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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贵嫔,你?”
不怨我反应迟钝,如意此举实在令我惊讶不已,要知道除了玲珑,她对谁都是冷冰冰的态度,而今灿然一笑,实在令我眩然!
“往后不必叫我劳什子贵嫔,这兰妃你当得不如意,我更不稀罕什么贵嫔的身份。私下里你直接喊我如意,当然,我也不会称呼你兰妃,而是直呼大名,兰姡 �
“嗯好,如意!”我伸出手与她交叠,算是默认了她的提议。
回去后我并未停歇,立即着人去找了史姐姐,将意图告知于她。
史姐姐并未推阻,爽快应了下来。
又过了两天,借着皇帝在秋澜殿陪玲珑的机会,我借机提了秋澜殿人手不够之事,又有意无意提及史姐姐稳重、薛妹妹细心,若得二人照顾,定可保玲珑无虞之事。
慕元昊全然接受,并如如意所料给二人皆晋了位份。
史姐姐从次嫔修媛晋升为正二品宁贵嫔,薛采女则从从六品采女晋升为正六品御女。
薛妹妹在众妃末流,晋与不晋对保护玲珑而言都无多大意义,史姐姐却不同,即为贵嫔,寻常那些人想要做些什么、动什么手脚她完全管得。
谁料玲珑竟不同意,说什么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不需劳烦史姐姐与薛妹妹。
慕元昊怎么肯?
他当即宣旨,令史姐姐与薛妹妹搬离原处,即刻前往秋澜殿陪侍在侧。
薛妹妹住在钟粹宫,与玲珑离得近,搬过来倒也方便。且如意早有打算,一早给她预备着东西,故而并不需要我操心。
史姐姐住在永泉宫,与秋澜殿隔着中宫,我便与之同行,一同张罗着搬动事宜。
我初入宫时,永泉宫何其热闹?
如今云若萱死了,楚般离死了,叶阑珊也死了,我早已搬离,而今史姐姐又要走,独独剩下庄妃娘娘孤零零一个,没得惹她心酸,抓着我俩的手不肯松开,隐隐间有泪水流出,伤心道:“好妹妹,你这一去还回来吗?”
庄妃这话才说完,她的婢女冰儿便道:“娘娘糊涂了不是,史娘娘已是贵嫔,这一去为的是照料惠妃娘娘,他日惠妃娘娘诞下皇子,史娘娘就该有自己的宫殿了,怎还会回来?”
“也是,是我糊涂了。”庄妃仍有伤怀,却勉强自己微笑出来。
史姐姐温婉一笑,对庄妃柔和说道:“庄妃姐姐放心,即便不搬回来,这永泉宫还是我们俩最初的安乐窝,更何况宫里还住着姐姐你,所以我们姐妹定会常回来陪你的!”
史姐姐说着与我相视一眼,我亦附和点头,轻拍拍她的手道:“是啊,庄妃姐姐,你的好我与史姐姐都记着,就算往后不住在一块,也还是曾经朝夕相对的好姐妹,定会常来这宫里瞧一瞧看一看,你呀就不用患得患失了!”
“这就好!这就好!”她眼中真有泪水流出,却也不再说那些孩子气的话。
抬首看看进进出出搬东西的内监宫女,再仰头望望永泉宫四角的方天,缓缓地低下头来,将我与史姐姐的手交叠在一处,最后再覆上她自己的手,叹息道:“这永泉宫曾经热闹非凡,是个人都想着往里钻,如今大家走得走、散得散,一下子冷清的不行。”
我未置言语,史姐姐则劝道:“姐姐,不会的,我们不是说了会常来吗?”
庄妃摇头:“罢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大家各自有命,我也不说什么了。兰妹妹、史妹妹,咱们姐妹一场,如今要走,姐姐也没什么东西好送,就各赠你们老酒莲花蕊一坛,聊表姐姐的心意!”
