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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还有空说这些?你得想想,在外一夜未归,又宿在我这里,回去怎么跟拓拔无极解释吧。”拓拔谦站了起来,一头银发长可及腰,她从来没有见到他这样披着头,看起来,冷冽中带着几分飘逸,但低眉间,又有几分苍凉。
他象个老者。
垂垂老矣的老者。
慕容仇心里闪过一阵的哀伤,她好像听到他说命不久矣,到底能多久呢?
“你为什么只给我地址?没有直接替我问出答案?”慕容仇下地,腰疼腿疼,那脚上还有一处烫伤,她一歪一拐的走到他的身侧,等待他的答案。
“如果我直接告诉你答案,你会相信吗?”
慕容仇无语,是的,她不会相信,记忆没有完全恢复,尤其关于眼前这个男人的,她也不确定是敌是友,不过今天这一场冒险也是值得,她见到了那人的脸孔,真真的没有想到,怎么会是他?
“所以,我让你自己找答案吧。”
“你怎么会找到崔公公的地址,费了很多周折吧?是专门替我调查的吗?我这样想会是自作多情吗?”慕容仇经历那晚的真真假假的暧昧,她觉得自己这样想,也不算是唐突。
“如果我说是,你未必会相信,你也不必多想,不过举手之劳,只是你记得,我会助你报仇。”拓拔谦淡淡地道。
没有居功,没有炫耀,他的低调非刻意。
“有条件吗?”
拓拔谦终于转过身来,逆光里,他的眉眼越发的朦胧,但起来倒是柔情万种了:“你都忘记了,是吗?”
慕容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但是犹豫了一下:“我们之前是什么样子的?”
“我不会告诉你,我会助你想起一会儿,我送你回府。”
“好。”慕容仇嘴角起了一丝冷笑。
慕容仇的回来,在无极王府掀起了滔天巨浪。
拓拔无极听到墨言的报告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出话来,黑漆漆的眸中有寒光掠过,宽大的衣袖下,修长的手指蜷握在一起,终于,目光中的杀气缓缓地逝了:“让她来见我。”
墨言依言而去,半晌回来垂头而立:“王爷,女主子说她不想见您,若您有事,去见她。”
嗤的一声冷笑,仿佛冬日枝头的积雪,漱漱然落下,带着一室的阴凉:“好,那本王便去见她!”
第200章 美男计?()
秋厢院,慕容仇美人醉卧软塌上,躺得舒舒服服的,旁边黄金在轻柔的打着扇子,一下一下的,递送着凉风,她则十指纤纤捏着一粒荔枝抿着嘴角:“日啖荔枝三百颗我也想要做岭南人呢。”
“好啊,什么时候就去呗。”
“至少等我报了仇再说。”慕容仇将纯白的荔枝放入口中,一眼瞥见撩帘而进的白衣人影,将核吐了出来,“黄金,你出去看看那胭脂豆可是干了。”
黄金会意,退了出去。
慕容仇未起身,仍旧保持刚才的姿势。
又拿起一颗荔枝,拓拔无极坐了下来:“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慕容仇声音平静如水,不起一丝波澜,而眼角眉梢没有半点情义,倒象是他们根本是陌生人。
“你让拓拔谦送你回来,是想让我被人耻笑,是不是?”
“我与你何干?所以我如何想,有什么关系?再者京城人会不会笑你,还是笑我不知廉耻,我根本不介意。”慕容仇将荔枝皮剥掉,“说起来,这荔枝真是好东西,外表这么粗糙,但是内心却这般丰富细腻,王爷觉得自己是荔枝还是榴莲?”
“我以为我们之间说的很清楚了,我们是联盟,我会帮你复仇,而你,哪怕是为了表面的好看,为了我们这脆弱的联盟,也该收敛一下你自己的行为吧?还是你另寻了高枝,想攀过去?别忘了,你还有忘之,你身为母亲,能为孩子留下的就该是一个好名声!”
