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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似突然找到了发泄的口子,孟浩然顿时气焰高涨,他抬手指着雁南飞,紧盯着小云问道:“他姓甚名谁?哪里人士?做什么营生?”说着,孟浩然那眼神往四周一扫,便有几个士兵慢慢靠近书桌,虎视眈眈的看着雁南飞。
小云神色有些慌乱,赶紧去看桃花。
桃花一愣,想起了此刻的情形,立马端正了自己的态度,温声回道:“二狗,表哥不过就是来看看我。再说,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孟浩然心中舒服了些,他握了握拳头,仍有些不满:“那他为何要待在你的房间?”
“孟二狗,我也正想要问问你,你从来没进过我陶府,你是怎么一下子就知道了这就是我的房间?”桃花立刻抓到了把柄,昂首质问道。
“我……”孟浩然的气焰顿时委顿了下去。
小云插话道:“小姐,这个孟二狗经常偷窥我们陶府,他肯定……”
孟浩然赶紧转移话题:“废话少说!快告诉本官,这男人……”
“孟二狗,你现在可是在我陶家。”桃花不动声色的接过话茬,“你我非亲非故,你不仅擅自闯进他人家里,还无故对我府中之人发火,问东问西,好管他人闲事。孟二狗,你不觉得你此刻的行径很是无理取闹吗?”
孟浩然面色微赧,他不敢去看桃花,只僵道:“我吃的是皇粮,办的是……”
桃花嗤笑一声,再次打断他:“呵,你何不直接带着你这些手下将我抓去与你拜堂成亲好了,还找这诸多的借口纠缠我这么久!”
“桃花!”孟浩然咬牙,无可奈何的大喊了一声。
桃花叹道:“二狗,你的心思我很明白,可我真心不喜欢你,你就不要再强求了吧。你还是将你的那些聘礼都带回去,我与你没有缘分,请你另结良缘吧。”
“桃花,怎么会没有缘分呢?咱俩的姻缘可是在圆因寺就种下的啊,你当时不是也说咱们很有缘的吗?你怎么能违背佛祖的旨意?”
“再说了,不喜欢又怎样?等你跟了我,就会发现我的好,定会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倒是你,你那门亲事,趁早断了吧,人家才是真心不喜欢你,你都阻到别人的姻缘了。”
桃花再也无语。
这个蠢货,一会儿对她说她未婚夫如何的好,叫她不要对不起他;一会儿又说要她断了那门亲事,她坏了人家好事了。
桃花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小云却娇声说道:“胡说八道!我家小姐去了圆因寺几次,可是那姻缘香一次都没有烧成,你与小姐又哪来的姻缘?孟二狗,你可想得真美!”
孟浩然顿时来劲儿了:“你懂什么?我与桃花的姻缘那可是……”
桃花见状,立时想到了自己与孟浩然两次在茅房那种重口地方相遇的情景,那时孟浩然似乎说过缘分两字。她只怕这蠢货会口无遮拦,当众细说两人的缘分怎么来的,便赶紧出声阻道:“小云,你去将孟大娘和孟大叔请过来,请他们将他家的二狗子领回去。”
孟浩然的脸色再次胀得通红。
他多大的人了,还要父母来领?待会儿爹娘要真来了,他以后都不要在杨柳巷和神武营露脸了。
怪道爹娘今日态度有异,莫不是他们已经在桃花这里吃了个闭门羹?
孟浩然心道:好,好,好!好你个陶桃花,你等着,等老子坐实了你夫君,老子一定要将你这个又不听话,又不守妇道的女人弄来吊打!
今日暂且放过你,不跟你较真儿,免得将我俩姻缘线扯断了。老子需得回去好好想想办法,说不得只好再使些不要脸的手段了。
孟浩然恨恨的将雁南飞看了一眼后,沉着脸转身欲走,桃花漫声道:“小云,李忠,你们去帮着看顾着点,要他们将那些箱子一个不少的全部抬出去,免得引人误会。”
孟浩然脚步一顿,立马对着自己那帮手下吼道:“还杵在这里做什么?统统给老子抬箱子去!”
