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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业务关系为酒吧的顺利开张运行扫清公检法司一切障碍,真正是事无巨细,就连服务生、保安都亲自安排,绝对是精益求精。
程董事长第一次去参观的时候,郝总跑前跑后,殷勤程度不亚于店小二,领班服务生保安们这才明白,原来真正的老板是郝总身边这个美丽孱弱的女人。开始时众人还有些惴惴不安,摸不透老板娘的脾气,就是拍马屁都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可是看见老板娘始终一副文静有礼的模样,说话也轻声细语,这才纷纷放下一直高悬的心,趁郝仁带着程程上二层视察的间隙,迅速交换了一下意见,这是个知书答礼的善良老板娘。
酒吧试营业期间,程家大姐和二姐带着程程最喜欢的铃兰前来恭喜发财,程程一边招呼着二位随意,一边找来花篮和剪刀,亲自表演插花手艺。二位姐姐看着程程专注细致地修剪着多余的枝叶,设计着最佳的造型,不禁相互会意一笑。眼前这个程家最年轻漂亮的女人此刻脸上看不到一点忧伤,一脸的沉静,甚至眼底深处也是淡然的,即使是眼光犀利的她们也从她脸上挑剔不出一丝纰漏,她掩饰得很好。
程程插完最后一枝铃兰,有意无意地说道这种花真美,若是以后能够放在我们的葬礼上就好了。二位姐姐的心沉了沉,眉宇间也多了些担心,但是她们还是只张了张嘴巴,即使是有话也都说给空气听了,这么好的日子,还是不说图个吉利吧。
程程带着二位四处参观,对每一处摆设都如数家珍,娓娓道来,尤其是指着墙壁上悬挂的,郝仁从艺术家手中辛苦弄来的壁画,更是滔滔不绝,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她对酒吧美好未来的憧憬。程家二姐这时就有些沉不住气了,拐弯抹角了半天还是吱吱唔唔地说道:“看来我这个妹夫还是不错的,想得真周到!”程程这时才在脸上现出一丝真实的表情,用手指轻轻触摸着壁画,轻叹着,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忧伤来。
郝仁本来在公司里忙着调节内部矛盾,两个素来不和的部门经理不知道因为什么又吵了起来,比大街上的泼妇骂架都厉害。正在办公室里追忆过去,感伤未来的郝仁被这一阵刺耳的噪音给刺激得怒火中烧,摔开门就要出去发威。突然男秘书拿着郝仁丢在老板台上的手机,奔跑出来说道:“郝总,你的电话!”郝仁接过手机一看,是思君坊的电话,以为是酒吧出什么事了,赶紧先压住怒火,接听手机,一听说是两位姐姐玉驾亲临思君坊,立刻大踏步向电梯间走去,一边对程程说:“我这就赶回来!你可要把两位姐姐给留住,我得好好跟她们喝一杯。”
在餐桌上,郝仁执意要跟这个向来势不两立的二姐推杯换盏,程家大姐一脸的似笑非笑,心里却明白得很,这是郝仁在给自己找台阶下。虽说郝仁娶了程程,可是程家除了他老婆外,没有一个人把他当作自己人,这些日子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一切都真相大白后,先前的误解和积怨这会儿也都有机会当面解释和澄清了,一个人搭台阶,另外一个见好就收,再拿着劲就没什么意思了,平日里再没酒量这会儿也要捏着鼻子灌下去,敬酒罚酒统统喝下。
程程一直坐在一边静静地打量着他们,眼里流动着一些温暖的东西,很久没有这么温馨了,连四周流动的空气都是暖意融融的。郝仁早已经喝得面红耳赤,一边四处摸酒瓶子,一边叫嚣着回头非把二姐夫给喝倒不可。程家二姐笑,说:“你还没把我喝倒,就想把我们当家的给喝倒?”程家大姐就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笑,说:“妹夫啊,你这是自找的!想拼酒量也不看看对手!不知道你二姐是我们家最能喝的一个吗?”就这一会儿工夫,屡遭程家排斥的郝仁就被二位美女姐姐三言两语地给扶正了,心中狂喜之余,这位忍辱负重的妹夫又禁不住感慨起来,望着身边的程程对大姐二姐说:“拜托你们了!我把程程拜托给你们了!拜托你们照顾好我的老婆——还有我未来的儿子。”
