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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一撤。
没撤几步,小不点儿整个人就从比武台上掉了下去。
台子比地面高出半丈,还是有师兄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了,才免得小不点摔了个四脚朝天。
“谢谢师兄。”小不点儿站稳了,向接住自己的师兄道谢,又往台上拱了拱手,“白师兄好生厉害,师弟输得心服口服。”
他说得诚恳,毫无芥蒂之意,长老便直接宣布此轮比试白景获胜。
白景走下台来,往孙有为那边一看,便见孙有为也已结束了比试,正满面春风地下台。
许是察觉到白景的注视,孙有为偏头看过来,两人对视不过瞬息功夫,孙有为露出个透着阴鸷的笑来,而后张嘴,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弄不死你。
读出他的话,白景神色未变,无动于衷地收回目光,去到一旁等第二轮比试开始。
因外门弟子大比只是让修炼到筑基期的走个过场,名次于他们无益,于炼气期的也无益,是以第一轮比试没过多久,很快便结束了。
等了片刻,第二轮比试的对战名单放出,白景过去一看,这回自己的对手还是个炼气。
和第一轮比试一样,白景没什么新意地将对手的武器挑落,再将对手挑下台,毫无悬念地获胜。
那边孙有为自也是获胜。
接着便是第三轮比试的对战名单。
这回的对手终于不再是炼气,而是筑基。
白景看了看别的人,清一色全是筑基,炼气已不剩几个了。
在台下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色渐晚,夕阳西下之时,终于轮到白景上台。
他上去后,他的对手也同一时刻在台上站定。
两人看起来都是筑基入门,除年龄差了点外,境界上相差无几,手中武器也都是木剑,可以说是势均力敌。
围观的人渐渐增多,好运地轮到了少数几个炼气之一的孙有为也早早结束了比试,过来观战。
便见台上两人互相行礼后,眼神皆是一肃,台上氛围顿时随之一变。
空气在这一瞬间里陡然变得凝滞,两人好似都将对方当成了真正的对手,并在同时举剑向前,朝彼此刺出第一剑。
“砰!”
歪打正着般,两把木剑正正相对,发出不小的声响。
两人都是才修习高深剑术不久,众人料想他们对剑术的吃透程度应该也是差不多的。
殊不知白景早已对各招剑术驾轻就熟,但此刻正是扮猪吃老虎的好时机,又有孙有为在下面观战,他愣是做出不太顺手的模样,故意让剑尖偏离少许。
巧的是对方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同样偏离了剑尖。
同样的偏离,导致两把木剑剑尖正正相对,竟是谁也没占到谁的便宜。
这一刹那,白景不由想,难道这个人是孙有为安排的?
转念又想,不对,如果是孙有为安排的,不该一上来就和他一样隐藏真正的实力,而应该直接将他全面压制,打乱他的节奏,叫他尽快受伤才对。
想到这里,白景收剑,左手捏剑诀,右手则一招“探海势”向前,乍看竟是气势汹汹,十分威猛。
虽未动剑气,他这一招攻势却也与动剑气时差不离。
看得长老都点评道:“此子剑术不错。”
另一位被吸引过来的长老闻言,点了点头:“外门能有这样的天赋,着实少见。”
旁边孙有为听了,眯了眯眼,心下盘算着什么,面上却更加认真地观战。
再看台上,隐约有凛冽风声随着白景这一剑响起,迫得对面之人不得不提剑格挡,而后顺势变招,开始反攻。
眼见对方手腕一转,反压下白景的剑,紧接着那把木剑向上一抬,疾速朝白景点刺而来,剑上有细微劲气运转,竟是动用了少许剑气,令得这反攻比刚才的试探厉害上不知多少。
围观的筑基期弟子们不由暗自对比,如果是自己对上这招,会不会受伤,要如何抵挡。
毫不锋锐的木头剑尖在剑气的陪衬下,恍如真正的灵剑一般,空气都将将被割裂。
白景神色更加肃然,旋即抽身后退,想也不想地用出“夜来风雨剑法”里的第一式,春晓夜。
“夜来风雨剑法”共分四式,春晓夜,春晓来,春晓风,春晓雨。
眼下白景用出第一式春晓夜,登时宛如夜幕降临,肉眼清晰可见的暗色自他剑上出现,而后迅速蔓延开来,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整个比武台都被这暗色笼罩,连斜阳都照不亮其中光景。
不在台上,看不出那暗色中的任何变动,围观众人只得凭声音来进行猜测。
先是“哐”的一声重响,是两把木剑对上的声音。
其次“噼噼啪啪”“扑扑通通”,两把木剑在以极快的速度过着招。
再来“啪”的一下,不知是谁将木剑击中了对方的身体。
然后“咔嚓”声响起,是谁的木剑断了吗?
最后“砰”的一声巨响,有人倒地了!
