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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哥哥,你知道洛王哥哥不可以重罚,皇上难道就不知道吗?孙玄素再犟他也犟不过皇上,你又操的哪门子心?要我说当不得不闻不问,好好查你的案子去。”
“殿下,卑职以为兰姑娘言之有理,这节骨眼上您去了也无济于事。何况殿下不觉得事情蹊跷吗?孙大人一向恭谨,一心只在自己的职责上,怎么刘大人一出事他就知道呢?”
太子哥哥这才幡然醒悟,“没错,是我疏忽了。”
冷静下来的他转眸对上我清澈的双眸,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我似乎看到了他眼中有那么一瞬眼中闪过猛烈的刺痛,而后才是他一贯那透着宠溺又似夹着悲伤的眼神。
“太子哥哥,你看什么呢?我饿了!”
我并不明白太子哥哥看自己时为何总会这么似有似无的悲伤,只知道自己今日是来劝太子哥哥进食休息的,明着劝不动,只能耍些小聪明。
好说歹说总算是哄他用了些点心,想着他多日未眠,又挖空心思劝他休息片刻。只是这一回他没有听我的,正对上我的脸庞,太子哥哥恍然又是一阵难抑的酸痛,许是怕被我看见,竟悄悄别过脸去。
“太子哥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摇摇头,接着说道,“姡岫闾痈绺缛ジ龅胤胶貌缓茫俊�
“哪儿?”
“鸿宾楼。”
“鸿宾楼?那不是外邦使臣住的地方吗?太子哥哥,你带我去那儿做什么?”我只是一个女孩子,那种地方既没风景,又无景观,带我去能做什么?
“别多问,只管跟着我去便是。”
“哦。”我瘪瘪嘴没再说话,虽然不知太子哥哥打的什么算盘,不过我知道他不会害我,永远不会!
三月云阳依旧透着寒冷,暮至黄昏,天也越发有些冻下来了,太子哥哥遂命杨运取了件厚披风来为我换上,而后才拉着我的手迈出门去。
杨运、刘捷跟在身后,得意的说道:“我说还是兰姑娘有办法吧!瞧瞧,她一来,殿下什么烦心事都抛了。”
刘捷轻哼一声,不以为然,“你可别得意的太早!殿下素来不许咱们打扰兰家人,如今你偷偷把兰姑娘请来,指不定殿下回头怎么收拾你呢!”
“我不也是为了殿下好吗?”
“得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吗?你哪是为了殿下好?我看,你十成是怕娘娘知道了再赏你几十大板子。”
“我呸!你这是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
杨运有些窘,声音里透着一些心虚,看来皇后姑姑对他的威慑果然厉害。
我与太子哥哥二人携手而行,也不再管他们两个唧唧歪歪的家伙。刚出殿门,不想却迎面撞上了一行来人,为首者明黄色华服裹身,青丝挽起成高椎髻,上戴七尾凤钗,螓首蛾眉,贵气难掩,身后跟着数名宫娥,不用猜,当时太子妃秦嬅无疑。
果然,见着太子哥哥,她双膝一曲,行了个福身礼道:“殿下,这是要去哪儿?”
“出去一趟。”
太子哥哥说道,并未细致解释。
“这位是?”太子哥哥不多说,秦嬅也没有多问,而是将目光落到我与太子哥哥交叠的手上。
“臣女兰姡渝钕隆!辈坏忍痈绺缃馐停乙丫犹痈绺缡种谐槌鍪掷矗郧貗酶I硇欣瘛�
秦嬅脸色有些不好看,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而后说道:“原来是兰二姑娘,怨不得殿下会吃东西呢!”
秦嬅捻酸惹醋的本事还真不是一般强,太子哥哥听了,脸色霎时一冷,不悦地说:“我吃不吃东西是她能左右的吗?她是我妹妹,你好些说话。”
“太子哥哥!”我拉拉太子哥哥衣袖,提醒他语气似乎重了些。
太子哥哥却不理会我,再次抓起我的手挪动脚步,“不用理她,咱们走。”
“殿下!”