小云站在廊上,娇声催促着众人动作快点。她在盯着几十个人又哼哧哼哧的将大箱子一个个搬回孟家去的空档,看见了孟浩然站在府门口迟迟不走,那眼睛一直望着桃花的房间不转眼。小云便走到他附近,哼声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下辈子吧!”
这件事情令孟浩然很是郁卒。他扭头就走,口中说道:“咱不慌、不急、没事,咱来日方长。老子有的是银子,莫说你家小姐,什么样的女人我都能娶!”
走了两步,孟浩然又回头,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道:“臭丫头,你等着,到时候我娶了你主子,我连你一块儿给娶了,我看那个时候你还会不会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小云俏脸一红,抄起扫帚拼命打来,孟浩然只得赶紧逃窜,奔出了杨柳巷。
桃花见外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后,她转进屏风,见雁南飞还大模大样的坐在书桌边,便道:“雁南飞,我觉得,你还是尽快离开的好,想想那杨寡妇表哥的遭遇,唔,你赶紧走吧。”
雁南飞的眼睛再次弯了起来,他配合的点了点头:“确实,我得尽快离开呢,不然哪天就遭了那小子的黑手。不过,刚才你要是直接说我是你夫君,不是万事大吉?”
桃花:“……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雁南飞:“哈哈哈哈……你二人可真逗。”
桃花:“……嗯,逗你玩。”
待笑得够了,雁南飞终于严肃起来,有点不舍:“那好,桃花,我也差不多是时候该离开了,非常感谢你,真心的。”
桃花笑了笑:“不是说了吗?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自此以后,雁南飞,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雁南飞轻声道:“好,后会有期。”说罢,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状似憧憬的说道:“不知道以后是否还有缘再见不?再次相见时我俩又是个怎样的情形?相见时我会不会说上一句,诗书有云:相逢何必曾相识?”
桃花看不惯任何人显摆学问,就没好气的说道:“我只愿那孟二狗不要挟私报复,给你安个江洋大盗的罪名满京城的抓你,那样的话,我倒可以说一句,诗书有云: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雁南飞听罢,哈哈大笑着大摇大摆的离开了陶府,直将李忠和小云将这突然出现在陶府的男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孟浩然出了杨柳巷便去杜康酒肆找程锦,到那一看程锦果然在,这人实在太好找了。
不仅如此,酒肆老板杜康也在,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他便高声说道:“程小弟,就知道你在这里,今日儿这酒我请了。”
说着,孟浩然走到程锦身边坐下,又对杜康瞅了一眼,嫌弃的说道:“一边儿去,少给我兄弟灌**汤!”
杜康嘿嘿一笑:“浩然兄,管它什么汤,都总比灌酒水好啊。”
孟浩然点点头:“也对,不过,你要是能熬得出孟婆汤,老子才真正服了你。”
杜康一拍巴掌,啧啧赞道:“妙极妙极,只怕这世上的烦恼还真只有这孟婆汤最管用。”
说着,他又两手一摊,道:“可惜可惜,那汤乃是你们孟家传内不传外的独门秘方,小弟我只得对浩然兄甘拜下风了。如此,程兄的烦恼事就只好交给浩然兄去解决了。”
程锦在边上幽幽说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杜康再次击掌,呵呵笑道:“原来程兄一直都是个明白人啊,那你为何还一直来我这里喝酒?”
程锦不想理他,暗暗道:我当初不是上当受骗了么?
