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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算是她长得很美,哭得梨花带雨,可是这美人计在我们几个面前一点儿用处都没有,也只有那程大公子才会中招。所以,她前脚被退婚,后脚程大公子就找王媛退婚去了。可怜的王媛,这会儿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不知道她与程家有没有商讨出个结果。”
……
桃花郁闷之极,不过总算还好,从这几个女人的话中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内容。
桃花这段日子一直躲在陶府老宅子里,对王媛和程锦定亲之事根本就不知道,更别说程锦为她陶桃花退了王媛婚约一事。
而且,她也不屑于去八卦与自己不相干的人的事情!
桃花暗自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激愤的心情,然后提高声音说道:“你们几个今日就是为了王媛来找我的?我也正还在想,怎么没见到她呢。原来,她此刻是躲在家里伤心吗?然而,好吧,就算是你们认为我是装的,但是我也要声名一下,程锦和王媛定亲以及退婚之事,从头至尾,我陶桃花都毫不知情。更别说,我去插足人家的婚事,鼓动程锦为我退婚了。”
几人一听,呵呵笑道:“瞧见没?我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我不知情,我没这么做,我是无辜的……,下一步,该撒了?”
“上吊自证清白呗。”
“走了走了,我才知道这人的脸皮竟然是如此之厚,我当初是怎么会认她做姐妹的?”
“就是,我也是。早知道就不来这一趟了,原本还以为能用言语教化她呢。”
“嗯,我也是,一起走。”
“走走。”
桃花:“……”
桃花恨恨的看着那几人一派义愤填膺、甩袖离去的背影,心中呐喊:陶大小姐,你当初到底是怎么认这些人做姐妹的?!
第26章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3)()
李月等人走后不久,小云来报说程家长公子求见。
桃花一听,如避蛇蝎:“不见不见,你叫他以后都莫要来找我!”
程大帅哥啊,你退婚关老娘什么事?因为你,我已躺枪,看你长得帅,我暂时不计较。此刻我正是被人唾弃之时,你这会儿找上门来,岂不是正好坐实了我坏人姻缘的莫须有罪名?你可千万别来找我。
小云正要出去,桃花偏头一想,又阻道:“慢着!你还是给程公子说我不在家,去外省亲戚家散心去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无理取闹的只是那几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而已,程锦对我不坏,还甚有好感,我干嘛要将那几个人的气撒到这无辜的帅哥身上?我只需避避风头就可以啦。
小云走后,桃花便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诗集,然后窝进椅中翻阅起来。
奈何,诗集这种东西其实并不合她的口味,但是原陶大千金的书架上,尽都是些《女诫》、《内训》、《女论语》、《烈女传》等等诸如此类的书籍,好点的会有琴谱和一些画本,再来就是诗集了。桃花只得退而求其次,挑了本诗集打发时间。
桃花暗自后悔,前段时间在街上晃荡的时候,怎么就没有为以后闺阁中的日子做些准备?早知会有今日这么只能窝在闺房中的一日,就该多淘些市井奇书野史回来打发日子。
哎,现如今,就只能翻翻稍微有点兴趣的诗集聊以度日了,不过,这样子也好过去弹琴、刺绣、作诗和画画。怪道高门大户人家的女儿都是些琴棋书画方面的小能手,任人每日里天长日久的练习,肯定是孰能生巧的啊。
桃花正百无聊奈的翻着诗集,偶尔读得摇头晃脑:“山不转水转,水不转风转。这里竟然也有这种诗?啊,是了,风水轮流转,莫不是就是出自这句?”
却在这时,有人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她的面前,又凝视了她半响。直到桃花想要喝口茶,便倾身去端茶杯,有人却先一步将杯子递到她手中,她这才察觉。
桃花蓦然见到来人,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赶紧先将搁在书桌上那交叠的双腿给拿了下来,然后嚯然站起身来。
毫无淑女形象的一面被人窥见,桃花很是尴尬,忍不住脸色微红,道:“补之,你,你怎么进来的?”
如今的程锦,已经远不如那次桃花在街上初见他时的潇洒模样,此刻的他满面疲惫与颓废,下巴隐隐有胡子桩桩冒出来。
程锦自嘲一笑:“桃花,你如今是连见都不愿见我一面了吗?呵,我竟然沦落到让你避我如蛇蝎的地步。”
说罢,他又低声喃喃:“是啊,你该当如此才是,我也是自作自受。你就算是打我骂我,或是直接将我扫地出门,都是我该的。如今,你竟还会喊我一声‘补之’,我就应该额手称庆了,我却还不知好歹的盼你能够见我一面。”
一个你印象中器宇轩昂的男人此刻在你面前低迷颓唐,那偶尔才能一窥的柔弱模样是很能激起女人莫名其妙的怜意的。
桃花是俗人一个,看不下去了,赶紧安抚道:“不是的不是的,补之,你听我说,最近不是风声很紧吗?呃,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最近名声不好,还是莫要连累你了。”
“……桃花,是我害了你……”程锦的眼中有萤火之光闪耀,但立时湮灭,变换成满是歉意的神色。他低下头去,竟是再不敢看桃花。
见程锦眼神闪烁,桃花的理智回来,想起了自己才被一群女人轮番讥讽的原因,便似笑非笑的说道:“我被退婚,与你何干?只是,我倒是不知道的是,你竟然和王媛定了亲,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还有,你与她定亲应该没多久吧,如今你又退了她的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最近很风行定亲又退婚的吗?大家都当姻缘是儿戏?拿女孩子的清誉开玩笑?”