“你没事就回去歇着,不要在这儿杵着。”太子哥哥丢下这句话,拉着我径直往前走去。
我并不知他与秦嬅是这样的,回头望过去,只见秦嬅萧瑟戚寒的身影正在风中颤抖,身边婢子上前一步,劝道:“太子妃殿下,您别多想,太子爷从小把兰姑娘看着是亲妹妹,言行举止难免亲昵些,您别放在心上。”
“亲妹妹?只怕很快就不是了。”
秦嬅冷笑几声,随即收回了缥缈的视野,那风华绝代的脸上也晕染上了层层云雾。
那时的我根本没有把这点事放在心上,更没有想到太子哥哥对我毫无保留的疼爱会化作秦嬅嫉妒的种子,来毁我一世骄傲。
我只想那原不过是太子哥哥后院女人争风吃醋的把戏,与我何干?反正我又不会嫁给太子哥哥,她要讨厌由得她去便是。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六回、初心动()
我们径直去了鸿宾楼,才到就有人拦截在门口,道:“何人?殿下已经安歇,各位有事烦请改日再来!”
刘捷可没好脾气,一把揪着那侍卫凶道:“瞎了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可是我们大梁当今的”
“刘捷!”
太子哥哥温斥一声斥退刘捷,从容上前说道:“本宫乃大梁太子慕清扬,奉大梁皇帝陛下旨意彻查贵国七皇子逸王遇刺一案,此番前来是有些事想要向逸王当面问问清楚。”
侍卫起先有些愠怒,听闻了太子哥哥慕清扬的名头脸色逐渐缓和下来,抱拳致歉道:“原来是大梁太子殿下,请恕小人失礼。逸王殿下此刻正在休息,还请太子殿下在此等候片刻,容卑职进去先行禀告。”
太子哥哥点点头以示答应,刘捷却一脸不悦,低声嘀咕:“什么东西?刚才要不是殿下拦着我真想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你就别添乱了,还嫌咱们殿下的麻烦少了不是?”杨运说着,刘捷却不理他,自顾自依旧在那儿嘀咕着。
须臾,侍卫过来恭谨作引,“太子殿下,我家殿下有请!”
我一直不说话,也埋头跟着迈步进去。
一行人随着侍卫慢步前行,不久便来到了逸王所住之所,屋内装饰淡雅,清幽的香味徐徐飘来,令人神清气爽。
进到内室时逸王已经被人搀扶起身,诚心诚意向太子哥哥行了个拱手礼,太子哥哥并未多言,只是简单回以一礼。
我虽为女儿身,却是男子装扮,因而也学着太子哥哥的模样拱手行礼。
抬眸瞬间,我心间一跳,恍惚看见了一张好生熟悉的脸庞,至于究竟在哪儿见过却又记不起来。
逸王亦然,撞见我目光那刻他先是一惊,脸上掠过波澜,跟着单手扶上胸口,似乎有些难受,不过他反应很快,不多久又了恢复常态,礼貌请我二人入座。
逸王脸色变幻迅速,我虽捕捉到一丝异样,但搜肠刮肚、想破了脑子也实在想不起是否真的见过他、认识他,只好埋头盯着案上,没想到那多出的茶杯瞬间吸引了我的注意。
他既然病了,就该歇着,且他是主子,即便品茶,一个杯子也就够了,缘何又会多出一个?难道说刚才侍卫在外阻拦是因为里面有人?
太子哥哥原是要拉我坐在他身边的,见我用目光示意他案上茶杯时立即会意,转而向逸王问出:“怎么,逸王爷还有客人?”
慕容逸并不急于回答,坐定后打发了左右下去,边为太子哥哥斟茶边轻描淡写说道:“一个老朋友而已。”
太子哥哥冷冷一笑,“哦,是吗?不曾想逸王爷对云阳如此熟悉,恕本宫问句不该问的,不知逸王口中的老朋友是哪位朋友?本宫可认得?与逸王殿下此番遇刺可有关系?”