冰儿为人颖慧,扭身取了酒来,分别递给竹轩与优夏,且道:“这两坛还是娘娘入宫那年带进来的,如今算来已有一二十年,算是陈年佳酿了。”
史姐姐点头,瞅了那酒一眼,再取来递送还到冰儿手中,辞道:“莲蕊稀松平常,却难酿酒,更别说十数年的陈年老酿!姐姐,我曾听说您从前身体欠佳,需要用这酒做药引子,我、我与兰妹妹怎好收下?”
“是啊!姐姐,君子不夺人所爱,更何况姐姐还需要这东西,您还是”
我未说完之时庄妃已经笑着再次将酒坛塞到我二人手中,摇头道:“那是从前,我如今身子已经大好,再不需这酒做药引子,只在嘴馋时取来解馋罢了。你们且守着吧,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不过是姐姐我的一片心意,怎还推来推去?”
“既如此,我们就谢过姐姐了!”我与史姐姐同声道谢,又将酒酿交予左右保管。
我并不信什么冥冥中自有定数一说,但有的事还真巧到妙不可言。
庄妃姐姐不过一番好意送我们二人一坛老酒,却不想这不起眼的一坛陈酒竟成了他日助我成事的大帮手。
只是庄妃姐姐实在可怜,一片诚心错付一生,竟不知全喂了狼心狗肺,空为豺狼虎豹添置了嫁衣裳!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93回、凤仪殿外闻淘浪()
自得知玲珑有身孕之后,慕元昊整个人简直大变了一个样,朝政之事虽依旧勤恳,但后宫粉黛却被他彻底抛诸脑后。
新得宠的甘妹妹被晾在一边不说,丽妃、贞妃宫中他也懒得再去,中宫皇后处更不用说,即便祖制有定,慕元昊也不以为然。
更别提那个尸骨未寒的九皇子,只怕早就被他的亲生父亲不知忘记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想来好久不曾拜会过这位皇后姑姑,恰巧外头天朗气清,我便临时起兴,踩着碎步往凤仪宫去了。
别于他处,凤仪宫大门独有她的威严。
远远望去,整齐有秩的金钉镶在丹漆上,映着秋日斜阳,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门上铺首衔环在秋风的抚动中轻轻摇曳,一晃一晃犹如欲将铺首狮子给唤醒过来。
初入这重重‘囹圄’之时每每见到这座宫门,我都会无比压抑,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心头,动不得、挪不开。
情随事迁,而今再来,尽管威严依旧,却不能再给我过多威压。
因为皇后侄女之故,看守宫门的内监并未多言,也未加阻挠,由得我随意入了凤仪宫。
宫内宫女内监不少,但都不是皇后近身侍奉之人,不过在凤仪宫忙着些杂活。
至于凤仪宫副总管太监赵肆存、宫令女官枕夏以及其他几个近身宫女司云、绘雨、轻鸢均不见身影,我便肆意而行,直往皇后寝殿去了。
还未来得及迈入内殿,就听得里头传来一声怒喝:“混账!连这点事都办不好,留你何用?”
那是皇后的声音无疑。
我骤然拧眉,压低了呼吸声静心贴耳去听,便又听见一个带着柔和的男声响起:“娘娘恕罪!”
“恕罪!恕罪!你除了这句话还会说什么?本宫早就跟你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今时不比往日,她已经有了孩子,再不能掉以轻心!可你呢?来来回回就这么一句回本宫,叫本宫如何恕你的罪?”
哐当一声,是瓷器碎裂的声音,应该是皇后发火摔了什么物件。
“娘娘息怒,依奴婢看事情并没有您想的那么糟糕,毕竟她压根不喜欢皇上,那个孩子也不是她意中人所生,所以咱们是不是用不着”
这是枕夏的声音,我听得心间一颤。
毕竟她压根不喜欢皇上,那个孩子也不是她意中人所生?
她们说的是谁?
又要对付谁?
如今宫中最炙手可热的莫过于玲珑,难不成她、她竟容不下玲珑的孩子,要对玲珑下手?