孟浩然见状,就代他兄弟说道:“他喝的不是酒,是心情。他此刻不想跟你说话,你赶紧走。”
程锦如今才算明白了些,这人的学问还真是少。也不知自己跟了他,以后会不会也变得这么白目。
杜康暗自翻了个白眼,可面上仍笑着露出了酒窝儿,道了声“两位兄台请自便哈”,就此知趣儿的离开。
孟浩然自斟自酌,心里则在想着要如何指点程锦办妥退婚这件大事。
他想说,兄弟,你去抓桃花个捉奸在床,就算是假的咱也要捏造事实变作真的,这下子她不退婚也不行了。可真要那样了,他孟浩然还能顶着巨大的压力娶桃花吗?自是不能了。
他想说,兄弟,桃花并非非你不可,她闹腾的那一切都是假的。她如今正在勾搭另一个小白脸儿,你放宽心去退婚好了,不要顾头顾尾的了。可桃花要真是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他孟浩然还会娶她吗?同样是不可能的。
没等孟浩然想好要怎么说,程锦却主动开口了。
程锦郁郁道:“浩然兄,小弟怕是真要对不起你了。三日后,我就会娶她过门了,浩然兄,你还是另结良缘吧。”
孟浩然一顿,今日已经有两人假惺惺的劝他另结良缘了,他忍不住怒道:“良缘良缘,你他妈那门亲事明明就不是良缘,你为何一定要结?你知不知道她背着你勾引小白脸儿?她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程锦肃道:“她做得确实有点过分,耍弄手段硬是将我绑住,但她倒不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一直暗中思慕我,我不过是因为心里有人,故而多年来对她视而不见罢了。浩然兄,你虽然喜欢她,但是单方面的喜欢怎能就将她说成是勾引你,说她水性杨花?所以,请浩然兄不要这么说她。”
孟浩然呆了呆,恶声恶气的问道:“你看老子长得像小白脸儿吗?”
程锦猛灌了一口,认命一般的摇头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浩然兄,你也要学着看开些。无论怎样,我与她都已有了肌肤之亲,这个事实无法改变,以后她都是我的责任了。”
孟浩然微愣,紧盯着程锦,沉声问道:“你刚才说你与她已经怎么了?”
程锦见孟浩然铁青的脸色,尴尬的重复道:“浩然兄,小弟无脸见你,我与她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你!”孟浩然顿时揪住程锦衣襟,一只拳头晃到他眼前。
程锦自觉对不起兄长,他闭着眼睛引颈就戮:“浩然兄,你此刻要打要骂,你尽管来,阿锦绝不还手!”
孟浩然浑身僵硬,脑中浮现出桃花的笑脸,心中好生遗憾。
他想起那日在圆因寺,他对桃花说烧完香后,他和她一起回家,她答应了,她轻轻回的那个“嗯”字,直到今日都还令他蚀骨**。
然而尚未成婚,桃花竟然已经将那种事情都与程锦做了,那今日在她屋中见到的那个男人只怕与她也不清不楚。想到此,孟浩然又对桃花失望至极。
他一把扔了程锦,很是不屑的说道:“这样的女人,老子不要也罢!”
程锦不语,只是一味将自己泡在酒坛子里。
孟浩然见状,有种恨铁不成钢之感。
程锦不准自己说他媳妇水性杨花,那又何必告诉程锦,他撞见桃花与其他男人瓜田李下之事?程锦硬要去凑合,那就让他去凑合吧。任凭桃花是什么样的女人,自此以后都与他孟浩然不相干了。
这么一番想了之后,孟浩然先前的遗憾和失望,便转变为同情。他再看程锦时,只觉程锦头顶上绿油油的慌。
孟浩然猛灌了几杯后,用怜悯的眼光看着程锦,道:“老子多次规劝你不要那个女人,你偏要拿责任困住自己。行啊,哥今日就只能祝你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了!”