四个人都沉默了,后来还是程程打破僵局,说饭菜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说完后自己就首先怔住了,另外三个人更是目瞪口呆,原来这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就是生活最精粹的总结。
那夜派司机送走大姐二姐,郝仁牵着程程的手步行回家,一路走一路聊天,似乎要把他们之间所有的故事都回忆起。很琐碎的细节都被他们给记起来了,然后反复地说,一遍遍不厌其烦地重复,笑完了还笑,笑不出来了也在笑,笑到最后都要背过气去了。走到一半的时候,程程说累了,想坐一会儿,郝仁说好,我陪你数星星,于是两个人就坐在街心广场中的长椅上,一起抬头看夜空,数星星。
程程说:“明天再带我去医院检查一下,说不定我们的儿子已经萌芽了。”
郝仁连哭带笑的,说老婆啊,你是真的假的,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不知道你老公平时流泪的机会不多吗,现在好不容易流了几滴泪,还不让人尽兴。
程程一边给他擦拭着脸上的泪痕,一边安慰他:“没关系的,你以后一定还有机会陪着我掉眼泪的,以前谭医生鼓励我没事的时候就放声痛哭一场,说这对身体好,早知道你这么压抑,就让你陪我一起哭了。”
郝仁笑着将程程揽入怀中,鼻音很重地说道老婆,你知道吗,我好久都没有像今晚这么乐过了,大姐二姐终于肯认我这个妹夫了,不容易啊,想当初她们是恨我恨得咬牙切齿,现在好了,没什么心结了,至少大面上也过得去了,可最遗憾的就是没能搞好跟岳父岳母之间的关系,也不能帮你跟他们融洽些什么,这以后得靠你们自己了,刚才我也拜托过二位姐姐了,希望她们都能够理解你体谅你,这样我走得也心安。
那夜秋凉如水,依偎在郝仁怀中的程程总是感觉有种歌声不时地在耳边萦绕,似有似无,忽近忽远,那种既熟悉而又陌生的旋律直到很多天后她都不能释然,后来有一天,当她静下来,不经意地回想起往事的时候,她突然明白了——其实那是一种召唤,如果你本属于上帝,那就是上帝的召唤;如果你本属于凡尘,那就是佛祖的诵经,不是为你超脱,是为你祈福。主说孩子,你罪孽深重,还是来世再投胎做人吧,今生你要守在上帝的身边,侍奉他,你今生今世所有的爱恨情仇统统放下,请求主宽恕你的罪行,准许你来生再重续前缘。
五年后,当洪颜已经褪去所有铅华,成为一名虔诚的基督教徒的时候,程程仍旧只愿意坐在教堂的角落里,等她唱诗完毕,一起去幼稚园接回她和郝仁的儿子,还有打理她的酒吧,顺便去超市买些菜回家。
我本无情29(大结局)()
洪颜的脸被划伤时,郝仁已经被警察扣在拘留所里了,那天程程刚从医院拿到检查结果,当她给郝仁打手机报喜的时候,对方的手机已经关机了,这些天来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那段日子,郝仁总是预感倒计时要结束了,所以他每天都在拼命地做事,想在他走之前做完所有他能够做的事情。他每天都要给程程交代很多事情,有时琐碎到他的电子信箱的密码他都要让程程记下来,程程那时就开玩笑说我又不是查你的**,要是你跟哪个女网友的秘密被我看到了多不好啊,郝仁就叹:“我哪有什么女网友啊?我这辈子唯一关注过的女人就是老婆你了!”
程程每天晚上临睡前都要检查郝仁的手机是否有电,一看到电池容量不足了,她立刻就帮他充电,然后早上送他出门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忘了有空就打电话给她报平安。郝仁惯例般地都是来一句玩笑,说:“老婆啊,我以前就是出国你都没有这么紧张过,现在我只不过是去上班,看你紧张的,又不是去伊拉克打仗!”
