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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景不禁看得底下的众人纷纷捏一把冷汗,两族人各为其主忧心。
沉靳为邪灵一族,早年沾上邪灵之气便不再具有灵兽的净化能力了,不若他的灵力也不会带着这般强烈的污秽。
能与邪灵相对的也就只有净化了,能将毁灭万物的“亡灵”全然同化,郎弘璃大概猜到了那两个小家伙赋予他的到底是什么力量了。
但这远远还不够,除却这一点之外,他目前的形势完全就处于守势,要想将沉靳束缚还是得攻击才行。
而他的能力除了通灵外便是操控与巨大化了。
操控,看似是个玩笑的能力,却是最为残忍的,银鲛丝乃由他灵力所结,尽管他的灵力不是最强的,但他结成的银鲛丝的韧度即便是七爷爷也无从解释。
束缚控制,是身为生物最忌讳的,他自是不会残忍地做出让人自相残杀的事来,但若是能将沉靳彻底束缚住,再让他来净化
想到这,郎弘璃更加加快了自己的速度,双目紧闭,双手食指与中指迅速成结,附加净化咒的灵丝在“双镜”的作用下快速结成一张网。
“呵单凭这把戏就想困住我?”
沉靳一眼探知郎弘璃意图,唇角一勾,“唰”地将手中折扇一开,在左手上迅速一划,掌心赫然便被开了一道鲜红的裂痕。
只见他动了动嘴唇,也不知在念些什么,下一刻,从他的掌心处陡然喷涌出一股紫黑色的东西,也不知是什么,却见那东西突然就变成了一只巨兽,且看形态像极了凶豹的模样。
“吼——”
只听得一声野兽咆哮,由沉靳掌心处释放出来的深血色凶豹便动作极速地朝郎弘璃所到之处抬起了爪子。
“砰”的一声,一声巨响将灵璧外的大地都震动了,几乎让人以为那层灵璧就要因此而破碎,使得观战的众人呼吸一窒。
这次的攻击和之前的都不一样,沉靳之前的攻击招式看上去都属温和型的,这回却很是凶猛,力道猛地让闪躲开的郎弘璃险些一个踉跄。
不过好在他很快就稳住了身形,并巧妙地利用那凶豹体型庞大有空隙可钻的弱点迅速从人形化成了小巧的兽形。
雪白小兽矫捷地躲开凶豹的攻击,再在中途迅速化为了半兽形态,嘴唇快速一动,灵咒从中溢出,被附上蓝色灵咒的银鲛丝顿时在整个灵璧中显形。
而让底下的人及沉靳愣住的不是他在这个时候将附着蓝色灵咒的银鲛丝显形出来,而是他竟然在众人及沉靳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蓝色的灵丝布满了整个灵璧。
“吼——”
又一声使大地为之震动的咆哮声响起,但这回却不是那凶豹发狂般地攻击。
“王爷快看!殿下把那玩意儿给困住了!”上官封见状已然忘记了断臂的痛,右手激动地扯着十九王爷的衣袖。
十九王爷自然也看到了,内心也同上官一样激动,但他更期待的是那两人接下来会有怎样的对决。
“收!”
半兽形态的郎弘璃稳稳站于灵璧空中,见那血豹被困住,他双眸一眯,右手猛地抬起,陡然握成拳,口中一声轻喝。
“吼!吼!”连着好几声的吼叫,不再带着之前的攻击性,而是一种近乎于求助的声音。
沉靳眸光一冷,捏着扇柄的手不自觉收紧,方才划破的手一伸,口中道:“归神!”
“啊——”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凶豹在他刚说完那话之际突然就化成了人形,且样貌居然和沉靳一模一样,只左半边的脸被一块像是黑色的面具遮住,只看得清那只眼睛已全部被红色给充满了!
“这这是”
不仅圣雪狼族人,连着豹族自己人都没想到他们的国主竟然还有这等能力,而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呵,看来,我终究小看你了,”沉靳不能让其回归,从一开始就一直镇定的神情终于崩坏了,眸中金光若隐若现。
在郎弘璃的注视下,沉靳双耳渐变,黑色的豹尾也从身后现了出来。
郎弘璃知道沉靳这回是真的怒了,心里更加警惕起来。
因为想速战速决,所以没再像之前那样去接沉靳的什么话,只见那凶豹面色痛苦,他索性朝那方伸手直接攻击了过去。
沉靳神色一变,闪身就上前去挡在了那人身后,正面直接接下了郎弘璃的那一招。
郎弘璃不解,不明白为何他会有此举,先前不管是兄长与沉安的对战,还是他将他的坐骑双头犬给击倒沉靳都不曾这般的维护过,然这次却
“沉靳沉靳,救我救我!”