“糊涂!她是不喜欢皇上,那个孩子也非她意中人所生。”
里头响起皇后一掌拍在案上的声音:“可你别忘了,别忘了女人的天性!一个女人可以为了所谓的情死去活来,但更可以为了十月怀胎生下的血脉抛却性命不顾!清扬根基不稳,在他安然踏上帝位之前本宫必须为他扫清一切障碍!”
轰的一声,我像是被惊雷击打了一般。
皇后!
这就是与我一脉相承、血肉相连的皇后姑姑!
为了太子哥哥、为了皇位她可当真是什么都可以抛开,什么都可以不顾,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她居然都要防备,都要下手?
骇然令我猛的跌了一步,身侧的竹轩见状立即伸手扶住了我。
“谁!”
许是我的动作惊扰了里头人,随着一声隐着阴寒的惊问之后,凤仪殿侧殿忽然闪出一个快如闪电的白色身影,正向我袭击过来。
而我身后的映雪见势立即将我往旁轻推,自己蹬壁一跃跃上半空与那身影打到了一处。
映雪今日穿了一道碧色身影,与那人的白衫恰好分明,二人一白一碧,两道身影身形极快,瞬间在凤仪殿殿前大战起来。
须臾间,皇后、枕夏与赵肆存一同跑了过来,脸色不明的向我看来,只是似乎没有刚才那个柔声说话的男人。
我之所以如此判定,是因为皇后、枕夏以及赵肆存的声音我都听过,虽并不是太熟,但分辩谁是谁还不成问题。
凤仪宫更集结了大批侍卫,将我们团团围住,一个个虎视眈眈瞅着半空交错的身影。
我情知不妙,便令映雪住手,道:“映雪,收手,不可无礼!”
映雪听我,可是那个白衫人并不会听我,依旧在与映雪缠斗。
皇后向来多疑,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完全撇清关系绝不可能。
为最大程度减少皇后的疑虑与降低映雪的罪责,我便急匆匆对皇后跪拜道:“姑姑!求您了,您快让人收手吧!姡穸孟泄纯茨幌氲讲鸥盏骄捅蝗送蝗幌鳎逞┦俏吮;の也懦鍪值模」霉茫瑠|儿并不知哪儿不周以至于闯了下大祸,但大庭广众之下大打出手对咱们都不利,恳请姑姑下令!”
我这话并非说说而已,她虽为皇后,却也有无可奈何之时。
比如孟依梅,不就一直紧咬着她不放吗?
且不说我们今儿为何出手,此事一旦闹出去,孟依梅必定不会置之不理,不搅和点风浪出来才怪。
皇后没有着急回答,低眉瞟了我一眼,再仔细看了看半空中两道身影,半晌方道:“轻鸢,停手!”
轻鸢?
这白衫人竟是轻鸢!
没想到她身手如此了得!
当真是我小看了她,小看了皇后。
“是!娘娘!”那白衫人发出一道和软的女声,迅速从厮战中撤出身来,退至皇后身后跟前站定。
我虽不懂武功,但依稀可以看出,她对付映雪似乎游刃有余。
映雪想要收招不易,她却收放自如,想收便收。
映雪这会儿也已经收势站定,见我瞅她使了个眼色,便勉强着在我身侧跪下,向皇后叩头道:“奴婢失礼,请皇后娘娘责罚!”
“姑姑,是姡ё玻还赜逞┑氖隆!蔽椅逞┱缫痪洌团禄屎笠慌履糜逞┛丁�
皇后未着急作声,而是不露神情地向轻鸢问道:“轻鸢,怎么回事?”
我心中开始打鼓!
这下麻烦大了!
我刚才那番话骗骗皇后还行,轻鸢功夫如此卓越,如何骗的过?
她定是发现了我偷听才出手,但这话要是说出来,皇后她还会顾念血脉亲情吗?
轻鸢转首,看了看我,又瞟了映雪一眼,冷毅的脸上没有半分色彩,而后对皇后拱手而答:“回禀皇后娘娘,奴婢不知兰妃是来看您,见她无人引领就往殿内走,这才出手。”
无人引领!