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如果有一天郝仁的手机打不通了,那意味着什么。
最让程程数年后都不能释怀的是为什么郝仁被警察带走的那天,竟然是她在医院接受受孕检查的日子。她总是怀疑那是一种冥冥中的注定,是老天有意这么安排的,五年后,当她陪着基督教徒洪颜做礼拜的时候,她还在唠唠叨叨地重复这个问题,一个劲地询问神甫主就是这么绝情的吗。
那天本来说好是郝仁带着她一起去医院检查的,在此前的一个礼拜,程程一直都在反应,不停地呕吐,郝仁大喜过望,说他们的儿子萌芽了。程程不敢确定,说有可能是她的慢性胃炎又犯了,要不就是最近吃坏了肠胃,她坚持要到医院拿到权威的确诊结果。
郝仁每天晚上都说:“老婆啊,明天我一定带你去医院检查!”可是那一个礼拜的每一个白天他都会被一些无缘无故突然出现的事情给纠缠住,不是公司里的事,就是酒吧里的事,听起来惊天动地,可是到现场一看屁事一点大,有几次郝仁都被气得当场大发雷霆。程程后来才悟出那是天意,老天有意不让郝仁陪她去看检查结果,有意让他们之间的生离死别轻描淡写一点,有意让相隔两地的人减少日夜相思带来的刻骨铭心之痛。
程程还是觉得上帝冷酷,冥冥中主宰一切的神灵无情,要知道那天本应该是一个喜庆的日子——医生确诊她终于怀孕了,可是在那个本应该是开香宾大肆庆祝的日子里,她却得到了两个相继让她痛不欲生的消息:一个是郝仁被女秘书举报涉嫌贩毒被拘留了,另一个则是她的红粉知己,为了帮助她,委身于市局要员,却被要员妒火中烧的女人们联手给害了,她们找人划了她的脸,漂亮了二十多年的洪颜在那一天变成了一个在脸上留下深深疮疤的丑陋女人。那一天,程程生命中很重要的两个人都出事了,而她刚做了妈妈。
毁容后的洪颜总是说:“其实这是主最好的安排!”
那时她还在医院里养伤,可是她却坚持称自己已经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病房里一个多嘴的小护士说:“这可不是任你说的!哦!你不去教堂弄个入教仪式,人家主就收你了?想得真美!”
洪颜就笑,说:“护士小姐,我发现你不仅长得美,嘴也挺厉害的,你不去做明星真是可惜了!”
护士一脸不屑,说:“明星有什么好啊?要出人头地就要吃很多苦,天下哪有那么多便宜的事啊,不经历一番怎么知道自己输得有多惨!”
那时,一直守在病床旁的程程就特崇拜地注视着护士,她觉得这个漂亮小丫头刚才说的那几句话简直太棒了,若不是亲耳听到,有谁会相信那张年轻俏丽的容颜后居然酝酿着这番高深的道理。聪明的人无处不在,可是智慧却屈指可数,那时的程程和洪颜都觉得自己挺傻的,不过想想身后还有那么多在重复愚蠢的自作聪明的人,她们又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幸运的。
拆线后,洪颜坚持要加入基督教,脸上也始终都蒙着一个丝巾。程程还是觉得她很美,比先前都美,她吩咐酒吧里的伙计将洪颜的行李搬到她的房子来,嘴上对洪颜说的可是:“你别以为我离不开你,是我答应郝仁要给我们的儿子找个干妈,不好意思,只能委屈你了。”
洪颜没有拒绝她,回去的时候坐在车厢后排,望着车窗外多日不见的街景,对程程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郝仁也会回来的。”
助手座上的程程一脸笃定,一边用手抚摩着已经明显凸起的腹部,一边说:“儿子,明天我们和你干妈一起去听爸爸的一审,律师伯伯说了,你爸爸不是主谋,属于过失藏毒,法官会轻判他的。”