让人惊讶的是那人竟然开口了,尽管音色有所变化,却还是听得出来与沉靳有些相似。
郎弘璃怔住了,一时走神,险些被沉靳从正面击中。
“弘郎,放了他,”这是沉靳头一回开口要求别人做什么,也是郎弘璃第一次从他的脸上看到这等冷冽的神情。
即便是讲述自己曾经历的那些痛苦,这个男人也仅仅像是在讲别人的事一样,然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在面对另外一个跟他有着一模一样面孔的人被困时会露出这等的杀意。
郎弘璃不明所以,却也不会被他如此模样给震慑到,他道:“你没有立场要求我做什么,要我放了他?”
抬眼朝他身后看了一眼,郎弘璃勾起一抹轻笑,下一刻却抬手敛起了嘴角的弧度。
“我偏不,”说完,在沉靳脸色陡然一变时郎弘璃朝他身后的人一个弹指,口中道:“镜花水月。”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沉靳身后的人便这样突然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沉靳猛地扭头,在发现身后空无一人时收紧了双拳,随即一个转身一刻不停地对郎弘璃发起了猛烈攻击。
即使从双胞那儿获得了力量,但面对沉靳这等有着异常强烈灵压的人的攻击还是有些吃力。
然郎弘璃还是敏锐地察觉了,沉靳现在的攻击没有再像之前那般的攻击那样带着浓烈的污秽之气。
难道
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郎弘璃也顾不得多想了,下意识就闭了双眸,在凭着感官闪躲沉靳攻击的同时内心暗道:“双镜,皓月。”
如刚才使用“镜花水月”一样,说出的“皓月”也是他下意识就脱口而出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知道这些招式,就好像这些招式本身就是他该用的一样。
但此时此刻的情况显然不会容他多想,在他说出“皓月”后立即就收到了双镜的回应。
“了解!”
异口同声的回应让郎弘璃不由得勾起嘴角,尽管只是一试,他却不自觉相信两个小家伙。
争眸,神情如霜般的沉靳正巧带着满眼杀意攻了过来,灵力中存着隐约的黑色灵烟。
郎弘璃知道,那便是他灵力中存着的污秽,但他相信
“沉靳,放弃吧。”
在清楚地看到那道灵力之中的污秽之气彻底消失时太子殿下再次说出了方才的话,并在同时将不满整个灵璧的灵络朝沉靳压了过去。
第396章 消失,失踪的君王()
“怎么会?!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在大家以为这次的撞击会再次殃及到灵璧之外时让人诧异的情况出现了。
原本攻势汹汹的沉靳此时此刻竟然被那看似一脸镇定的太子殿下给困住了手脚,即使再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开那蓝色的灵丝。
沉靳额角青筋暴起,没有了平日里的优雅与淡然,现在的他满脸都是怒意。
郎弘璃将手收回,站在原地看着他,道:“不是我对你做了什么,而是你自己做你自己做了什么,刚才那人也是你对不对?”
通过刚才的对战他大概猜到了,双镜的能力乃净化。
而镜花水月则是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能力,但这种幻觉却不是直接加诸在本人身上的幻觉,而是让他所看到的一切都变成幻境。
刚才的那人,并没有从沉靳眼前消失,他真真正正还站在原地,镜花水月改变了沉靳所见之景,待他再将那人封印行动能力然后经双镜净化了其身上带着污秽之气。
如此一来,沉靳灵力中所到污秽之气便不复存在了,换句话说那个与沉靳一模一样的人,如果他想得没错,那便是由沉靳内心繁衍出来的另一面。
也正是因为那一面,沉靳的灵力中才会带着那么浓烈的污秽,甚至比本身身为邪灵族的他们族中任何一人都要来得黑暗邪恶。
被困住的沉靳自然是不甘心的,他不顾越缠越紧的灵丝不停挣扎,双眸充血地看着郎弘璃,“放开我,放开我!”
他怎么能被抓住呢?他怎能就这般轻易地放弃呢?
毁掉人类,毁掉这世间最虚伪的生物是他此生必须要做的事,他怎能就这样在此地失败!
郎弘璃深吸一口气,挥袖,将被镜花水月虚化的人放了出来,但样子却已经不是之前的模样了。
左半边脸上的那张黑色面具在被双镜净化时便掉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比沉靳本人还要惨白的脸。
“你!”沉靳在感受到他的存在后就扭头看了过去,却在看到他的变化后说不出话来。
“沉靳,”那人已经没有了束缚,但走路的姿势却有些踉跄。
他边朝沉靳走去边说:“对不起,没有帮到你,对不起”
走一步,他的身子便踉跄一下,最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见状,沉靳脸上浮现一丝恐慌,那是郎弘璃不曾见过的沉靳,也是底下沉安不曾看到过的兄长。
“起来”他翕了翕唇,额角的青筋渐渐消失,但表情让人有种说不出的隐忍,他看着倒半空中不远处的人,道:“起来我让你起来,听到了没?我让你起来!”
吼着,跟着抬头,郎弘璃看到了从沉靳眼眶里流出来的泪,然后震惊。
沉靳那个分明就该是冷酷无情的沉靳,竟然哭了?