随着最后一道声音响起,台上暗色渐渐消弭,众人急急看去,便见那断了剑、倒了地的人,赫然竟是白景。
此情此景,令得长老都有些惊异:“夜来风雨剑法,竟然也无法抗衡吗?”
另一位长老沉声道:“他太急于求成,失了先机,匆忙之下用出的春晓夜被人破解,倒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说的是。”
话虽如此,台上的战斗却还没有结束。
手中只剩半截木剑的白景借力起身,喘着气看向对面的人。
观其状态,刚刚那一式春晓夜,已然让他有些脱力了。
他却不服输的样子,看起来倔强得很,须臾,持着那半截木剑,使出了“夜来风雨剑法”的第二式,春晓来。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春风徐来,鸟来,花也来。
柔和温融的春风之中,那半截木剑上隐可见鸟与花的虚影。
鸟儿乘风在花中嬉戏,不断扇动着的双翼明明一碰便散,却偏生令得台上平地起了狂风!
狂风骤起,刚刚还温和无比的春风立时变作能将一切绞碎的飓风,随着白景一剑向前,狂风与飓风糅合在一起,直朝对面之人席卷而去!
“哗——”
风声大作,对面那道身影一下便被吞噬了。
用出这春晓来后,白景脊背陡的一弯,整个人好险倒下去。
他勉力站在那里,大喘着气看过去,就见风渐渐停了,那道身影躺在台上,身上的衣衫被风绞得破破烂烂,整个人竟是无论如何都起不来了。
末了,只能听得对方道:“我认输。”
白景艰难获胜。
松了一大口气的白景身体晃了晃,待稳住了,方弯腰捡起另外半截木剑,再朝长老和周围人拱了拱手,便慢慢下台。
快要走出人群时,孙有为过来了。
“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孙有为嘲讽地看着他,“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白景没说话,失了血色的唇抿了抿,从他身边绕过,径直朝前走去。
待得离开众人视线,刚刚还一脸颓靡、直不起腰的白景,立时仿佛变了个人一样,脸色不颓靡了,腰也直起来了。
他健步如飞地走着,掂了掂手里段成两截的木剑,不甚在意地一笑,而后把袖子里的小狐狸捞出来,往毛茸茸的小脑袋上亲了好几口。
第100章 剑仙9()
“唧呜。”
江衍歪歪头。
你想要什么奖励?
白景笑眯眯地道:“我想看繁繁的人形。”
江衍闻言;没有任何的慌张,只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人形。
“那真是太遗憾了。”白景叹息一声;有意无意地说道;“说起来,那天繁繁带我去地下寒泉的时候;我在泉里见到了一个人。”
江衍眨巴着眼看他,没吭声。
白景怀念般地继续说:“那个人当真生得极美;见之不能忘;是我这辈子见到的最美的人。”转而道;“繁繁如果能化成人形,会不会也是个大美人?”
江衍想了想,美女美男;甭管性别,整体来说都是美人。
于是小狐狸朝白景矜持地点点头。
没错,我就是个大美人。
见小狐狸如此认真,白景失笑;继而又叹:“那个人当真美极我是中州人,一路走来东海,走的地方太多;不管是人世间还是蓬莱,我都见过不少美人,什么惑国妖姬,倾城红颜;掷果潘安,傅粉何郎,我觉得都没那个人美。”末了,道,“我相信繁繁长这么漂亮,等化成了人形,定也是个一等一的大美人。”
小狐狸心想,还用你说,我本来就是个一等一的大美人。
我们灵狐一族,哪怕是长得最丑的,放在你们人族中那也是清秀佳人、俊秀儿郎。
有关地下寒泉里的美人的话题到此为止,白景抱着小狐狸回到住处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点了灯,把断成两半的木剑找了个盒子放起来,先给小狐狸准备好晚饭,脸擦了爪子也洗了,照旧给小狐狸哄睡后,才去找了一棵笔直的树,重新做了把木剑。
打磨木剑上的倒刺时,他想了想,又做了把出来。
明天少说还要再比两轮,他如果还要继续扮猪吃老虎,木剑少不得又得断一把。
事实证明,他预料得不错,第二天的大比上,他确实还要再比两轮,也就是第三轮和第四轮,时间分别在上午和下午。
这两轮的对手,都是筑基。
今天已经再没有炼气的了。
白景第三轮的比试较为靠后,闲适时间极多,他看了会儿其余师兄师弟的比试,然后就去了孙有为的比武台下,观看孙有为的作战方式和所用剑法。
这一看,还是那把连内门长老都要为之垂涎的长凉剑,被孙有为握在手中,赫然比两个月前在功德堂的时候,要用得更加得心应手。
显然这两个月,孙有为也是用心修行了的。
白景不要脸地想,怕就是被他那天给打到吐血,觉得丢脸给激的。
今日天阴,云层极厚。
风凉,那把长凉剑却更凉。
但见孙有为左手剑诀一捏,右手长凉剑轻轻一动,顿时肉眼可见的剑气于剑身之上凝成秋水般的姿态,淡淡水汽氤氲开来,离得远的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沁人心脾的凉意。
像是秋水。
可真正的秋水,哪里能有这么凉?
