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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回答:“晚安。”次日一早,谢步青就收到苏裴深的聊天信息。苏裴深:我家宝宝很感兴趣,日工资多少?谢步青犹豫好几分钟才思虑清楚,其实昨晚他跟苏裴深提及这个多少是带着点玩笑兴致,现在他们那一圈的人都知道苏裴深爱鼠成『迷』,所以他并不觉得苏裴深会舍得自家那只宝贝鼠出来抛头『露』面,但现在看看……这是养鼠养魔障了?真以为自家仓鼠成精了能听得懂人话?谢步青考虑到如果能以此拉到苏裴深的赞助,绝对物超所值,于是咬咬牙回复:一天两百,包吃包住,附赠空调房,绝对不会冻着它。苏裴深:有点少,再高点,我家宝宝很会演戏,绝对能让导演和观众满意。“……”无话可说,两百能买多少只仓鼠,普通群演也就一百多一天,这还不够?平步青云:看在你的面子上,三百,最多这个价,真不能再高了。苏裴深将手机屏幕转向布丁给他看:“他说最多三百。”布丁对两百的工资已是很满意,他这几天出门找工作后才知道普通上班族的工资低的吓人,现在苏先生都帮自己提价到三百,怎么会不满意。摩拳擦掌,不就是演一只仓鼠么,这事除了他,谁还能演得更惟妙惟肖!谢步青很快收到苏裴深的回复:见面详谈。已经回到公司楼下正准备迈出车门的谢步青脚下一崴差点摔倒,为了只仓鼠苏裴深搞得也太正式了些,令人大跌眼镜。详谈就详谈,正好趁此拉投资。与苏裴深约定好见面时间和见面地点,谢步青在回到自己办公室的路上走过休息室,立刻被里面一个身影吸引住,顿足门外。里面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他的视线,轻灿笑颜微微颔首以示敬意,谢步青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睛是闭着的状态,看那动作和神态举止,应是一位盲人。白发,长及腰尾,一身朴素灰『色』长袍并无任何花纹,身旁放着一把木琴,还是个盲人……综合以上元素,谢步青想起导演跟自己提及过的网红“白眉君”,这人应该就是。这次邀他前来是为弹奏电视剧的主题曲和一些『插』曲的琴声部分,此前谢步青有从某站上搜这人的现场弹奏视频来看,指法娴熟,琴声曼妙,只是从未在镜头中『露』过脸,只能看见那一身干净的灰衣长袍和修长的十指在琴弦上飞舞。一边听着悠远的空山泉响之声一边看着古香浓郁的画面,也难怪这人能获得那么多人喜爱,实在是享受至极,是浮躁现世中难能寻到的恬静。谢步青嘱咐他们好生招待对方,匆忙办公去了。谢步青公司里的女员工中不少就是白眉君的小『迷』妹,等老板走了又悄悄聚集在休息室门口,雀跃地看着坐在里面的程一。“啊,好激动,没想到男神有才又有颜!”“对呀,他一直不肯『露』脸,我还以为男神可能长得不太好看不想『露』脸,现在看来,分明是怕我们看到美貌太热情!”不知是谁突然感叹一句:“好想睡了男神啊~”此番言论立刻遭到众『迷』妹“围攻”:“喂喂,心里想想就行了,怎么这么直接,矜持点!”“哈哈,别抢,我要第一个去睡男神!”“真可怕,我到底是在什么样一群女人中间,感觉自己掉进了狼窟。”……这时,有人说:“喂喂,你们小声点,白眉君好像听到我们讲的话了,他耳朵红了。”众人纷纷往屋里瞧,只见程一提起袖子挡住自己的脸,背过身去,耳朵尖当真是红红的。被这可爱反应萌到,门口的『迷』妹们大呼需要医疗兵补血,负责招待程一的男同事一脸黑线出来赶人,汗颜平日里或高冷或娇俏的妹子们今天竟然如此大胆奔放。待门口的人群四散回去上班,男同事关上门,有些歉意:“让先生久等,白导说他路上出了小事故,还要晚半小时才能赶到。”程一淡笑,眉眼温和:“不急。不介意我先在这试下琴?”