一审前,程程经常去拘留所里探望郝仁,那时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相对无言,却似有万语千言要说。郝仁打量着程程明显凸起的腹部,总是泪眼朦胧,哽咽数声后都不能说清楚一句话。程程神情平静,说起话来也轻声细语,讲的全是酒吧的生意怎么样了,孩子每天晚上总是踢她的肚子啊,程父程母有空就到她的酒吧里来坐坐,还问她是不是连报社的工作都辞了,一心守在酒吧里等他回来……
郝仁听得感慨万千,肚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从何处说起,就一心盼望光阴飞逝得再快一些,若可能的话,就省略掉这些年的难熬等待,一步到站,无论那时他和程程是怎样一种归宿,或是属于上帝,或是咫尺天涯,只要是种结束就行。
程程为郝仁请的律师是王明的律师,那次听完遗嘱后,他们就离开了,没带走王明的一根草,可是律师不愿意,说这是死者的遗愿,你们要尊重它,不能亵渎他的美意。于是郝仁就对程程说,如果有一天他也不在了,那么程程就可以动用这笔遗产,见程程默不作声,又补充了一句,说:“这也是大哥给他干儿子的见面礼!他一早就说过,要收我们的儿子做义子。”
程程无言,几个月后,未曾想郝仁当时说的那些都变成了活生生的现实,她不得不在遗产馈赠书上签了字,然后再以重金相邀,请律师为郝仁辩护。律师在业内享有盛誉,办过很多名噪一时的大案,据说还曾把一一审判下的死刑犯二审辩为无期徒刑,成为名副其实的金牌大律师。
后来,金牌大律师如程程所愿地将郝仁辩为过失藏毒,法官轻判入狱十年,程程就觉得这还是一种冥冥中的注定,是死者王明在生前替他们这些生者安排好的。自那以后,洪颜每去教堂做礼拜的时候,程程必定风雨无阻地陪同前往,洪颜是虔诚教徒,总是长久跪在上帝面前忏悔,她则静静地坐在旁听席上,默默祷告:死者灵魂安息,生者平安万福。
程程生产的时候,来了很多人,挤在产房外的走廊上,有程家老老少少,上上下下,有报社的同事,有多年不见的同学朋友,甚至还有一些素不相识的人。洪颜一直都守在程程的身边,握着程程的手,说你就当我是郝仁陪你生产吧,回头你们的儿子出来的时候,我可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看见的第一个亲人。程程微笑地闭上眼睛,想象着他们一家三口日后的天伦之乐。
据说那天洪颜一看见程程和郝仁的儿子平安降临,狂喜不已,兴奋之余居然连一直蒙在脸上的丝巾都扯掉了,在众目睽睽下露出了她那张视为禁地的留着永久疤痕的面容。有亲眼目睹真容的护士后来偷偷议论,说洪颜那张脸还是那么娇媚,皮肤甚至比以前没毁容前还要好,那道疤痕倒像是现在最流行的晒伤妆。
坐月子的时候,洪颜干脆就做起了全职干妈,除了不能够亲自给干儿子喂奶外,其他的哺育大事她都一手包揽了。程家二位姨妈每次带着大包小包的育婴用品来看望她们的亲侄时,面对洪颜总是一脸的不好意思,说这换洗尿布屎布的事都应该是我们当姨妈的来做,怎么好意思烦劳你插手呢。洪颜不以为然道:“干吗跟我这么客气呢?我现在也是程程的姐妹啊,说不定比你们跟她都亲呢!”一席话说得程家二位姨妈哑口无言,相视会心一笑,心里念道:我们这个妹妹啊真是大难不死,后福无尽啊。
亲侄长得眉清目秀,能吃能睡,大病没有,小病也无,程家二位姨妈喜得难以自禁,一手遮天,瞒着亲侄众兄弟姐妹,各自为亲侄打了一个金手镯,一个小胖胳膊套一个。洪颜嫉妒,瞒着程程,硬是把自己的纯金项链给熔了,打了一个沉甸甸的金项圈,非要套在干儿子的脖子上,急得程程跪床求饶,说:“我这宝宝连满月都没到,你们这一串金子挂在他身上,比他自个儿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