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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宇波在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说:“你现在还是独身吗?”阿稚摇头叹道:“我不是你,感情拿得起放得下,我是个比较怀旧的人。”她不置可否地笑:“有些事情是不能勉强的,尤其是在当时特定的环境下,一个人想要凡事想得清清楚楚做得没有一丝遗憾是很难的。”
“可你到现在都没有后悔过,甚至是为我解释一下,你只要能给我一个理由让我知道你究竟在想什么,我一定会退出的,可是你从八年前到现在连一句解释都没给我,不辞而别,不了了之。”阿稚说道。张宇波说:“听歌吧,过去的事还提它干什么?”“不行!”阿稚的倔脾气又上来了,他说:“如果今天没有见过你也就罢了,可是老天偏偏要给我一次了解事实真相的机会,你若不说,我会一直问下去的,除非你不介意王梓吃醋。”
张宇波盯着他,半天才说:“你别逼我,我也是惹急了什么事都会做出来的。”“你能做出什么事?吓唬我?”他哈哈笑道,“我就喜欢你这天真幼稚的性格,八年了,你一点都没变。”张宇波正要再说些什么,一曲唱罢的蒋中天回到位上来,一边还意犹未尽地哼着刚才的旋律,张宇波迅速闭上嘴巴聚精会神地望着台上的其他表演,阿稚则起身为蒋中天让位,说:“蒋董事长玩得不错啊!”
蒋中天嘻嘻哈哈道:“你们夜总会的小姐就是与别的夜总会不同,人漂亮,歌也动听,嘴还甜——”话还未说完,张宇波已经将眉头皱得成山川状,一脸嫌恶的表情。“好了,好了,不说了,听歌,听歌。”蒋中天也将视线向台上投去,一位束着长发穿着黑色皮装一身颓废气息的年轻男歌手正坐在一把高脚椅上在一束惨淡青光的笼罩下抱着落地麦克风呜咽着一首蓝tiaoqing歌。张宇波只凝神望了两眼就恨不得立马跑上台将那年轻男子揪下来,这时蒋中天也认出了他,他转脸看着张宇波,挺尴尬道:“哟,那不是你弟弟张宇航吗?”
3.一个美丽的有点空虚的女人()
张宇波瞪着张宇航一言不发,只是两只眼睛跟喷火似的咄咄逼人。张宇航耷拉着脑袋也不出声,身旁的蒋中天和阿稚都挺没趣的。蒋中天说:“有什么话好好说,张宇航,你也别跟你姐赌气,她是为你好,你现在的确是应在学校里读书的,到这里唱什么歌的,难道缺钱花?”张宇波突然将视线转向阿稚:“你明知张宇航还在大学里读书,为什么还要让他在这里唱歌?你对我有意见也不能害我弟弟。”
“天地良心哦!”阿稚扯着脖子叫屈,“你问问你弟弟,这之前我见没见过他。”“好了,别说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宇航终于不耐烦地发出声音,“这事与任何人无关,我自己应聘来的,我就是缺钱花,出来唱歌挣点零花钱难道也错了?”
