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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虽没看到他的神情,但听着国师这话不由得觉着好笑。
先前她本以为国师会是个不苟言笑,难以接近的人,但经过几次的相处后才发现,国师不过是面冷了些,虽的确不怎么笑,但却也不是那般难以接近的人。
“啊!七爷爷,您这是要杀了我啊!”
不等明珠多想,太子爷那边就响起了杀猪一般的惨叫声,即便方才出于礼节不能直视,这会儿听到这种声音明珠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不礼节了。
头一转,看到的便是国师大人正将一根银针扎进了郎弘璃的动脉处,然后再顺着那根银针将他的血从颈处引出来。
“大人!”明珠大骇靠了过去,知道那处可是人类很脆弱的地方,想他叫得这么惨,得是有多痛。
“出息,”国师大人已经把需要的血都引出来了,拔出银针放置在桌上,很是嫌弃地瞥了一眼鬼哭狼嚎的太子殿下,目光转向关心太子爷的明珠。
右手掌心朝上,浅浅的白色自他手心散发出来,将方才引出来的那血在上方形成一个漩涡,左手指尖再往上头一指。
也不知是放了什么东西进去,那血的颜色顿时就没有那般妖艳了。
“拿个杯子来。”这话是对坐在一边处于看戏状态的皇帝陛下说的。
皇帝开始没反应过来,国师看过去了才知道原来说的是让他去拿,顿时百般不愿,却不得不起身行至摆放茶具的柜子处拿了一只杯子过来。
待杯子放置桌面,国师右手手腕翻转,指尖随即一指,方才还在空中打转的血便朝空杯而去,最后归于平静。
“喝了它,”明珠刚替太子殿下把衣裳整理好就听国师跟她说话。
忙理了理自己的衣裳重新坐回位置,诧异地看着那杯出自太子殿下体内的血,“大人,这是”
“他体内已然混合着你的血,”国师解释道,“本座已经做了处理,现在这里的这是他本身的血,喝了它,往后若是再遇上她入你梦境,弘璃可跟你一道进入。”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如此一来,你二人身上的气息便会相似,可保弘璃不被发现。”
明珠一听,心里这才了然,伸手端了那杯子,刚送至嘴边却又想起了什么,顿住。
“殿下若真我一道进去,万一万一又像昨夜那样受到晶血草气息的控制怎么办?还有大人,我娘来去无踪影,大人都不知她会何时何地出现在什么地方,万一她已经藏身宫中,对进出宫的狼族人出手,那”
如今想想,她娘虽没有其他如殿下和国师一般似是能上天入地的本事,但这种隐藏气息跟散发出致命威胁的本事却让人后背一凉,而且照现在来看,她的速度也应该很惊人。
明珠的考量也是国师的考量,他身为一国之师,除了是百姓心中的神祗外也更有责任护得族人的安全。
“你且放心便是,”在方才谈话的时间里他便已经想到了办法。
他手里现在有这丫头的血,庆幸这丫头将始祖体内的晶血草成分完全继承。
他只需将宸南他们叫进宫中,而后让他们也沾染上这丫头的气息再施以结界咒文,那便不会再受到始祖血气的影响。
这法子还是第一代国师在研究对付始祖的办法时钻研出来的,一直都未曾使用过,也不知这回能不能用上。
明珠心里本还担心,但国师都这么说了,自然也就不用她操心了。
饮下太子殿下的血,四人针对此事又聊了好一会儿,最后决定暂时不打草惊蛇。
始祖主动来找人,而且还是从梦境中进入,说明她其实也没有把握从这宫中将明珠带走,现在的她除了对非皇族的族人动了手外,皇族中人还无一人遇上她。
这便说明于始祖而言她现在还在观察期,这个时候是他们在明,她在暗,处于非常不利的位置,若打草惊蛇让她知道他们已然知晓她回来了,她定然是会立刻想办法隐藏自己,并加速对皇族人动手。
因此,现在能稳住她的只有明珠,眼下最主要的问题便是要在始祖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将皇族的人唤进宫,让他们的身上沾染上明珠的气息再施以咒文。
其次就是不动声色地将敌在暗我在明的位置对换,并在观察的这段时期内找出将她从梦境中引出来的法子。
且那结界咒文的时效短暂,要想再施加,只能重新取血布置,晶血草的血一旦泄出的气息过浓,便会影响众多族人,且还会直接给始祖吸引族人的机会。
因此这个险是万万不能冒的,只有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人给引出来并捉住才行。
四人商议好决策后,从定安塔出来,皇帝便给皇族暗卫队下了一道密旨,务必加强进出宫门以及宫墙的看守,发现异状只需汇报不可打草惊蛇。
明珠同样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被郎弘璃送回了惜珠宫,对外人只道是让国师诊病去了。
