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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的是,在酒店的大厅里竟然遇到傅冬平。乍然相见,还是在异乡,两个人都很惊讶。
傅冬平先恢复过来,上下打量着任天真,好像她是外星人,他已经彻底忘记了她往日的形象,“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到传媒大学参加培训,今天结束……你呢?”
“参加建筑行业年会,我得了年度最佳青年设计师奖。”
“恭喜你啊。”
事务性的对话,任天真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意,甚至他在跟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偶尔看向她身后,她记得,那一面墙上是世界时钟。
“我先走了。”任天真见他心不在焉,匆匆告辞。
走到户外,被雁京的秋风一吹,她才觉得脸上凉飕飕的,原来眼泪也可以这样悄无声息流下来。
缓缓走在路边,忽然想,他会不会心里还挺喜欢她的,不然为什么都过了这么久,看到她还是那种冷淡漠然的表情?他待人一向礼貌,极少生气发火,一直对她耿耿于怀是不是因为放不下?
走得越久,酒精越发刺激神经,任天真买了一瓶矿泉水,索性坐在马路牙子醒酒。
仰脖喝了大半瓶,余光察觉身旁有个人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她抬头看过去,果然看到傅冬平高大的身影,玉树临风一样,潇洒地站在她面前。
她别过脸,当没看见他。
“有没有时间?”他靠近她,蹲下问。
“没有。”任天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到他就会说些任性的话。
“那就算了。”他站起来要走。
“有时间。”任天真赶忙也站起来。
“是一号还是二号在跟我说话?”傅冬平退后两步,有意眯缝着眼睛看着她。任天真上前一步,“是一号。”
“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傅冬平拉住任天真的手,到路边打了一辆车,让司机带他们去雁京某个有名的饭店,那里的涮羊肉全国驰名。
“你大概光顾着喝酒没怎么吃菜,才会醉成这样。”傅冬平用纸巾轻拭任天真汗津津的额头,替她拨开刘海。
“我哪里醉了,我才没醉呢,我就喝了三杯红酒。”被刚才的冷风一吹,其实她的头已经好多了。
“你没醉的时候,见到我说不定会躲开。”傅冬平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
“我才不会呢,为什么要躲开,你又不是妖怪。”
任天真解开衬衣领口的一粒扣子,露出晶莹纤细的脖子,丝毫没注意身边的男人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下车后,看到那家店的招牌,任天真说:“为什么来这里啊,现在这天气吃羊肉火锅太热了。”
才九月底,雁京还没有到真正冷的时候。
“就是要热才好,大汗淋漓,那才痛快。”傅冬平握着任天真的手进店门。这个时间正是食客最多的时候,两人等了好久才等到位子,早已饥肠辘辘。
“涮羊肉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偶尔吃一回,不会影响你吃素大计。”傅冬平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劝任天真也吃。
“我不吃。”任天真只捡些素菜在碗里。
“看你热得满头汗,喝点冰啤。”傅冬平给任天真倒酒。
店里热火朝天,任天真吃得浑身是汗,冰啤酒喝下去舒服极了,完全没想到自己先喝红酒再喝啤酒会醉。
“吃点肉,小东西,你这么瘦,跟没发育好一样,就是长期吃素造成的。”傅冬平也喝了点酒,不知不觉就用一种宠溺的语气跟她说话,夹一筷子羊肉到她碗里。
“我不吃。”任天真嘴里嘟囔着,没留神却把羊肉吃进嘴里,想吐出来又觉得不好,只得吃下去。
傅冬平阴谋得逞,在一旁怪笑,又给她夹了一筷子。
“想不想尝尝牛栏山二锅头?”
“白酒我不能喝。”任天真双颊晕红,分外美艳。傅冬平让服务生去拿一瓶二锅头过来,笑着调侃:“入乡随俗,尝一小口就行。”
醇酒送到唇边,任天真伸出粉红小舌舔一口,呛辣的酒味让她不断咂嘴,不敢再喝,傅冬平看尽她娇憨的模样,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我听说雁京的茴香馅饺子特别有名,你吃过没有?”傅冬平有意提起这个话题。任天真打了个酒嗝,讪笑,“当然吃过,我自己还包过呢,自己包的特别好吃。”
“你不是吃素吗,茴香猪肉馅你也吃?”
