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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他的质疑,面前的小胖子脸狠狠的抖动了下,似乎是终于回过神来,他一把拍开墨白的手,后退一步确保自己处于一个不被抓到的安全距离然后不高兴道:“什么鬼高中生,乐茯神,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还是睡傻了?老子好心好意地叫你起床,你这是什么态度——”
墨白迷茫地看着他:什么茯神?这个高中生小鬼,在和谁说话?
“高中生为什么会在这里?”
“……………哇,乐——算了,日你。妈妈,高中生不在教室里在哪,难道是在召唤师峡谷吗?你昨晚打游戏打昏头了吧?”
“……”
教室?
直接忽略面前那个满口粗话的小胖子,墨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强忍住头部刚刚剧烈疼痛过后留下的晕眩后遗症,他看了看四周——然后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真的正处于一个教室里,他熟悉的外国高中教室摆设,课桌椅和正前方讲台以及白色的书写板,周围满满的都是穿着西式校服的年轻人……大约是课间,他们在发疯似的追逐打闹,不远处,还有一群自以为很酷的染发少年正大声的讲着黄色笑话,并时不时的悄悄将目光投向不远处聊天中的另外一群女生……
标准的美式高中生课间时间情景。
墨白微微眯起眼,有些搞不明白了。
他以为自己会死。
如果真的侥幸捡回一条小命,至少会在医院里醒过来。
墨白抬起手揉了揉头发——因为搞研究没心思好好保养所以总是有些毛躁的头发今天似乎变得不太一样,手指尖柔软的触感让他稍稍有片刻的迟疑……但是很快的,他为自己更加在意的事情放下了这一点小小的疑虑,他将视线重新投向了面前那个小胖子,用他惯有的那种平白直述的语气问:“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但是我很肯定现在我并没有时间为你们这些高中生做可笑的生物学动员演讲,这位同学,可否先回答我,实验室爆炸怎么样了?”
“什么实验室爆炸?今天有化学课事故!我怎么不知道?”那胖子一脸被驴踢了的表情,“还有'这位同学'是什么鬼——你这三十几岁老头的语气从哪学来的?”
“……”
虽然并不认为三十岁就步入了“老头”的行列。
但是跟处于中二病的高中生没什么好辩驳的,那都是在浪费时间。
墨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转身准备离开教室去找个教授之类的成年人问问是怎么回事——结果刚迈开步子,就被人一把搂住肩膀拽了回去,背后贴上个软乎乎的肚腩,陌生人的气息蹭上来的同时让墨白整个人都快炸毛:他最讨厌跟陌生人发生身体接触。
“你去哪啊茯神,等下就生物课了,我听隔壁桌的讨论说可能要进行小测试啊,妈的完蛋了我完全没看书,等下可不可以借我抄一下——啊啊,不对,突然想起来你的生物也很烂……”
小胖子自顾自的碎碎念终于将墨白的忍耐逼到了极限。
他一把推开小胖子,站直了身体,用严肃的语气道:“不好意思,从刚才你这个孩子就一直在碎碎念什么茯神茯神——”
那个胖子指了指自己胸前的胸牌。
墨白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终于打从醒来后第一次好好的看了看自己——一样的西式校服,一样丑陋没品味的领带,胸前挂着一个写着名字的别针胸牌身份卡,墨白将它拿起来看了看:乐茯神,加州比尔福特中学,高中二年级。
墨白:“……………”
小胖子:“朋友,玩够了没有?”
墨白面瘫着脸放下名牌,背部僵直往外走——小胖子急了:“你去哪?!”
墨白:“尿急。”
十分钟后。
站在男生洗手间的镜子前,一名与周围无论是人种还是身材都有些格格不入的东方少年正安静的盯着镜子,陷入沉思。
镜子中,黑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和楚墨白没有任何区别——而大问题出在,除了黑色的眼睛和黑色的头发之外,此时此刻镜子里的人无论是身高、身材、年纪都跟“楚墨白”完全不同。
这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十七岁少年。
苍白,柔软的黑发服帖的垂下,体格纤细,稍稍往下垂的眼角给人永远是懒洋洋提不起劲儿的感觉。
镜中的少年和楚墨白少年时期长得非常相似。
就像是旧时照片里的自己活生生的活了过来。
但是楚墨白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个人绝对不是他自己——就如同他高中制服胸前挂着的名牌一样,这是一个名叫“乐茯神”的十七岁普通美国华裔高中生。
从情人出轨、实验室爆炸的噩梦中醒来,楚墨白发现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自己记忆中的一切仿佛都成了一场太过于亢长的梦,当他提起爆炸的时候,周围的人一脸困惑的问他:什么爆炸?
荒诞。
………………难道,所有发生时的一切都是他在做梦?
其实那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现在,他本人经历的这些又是什么玩意?