第79章卷 四:01()
今天随身带来的木琴并不是程一常用的那把; 白森导演说过今天要录制比较欢快的曲调; 而他常用的那把琴不适合这种曲子。这把也是他的琴; 只不过不经常使用,昨天晚上临时对琴弦做过调整,当时试过音『色』,还不确定今天是否还能保持那样的音准。程一将琴放好,端坐; 指尖翩翩飞于琴弦之间; 流『露』出悠扬的琴音,缓缓传出休息室; 逐渐让整个楼层都被音符浸透; 浮躁的心情沉淀,徜徉其中。谢步青放下手中的文件; 细细品味着泠泠竹间风雅,不由地闭上眼睛,聆听那若有若无的琴声。一曲终了,所有得以听闻琴音的听众久久不能自拔,苏裴深怀里抱着仓鼠笼踏进谢步青的公司,来到七楼,一时不能接受安静如无人在场的氛围。毕竟楼下一路上来,虽说没有如临闹市的吵闹; 但都多多少少有些声响和人员走动,唯独到了这层,空空『荡』『荡』的走道静悄悄; 连布丁在笼子里嗑瓜子的声音都清晰明了。正嗑得正欢,布丁停下动作,呆呆地左看右看。周围怎么这么安静,苏先生怎么停下来了,自己嗑瓜子的声音好响,感觉有好多人看着自己嗑瓜子,有点害羞。扭扭胖墩墩的屁股,布丁改为小心翼翼地嗑瓜子,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咔擦咔擦”变成“咔~擦……咔~擦……”。苏裴深径直走向谢步青的办公室,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轻车熟路。他刚走到半路,那些原本坐着的公司职员突然齐齐起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惊得苏裴深差点没拿稳仓鼠笼。……这么欢迎我?苏裴深表示还真有点受宠若惊。原本还觉得之前那些女同事反应夸张的男同事对着程一迸发出属于『迷』弟的气息:“大师!果然是大师,如梦似幻,如临仙境!”程一微微一笑,有点不好意思:“谬赞了,不过是尚可入耳。”门外,苏裴深径直走过,带着布丁进入谢步青的房间。一眼看到苏裴深带自己过来见的人是谁,布丁顿时呆滞,这不是那谁谁么!诶?他身上的魔族气息淡下去好多,似乎已经跟顾念晏少有联系,是已经完成了交易还是没有继续跳入恶魔的圈套中?镇定下来后,布丁倒没再纠结谢步青的问题,只是脑子里不由得想起那个月夜,小巷子,谢步青搂着那男生难舍难分亲吻的画面。不知不觉间,那个画面里亲吻的俩人变成他和苏先生。咔嚓!布丁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觉得全身血『液』疯狂涌向脑袋,烧的他脑子晕乎乎,赶紧跳上跑轮运动起来。冷静冷静,自己为什么会把自己和苏先生代入其中,苏先生对他才没有那种意思,自己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快速跑动的爪子逐渐停下,布丁蹲在跑轮上思考鼠生。谢步青有趣地打量着仓鼠笼里的仓鼠,评价:“很活泼可爱。”苏裴深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名为自豪的弧度,一副“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养的宠物”的骄傲模样:“啾啾可不是一般的仓鼠,论活泼可爱,不是别的仓鼠能比上。”谢步青内心忍不住吐槽:你就继续吹。期间苏裴深想让布丁给谢步青表演一个才艺,奈何布丁正陷入思考人生大事没有听见,苏裴深只好作罢,谢步青掩饰笑意喝了一口水,满脑子都是——魔障了魔障了,苏裴深养鼠真的养魔障了!等白森终于赶到公司,苏裴深和谢步青已经谈的差不多,正巧从办公室里出来,白森踏进休息室,满脸歉意地看着久等多时的程一:“抱歉,路上车子突然出故障,晚了这么久才来。”程一微笑着摇头,见白森伸手要与他握手,便递出手。白森感受着那五指的长度和薄茧,赞叹:“白眉君名不虚传,这琴艺和气质,唉,别的不多说,祝咱们合作愉快!”