“真好笑,不知道是谁说的,与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现在觉得我与拓拔谦有奸情?你为什么这样龌龊,那可是你的二皇兄,你用何种眼光看他和我?哎,让我说什么!”慕容仇冷冷地讥讽。
拓拔无极看着她妖妖刀刀的样子,怒极反笑,她侧目看去,眼前之人眉眼清俊无匹,笑容却似风霜刀剑,她突然有了些恍惚,似是经年纷扰全部在一刻如潮水般涨了上来,前尘往事,前仇旧恨,让她心里突然象要爆炸一样,她又接着道:“或者,你一直以为自己不敌拓拔谦,你是在自卑吗?”
这句话,让本就压抑隐忍的拓拔无极突然暴起,直接扑了过来,不过近前动作反而温柔起来,脸慢慢地靠近,那股若有似无的龙涎香扑入鼻端,他指尖顺着她眉峰玉颊描画,声音便呢喃起来,“若是你怀有别的目的,那么本王甘愿破例你不是一直要本王侍寝吗?那么你只须说,你喜欢本王,一切都是你故意如此,是为了挑起本王的妒嫉,那么,你成功了”
慕容仇皱着眉头,只觉得好笑,昨日他那般的狠绝无情,今日又来玩美男计吗?她瞪着眼睛,却不想,略凉的唇已经贴到了她的唇瓣上,舌头也霸道地探进了口中,竟然霸道得让人不能拒绝,不过却被她一拳击在肋间,
几乎是咬牙切具:“你突然将我当成什么人了?招之即来,来了便一巴掌打开?然后进行各种的羞辱?你这样做,就不觉得玷污了你那对花媚儿的专情独宠,就不怕损了你的情圣形象?这辈子你不是曾言,只爱花媚儿一人,那么也就是说,你在耍我?”
慕容仇几乎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而拓拔无极未语,只是直直地坐在那里,半晌回过神来,他的目光少有的严肃,又透着温柔:“原来,你是不同的。”
第201章 针对花府()
说完,长身而起,飘然离去。
原来,你是不同的?
慕容仇不知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一种想哭又想跳脚的感觉!
她不知他是何意,更不懂为何自己的心会因为那一个羞辱性的吻而起了涟漪,一波波的漾了开去,无法平息。
不过,很快,她便不以为意。
她好色,而他是妖孽,如此而已。
慕容忘之和项娇娇去上课,慕容仇跟随前往,花少保半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精明而深邃,慕容仇与他对视之后,两个人谁也没有回避,拓拔无极正好走进来,看见他们两个如此的表情,不禁脸色沉了下来,坐在两人中间,挡住了视线:“你们谁丢了钱?还是谁打了谁的脸?”
慕容仇笑了:“我只是在看,花少保的脸若是当真毁了,这个样子,倒也是神秘可人的。”
“可人的?”拓拔无极扯了扯嘴角,“看来,你也须请位先生,好生教教你。”
“那不如我和忘之一起拜少保为师,可好?”慕容仇兴奋地拍手。
“好啊”
“不许!”
花少保和拓拔无极同时出声。
慕容仇便笑了:“看来,得我自己拿主意才是,那就这么定了,我和忘之一起学习。”
花少保闻言眼睛眯起,笑了一上。
拓拔无极见状也坐了下来:“那我也来听听这课。”
花媚儿走到门口,笑了:“今天屋子里怎么这么热闹,我也来瞧瞧。”
项娇娇没有抱火灵来,整个人坐立不安,见他们一直在对话便不耐烦开口:“你们这些大人,有话不明说,我怎么瞧着不是来学习的,虚伪。”
所有的人被她一语道破天机,脸一下子热辣辣的。
慕容仇伸手拍着她的肩膀:“你才是真正的孺子可教!我不过是瞧瞧忘之认真否,我走了。”
说完起身,走得干净利落,走到花媚儿身边的时候,她停了脚步:“媚儿,你在这里好生呆会儿,我不会说出来的。”
“你”花媚儿眉毛立了起来,咬着牙扯出一丝笑容,“姐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你怎么不明白?”慕容仇知道她一定是说了坏话,之前,她根本不介意,不过从今天开始,一切都将不一样了。
看着慕容仇眼底的那抹寒意,花媚儿打了一个冷战,忙夺步往放走:“姐姐,咱们有话说清楚,可好?”