“我可以吃素馅的,也没人规定茴香就得配猪肉才能做饺子馅。”
“那茴香肉馅的,你那回包给谁吃的?”
敢情他说这么半天,这句才是重点,任天真隔着火锅的雾气看着他那副斜眉怪眼的坏样子,恨得牙痒痒,“明知故问。”
“真的是他?”傅冬平看着微醺的任天真,小小的面孔红红的,妩媚的双眼漆黑的眼珠亮晶晶,说不出的精灵可爱。
“我刚到这里没多久,他来看过我一次,给我买好多东西,我为了谢他,给他包饺子。”任天真有点醉了,没有隐瞒就把这事告诉他。
傅冬平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齐聚,不甘心又问她:“你接受他了?”“没有。”她的声音很小,几乎不可闻,再多喝一杯,她就能趴在桌上。
“我也来了,你会给我包茴香馅的饺子吗?”
“想得美,给你吃狗粮还差不多。”
“你们给我吃的狗粮已经够多了,任天真,你太不够意思了,我也想吃茴香馅饺子。”
离开的时候,任天真喝多了,浑身燥热,走路还直打晃,傅冬平问她住在哪家酒店。
“没住酒店……住的招待所。”
“哪家招待所?传媒大学招待所?那里挺远的,坐地铁过去都得一个小时。”
任天真四处张望,发现地铁通道就在不远处,正要过去,被傅冬平一把拉住。
“还是去我那里吧,离这里特别特别近,特别特别方便,走过去就行。”傅冬平像个诱拐少女的惯犯,嘴上说着甜言蜜语,行动迅速而大胆,拉着任天真过马路,步行五分钟到他住的酒店。
一进房间,任天真刚想开灯,身体已经被抱住了,听到他在黑暗里笑。
“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傅冬平把她转过来,在她耳边暖暖地呵气,“看谁先把衣服脱光。”
本来就热,他还偏偏靠那么近,任天真觉得自己都要窒息了,衬衣湿漉漉沾在身上非常难受,直到被傅冬平拉进浴室里,花洒的水喷了一身,她才有些许清醒。
浑身上下全湿透了,水花不断溅入眼中,任天真本能地闭上眼睛,叫喊,“你要干什么呀?”“你不知道,你跟我来?”
第47章()
很快,任天真的衣服全被撕开,扔到一旁,之前那种粘腻感顿时被热水驱散,可这种舒适还没过多久,她发现自己身体被制住了,另一个更加强壮的身体把她逼到墙角,抬起她双臂,几下就把她刺穿了,像蝴蝶标本一样把她钉在墙上。
只有走廊灯开着,浴室里光线不明,一个像小兽一样反抗,一个强大到无所不能,彼此交缠、撕咬,热情像火一样燃烧。
看着门的方向,她想逃过去,没等行动,就被紧紧抱住,行动不得自由。他从未对她用过这样的暴力,不容她有一丝一毫反抗。
米兰昆德拉说:生理上的爱没有暴力是难以想象的。任天真不喜欢暴力,更不喜欢屈从于暴力,但是他用行动把她征服了,让她无计可施。
在水底下泡够了,战场转移到床上,也顾不得擦干身体,赤‘裸的身体麻花一样拧在一起,酒精的作用让任天真头痛极了,身体软绵绵不听使唤,疼痛不断刺激。
哪有什么意外偶遇,所有的邂逅都是精心安排,傅冬平在任天真身体里冲刺的时候,心里不住感叹,这个令他疯狂想念的年轻身体,终于又在他的掌握之中。
一次次的□□迭起,任天真忽然出现幻觉,自己像是漂浮在海上的一叶孤舟,永远也逃离不了大海的怀抱,她忽然就看见了童年,那个孤独的小女孩拿着剪刀一下一下剪烂继父买的花裙子。