苏裴深认得白森,却不认得与白森握手的青年,那一头白『色』的长发应是假发,配着一声长灰衣袍,说不出来的温润好看:“他是?”谢步青也只能说出自己的推测:“应该是‘白眉君’程一。”苏裴深不认得,谢步青便解释:“现在网络上很火的一名琴师。”苏裴深直直点头,这人的气质和颜值在那,只要弹得不要太糟糕,按照现在的网络交际势头而言,能有名气和粉丝不算意外。布丁刚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目之所及,竟是一位万分眼熟的人,惊得它眼珠子都要掉出眼眶,直愣愣地看着程一。只不过,记忆里的那人一头乌发,而眼前这人一头白发。布丁使劲『揉』『揉』眼睛,就怕是自己看错,确定再睁开眼人没变时,欣喜若狂,他迫不及待地自行打开笼子跳下,在谢步青惊讶的表情中及时止住变身,一扭头往楼梯那跑。苏裴深不明所以,和谢步青一同去追布丁。楼梯转角四下无人,唯有一个摄像头对着,布丁变成人形,将自己用幻影虚化的仓鼠塞进苏裴深怀里,然后就擦肩跑过他直奔那间休息室。留下一脸不解的苏裴深和一脸莫名的谢步青。苏裴深压下心底的疑『惑』,将布丁交给自己的仓鼠放回笼子以替代布丁鼠形,转身同往休息室走。谢步青问:“你不走了?”苏裴深无奈,指指刚刚跑进休息室的男人:“跟我一起的。”刚才那男人跑的太快只在眼里留下一道残影,谢步青没认出是谁,和苏裴深一起走回去。走到门口,入目所见的便是布丁腻歪在程一怀里,一脸的兴奋:“无言无言,没想到还能在这碰到你!”苏裴深:!!!他大步一跨,直接来到布丁和那白发男人面前,一把将布丁拉了回来。之前还觉得温润好看的男人此刻在他心里犹如面目可憎,苏裴深带着笑意看怀里的布丁,抓在布丁肩头的手却是悄悄使力,不让布丁脱离自己的怀抱去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熟人?不介绍给我认识吗?”程一这才刚脱离布丁的拥抱缓气,就感知到苏裴深身上传来的莫名敌意,顿时满脸无奈:“抱歉,我并不认识这位小哥。”犹自沉浸在兴奋中的布丁正想给苏先生介绍程无言,却听到程无言说并不认识自己,满脸错愕:“无言,你不认识我了?”程一不解:“我认识你吗?”布丁:“你真不认得我?”不仅是外貌身高体型,连声音都是一模一样。程一愣住,对方如此笃定,一时不敢确定了:“我……真的认识你?我的名字不是无言,我姓程,单名一个‘一’字。”俩人大眼对小眼,苏裴深吃味地将布丁带到一旁:“也许真是认错了,你要找谁,我去帮你找。”布丁疑『惑』地将程一从头到脚打量个遍:“没认错啊,除了头发,无言的头发是黑『色』。”程一弯眉一笑:“那应该不是我,我从小一出生便是白发,虽有去医院看过,但一直没能像他人一样,拥有一头乌黑的头发。”“是吗……”布丁还想凑近瞧,苏裴深嫉妒于布丁和那谁谁无言的熟络亲密,拦住:“既然他都说不是,那就很可能是刚好和啾啾认识的人长得像。”一旁的谢步青:……那个……啾啾不是那只仓鼠的名字吗?一边被苏裴深搂着往外走,一边时不时往后瞧程一,布丁皱着五官心烦意『乱』。可是他真的觉得眼前的人就是程无言啊!回到车上,苏裴深貌似不经意地提问:“那个无言,是啾啾什么人?”自己不在意,一点都不在意,就是随口问问,对,只是随口问问!“是我在人类里第一个认识的朋友!”布丁想起自己与程无言的往事,想想还有点激动,眼里冒出夺目的光彩来,看得苏裴深如鲠在喉。“哦?朋友,什么样的朋友。”车里冒出一股剧烈的酸味来,不知是谁打翻了一整坛陈年老醋。布丁骄傲道:“一起行侠仗义,除暴安良的朋友!”“咳咳!”苏裴深呛出声来,提高音量,“什么?”布丁便将那时候自己和程无言如何锄强扶弱的英勇事迹说给苏先生听,那段记忆在脑海里也随之清晰起来,恍如昨日,又已相隔数百年。布丁突然噤声,他突然意识到问题所在——他和程无言相识在数百年之前,而程无言是人,他是妖,程无言不可能活到现在。也就是说,楼上那人或许真是程无言,却已不是程无言,而是转世之后轮回投胎的程无言。沉默,黯然。