慕容仇站住了脚:“会说清楚了。”
眸子里似笑非笑,嘴角勾起的邪气让花媚儿还是不由自主的发毛:“姐姐,是不是因为先前王爷那样的话,让姐姐伤心了?我可以发誓,我没有窜掇什么”
她说着掏出帕子抹眼角,而拓拔无极将她揽在怀里,冷冷地看着慕容仇:“你又来欺负她作什么?有话和我说。”
慕容仇不屑地看着两人,转身就走,就听到身后的花媚儿呜咽声传来,她不知道又要与拓拔无极诉说什么,慕容仇象是浴火重生的斗士,大步而行,无论屑小妖魔,她都会踩在脚下。
从屋顶上看到花少保的那一刻起,慕容仇什么都明白了。
崔公公死了,可以说是因她而死,她刚才见到花少保的那一刻,几乎想撕破他脸上的纱布,盯着他的眼睛质问,但是她改主意了。
不论花吴氏,还是这对花氏兄妹,她都不会让他们好过。
而事实证明,他们也没有半点让自己心软的举动。没有那样的理由。
第202章 第2‘02章:暗箭伤人()
倾城居。
拓拔无极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花媚儿,心疼地道:“她又说了什么?”
“姐姐说你待她那样一定是我出的坏主意,她都怪在了我身上,臣妾又不能摘清自己让她恨王爷,这这件事情,少不得臣妾委屈一下,只要时间久了,姐姐也便不会冤枉我了,只是这时间不知道得多久”
拓拔无极长臂一展,眼底现了几分无奈:“如果她离开,忘之便也会跟着离开”
“都怪臣妾没有本事,不能为王爷生下儿子,如果臣妾生下皇嫡孙,父皇也不会这么喜欢忘之,还要把江山直接让给他,是不是?”花媚儿叹了口气,“其实,忘之是你的儿子,江山归你归他,都一样,是不是?”
拓拔无极没有开口。
“只是最近坊中那些人可恶,竟然乱传谣言,还说忘之身份不明,说姐姐水性王爷,你一定得把这些谣言给澄清了,否则那些人不知道生出什么事情来呢。我们知道忘之是拓拔的皇嗣,但是这些话传的多了,三人成虎,难免父皇心里不核计,若是父皇起了疑,对我们可就大大的不利”花媚儿边说边叹气。
拓拔无极仍旧沉默不语,半晌道:“谣言终究是谣言”
“是呀只是姐姐这般敌视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有时候想着,也许我避一避,避过她的风头就好,姐姐可能是在外八年,心里有无数的委屈,所以回来后要加倍讨还,姐姐还以为,是我的原因,才让她当年背井离乡。”
“当然不是因为你。”拓拔无极并不象劝慰,眼神幽幽地,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看着窗外的方向,“那一年,也是这个时候,慕容家被查抄入狱的,所以,她的心情,你该理解。”
花媚儿一窒,那扯着帕子的手复又掩在眼睛上:“明白,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呢,我会去和姐姐入皇寺一起为慕容家的人超度,无极幸好你提醒,否则我们这误会便一直深下去了。”
拓拔无极闻言,眉宇舒展:“到底媚儿知书达理,倒是慕容仇一副倔强的样子,同八年前一样的不讨喜。”
“王爷,对了,八年前王爷娶了姐姐,听人讲,王爷当时让姐姐独守空房几个月,姐姐此番回来,不会报仇吧?”