所以终归还是剑气,凉里暗藏锋锐。
剑气成形,孙有为一剑朝对手攻去,去势极快,毫不留情。
对手反应略慢,闪躲不及,被那剑气侵身,当即整个人仿佛结了层霜似的,发须皆白,动弹不得。
很快,对手主动认输,孙有为获胜。
长老捻着胡须道:“长凉剑法,果真名不虚传。”
其余长老也都点点头:“孙执事当真是看重这个后辈。”
不仅给了长凉剑,连相应的剑法都给了。
待这后辈进了内门,由孙海作保,拜在一厉害的长老名下,有长老和孙海悉心培养,日后怕也是成就不低。
没等孙有为下台,白景已然悄悄退出人群,去到别的比武台继续观战。
连看许多场筑基与筑基的对战,各种剑法层出不穷,各种手段屡见不鲜,看得白景心有感悟,对剑修的认知,更加清明了。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终于轮到白景上台。
不知是上天注定,还是孙有为暗中安排了,白景第三轮的对手,虽也是个筑基期,但却是个连剑术都没掌握全的人,更别提各种剑法。
于是白景很轻松地就取得了胜利。
有昨天看了他第二轮比试的人撇嘴道:“他真是踩了狗屎运,居然就这样赢了。”
连孙有为都不禁冷笑一声:“看他走好运能走到几时。”
白景这才知道自己这个对手当真不是孙有为安排的。
于是他继续不要脸地想,自己今天的运气好像真的特别好。
下午,第四轮比试。
还是看过了孙有为的,更加透彻地了解了长凉剑法的招式,白景于众目睽睽之下上得比武台,与对手展开今日最后一场比试。
今日没有夕阳,天光暗淡,乌云沉沉,压得人心头闷得慌。
有长老取出几颗夜明珠,手指轻弹,夜明珠分别停在比武台的四角之处。
明亮的光芒照射开来,照得此间有如白昼,甚至是纤毫毕现,没有半点阴影。
便在这样的光芒里,白景手持木剑,向对手郑重行了礼。
待得对手回礼后,两人便同时动了。
这回的对手是已经选了剑的。
因是在外门选的,自然不是什么好剑,连长凉的十分之一都比不得。
可便是这样无甚出彩的剑,却迫得白景寸寸后退,手中木剑被一点点地斩断,数次都险些被灵剑近身,狼狈无比,慌乱无比,切切实实的下风。
见此,有长老点评道:“他若也有灵剑,必不会被如此压制。”
“嗯,可惜了。他再不反击,怕是要输了。”
“且再看看他会使出什么手段。”
长老们正说着,就见被逼到比武台的边缘,离落地只差那么半步的时候,白景总算有所动作。
夜来风雨剑法第三式,春晓风。
风来。
风来。
风来——
比之春晓来的风还要更加狂暴的风,陡然爆发!
在这样的爆发之下,不止是对手被风绞得频频吐血,失了战力,白景自己也是脸一白,嘴角流出一行血来。
白景惨胜。
全程观战的孙有为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破天荒的第一次没有当着他的面嘲讽他,只深深看了他一眼,便先行离开。
白景谢绝了两位师兄送他回去的好意,抱着断成无数截的木剑,独自一人慢慢走远。
夜色降临,细雨萧萧。
那道削瘦的背影,渐行渐远,孤寂而凉薄。
第三天。
外门弟子大比的最后一天。
今日还能参加比试的,已没几个人了。
围观的人却多了近乎一倍,都是从内门过来,想看看此次外门可是出现了什么好苗子。
甚至孙海执事都亲自前来,好给孙有为造势。
白景看了眼孙海。
结丹巅峰的修为,面容与孙有为有些相似之处,两人怕是有着极为亲密的血脉维系。
长老们按照前两天的获胜次数来进行排名,白景与孙有为同为第一,因此轮空,只消别的人比试结束后,再行抽签,夺取胜利,角逐前三。
比武台只剩一个。
台下人潮涌动,人声嘈杂,白景静静立在一处,不论旁人如何与他搭讪,他都是绝不理会,整个人岿然不动,安静观看比试。
剑花缭乱,剑气逼人。
能留到这最后一天的,果然都不是什么菜鸟。
两个时辰后,除白景和孙有为之外的人比试完毕,长老们重新列好排名,便开始抽签了。
说是当众抽签,可具体抽到谁和谁打,还是看长老的意思。
很快,抽签完毕,白景倒数第二个对手,果然是孙有为。
——这回真是孙有为安排的了。
孙有为手一撑,动作潇洒流畅地翻身上台。
白景没他那么爱出风头,普普通通地踩着阶梯上台。
两人上台后,长老宣布比试开始,他们便相互行礼,然后就听孙有为道:“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终于等到能弄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