太子哥哥原是温润之人,也并不喜欢显摆他的太子身份,而今不仅自称本宫,还这样直截了当的讽刺,当真少见,况且对象竟是燕国皇子,怎么回事?
我想不明白,但直觉告诉我他们似乎是认识的,而且关系还不一般,不然太子哥哥不会这么失礼。
太子哥哥的讽刺之言我听得出来,慕容逸又怎会听不出来,只见他嘴角不由得挂起一抹悲凉,迎头问道:“清扬以为我在云阳还能有哪个老朋友?”
果然,那句清扬令我更加肯定二人有过往,只是不知道是怎样的过往。
“这话问的倒蹊跷,逸王你的朋友本宫如何知晓?”
太子哥哥仍是满脸讽刺,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再迎上他凄然的双眸问道:“逸王爷,本宫听说这次出使大梁原定的是大皇子静王,不知怎么就成了逸王你呢?”
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无关紧要,实则令我越来越迷糊,太子哥哥究竟要说什么?不是说询问案情的吗?再看看慕容逸,他脸色怎么那样惨白?难道是伤势太重?
慕容逸语噎,捂着伤口连番喘息不止:“清扬你究竟想说什么?难不成你以为我出使大梁是为了图谋什么阴谋吗?在你心里我就真的如此不堪吗?”
“逸王想什么本宫如何知道?本宫只知道人活于世要有情有义,要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至于那些背后捅刀子的阴险狡诈之辈”
“清扬!”慕容逸再也听不下只言片语,喘息瞬息急促起来,伤口更是裂了开来,分明有血从他衣衫上映出来。
见慕容逸紧紧抓着胸口,简直像被人活生生撕裂一般地疼痛难忍。我都为他捏了一把汗,太子哥哥却依旧无动于衷,冷眼旁观着一切。
望着他不断渗血的伤口我声音开始打颤,问道:“逸、逸王殿下,您、您没事吧?”
慕容逸根本无力回答,太子哥哥却不以为然,讥讽道:“他能有什么事?堂堂的燕国七皇子逸王殿下,就是他想死在梁都云阳城,父皇也不会答应!”
“清扬!”慕容逸心口一阵激荡,一股浓郁的鲜血便喷了出来。
我当时已然慌了,虽然不明白太子哥哥为何忽然变得如此尖酸刻薄,但逸王伤势加重却是真真切切的,因而紧揪着太子哥哥衣衫要他不要再说。
太子哥哥却不肯听,再次说道:“姡惚鸨凰耍撬刻锰玫拇笱喙萃跻鸸蟮暮埽趺茨芮嵋姿懒四兀俊�
与此同时屏风后陡然走出一个男子身影来,厉声喝道:“清扬!别再说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身着青衫,袖口绣着簇簇棠梨花,乌黑的秀发束在玉冠内,刚毅的容颜曲线优美,清俊无暇,剑眉浓黑,双眼深邃,鼻梁挺立,红唇线条匀称,唇边留有的细碎胡茬彰显着男子无比成熟的魅力。
只那一眼,我的心便沉沦了,由最初的小鹿乱撞递升为一眼情深,不忍移目。那时我告诉自己,这就是我今生所仰慕的男人,这就是我今生认定的男人!
虽然他看上去比我大出不少,但我不在乎,只要能与他相知相爱,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随着我纯真的容颜越渐迷糊,双眸越发紧紧盯着他不放,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变化,同样定定看了我许久。
瞬息间太子哥哥的脸僵住了,愣愣盯着眼前男子,“九叔,你怎么在这儿?”
九叔?太子哥哥的九叔不就是从前名扬天下的安王吗?听说他早已赋闲,终日云游四海,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在这儿?
“我怎么在这儿暂且不提。清扬,我问你,你是否要气死他才甘心?”
安王斥责同时疾步上前扶住逸王的身子,刚要招呼大夫进来却被逸王摆手制止了,“我没事,九哥,不要叫他们进来!否则传出去对清扬不妙!”