“不是,不是,……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冲动了。我害了王媛,如今又害了你……”程锦嗫嚅不能言。
他有些紧张,只觉得今日的桃花有些强势,她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以前的桃花温婉贤淑,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若是受了误解,也只会低声啜泣,顾影自怜。偶尔会鼓起勇气斥责他人时,那也是梨花带雨的。
可今日,她说话中气十足,那神态还隐隐有种看戏的意味儿。她仿佛只是在询问你事情缘由,可那话中的内容满满都是含沙射影,讽刺意味十足,令你无地自容。
他有一种感觉,那便是如今这个桃花,当她想要娇羞的时候,就一定做得很是惹人怜爱,就像那日他在街上意外遇到她,她初见他时微有羞涩,可交谈几句后,又落落大方,对他时远时近,一直挠着他的心。而当她想要高高在上的时候,就像现在,她只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就让人觉得这朵桃花只可远观,想要靠近却是很难。
还有,若是以前的她,遇到这种被退婚的糟心事情,又被指责破坏他人婚事,怕是早就在寻死觅活的了。所以,当他得知李月几人来找桃花的麻烦后,他赶紧心急火燎的跑来,只想来确定一下桃花她是否安好。
然,出乎他意料的是,桃花竟然出奇的镇定,她泰然自若。看她之前怡然自得的读诗的样子,竟是一点儿都未受到影响。
她这样子的表现,竟然让他连话都说不好了。
她是从什么时候改变了她在他心中的印象的呢?噢,好像就是从她喊他“补之”开始的,她以前本一直是跟其他人一样,喊他阿锦来着。
桃花看程锦因着自己几句话便矮了半截,这么仪表不凡的男人竟然是那个陶大小姐的忠实拥趸,桃花为之十分惋惜。就她的眼光看来,那个陶大小姐哭哭啼啼上吊的德性,她就很看不惯。
不过,哎,好吧,这世上总有各种各样不能理解的爱。
她便放柔了语气,温言细语的说道:“好了,补之,你还是将事情从头到尾说给我听听吧,让我也好知道李月她们凭什么来找我要公道。我明明这些日子以来都是躲着没见过她们,更没见过王媛,连你也只是那次在街上偶遇而已。我怎么就将她们全部给得罪完了呢?奇哉怪也。”
程锦暗叹一声,便斟酌着将原委道来:“那日孟浩然孟大人到我家来,让我跟王媛退婚。他跟我说,他说只要我退了婚,我就能得偿所愿。我以为……我以为他定是看上了王媛,王媛与他乃是两情相悦,所以才会令他,令他冒天下之大不韪,竟然可以为了她不惜退了你的婚约。”
“我心想,既然他和王媛是一对有情人,他又那么不知爱惜你,而我对你……对你一向很是倾慕,所以,我就去王家退了婚。我心想,这样子,不是皆大欢喜吗?”
“我本以为此事乃是……乃是一箭三雕,可谁知王媛她……我与她发生了意外;于是,事情就变成今日这样了。”
桃花听罢,心中一恨:孟浩然,你这个大混账!原来竟然是你!原来你不只是搞了一出退我的婚约之事,你还去搅黄了他人的婚事,而你这烂账却是已经算到了老娘的头上来了!
孟浩然,我不得饶你!
第27章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4)()
桃花正要问发生了什么意外,外面却传来小云焦急的说话声:“王小姐,我家小姐真的不在府中啊,她今日一早就离京散心去了!”
“哼,离京散心?陶小云,你这个贱婢,骗三岁小孩儿吗?你是陶桃花的贴身丫头,你都在府中,她会不在?你不该是时时都跟在你家主子身边伺候的吗?再说了,她昨日退婚,今早就跑了,动作会这么快?她跑什么呀?做了亏心事见不得人吗?”
程锦眉头紧皱,呐呐道:“桃花,我,我暂时回避一下,待会儿再跟你解释。”
桃花抚额,赶紧说道:“你莫动你莫动,你就站在这里,今日索性大家将话都讲明白了吧!”
说着,桃花便冷着脸走过去,一把拉开了自己书房的门。
程锦只来得及喊了一声:“桃花……”便与来人打了个照面。
书房门外,被小云极力拦着的王媛一眼看见了程锦,愣了一瞬之后,她脸上那刚刚还对小云声色俱厉的表情便立时一变,换成了满脸的凄楚哀婉。
王媛本来就长得沉鱼落雁,娇娇弱弱,此刻再加上这副凄婉表情,看着就煞是惹人怜爱。
桃花看她此时样子,只觉:任何男人见了,怕都是要心生怜意,忍不住疼爱她一番的。
这边厢,王媛只无比幽怨的对程锦说道:“阿锦,我到处找你,你可知我找得你好苦?可我万万没想到,我不过是到陶府来碰碰运气而已,你却真的来找她了。你竟然真的能这样狠心丢下你的未婚妻,来找这个贱人?”