张宇波气得脸色发白:“你缺什么钱的?我每月都准时叫人给你送去生活费,你吃的穿的用的哪点比别人差了?还是个学生就学会高消费,你以为钱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我知道你不就嫌我朝你伸手要钱没出息吗?你有出息,瞧瞧你自己天天都是怎么醉生梦死的?我还嫌你的钱脏呢,从今天起我自己打工挣钱养活自己,再也不朝你要一分钱。”张宇航说完就将椅子一摔掉头跑开。
张宇波气得一眼的泪珠,蒋中天赶紧从纸巾盒里抽出纸巾递给她,一边劝慰道:“他都那么大了,不能再像管教小孩子那样管教了,随他去吧!”张宇波抽泣着:“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说是父母亲双全,实际上他就我这么一个亲人,父母亲如今都有自己的家庭,我今年都二十六了,可父亲小老婆给我生的小妹妹才两岁,我要是结婚早,孩子也该那么大了。张宇航一直不肯原谅他们,只承认我是他的亲人,我知道他的心里苦得很,也许我刚才的话的确说得有点重。”“好了,好了。”蒋中天伸手揽住她的肩劝慰着,阿稚就眯着眼睛一直打量他们。
阿稚送他们出门临上汽车时,张宇波回头对他说:“等我心情好一些,我会来找你谈的,你说得对我应该给你一个说法,也是给我自己一个说法。”阿稚替她拉开车门说:“记住我不是来向你讨债的,如果需要我的帮助随时通知我,这是我的手机号。”张宇波接过他的名片,钻进汽车里,蒋中天发动起车子,从车窗里探出头冲阿稚说道:“有空大家坐在一起喝杯茶,你是bobo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张宇波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开车,他冲阿稚挥挥手,迅速将车开走。黑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边,轻叹着:“那个女人不错嘛!脸蛋漂亮,身材也一流,只可惜已名花有主了。”阿稚不屑地哼着:“你懂什么?别人不了解张宇波,我可了解她,她可不是你这种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女人。”黑雪气得正要发作,他立刻掉头离开。
王梓躺在床上脚翘得老高,电视机虽然大开着眼睛却一直在围着张宇波打转。张宇波从回到家开始起便不停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是去浴室洗澡就是去厨房做饭,这在以前都是王梓做好饭菜等着她来品尝,今天她一反常态主动下厨令王梓颇为费解。晚饭过后,张宇波又去厨房洗碗,王梓说:“我来吧!”张宇波不说话只是用眼睛瞪住他,他立刻松手讪讪道:“好,好,我去看电视,眼睛本来就不小还瞪得那么大,怪吓人的。”张宇波不理他,抱着一迭碗盘走进厨房,洗完碗后就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发呆。
王梓躺在床上打量了她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跳下床走到她身边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一句话不说,就跟是我做错什么似的。”张宇波摇摇说道:“与你无关,你去睡觉吧!”王梓自嘲道:“听你的口气好象我与你是两个陌生人似的,bobo,我们之间真的有了问题——”“我现在不想谈这些,改个时间再说我们之间的事。”她说。
“为什么?”他盯住她,“凡事都有个前因后果,我最恨一切不明不白。”“你别逼我—”她抬起头盯着他,“我知道我们之间早就出了问题,说得再确切点是一开始就有问题,没有什么对与错,是自己的选择就要自己去承担后果,我没说你错,错的是我。”
“我就不明白——”王梓再也不能装糊涂,他大声道,“为什么你总是认为我们的结合是种错误,bobo,你敢说你没爱过我吗?如果你不爱我你一定会选择嫁给阿稚,可是你主动要嫁给我,你说你爱的是我——”
“够了!”张宇波终于无法保持平静,她拿起一件外套和皮包走到大门边背对着他说:“我今天脑子很乱,你不要再逼我了,如果我们彻底撕破脸皮大家都难看。”“你要去哪?”他在她身后问道。“放心,我不是离家出走,我只是出去透透气,这屋子里的空气糟透了,我走后你把窗子都打开换换空气。”说完她拉开房门垂着眼帘走出去没有看他一眼,她走后他就又坐在她刚才的位置上也发起呆来。