楚墨白万分困惑的同时,他看见镜子中的少年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的目光闪烁,内心未免有些崩溃:人生在世三十年,原谅他从未考虑过超越了科学常识理论之外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直到他开始怀疑现在发生的每一分每一秒是否才是真的梦境,这个时候,刺耳的上课铃声响起,站在洗手间的少年仿佛终于回过神来,他抬起手掐了把脸,然后吃痛地嘟囔了句什么,转身迈着慢吞吞的步子,往记忆中“他的教室”走去。
在之前的位置坐下来,长长嘘出一口气,这时候后背被人捅了捅:“我做了小抄,你要不要?”
“……”墨白缓缓摇摇头,“作弊是令人可耻的行为,你这样会让那些真正努力学习的人的汗水蒙羞。”
小胖子一脸茫然:“苏格拉底?”
墨白:“……什么?”
小胖子:“不是名人名言吗?”
墨白彻底失去了和他继续对话的兴趣。
坐在桌子上,将所有崭新的,看上去没被翻开多少页的教科书打开看了眼内页,上面都用漂亮的字体写着“乐茯神”三个字……仿佛是间接地证明了什么,墨白默默地它们一一合拢塞回课桌,又因为课桌太乱强迫症发作将它收拾了下,等他忙完抬起头时,他发现周围安静的可怕,包括站在讲台上职业装的中年妇女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墨白:“?”
“乐先生,如果您这一次继续考零蛋,我将不会顾忌你体育特长交换生的身份,以我的教师生涯作为代价,向校长提出将您这样顽劣的学生驱逐出校。”
墨白:“……”
周围的人幸灾乐祸的哄笑起来。
坐在墨白身后的小胖子唉声叹气:“又来了,我就知道不是我就是你——明明经常旷课考零蛋的还有比尔森那伙人,你说凭什么这个老女人就是要针对我们?交换期马上就要结束就算不让我们走我们也要走啊——她就是故意的。”
“……”楚墨白说,“不知道。”
楚墨白这辈子都是优等生。
虽然来国外留学后总会多少遇见有人种歧视的老师,但是没有谁能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要求将他扫地出门的。
讲台上那个女教师眼中闪烁的轻蔑是对于他的严重挑衅——
这是奇耻大辱。
墨白坐在座位上,越发沉默,看着前面的学生将考卷一张张的往下传递,到他手上的时候,他顺手拿起笔,在姓名空白处下意识的写了个大写br /》
实验室爆炸了。
楚墨白变成乐茯神了。
他还一脸淡定的坐在这里写高中生卷子?!
突然觉得自己简直滑稽,墨白放下笔,正想站起来走出教室去彻底搞清楚这一切,突然在抬头的一瞬间,对视上了讲台上的中年女人鄙夷的目光。
墨白:“……”
他条件反射的坐了回去。
重新抓起笔,龙飞凤舞的在姓名处写上了中文的“乐茯神”三个字——一模一样的漂亮字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觉得如果是乐茯神,他就会这么干。
写完名字,平静的目光飞快的将课桌上的平铺的卷子扫了一遍,然后用十分钟将所有的答案填写上去,当周围的人开始皱眉咬笔杆四处张望,身后的胖子发出第十五声叹息,墨白站了起来,然后在众人再一次的注视中,将答卷交了上去。
看着中年妇女满脸鄙夷的将试卷收走,墨白暂时忍下了对方用鼻孔看他如同看垃圾的态度,然后那所谓的物理教授先是漫不经心的扫了眼,很快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猛地一愣,然后将视线重新专注的放回卷子上,认真阅读起来——
三分钟后,她宣布乐茯神获得了满分。
教室里轰地炸开了锅。
小胖叼在嘴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虽然是用生物最前沿科技研究者的身份开了次小小的外挂,但是在经历了一系列令人措手不及的问题后,眼前这些小鬼诧异、不服、难以相信的眼神还是让墨白心情有变得好一点。
周围的一切鲜活,真实。
这让墨白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脑海中有个声音在默默的对他说——
就这样好好地接受一切的改变吧,以一个新的身份好好活下去,没有王朝东,没有枯燥的实验以及令人压抑的冰冷基地,没有实验灾难……
一切都是新的。
糟糕的事情在这个奇妙而美好的世界没有发生——
啪。
脸颊处传来轻微的刺痛。
像是被柔软而锋利的纸张触碰。
墨白微微一愣,低下头一看,这才发现掉在脚边的是一团考试卷揉成的纸团——从教室的某一处扔过来的,不偏不巧砸中了墨白的脸颊一侧。
原本还因为“学渣大变学神”而热闹非凡的教室突然陷入死寂,周围安静的仿佛一张纸落在地上都能让人听见。
墨白听见在他身边的生物教授发出气愤的质问,问是谁砸的——
这个时候,墨白看见之前课间在说笑话吸引女孩子注意力的那个男生站了起来,他手里抓着一个手机,此时手机屏幕正闪烁着搜索网站自动推送的最新新闻界面,他脸色苍白,冲着墨白大吼——
“seare!d!ry!”