两人一直喝得酩酊大醉,这才歪歪扭扭的各自回家。
然而,似醉非醉的孟浩然却不是往自家在走,他不知不觉的来到了礼部右侍郎的府门前。
李忠驾着马车远远的看见有个人东倒西歪的走到陶府门前,此后他便一直望着陶府大门不肯离开,不知有何贵干。
待到近了,李忠好气又好笑的看清楚了那人是谁。他正要开口向孟大人问好,孟浩然却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拉住了桃花的马车,醉意醺醺的问道:“唔,马车里坐的是不是陶大小姐?”
李忠笑着回道:“孟大人,车上正是我家大小姐。”
孟浩然便昏头昏脑的大声说道:“陶大小姐,陶大千金,陶大美人……唔,还有什么?听说还是个才女,好吧,陶大才女,你可要听仔细了啊。我给你讲,我叫孟浩然,就是你的未婚夫君。我现在是来告诉你,三日后,我兄弟娶妻,我要凑个双喜临门。所以,三天过后,我就要到陶家来娶你,你可要打扮漂亮点,乖乖等着我哈。”
第40章 酒干倘卖无()
“这,这……大小姐,大小姐,您,您……”李忠听到孟浩然那话,已经不知所措,只得在车外直唤着他家小姐。可他只晓得喊,却也不知道要如何表达他此刻纠结愤懑的心情。
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桃花和小云坐在车中,面面相觑。
孟浩然听到李忠叫唤,将自己那狗脸凑到李忠眼前,歪着头瞧了瞧,疑惑的说道:“看你挺面善的啊,好像在哪里见过。你鬼叫个啥呢?你家小姐就在车上,她听得到老子说话!”
“不过,说起来,老子还没见过我那媳妇长什么样呢,这就瞧瞧去。”说着,他竟然敏捷的爬上了马车,要去撩开那车厢帘子。
李忠赶紧阻止,拉着孟浩然的胳膊高声示警:“大小姐!”
“啪”的一声,极其响亮清脆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孟浩然抓着帘子的那手就被人重重的拍打了一下。
他惊得一哆嗦,手迅速收了回来,脑子也清明了许多。
唔,这女人很刁蛮啊,竟敢打老子。
帘子被人撩开,一张芙蓉面露了出来。
这下子总算看清楚了,呀,长得还可以,不错哦。
咦,怎么这么面善?
孟浩然睁大眼睛,惊奇的喊出了声:“桃花!”
桃花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笑了笑,没有做声。
她想下马车,孟浩然挡了道。
桃花就将身子往前一倾,孟浩然直愣愣的反射性后退。哪知他没注意已经退到了马车边缘,便很是爽快的掉到了地上,吃了一餐令桃花非常满意的坐墩肉。
孟浩然呆呆的看着桃花视若无睹的往陶府大门而去,丫头小云则对他重重的“哼”了声,就追着她家小姐去了。
他咽了咽口水,迅速爬起来拉住了李忠,急慌慌的说道:“去,给老子舀盆水来淋到头上!”
小云听了这话,开心叫道:“我去我去!”说着,小跑着轻快的奔进了陶府。
孟浩然望见小云消失的背影,他的脑袋更加清醒。
似乎已经不需要给他淋上一盆水了……
桃花有意看好戏,站在府门边驻足观望。
孟浩然不敢去看桃花,他拉着李忠未放手,紧抿薄唇,沉声问道:“你家大小姐她,她叫什么名字?”
“孟大人,你不是已经知道了?”李忠早已心生愤怒,使劲儿甩开了孟浩然拉着他的手。
“不可能!”
却在这时,有人远远的喊了声:“大小姐!”
几人循声望去,正是陶府总管陶林。
孟浩然仿若找到了救星,他迎面奔过去,陶林则扶着一乘官轿同样快步而来。
轿子到了陶府,未待陶林动手,陶士诚自己就掀帘而出。他先是将满身酒气的孟浩然看了一眼,然后望着迎过来的女儿,关心的问道:“桃花,这混账没吓着你吧?”
桃花抿嘴一笑:“爹爹,他都要快吓死我了。”
陶士诚便狠狠的盯了孟浩然一眼,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