张宇波在大街上没有目的地晃着,带着凉意的夜风不断地拂起她的长发,她某个时候突然静止般一动不动站在华灯初上的街头就象是一幅精致的剪影。一个美丽的有点空虚的女人在夜风中悄悄流泪,将浓厚的夜色都浸湿了。她边走边开始回忆八年的往事,从她最美好的青春岁月十八岁开始起回忆,那时她和王梓和阿稚都是同班同学,两个男孩子都同时喜欢上她然后就让她做选择。从一开始起,她的爱情就注定要在不断的抉择中求得生存,别人的爱情都是美丽甜蜜的,可她的爱情比让她一辈子独身都痛苦。爱这个就不能爱那个,爱那个就不能爱这个;爱这个就会失去那些,爱那个就会失去这些,她根本就没得选择,可他们一定要让她作出选择。
张宇波痛苦得想要去死,没有爱情,她根本就没有爱情,她的婚姻注定要在风雨飘摇中解体,就象当初是在别无他法中作出的最无奈的选择。表面上她谈了八年的感情,可实际上她的心干涸得早就沟壑纵生,没有一块平滑之地。她是个空虚寂寞的女人,美好的爱情永远都是在梦里。她就不信这世界上谁会喜欢谁一辈子,父亲表面上爱了母亲这么多年将近一辈子,实际上却夜夜想念他的初恋情人。小时候有一次偷看父亲的日记,识不了多少字的她却从一张发黄的黑白相片中偷窥到了父亲的秘密。相片中的女孩清秀腼腆,那盯着照相机镜头的怯生生的眼神令她一下子想到了母亲的眼神。母亲是一个泼辣厉害的女人,她比相片中的那个女孩子看起来更象是父亲的女朋友,因为她的眼神从来都是那么自信,当别人喊他张太太时她那骄傲的神情仿佛嫁给父亲是一种多大的荣耀似的。然而父亲却在背着她想念他的初恋情人,这绝对是对母亲骄傲无比的自尊的莫大讽刺。
那次父亲的日记是在一个破鞋盒子里发现的,自那以后无论她再怎么绞尽脑汁地翻遍家里的每一件破烂家什,都再也找不到那本隐藏着巨大杀伤力的日记。父亲最终还是与母亲分手,他们离婚那天张宇航在他们曾并肩躺过的大床上服下大量安眠药,是张宇波跌跌撞撞地将他背到医院里的。她站在抢救室外透过透明玻璃窗看见医生护士们不停地在张宇波的身边走来走去,他们给他洗肠将那么长的一条管子**他的胃里,昏迷中他不停喊的是姐姐,在他最绝望和痛苦时他想的是她……张宇波再也回忆不下去了,她在路边一长椅上坐下,坐下后就将头埋进双手中流泪。蒋中天将车驶到她身边她都没知觉,他叹着气从车上下来走到她身边坐下,她知道是他却仍旧没抬起头看他。
蒋中天从怀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枝香烟衔在嘴上,又脱下身上的风衣披在她的肩上。他说:“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所以我往你家打了电话,你果然不在家,我问王梓你去哪了,他说不知道,我就说你应该去找她,他说其实他也想跑出去,可是一个大男人是做不到在大街上表演痛苦的;然后他又说你走后他把家里所有的窗子都打开了,外面的空气果然不错,只是太凉了,让人从里至外地凉。”
这时张宇波才缓缓将头抬起来,立马映入蒋中天视野里的是一脸的泪痕,深深浅浅纵横交错,仿若一片刚被蝗虫侵蚀过的狼藉的田地。他吐了一口烟圈又叹一口气说道:“bobo,这世上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非要流泪呢?我那么爱你却得不到你我都没有沮丧,你看我表面那么若无其事,其实我的心里伤得比谁都痛,说出来你也许不相信我真的离不开你,每天在公司里看见你是我最快乐的事,但就怕你说你跟我不可能。”张宇波摇着头道:“别再说这些话了,说出来也许你也不相信,我没有爱情,我也不再去想它了,现在一切挺好,有老公,还可以生孩子,说生活幸福也不为过啊!”蒋中天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借这副肩膀让你依靠,如果你愿意靠一辈子都行。”“那是不可能的。”她看起来情绪已好了许多,甩甩头一个漂亮自信的女人又出现在他面前,“你得去爱一个能够给你带来幸福的女人,我就做不到。”说完扬着头眺望远方,脸上的神情平淡而又飘远。他看得目不转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吐着烟圈。
4.原来爱情是最不堪一击的()
