。
店员连连摆手,赶紧拒绝:“不用不用,我们来收拾就好,扫一扫很快的。”
说着,她拿出扫帚,飞快地将巧克力清理干净。
段白焰垂眼看着地上的巧克力豆,扶在门把上的手微微顿了顿。
林鹤也在垂眼看店员扫地,然而不知怎么,他背上突然刮过一阵阴风。
他抬起头,正正地对上段白焰的眼睛。
——面无表情,深不见底。
他有些发怔,见姜竹沥小幅度地扯扯他,说了句什么。
“林鹤。”段白焰微顿,安抚性地握住她的手,却抬眼朝他看过来。白色的灯光倾下,他眼角的泪痣显出一股莫名的寒意,“夜路走多了,总要遇见鬼的。”
林鹤身形一顿,不知是不是他将店门开了一条缝的缘故,冷意从脚底一丝丝爬上来。
“你一个人,当心一点。”
——推门而出之前,段白焰语气淡淡,意味不明地说。
***
一走出商场,冷风就卷着寒气扑面而来。
姜竹沥的长发被风吹乱,她用力扣住自己的帽子。
帽子还是圣诞节之前,段白焰给她买的。她觉得他有点儿老父亲的审美,买什么衣物都摆出一副要把姑娘打扮成小公主的架势,红色的毛呢帽子,上面竖着两个小小的鹿角。
“你冷不冷?”她小声问他。
“该我问你吧?”段白焰失笑,伸手将她的领子往上提一提,“等吃完饭,回来买条围巾。”
他的指尖有些凉,碰到她的脖颈,冻得她往后一缩。
可手感是真的好
段白焰微微眯起眼。
他订的店是一家网红红油火锅,姜竹沥有些意外:“你不是不吃辣?”
“唔”段白焰眉梢微耸,“现在沾一点。”
其实他原本订的不是这家饭店。
但她好像不太开心,他觉得,她会更喜欢有烟火气的地方。
“不过吃火锅我在行。”姜竹沥很得意,“我可以给你解锁网红吃法。”
以前陪程西西做吃播,两个人几乎把学校附近大大小小的火锅店都尝试了一遍。那时候段白焰丁点儿辣椒碰不得,她没胆子叫他一起吃饭。
没想到最后陪她坐在这儿的人,仍然是他。
段白焰帮她把所有餐具用热水烫过一遍,状似不经意地问:“林鹤把你惹急了?”
她一边勾选食物,一边耸耸鼻子:“有一点。”
段白焰微微抿唇。
突然意识到什么,姜竹沥手一顿。她有点兴奋,又有点紧张:“你要杀他灭口吗?”
“对。”他从善如流,“你要不要来观斩?”
“不了吧。”姜竹沥认真地纠结了一瞬,“我实在是不想看见他。”
时隔多年,林鹤比高中时更讨人厌,光是那张脸就让她浑身难受。
“我刚刚本来想骂他的。”想骂他傻逼——姜竹沥小声,“但是实在骂不出口对了,你吃不吃糯米团子?”
“吃。”段白焰卷起袖子,露出手腕和手环,“骂不出口就算了。”
反正过完今天,她以后应该也没机会再见到林鹤了。
不过姜竹沥不怎么在意林鹤,她现在的注意力全在段白焰身上。见他挽起袖子,忍不住也暗搓搓地,把自己的手环扒拉到外面。
段白焰注意到了,他有些好笑。
她点那份糯米团子,原先是想拿来做主食的。但等食物上来,才发现团子要自己捏,馅儿分了两种,一个甜馅儿,一个咸馅儿。
姜竹沥戴上手套,捡起一团糯米捏了捏,发现
“好像不管怎么捏,”她有些窘迫,“都会露馅。”
段白焰刚想说,没关系啊,就算包圆了,咬开也要露馅,就这么吃吧——
服务员小姐姐走过来,笑道:“我来教您捏吧。”
说着,她换上透明的薄膜手套,一边挖红枣豆沙馅儿,一边解释:“先挖一团熟糯米,捏成小碗的形状,然后再往里面填馅儿。填好之后,要像砌墙一样,一点一点地向上包糯米,最后再来封口。”
姜竹沥一边看,一边附和着点头。
段白焰没有抬头,他下了几个肉菜,热气袅袅,灯光温暖,映得对面姜竹沥的脸庞白皙莹润。
服务员小姐姐十指灵活,很快捏好一个团子。笑着看看他再看看她,她微微俯身,把团子放到段白焰盘中:“这个甜馅儿的,就给这位先生。”
段白焰垂着眼,拿着筷子的手停了停。姜竹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认真地看着她捏团子。
服务员小姐姐接着又如法炮制,捏了一个咸馅儿的。
姜竹沥主动将盘子朝她那边推推。
“那这个咸馅儿的——”没想到她一个大拐弯,“也给这位先生吧。”
姜竹沥愣了愣。
段白焰身形微顿,没有说话。下一秒,他伸长手臂,直接跟她换了碗,连带着两个糯米团子,一起放到她面前。
服务员站着不动。
他头也未抬,沉声:“你可以走了。”
服务员小姐姐又站了一小会儿,才慢吞吞地离开。
姜竹沥啃着那个团子,后知后觉,有点儿回过味来。
她十分遗憾:“我的美貌仍然在你之下。”
“什么?”段白焰没懂。
她舔舔唇:“我今天去看了止战。”
虽然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扯到了这个,但是
他微微皱眉:“十五岁以下不要看。”
“我已经很大了!”姜竹沥微恼,踢踢他。
段白焰不说话,汤勺扣着漏勺,将煮好的鱼肉放到她碗里,用筷子把刺一根根挑出来。
“看完电影之后,我在门口站着等西西,听见两个女生聊天。”她继续道,“其中一个说,她觉得她跟你很般配。”
段白焰不痛不痒:“嗯。”
“但我觉得,她们都不如我。”她顿了顿,鼓起勇气,“只有我能配得上你的美貌。”
段白焰差点笑起来。
“可是刚刚的糯米团子,”她绕了一个大圈子,又绕回这顿饭上,“那个小姐姐明明就是看你长得好看,才把两个都给了你的。”
段白焰失笑。
他特别想跟她说,我前几天还在网上看到,有人想操哭你呢。
虽然知道喜欢她的大多也都是小姐姐,但他在这件事情上,一直都显得有些丧心病狂,连女孩子的醋都吃。
“过些日子,那个电影还有一个饭局。”只是提到这个,他旋即又想起,“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
他原先有些担心,不太敢让她出门。
但今天出一趟门,他觉得,她好像比前几天更有活力一点了。
这是好事。
“止战的饭局”姜竹沥想了想,眼睛一亮,“演白起的那个演员,也会在场吗?”
“不一定,主要是主创。”
说到底,他还是想给她介绍圈子里其他人。编剧也好,制片人也好,留着人脉,说不定她哪天能用上。
“这样啊。”姜竹沥有些遗憾,小声道,“那那我再想想。”
白起的演员,是圈子里一个风头正劲的小生。算不上颜值系,但演技很好,仍然拥有一大波女友粉。
段白焰眼睛一眯。
“胆子变大了。”他笑得有些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