我霎时松了一口气,同时向轻鸢感激地投去一个目光。
轻鸢未予理会,说完便退到了皇后身后,挺直脊梁骨,俨然成了一道雕塑。
皇后面色也稍有和缓,不悦地瞪了映雪一眼,再命我等起身,冷冷道:“今儿且就罢了,再有下次,敢随意在我宫中动手动脚,决不轻饶!”
“谢姑姑!”我领着竹轩、映雪二人叩首谢恩,心中却起了波澜。
这位皇后,还真不好惹。
尽管她是我亲姑姑,从此往后少不得要多多提防一点。
“你难得过来,即来了,且随我进来陪我手谈一局。”
她脸上端着的是不可跨越的等级、森严,说完旋即转身,朝内殿去了。
我亦未作停留,起身跟随她的步子前进。
到内殿时她已然坐下,正在棋坪前等着我。
“坐吧。”她指了指跟前的位置。
棋坪就在眼前,座子也已被她摆好,我不多言,福身一笑就往前去。
其时枕夏奉了茶水过来,我也已经入座。
她边落子边道“今儿为何过来?不是要陪着惠妃吗?”
“皇上在呢,无需我陪。”
“这不同,以你和她的交情以及你的聪明你该清楚,你陪比皇上陪要好得多。”
“姑姑说笑了,我如何可比皇上?”我面色不改,从容落下一子,“姑姑,我与惠妃关系虽还过得去,但并没有你所想得那般,您说,是吗?”
不是我非要与玲珑撇清关系,实在是这位皇后太疑心。
她既然动了要动玲珑的心思,少不得要对我多设防阻。
想来这番话也是在试探我吧?
我怎么可能被她绕进去?故而才这么一说。
皇后微勾,短暂的阴笑一声,似是不经意的瞥了我一眼,又捻起一枚棋子慎然落下,缓缓说道:“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本宫如何知晓?姡还霉每捎芯浠耙娼肽悖蒎硎啦桓删唬憧杀鸷退叩锰耍坏米哉衣榉场!�
“姑姑放心,姡婪执纭!蔽铱谂敌奈サ幕厮痪洹�
哼,自找麻烦,玲珑对我可比你这亲姑姑强了数倍,不仅尽心尽力护着我的远儿,还教我为人处世之道,我与她生分,难道要和你亲近嘛?
“这就好。”说完她不再多言,一门心思扑在棋局之上。
我当然也不会无事找事和她攀谈,今儿来,不过是闲得无聊,到这儿转转罢了。
我们这一下下了近一个时辰。
期间谁也没有多言,各自专心对弈,仿若两个决战的奕林高手,心无旁骛,眼前棋局就是一切。
她毕竟是爱棋之人,在棋道上胜我一筹,僵持之下,最终还是她显了胜局,我便道:“这一局我败了。”
“是你年轻,假以时日未必会败。”
“是吗?也许吧,但我并不热衷于此,是胜是败都不过是消遣之用,何必计较?”
“你这话错了,棋局如人生,各种奥妙互相联通,岂可只当消遣?”
棋如人生?
她还真是痴迷呀!
我不置肯否,转移话题道:“听说洛王哥哥又立战功,在边塞截获不明斥候百余骑,这是真的吗?”
提及洛王哥哥,皇后立即变了脸色,沉声道:“他的事你最好少问,还嫌吃得苦不多吗?”
我悻悻然没有回话,却听她再又说道:“你如今已是皇妃,又生有皇子,从前那些称呼要记得改过来,无论是清扬还是清予,都不要再叫哥哥!”
“姑姑这是怕我”
“娘娘!皇后娘娘,不好了!”一个锐利急切的太监声打断了我后面的话,皇后却未见波澜,依旧闲淡落子,但听那太监急切上前奏报:“启禀皇后娘娘,司苑的人在华清园中挖出了一具尸体!”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94回、华清园内掘惨尸()
“什么!”我惊坐而起,却见皇后从容敛声,对那太监漫不经心呵责道:“不过一具尸体,何必大惊小怪?这宫里哪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