当然,先前之所以没有发现明珠身体的异常,那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也没有任何的条件来唤醒她本身的狼性,因此晶血草并未散发出其味道来。
何况她也不能化为狼形,身上因晶血草的影响也没有狼族人的气息,这便是国师在起初从前世中见到她时未能第一时间认出她的原因。
然如今重生一世,她的性子有了本质的变化,在这种仇恨的激怒下,明珠的情绪带动了狼性渐渐觉醒,晶血草的成分受其波动,气息也跟着散发出来,这才让太子殿下失控。
得知原因的明珠当时吓得不轻,生怕自己以后情绪只要一不好就会对太子爷产生影响。
不过好在国师告诉她,饮下太子殿下的血后他虽难免会受到影响,但却不会让他失去自我辨别的能力。
因为两人的血液已经溶合,她散发出的晶血草气息里混合着太子爷自身的味道,没有人会对自己的血产生渴望,太子殿下当然更加不会。
毕竟他爱自己跟爱得像什么似的,嗯虽然比不过爱护他家宝儿那样。
从定安塔回到惜珠宫,明珠感觉一路上自己的心都不曾平静过,一来因为她从没想过自己竟然跟他一样会是狼族人,心里不免有些兴奋;二来则是担心眼下的情况。
郎弘璃看她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将人放下后便将宫人打发了出去,自己在明珠边上坐了下来。
第260章 刑前,被人声讨的郝明珍()
明珠在路上还听到他跟人交代事,听上去一会儿还有得忙,现在却见他坐到了这里没有走的迹象,不由得开口:“殿下,我真的没事了,你去忙吧。”
郎弘璃方才得知明珠也是族人,先前是担心自己又莫名其妙地做出对她不好的事才不敢接近,现在既然知道没什么影响,他自然是不会就这么丢下受伤的她走掉。
何况他现在完全处于兴奋状态。
“别的事儿哪有你重要,”他哼了一声,侧坐在床沿上拉着明珠的手,喜不自胜地说:“我们现在就是同族人了,我不是人,你也不是人!”
明珠正因他开头的一句感动害羞着呢,谁知他后来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饶是向来淡然镇定的明珠在听了他最后的那句话后也忍不住喷笑了出来,“殿下,你”
这都说的什么话,他不是人,她也不是人。
虽说事实的确是这样,可这听上去未免也太奇怪了,这可不是什么好话啊。
明珠哭笑不得,太子殿下却一脸茫然,纯澈的眸子眨了眨,疑惑道:“我说的不对么?本来就是啊,我们都不是人。”
有什么问题么?
明珠有些忍不住,看着他这单纯的模样很不忍心说他的确说得不对,于是忍不住笑地摇了摇头,最后又点头。
只还未来得及开口,太子殿下的俊眉就皱起来了。
“宝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又点头的,我究竟哪里说的不妥了?”
没有不妥啊,不就是这样么?他们都不是人。
太子殿下想不通自家心肝儿的笑点在哪里,抬手往自己的头发上挠去。
明珠怕他又跟刚才一样把头发弄得乱糟糟,梳起来可不是一下两下的事,赶忙着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忍着笑说:“没,殿下不曾说错,我也没想到,我同殿下竟然是同族人。”
还是把这个是不是人的问题略过的好,否则以他的性子,估计能在这个问题上耗上好长时间。
太子殿下就是如此单纯,明珠很轻巧地就把话题给转移了,然后见他眸若星辰,兴奋之色再次回到脸上。
“太好了!”郎弘璃扑过去,一把将明珠抱了满怀,“以后,就算我们不签绝契,我们也能一直在一起了。”
多好啊。
明珠被他抱得不能动弹,隔着衣物感受到他的体温,面上依旧很没出息地热了起来。
心跳有些加速,伸手也抱住了他,将脸靠在他肩上,心里的满足无以言表。
先前她听说过狼族人与人类之间的结合要签订契约,也曾想自己究竟何时会和他定下约定,皇后娘娘说她是在封后仪式之前便同皇上订下了。
可她的太子妃仪式已经过去了,然却迟迟没有说要签订契约的事,她本以为其间会再经历些什么才能签,如今看来,她压根就没有必要签了。
她和他有着一样的血统,真好。
“这样一来,咱们的小崽子就不是混血儿了”
气氛正是温馨,然太子殿下却突然松开手,一脸不甘心地瘪嘴说着明珠不懂的话。
“混血儿?”明珠愣神,不是很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
心道这又是什么新词?什么叫混血儿?他看上去是不高兴了?
“对啊,”太子殿下知道这家心肝儿不懂混血儿的意思,好心解说道:“混血儿的意思呢,举个例子来说就是不同种族或者不同地域的人想结合而产下的后代,因为他体内流着两种不同的血,所以就叫混血儿,混血儿很洋气的。”
“洋洋气?”明珠有点懵,她大概理解了混血儿是什么意思,但这个词又是何意思?