贱人?
这两个字竟然从一个官家小姐嘴里说出来,而且还是平时看上去最无害的王媛嘴里说出来的,桃花忍不住盯着她,极度失望的摇了摇头。
这女人据说还是陶大小姐最好的姐妹啊,听说她时常在外人面前维护陶大千金的呀。然而,捅你刀子的时候,也是这么的身先士卒。
程锦满脸阴沉,喝道:“王媛,你住口!你干了什么好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明明之前答应得好好的,说好了大家好聚好散的,可是,可是为何第二天我却,却……”
王媛先是凄楚一笑,复又厉声诘问道:“阿锦,我也想知道原因?我也想知道你为何会在我的床上?!”
桃花一听此话,好了,多熟悉的戏码啊。
连程锦都羞于启齿的说出“床上”这个词,她却要在她的面前高声大声以及直接爽快的说出来,还饱受封建礼教荼毒的淑女呢,这目的不要这么好猜好吗?王媛小姐!
桃花决定不作声了,又走回书桌,坐进了椅子中,好整以暇的开始看大戏。
这可比读诗集有意思多了。
王媛又恢复了哀婉神色,低泣道:“阿锦,你我认识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一个难缠的人。你说散,我肯定就会散的。可是,你呢?不过是多喝了几杯,你就……”
“我只记得你那日很高兴吧,你说你就快要娶到桃花了,你多年来的夙愿终于能实现了,你喝了多少你都不知道。而我呢,因为再也不能与你在一起了,便也多贪了几杯。可是,我有什么错?我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会发生那种事情,你竟然还来质问我?阿锦,难道这些年,都是我看错你了么?”
“你心中一定怀疑过我,可是,阿锦,你有没有想过,你都已经说了不要我了,这个时候我若投怀送抱,万一你真的不要我,我还有脸再活吗?我是万万不可能厚颜无耻的苟活于世的。即便不死,我也只可能去庵堂中度过余生。所以,我怎么可能去自讨苦吃的去做那样羞耻的事情?”
“阿锦,如今我只要你给我一句话,你爽快点,你说,你是要我还是不要我?”
然,尚未等到程锦说话,王媛又道:“如果你不要我,我这已经污了的身子是根本不可能去长伴青灯古佛的,我只怕会对菩萨不敬。如此,便只能选择早日投胎,下辈子再寻一位如意郎君了。”
王媛这意思再清楚不过,就是要以死相逼他娶她。
程锦听罢,额上青筋直冒,干脆来个闭口不言。
王媛见状,又道:“阿锦,你知不知道,这几日我忍受着世人的白眼儿,日夜难寐,身心俱疲。可是你却不在我身边,你狠心的让我单独去面对家人和亲朋好友。阿锦,是不是无论怎样难熬的日子,你心中都只装着她?即便现在这样人尽皆知,你也只会想着跑来看看她有没有事?只关心她有没有受到世人的指责唾骂?你就只担心她有没有受到伤害?是不是?阿锦,你告诉我!”
桃花抚额,这戏已经看不下去了,这王媛已经开始要将矛头指向她了。
她抬头,清清冷冷的看着程锦,云淡风轻的说道:“补之,能否麻烦你和王四小姐另寻地方说话?这里毕竟是我陶府,你们两人之间的私事似乎不适合在他人家里谈论。”
程锦被桃花这一眼看得心魂俱碎,他脸色一白,呐呐唤道:“桃花……”
桃花暗叹一声,狠心转过脸去不理他。
王媛则走过去,满面哀戚神色,怯懦的拉了拉程锦的衣袖。
程锦一把挥开她,转身就大踏步走出了陶府。
王媛如风中落叶般望着程锦的背影远去,转头,一脸恨意盎然:“陶桃花,你好可恨,你怎么可以破坏我来之不易的姻缘?!”
桃花听到这话,她再也忍不住了。
这女人从头到尾都将她当猴子一般耍弄,她先是到几位千金小姐那里说她坏话,博得同情,唆使李月等人到陶府来指责她的不是;接着,亲自登门,指桑骂槐,明明自己做了不知廉耻的事情,却还想要趁此踩她一脚,将一切责任推到她的头上,指望着多管齐下,以此能彻底绑住程锦。
桃花站起身来,她的身高本来就高了王媛半个脑袋,此时正可以居高临下鄙视一番这惺惺作态的女人。
程锦是个大好青年,不能毁在这女人手上。既然你们已经认定我就是个破坏他人姻缘的人,我若不坐实了,真是对不起我这已经崩坏的名声!
桃花便歪着头吊儿郎当的看着王媛,微微一笑,道:“啧啧啧,我还真没看出来呢,还大家闺秀呢!王媛啊王媛,哪里来的姻缘啊?月老打瞌睡了吧?就算是他睡着了,也没来由乱牵红线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