王慧自从向蒋中天提出离婚后就搬回娘家住,儿子蒋治也带了回来,王父王母看着娘俩可怜兮兮的模样就要亲自出马去找蒋中天算帐。王慧看着已年迈的父母摇头叹道:“算了,这场婚姻注定是个错误,是该到纠正错误的时候了。”“可是小治呢?他今年才三岁,你这么早就让他失去父亲。”王母担忧地说。 王慧苦笑道:“说是他的亲生骨肉却没有他心***的影子,他不曾爱过我,也就不会真心对小治。”王母说:“这也怪我们,当初你爱上他时我们就该提醒你他与你不合适,你们是两条道上的人,今生无缘啊!”王慧还是苦笑:“怪我,都怪我,我若不爱上他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幕,解散了一个家庭也耽误了两个人,还牵连了一个孩子,妈,我突然悟出原来爱情是最不堪一击的,真正爱过的人一定是痛得最真的人,什么叫心痛,活了三十多年才真正体会到,估计这一辈子也忘不掉了。”“如果真离婚了,你以后准备怎么办?”王母问道。“一切都还正常嘛,无非是人轻松了,没什么负担了,我继续上班,小治上学,我们都会生活得很好的。”王母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什么,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除了你还有王梓也让我担心啊!他和bobo之间闹得也挺凶的,唉,也不知道bobo是怎么想的,结婚都两年了没有一点要孩子的迹象,要说她和王梓的感情年头也不少了,怎么就跟喜怒无常的小孩子似的说变就变,王梓够迁就她了。”
王慧一直低着头听王母讲话,当王母说完最后一个字后,她才慢慢说道:“公司里关于bobo和蒋中天的传闻很多,是真是假看来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最清楚,冤孽啊!”王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直不出声看报纸的王父也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问:“小惠,你说什么?bobo跟蒋中天?这不是胡来吗?他们是亲戚啊!”“什么亲戚?”王慧终于忍不住发作出来:“假如他们分别与我和王梓离婚,那么他们立马就可以去领结婚证,法律可从来没有规定弟媳不可以跟姐夫结婚的。”“乱了,全乱了,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说也是成年人了,却做出如此叫人笑掉大牙的事,王家的脸都让你们给丢尽了。”王父激动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王母赶紧上前制止他再情绪激动,对王慧说:“这个礼拜天叫王梓bobo还有蒋中天都回来吃顿饭,我和你爸不能再装糊涂了,再这样下去我们王家得被人背后骂死,你爸可是爱名誉胜过生命的人,如果他出了什么事你们一辈子都别想心安。”王慧叹着,无话可说。
王慧亲自去公司找蒋中天,办公室主任杨曼一看见多日不见的蒋太太突然出现在眼前,立刻起身笑脸相迎:“蒋太太,你好!好久不见了,您是愈来愈漂亮。”
王慧脸一红说:“小杨,瞧你说的,我都三十出头的人了,还漂亮?”“您是太谦虚了,女人是愈成熟愈漂亮,您看我就比你小两岁,可看起来比您都大。”杨曼笑道。“好了。”王慧摆摆手示意就此打住,向董事长办公室紧闭的大门瞟了一眼问道,“他不在?”
“您说蒋董事长?”杨曼会意地笑着,有关他们夫妻间闹离婚的事在公司里已不是什么秘密了,蒋中天就曾在集团高层会议上宣布他目前家事缠身,凡是部门间能自行解决的事情都不要来找他。当然不言而喻,这个家事的含义在座的诸位肯定都了解,在这种大公司里传播最快最广的事情就是老板的私生活,而且上次蒋中天小情人上门找王慧大闹的事至今都令众人难忘,一直被众人津津乐道着。这回老板亲自宣布他要与结发之妻办离婚,大家还有谁不感兴趣的,为了看热闹,本应出差的都找借口拖后日期。这一会儿公司进进出出的员工都看见了王慧,立刻有人开始交头接耳起来。杨曼赶紧说:“董事长在开会,不过我可以通知他您来了,您先到他办公室里坐一会儿吧。”王慧点点头,推门进去。
五分钟后,蒋中天推门大踏步进来,第一句话就是:“怎么,今天就签字吗?”王慧从真皮沙发里站起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