太子殿下嘿嘿一笑,在那张疑惑的小脸上香了一口,“就是很高档流行的意思,总之就是很好。”
明珠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眉间还是有些疙瘩,心里正在消化理解自己听到的新词。
郎弘璃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会因小崽子不是混血儿就不喜欢小崽子了,于是忙承诺道:“不过宝儿你放心,不管是不是混血儿,只要是我们的崽子,我都爱,血统纯正,多好啊。”
反正都是从他家心肝儿肚子里出来的,管他是不是混血儿呢。
明珠还没消化透那两个新词,他的话让她没有再去对两个词多想,心里早就感动得一塌糊涂了,“殿下”
郎弘璃看到面前娇人儿的脸色依旧有些微白,当下一抹心疼从心间滑过,像是要弥补一样,他唤了一声“宝儿”就低头攫住了那没什么血色的唇瓣。
然后轻咬,舔舐。
明珠嘤咛一声,身子有些发软地躺在他怀中,放在他腰侧的手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腰带。
也不知过了多久,餍足的狼小心翼翼将人松开,两人以额相抵,彼此呼吸缠绕,不分你我。
“宝儿,以后我再也不伤你了。”他眼神坚定地承诺,声音略微沙哑。
明珠听得面红耳赤,小小地“嗯”了一声便埋进他怀里羞于言语。
郎弘璃异常满足地垂眸看了那满头青丝好一会儿,喟叹一声,安静地抱着人坐了一会儿。
他走后明珠在床上坐了一下午,脑子里一直都是她娘跟她也是圣雪狼族的事,她想睡觉,但却不敢轻易睡,因为她不知道那位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入她的梦。
而她,却还不知道如何才能把人从梦里引出来,所以这一想就到了晚上,太子殿下回来看到后自然少不了一阵责怪,却终究还是舍不得,最后气鼓鼓地跑去弘宸宫跟儿子玩了,直到临近就寝的时候才回来。
临睡前明珠忽然想起明日就是郝明珍行刑的日子,这般的大日子她怎么能错过呢?
所以在睡觉前,明珠跟太子殿下软磨硬泡了好长时间,终于得到太子殿下的允许,说是能让她远远地坐于马车中看郝明珍行刑。
明珠高兴,忍着羞意给了太子殿下一个浅浅的奖励,最后被吻得差点窒息。
不过怎么说都是值得的,毕竟那可是郝明珍的重要日子,她要是错过了岂不可惜。
于是第二天上午,就算被勒令不准下床,必须在床上好好躺一上午,又经太子殿下的命令吃下很多腹中已经装不下的补品,明珠也没有说半个“不”字。
好不容易快到午时,太子殿下如早上说好的那样准时到了惜珠宫,然后抱起明珠便出了惜珠宫,坐上去菜市口的马车去观看今日的行刑。
“快看快看,人出来了,出来了!”
历来为执行死刑的地方菜市口早早地就已经挤满了人,大伙儿对今日的这场砍头都抱着看戏的态度。
今日要被斩的人是谁?
那可是威震四方的镇国将军之女郝明珍!曾经让多少女子羡慕,男子倾慕的郝司少!
想郝司少年方十九都不曾有与人成亲的想法,人们都道是她以大兴安危为重心,人人皆在心中称赞,即便已经是老姑娘了,却依旧没有人说过她半句的闲话。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短短的两个多月内性情大变,不仅仅在婚前就失了守宫砂,甚至还在深夜与男子在大街上亲近,而后还为此请到了专门验身的人去给她验证清白。
这是何等的伤风败俗!
后来更是做出触犯龙颜之事被革职,令人称道的郝家大小姐从此便从炙手可热的巾帼少将军变成了与平常人无异的平民。
最后才知,郝大小姐不是没有成婚的心思,而是她的心思都在他们太子身上,甚至为此不惜将自己的妹妹劫于林中意图杀害,更是假扮其妹的身份想要进宫常伴太子。
这又是何等的不知廉耻!
欺君罔上还没有丝毫悔改之心,连越狱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郝将军身为其父,教女不严,甚至还有帮凶的嫌疑,圣上大怒,下旨要人快速行刑,而郝将军因此次事件跟江南事件不得不继续待在牢中候审。
这是何等的让人意想不到。
当然,让人意想不到的还有郝家二姑娘的境遇,同样都是郝家人,人家却能得到太子殿下青睐,怀上皇嗣,两人更是恩爱有加令人艳羡,可偏偏就有人想要试图破坏。
因此,民风淳朴的大兴百姓现在对郝明珍可以说是嗤之以鼻。
“啧啧,没想到堂堂郝司少也有这么一天,还真是让人大吃一惊啊。”
“瞧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人家现在可不是什么郝司少了,皇上亲自下旨革职的你忘了?当心被听了去有你好果子吃!”
“江南的那些私盐数目可不少啊,我听说还是咱们太子在几年前微服私访时发现了猫腻,这才让人着手调查的,没想到还真把这个大的人物给牵扯进来的。”
“我看啊,私盐的事这郝家大小姐应该也没少插足,不然你们想啊,凭着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就能坐上这司少的位置呢?其中知道的事情一定不少,有郝将军保着呢。”
“保?我看他现在也保不住了,消息都传出来了,那里可是死牢啊,有太子殿下的人亲自守着,你以为凭着她一个人能逃出来?”
“就是,想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