“我不要你,你帮着他们说谎,你们都骗我,我爸爸才不是坏人呢!”任天真歇斯底里地吼叫。傅冬平听到她的话,愣住片刻,随即明白,她又出现了幻觉。
“你爸爸才是坏人,他先是用卑鄙的手段骗你妈妈嫁给他,婚后又怀疑她、猜忌她,后来竟然想谋杀情敌,你爸爸才是坏人。”傅冬平毫不客气地说。
任天真睁大了眼睛,猫儿一样瞳孔收缩,脸上带着凶狠的表情,和傅冬平厮打,“你胡说,我爸爸不是坏人,他是最好的爸爸。”
可怜的丫头,她的心有一部分永远停在八岁那一年,傅冬平牢牢按住她胳膊,阻止她掐自己的后背,她的身体不断扭动,却使得自己被进入得更深。
她□□着,因疼痛而叫喊,努力想抓住床单却怎么也抓不住,腰腹被迫向上迎合他,到后来,身体抖动得像风中的树叶子,筋疲力尽后她终于安静下来,再没有一丝反抗的力气。
傅冬平松开咬住她肩头的牙齿,血腥气在唇间弥漫,黑暗中,看着她那种又是痛苦又是快乐的表情,满腔恨意涌起,再一次闯进她身体,直到她虚弱到不省人事。
清晨,任天真被一阵刺鼻的烟味呛醒了,一睁开眼,天还没怎么亮,房间里烟雾缭绕,而那个人半躺在床上抽烟。
两人都是赤‘裸的,任天真把被子抓过来遮住身体,脸也埋进柔软的被子里,嗔怪地说:“怎么一大早就抽烟,我以为你从不抽烟的。”
“那是你对我缺乏了解,我赶设计图的时候经常抽烟,不然没法熬夜。”傅冬平掐灭手里的烟,轻轻抚摸任天真的背,这丫头顾头不顾尾,被子遮住前胸,后背还露着。
他的手指微凉,抚摸在皮肤上,任天真只觉一阵颤栗。
窗户打开以后,冷风猛吹进来,雁京入秋以后早晚气温低,但傅冬平觉得刚刚好,在窗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海,这个城市和鹭岛一样,从太阳还没升起就开始喧嚣忙碌。
任天真悄悄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看着傅冬平背影,他还是那个坏习惯,在房间里喜欢光着身子,大概是对自己身材太自信了,他从不怕人看他。
就像背后生了眼睛,他忽然转过头来看向她,侧脸优美的线条半明半暗,她迅速把脸埋进被子里,心噗通噗通跳得厉害。
傅冬平走到床边坐下,要拉开她身上的被子,她拼命扯住不让他拉,他只得松了手。
“昨晚疼不疼?”他低下头,吻她后背。她的身体,最美的月光一样皎洁,兰花一般清香,让他爱不够。
任天真一动不动,身子藏起来,只露一张脸,“你虐待我。”
“顾头不顾尾,屁股都露出来了。”傅冬平笑着在任天真白白的小屁股上一拍,那上面有一处粉粉的吻痕,像一张咧开的嘴在笑。一夜激情,他在她身上留下深深浅浅无数印记。
任天真挥动手臂想推开他,被他抱起来,深深吻在脸颊上,他又咬她的耳垂,把她揉在怀里,他能在夜里狠狠地伤害她,却无法在白天释怀对她的迷恋。
这个女孩像个精灵一样缠绕着他身心,年轻美好的身体乖顺地任他摆弄,灵魂却不让他轻易接近,无论他怎么想钻进去,怎么想去占有,始终不能完全叫她臣服。
低头看着她雪白肩膀上他的牙印,一定很疼,昨天夜里他咬下去的时候,她尖叫着把指甲掐进他后背的肉里。
大概是觉得痛痒,她伸手到肩头,傅冬平按住她的手拿开,低头用舌头轻舔她伤口。
两人的手指缠绕在一起,任天真顽皮地把他的手抬起来,咬他手指头,柔软的唇舌带来的濡湿感让他身躯一震,夜晚的记忆潮水般在身体里泛滥。
“还想要?”