“沉靳”那人着一身黑衣,长发曳地,抬头看着沉靳,不同的是他笑了,“对不起,以后我怕是不能再陪你了,我我能感觉到,这孩子这孩子对你没有杀意”
说着话,那人朝郎弘璃看过去,眼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郎弘璃皱眉,不是很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猜想此人是沉靳的另一面没错,但净化后的他,为何还能拥有自己的意识?
他,该由沉靳自己支配不是吗?
“不要”沉靳的声音有些压抑,听得出来带着哭腔,“为什么为什么”
在极寒之牢的那些日子他有多难熬只有他自己知道,连他都不知道在那里过了多长时间,这个人就来了。
数不清的日夜里,唯有这个人会同他说话,会安慰他,会鼓励他坚持下去,也是这个人让他下了要了结了那个男人的决心。
之后的每个日子,只要有这个人在,他就不会再想起那件事,不会再回忆起那些伤痛,也不会再因那些事产生任何感觉。
是这个人救赎了他,是这个人让他重生了,不若,哪里来的现在的他。
所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为什么?!”他大声质问,使劲挣脱着束缚着他的灵丝,全然不像是一国之君,也没有了先前的盛气凌人淡然自若。
“你你不是很强的吗?!你不是无所不能吗?!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没用?!怎么就败了?!起来起来!孤命令你起来!”
他怎么能没有他呢,以后以后他怎么办?他不要再过那种日子了,他不要
“沉靳,”那人眼中的红色渐渐消失,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开始,但他脸上却没有一丝的慌张。
“你看错了,我并不强,也也不是无所不能,你该晓得我便是你,由你而生,为你而死,两百多年前你将我唤出来时,你就该清楚”
那时,被千石散与极寒之牢每日都会侵骨的罪人之罚折磨的人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的濒临死亡,却又那样的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死了,不甘心自己竟然会因为区区一个人类死去,不甘心自己还未替自己报仇就要死去。
内心的不甘唤醒了沉睡在自己体内的另一面,从此他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有人说话,有人安慰,有人鼓励,他将一个人硬生生分成两个人,自顾自地说话,却从未察觉那个人其实就是他本人。
他只是太痛苦太孤寂了。
“不不是,不是不是!”沉靳对那张有着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的人吼。
“什么叫‘你便是我,’,什么‘由你死由你生’?一派胡言!孤乃堂堂一国之君,怎会连自己都认不出?!你休要为自己的软弱狡辩,孤现在命令你起来!”
开玩笑呢,这些年陪着他的怎可能是他自己,他怎会糊涂到连自己都认不出来呢?
“这么多年,你一点都没变,”那人笑着摇头,双脚已经全然透明了,“憎恨人类,毁掉人类,沉靳,这真的是你想要的么?如这孩子所说,这些年你做的这些事可是同那人一样?”
伤害,被伤害,不管是人类还是他们异族,一直做的不都是这样的事吗?
在自以为是的喜欢里杜撰出自己的桃花源,殊不知却在时时刻刻伤害着他人,然后再落下报应。
凤九是,沉靳也是。
凤九一开始是真的喜欢沉靳的,打从心底将他视作比旁人漂亮的小孩一般对待,只可惜后来谁又会料到最初的喜欢会演变成后来的一发不可收拾。
凤九临死之际喊的也还是“小靳”,他想,那个时候的凤九该是后悔了吧。
“不要说了”沉靳摇头,不容许掉的眼泪却不受他的控制,可他分明都忘记怎么掉泪了啊。
腰部以下全部透明化了,那人却一点不紧张,只笑着看着低着头的男人。
“强大,即脆弱,你曾看到的我有多强大,你你自己便有多脆弱,沉靳,忘了过去吧”
后面的透明化渐渐加快,快得连还不待人捕捉,那人便在说完这句话后陡然消失了。
唯一让众人及郎弘璃印象深刻的便是消失前的带着笑意的脸。
原来,这个男人也可以笑得这么温柔。
“不——”沉靳猛地抬头,竟当真挣断了好几根灵丝。
相对的,他身上也被灵丝勾勒出深深的血痕,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脚边晕开的朵朵血水如妖艳的彼岸之花。
狂风忽而大作,刮起他因打斗而披散在肩的长发,双目竟在这时流出了血泪。
“沉靳!”身为主人,郎弘璃自己知道自己灵丝的能力,见状不免担心,然沉靳却在这个时候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强大即脆弱,强大即脆弱”
原来,都是他的错觉吗?
原来,他也不是无所不能;原来,他也有再次被人困住的困境;原来,一切不过他的幻想
体内像有无数虫蚁在啃食,他甚至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筋脉骨骼断裂的声音,但他控制不住啊!
控制不住那作祟的虫蚁,也控制不住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风吹怒号,方才那般打斗都不曾惊动的天竟在此时变了天,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不过片刻功夫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众人自然没料到会有此变化,一时间除了在灵璧中的郎弘璃与沉靳,底下的人都成了落汤鸡。
见状,太子殿下自然不可能就这样让其发展,便想着收了灵丝将沉靳暂困于镜花水月之中带回城内。
“沉靳,你”
他上前,伸手,殊不知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