第七章()
【今日早晨四点五十分左右,del事故发生时间特殊,短时间内未受到控制导致火势迅速蔓延,方圆一百公里内均成一片废墟火海,目前尚未开始统计伤亡人数——根据前线人员反馈的信息,此次伤员有可能成为续9。11恐怖袭击后又一次伤亡惨重的非自然重大灾害。——《华盛顿晨报》】
【这所研究所的存在意义在于,一旦损毁,人类科技将倒退一百年,或许是一千年。——《国家生物科技》】
【美国国家总统于今晨七点在白宫发表讲话,在内容中,其对于此次袭击是否属于争对本国恐怖组织的又一策谋持观望态度,因发生事故地点特殊,研究所性质为各国联合制,多国生物科技前沿顶尖专家在内任职。
“我们只能等待,但愿我们最终能找到可以为此事件负责的人。”——《朝报》】
【有相关人员指出,当晚于研究所工作区逗留人员大约不超过五人,其中两人确定为天。朝国籍研究者,还有一名美国国籍实习生,目前三人正处于失联状态,尚未得知此次事件是否与他们相关。——《朝报》】
【截止到今日早晨十点,军方力量深入灾区进行救援疏散活动,遗憾的是我们发现这样的行为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所有的机动灭火设备在进入灾区后统一失去工作能力,军方专家指出这一特殊现象表明事故本身可能并非只是单纯的爆炸案件,事件严重性可能会进一步升级。
国防部召开紧急会议,同时加入讨论的还有研究所在职本国高层工作人员。——《华盛顿日报》】
【国防部、国家检疫部、世界卫生组织发出呼吁,希望del动。——《华盛顿日报》】
【截止到今天下午一点四十八分,第一批进入核心区域的士兵中开始出现不适症状,具体表现为高度发热不退、突发性带状疱疹等症状,从其身体内提取出的血清报告结果显示,目前尚未拥有可以立刻生效治愈的有效药物——根据研究所工作人员的口述资料,所有的信息均保存于研究所内部,是否完全损毁尚未得知,而掌握绝大部分资料的相关工作人员正巧为之前于研究所逗留的天。朝籍研究者,此人目前仍旧处于失联状态。
我们再次呼吁还未来得及从del动,避免皮肤暴露在室外空气中。——《华盛顿日报》】
洗手间隔间中。
少年背靠着墙壁,表情麻木地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阅读一则则令人胆战心惊的新闻,手机的荧光将那张本来看上去就没多少精神的脸映衬得更加苍白——
“………”
果然不是什么“只是一场噩梦”而已啊。
就说怎么会有真么好的事。
墨白看了看手机,此时是美国时间下午三点五十分,距离研究所失火已经接近十二个小时。
以上笼统描述研究所事件的新闻报道于大约十五分钟前呈现井喷状于网络媒体平台爆发——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之前一切显得风平浪静,哪怕他提到“爆炸”也并没有人作出反应:看来只是因为研究所本身牵扯到了国际保密性质,官方有意想要将这个事件大事化小,而在此之前各个媒体早已接到相关讯息,并一直在做追踪报告,但是一直按下了没有发表出来。
直到刚才,续消防设备失效后,第一批进入研究所核心区域的士兵出现了墨白无比熟悉的病毒感染症状——
傻子才会觉得这真的只是单纯的实验室事件。
无论官方现在到底对事情的了解够不够深刻,他们应该也已经意识到了事态严重性,这件事不可能再被瞒下去,全世界的人们——包括居住在del道发生了什么。
“……”
握着手机的手掌心汗湿而几乎要握不住。
最为真正的知情者,各种报道中都在疯狂寻找或者旁敲侧击试图引导责任的那个“天。朝籍研究者”,此时墨白却身处于一个普通高中的男生洗手间隔间里,远远的看着新闻报道……
就连他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一旦想到可能有什么东西从那座研究所里被放了出来,他的心脏就止不住的在狂跳,缓缓地闭上眼,眼中晃过数不清身穿防护服白大褂的人站在无数试管跟前一个个观察记录、最终将一只只颜色不同的药剂以注射的方式推入某个银卷发女童状试验体身体中的情节,深呼吸一口气,唇角微微动了动,形成一个简单的姓名单词——
莉莉丝。
………早就说过,应该提早摧毁。
看看你们都干了什么……
手机发出“叮咚”的一声新消息推送,靠在墙壁上的少年似乎被吓了一跳,那有些消瘦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下,随即他睁开眼,低头看向手机,新的一则新闻送入——
【军队最迟将在今日下午五点开始进行核心疏散工作,疏散范围为全州面积6452平方公里内,对象定位为del作人员。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