九哥?我脑中似乎有东西闪过,从前大哥不也总在我跟前提起他的那什么九哥吗?难道他们几个
太子哥哥原还故作镇定,听了逸王这番话心中所有怨恨都化作乌有,看着他渗血的伤口和惨白的脸色,结结巴巴问道:“你、你不要紧吧?还是叫人进来看一看吧!”
“不行!如今你已是焦头烂额,若这件事再传出去,怕那些处心积虑的人就要急着向你发难了!”
慕容逸坚决不肯让大夫进来,安王也不再勉强,从怀中掏出一小瓷瓶,将内中药粉快速给他敷上,“这是上好的金疮药,能治你的伤。”
慕容逸点点头,安王又将矛头指向太子哥哥:“清扬,小逸若有心害你,只这一条就够你受的,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呢?当年之事暂且不提,他如今伤势太重,你切莫拿话激他了!”
太子不知如何解释,“九叔,我?”
“九哥,不怪清扬!我知道,为了当年的事他还在怪我!”
慕容逸面色依旧惨淡,顺了顺气息后继续说:“可是清扬,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当年之事我真的毫不知情!我抢着来云阳不假,可那是因为我想要见到你们,想要当面向你们解释清楚,想要抚平我心中一块永远填不平的伤口!”
“清扬,我不稀罕富贵,不在乎荣华,甚至于可以不要这条命!可我丢不下从前,丢不下你们,更丢不下咱们之间那份难得的袍泽之情!”
“清扬,你以为这些年我心里就好过吗?多少回了,我总能梦到咱们四个快乐相处的日子,读书、练武、指点江山、谈论古今!可惜往昔不再,每当我高兴之时却总看见曜哥满身血淋淋向我走来!”
“哐!”慕容逸话音刚落,我手中的瓷杯便跌落到地上。曜哥?那不就是大哥兰曜吗?记得小时候太子哥哥也是这么叫他的。
难怪,难怪一进门太子哥哥就不对劲,难怪慕容逸看见我的时候是那样子的神情,原来他们早就认识!
可既然如此,为何会闹成今天这样?想起慕容逸刚刚说的那句‘曜哥满身血淋淋向我们走来’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说大哥不是病故?他的死另有蹊跷?
不!一定是这样的,大哥身体那么好,从来没见他生过什么病。且他当时只有二十岁,什么病能厉害到夺取他的性命?
八年了,这是大哥离世后八年来我第一次听到有关大哥死讯的相关消息,满身血淋淋走来?外面不是说大哥是病逝吗?为何会是满身血淋淋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七回、心相印()
我忽然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一如八年前那般:身边再也没有那个事事宠着我惯着我的大哥,母亲一病不起,父亲也辞官回家,闭门谢客,过着隐士的生活
八年过去了,我从来不知道大哥当初到底是怎么死的。大哥身体强健,所以我从不相信病故那套说辞,可是每每问起父亲总是不说,母亲不谈,长姐缄默,二哥不语。
今天猛的从一个陌生人口中得知线索,叫我如何不激动?
我的反常惹来所有人的注意,安王、逸王,一个个诧异盯着我,太子哥哥更是心疼的揉了揉我的肩膀,对二人说道:“还记得曜哥以前常常提起的小妹妹吗?就是她,姡 �
听太子哥哥这么一讲慕容逸也渐渐想了起来,呢喃道:“曜哥以前是常说他家中有个妹妹:坚毅果敢,善断颖慧,独独可惜是个女儿身,否则将来必定大有作为。”
对上我满是质疑的目光,慕容逸难掩的绞痛感似乎又再次袭来,捂着胸口说道:“难怪她一进来我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安王却不言语,神色复杂看了我两眼,双眸中的深度忽然变得幽邃无比。
四目相接,我根本探不到任何讯息,但我明白,在场的人显然都是当年的历事者,想要找寻大哥真正的死因必须从他们身上着手。
我的剪水秋瞳早已湿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