第80章卷 四:02()
苏裴深显然同样意识到这个问题; 试探:“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布丁闷闷不说话; 程无言已经不是他认识的程无言; 时光易老,人类的生命不过匆匆百年一瞬。他身边的苏先生也会在百年之后,与他再无瓜葛。明明……本是打算一年之期一到就离开苏先生,那时还觉得三百六十五天太长,现在却觉得一年太短。就算让他待在苏先生身边陪着他老去; 也嫌时间如白驹过隙; 分分秒秒不够相处。布丁望着窗外,沉沉叹气。苏裴深就没瞧见过布丁『露』出这种神态; 暂时放下翻涌的醋意; 关心问:“怎么了?”布丁幽幽转过头深深看他一眼,眼里包含太多苏裴深看不懂的东西; 他缓缓扭回头看车外面的风景,怅然若失。?!苏裴深整颗心陷入莫名的恐慌之中,此刻的布丁虽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边,与他间隔着千山万水,遥不可及。不喜欢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喜欢。苏裴深想再次将布丁拉进怀,指尖已经触碰到布丁的肩膀差之毫厘,在最后一秒缩回; 放在身侧紧握成拳头。布丁望着窗外,苏裴深望着他。岁月如画,只一刻便是永恒。程一看着布丁离开; 对方的身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暗忖着自己是不是可能在何处遇过,『迷』『迷』蒙蒙中似乎有点眼熟。不过他并没有思虑太久,他和白森还有要事要谈,就暂且将其抛到脑后。次日,苏裴深带着仓鼠去公司上班时看到休息区有人坐着等自己,是个熟人。注意到那人身旁的盒子,苏裴深轻轻一拍脑门,感概自己的记忆已大不如从前:“差点忘了。”他走到穆鹤面前,略带歉意:“也不知怎的,明明看到你的消息,竟忘得一干二净。”穆鹤摇摇头并不在意,他将包装好的朴素木盒递至苏裴深手上,苏裴深接过。“还是老样子?”“老样子,现在那些新玩意我用不来。”“好。”穆鹤作为一位将自己半生都付给做表事业的表匠,从来都是埋头钻研技艺,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去学现代科技的新产品——和苏裴深的对话只不过在聊如何付款,他不会用信用卡和移动支付,只让苏裴深将现金送过来便好。手表已亲自交到顾客手里,穆鹤起身往外走,他已经五十有余,只是看着还不算太老,勉勉强强还能给人四十出头的错觉,腰板笔直,头发只是掺了些许根白发。他往外走,有人正往里进来。杨未景近半年来一直没能再接到合适的剧本,作为一位年轻演员,他耗不起时光,自从演过那部民国剧男二小有名气之后,他本以为会有较高质量的剧本来找自己,但经纪人给他看的那些剧本,没有一个能入他的眼。不是他演了一部好剧后膨胀,实在是后来的那些剧本……一言难尽。今天前来苏裴深的公司是为了一个角『色』的事情,他好不容易接到一部令他期待、觉得能在演技和自身角『色』塑造上有所突破的电视剧角『色』试镜邀约,试镜后靠着实力得到认可,奈何有个演技不输他的新人在其中弄了点手段。结果本就还没正式出来,在俩人实力和名气不相上下的情况下,那个剧组已经略有暗示地通知杨未景:下次有机会再合作,或者再看看其他角『色』,再试一个。杨未景不甘心。若是试镜后就没有选择他,他可以毫不在意地放下这个角『色』再去物『色』合适自己的剧本,但他不能忍受本可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他人用不光明的手段拿去。苏裴深这家公司的一位高管是杨未景姐夫,他之前从没利用过姐夫的人脉为自己创造便利,但在这件事上,对方不仁,他便要以牙还牙。电话里说不清楚,他亲自到公司和姐夫讲明情况。他的脚步急匆匆,在和前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