“报仇?”拓拔无极听到这两个字,略有所思,起身往外就走。
花媚儿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跟了两步,便停下了脚步,黄嬷嬷从暗处走出来:“娘娘,您刚才说的真是恰到好处,那谣言一事,我看王爷嘴上不说,心里也很忌讳,其实,是人都会忌讳这件事情的,只是老奴不理解,王爷明明的对这个女人没有感情,为何还一再纵容?就是因为小世子吗?”
“不只那一个原因,想是因为当年王爷亲手抓她父母入狱,这件事情,让王爷一直内疚。王爷才会那般纵容她,不过她最近好像变了,瞧那样子,象个疯狗一样,到处乱咬人,刚才在学堂里赖着不走,她这样水性之人呆在那里,我还真担心哥哥呢。”花媚儿冷哼了一声。
“可是娘娘,她好像最近动作不断,那我们怎么应付?他们母子再这样下去,老奴怕王爷会日久生情。”
第203章 兄弟相见1()
“先看看再说,这谣言之事,我不相信王爷心里会一点儿不介意,只要有一点儿介意,我们就有由头让慕容忘之与王爷滴血认亲,到时候就知道,那个小崽子到底是不是野种。”花媚儿冷冷地道,“但是也得防止那小崽子反扑,他知道我们的秘密,虽然王爷不愿意相信小孩子的话,但是若是查起来,也很容易暴露呢。”
“那我们该怎么办?现在大少爷已经进入王府了,有他在,我们就多了一个帮手。”黄嬷嬷想了想,“那不如我们让二小姐入府来?她最是聪明有主意的,如果她来,一定会对慕容仇产生威摄,至少也可以保护娘娘您,也免得晚上有人搞鬼。”
“二妹若是能来自然最好不过只是二妹未有夫家,若是常住王府,怕是会生出闲话来。我再想想吧。”花媚儿叹了口气,“没有想到慕容仇这个傻子这么难对付,主要是脸皮厚,王爷都那样明确地跟她说了,她也没有什么反应,反而还明目张胆地跑去会情人,王爷还真是好脾气,但凡有一点儿血性,也不会容她如此。”
谦王府。
拓拔无极来访。
拓拔谦坐在宽大的檀木椅上,也未起身,黑色的斗篷拖曳在地,那头银发束于顶,只是银光闪亮,依旧刺眼。
拓拔无极坐下,拓拔谦开口:“皇弟今日怎么这么清闲?是来探望的,还是来酬谢的?”
拓拔无极笑了:“说起来,在下早就该来酬谢皇兄。”
“是吗?你知道为什么谢我吗?”拓拔谦目光如炬,盯着拓拔无极。
后者不闪不避,回看着他,一片风清云淡:“自然是谢皇兄救贱内之事,而且是不只一次,这让我这个做夫君的很是汗颜,这是我带来的药草,平常东西皇兄也不放在眼里,这是难得一见的千年首乌,已成人形,可生黑发”
拓拔谦闻言笑了:“我这白发很好,我喜欢,所以这首乌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那不知皇兄要我如何酬谢?”
“不如你自请戍边永不回京可好?”拓拔谦目光清澈,说得也是轻描淡写。
闻言,拓拔无极脸上有异色:“原来,一直不理政事的二皇兄,却意在江山社稷,只是这件事情,恕臣弟一时不能答应,不为臣弟有意江山,而是贱内新回京,父皇不许他们母子离京。”
“父皇为何不许他们离京?可是因为当年的事情,怕他慕容一氏再起异心?”拓拔谦端起茶杯,想起来杯中之水已凉,便又放了下来,抬眸,神情悠扬。
“当年若非皇兄在边关,那件事情可能也不会发生,慕容一族有无异心,一直是个疑问,现在慕容家的女儿一直认为慕容增是被人陷害,皇兄以为呢?”
“我在想,是不是被陷害,查查不就清楚了,这几年,难道皇弟你没有调查这件事情?”
拓拔无极便一笑:“这件事情臣弟当然不会放弃调查,一如皇兄,只是我们调查的方向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