手已经伸到她双腿间,她跳下床跑开了,细长的四肢,小鹿一样矫健轻灵的身形,傅冬平微有笑意。
懒得下楼吃早餐,傅冬平叫了客房服务,问任天真:“你不急着回鹭岛吧,我们住两天再回去?”“我订的是今天下午的机票。”
“可以改签,迟一两天不要紧的,正好我可以跟你说说我去云梦山土楼考察的事。”傅冬平见任天真把油条蘸上豆汁儿,也学着她的样子。
任天真心里一紧,这些天忙着工作的事,她已经把云梦山土楼的事忘记得一干二净,那时候她还跟他说,让他想办法带她一起去呢。
“你去过了?一个人去的?”她讷讷地、有点内疚地问。
“两个多月前去的,跟云梦山派出所还有考古小组的人一起去的。”傅冬平语气淡淡的,眼皮都没抬,看着碗里的豆汁儿,抱怨:“这豆汁儿我真吃不惯,都给你吧。”
看着傅冬平把吃不完的豆汁儿推到自己面前,却把那一盘茴香煎饺吃得一个都不剩,任天真默然不语。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傅冬平并没有过多关注她情绪,讲述他在云梦山考察的经过。
“没有遇到危险吧?”
“没有,一点也不危险,原来最大的那个土楼是个楼中楼,藏宝地宫通道入口就在曹东海家的床底下,我们下去以后,没费什么时间就找打了地宫大门,里面的珍宝令人叹为观止。”
“那你们发现永历皇帝的棺椁了?”
“只有一个衣冠冢,但那里是化龙穴。”
“化龙穴是什么意思?”
“风水里有一种墓地叫龙穴,传说龙穴是可以让人死后化龙的,只要将尸体用白布包裹起来,头朝下埋进土里,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就能化龙而去,永历皇帝身边那个高明的风水师先是在云梦山山系找到龙脉,由龙脉找到了龙穴。”
“真有这样的事?我以为只是小说家言。”任天真隐隐记得在哪本古代的笔记小说里看过类似的故事。
“小傻瓜。”傅冬平笑了,摸摸任天真的头。
“那朝元洞里有什么秘密呢?你那时候跟我说是他们用来藏身的。”
“那个洞里没什么秘密,的确就和当初我推测的一样,用来藏身。”
“你可以发表论文了。”
“已经发表了,在《abitare》7月季刊上。”
“是国外的期刊?国内能买到吗?”
“能买到,中英文都有,去年这家杂志为我爸爸做过一期大师特辑,所以我直接把稿件投过去,没想到他们发表了。”傅冬平有点兴奋地说。
“恭喜你。”任天真由衷地说,能在这样国际性的专业期刊上发表文章,对提高他在业内的知名度很有帮助。
“我还得谢谢你呢,不屈不挠挖掘双榕村和土楼的秘密。”傅冬平半开玩笑地说。任天真没笑,总觉得他这句话里带着点讽刺意味。
这样生涩的对话,和昨夜的疯狂激情形成鲜明对比,难道他俩之间的感情除了性已经所剩无几?任天真吃到一半,呕吐起来。
傅冬平赶忙拿来垃圾桶,轻抚她的背,等她吐差不多了,把她送到洗手间去漱口。刚洗了把脸,任天真又吐了,刚吃下去的食物吐干净之后,又开始吐酸水。
从不知道,宿醉能让人如此狼狈,任天真洗漱干净,有气无力地靠在傅冬平怀里,眼角些微挂着泪痕。
傅冬平轻抚她头发,吻她额头,“是我不好,昨天不该哄你吃羊肉,你长期吃素吃习惯了,吃荤腥的肠胃不适应。”
任天真安静地依偎着他,看他握起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