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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晓海:“那拍完了再走。你现在听我跟你说,等见了新老板,记得多说一些好听的话”
容枝点头。
“知道怎么说吗?表诚意,说只要公司安排的活动都不会拒绝,只要能为公司赚钱的剧,都会去争取。”
容枝再点头。
“如果有机会,能和大老板坐在一起吃饭,不要只顾着埋头吃”
容枝再再点头。
越铮就在一旁看着容枝跟小鸡啄米似的,不停地点着头。
心情突然也没那么坏了。
至少这个小东西,挺符合他对自己未来儿子的期望——
足够乖巧。
“容枝,快去补妆!”不远处,场务喊了一声。
“去吧。”顾晓海拍了拍容枝的肩。
容枝小声说:“中午没有吃饱。”
顾晓海:“”
容枝又小声说:“我想吃奶油小方。”
顾晓海:“”
容枝眨了下眼,满眼都透着无辜:“我怕自己晚上和新老板一起吃饭,会吃很多。”
顾晓海:“好好好祖宗,你等着我,我现在去给你买,拍完了吃行吗?”
“嗯。”容枝这才笑了起来。
笑容灿烂极了。
顾晓海登时没了脾气,等容枝跟着剧务一走,他就立刻转身,一边掏出手机搜附近哪里有卖奶油小方的。
那个陌生的男人却又走到了他的身前,问:“他让你买什么?”
顾晓海愣了愣,对上男人黝黑的双眸,不自觉地道:“奶油小方。”
男人这时候转过身,将秘书叫到了跟前:“去买一份奶油小方。”
秘书懵了:“附近没有”
男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秘书立刻就改了口:“我跑远一点找找,肯定有卖的。”
“嗯,去吧。”
顾晓海还没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暗自拖了个凳子坐下去,忍不住小心打量这个男人。
气质不凡,穿着不俗。
随身带秘书,很有钱。
顾晓海顿时心跳如雷,难道、难道是某个瞧上了容枝的暴发户?
这么一想,顿时一发不可收拾。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顾晓海都如同屁股上挨了针,坐立难安。
那头容枝很快补完妆出来了。
剧组里已经有人看着他的目光悄悄发生了变化。
容枝一概装作没看见。
导演此时正在另一头和女一号讲戏。
等容枝过去了,导演就立刻喊了开拍。
这是容枝唯一一次和女一号同框。
女一号一身民国女学生的打扮,等喊下开机,她就一把抱住了容枝,声嘶力竭地吼:“你们还要杀多少人!你们这些畜生!”
没错,他们拍的是一个抗战片。
穿着鬼子服装的群演,面目狰狞地抬起了枪。
女一号抱着容枝往后退。
“砰砰砰”枪声响成一片。
流弹飞来,打中了容枝。
容枝非常配合地咬破了嘴里的血袋,哇哇地往外吐血。
肚皮上藏着的血袋也破了,开始往外渗血。
很快,容枝就死在了镜头下。
全程不超过两分钟。
导演非常满意地过了这一条。
容枝杀青了。
但除了女五号迎上去说了声恭喜,再没有人注意到他。
尽管他刚刚上了头条,但他在这个剧组里,还只是个男十号。演员表里都要排老后老后的那种。
顾晓海连忙起身,给了他一瓶矿泉水,好漱掉嘴里的血浆。
剧务塞给了他一个小红包,去去演死人的晦气。
容枝拆开来看了一眼。
六块六毛,非常吉利!
容枝满意地眯起了眼,问:“奶油小方呢?”
顾晓海惊出了一身汗:“我没买,但是”顾晓海忙转身去看那个男人。那个男人还在。
他穿着得体,身形高大,站在那里,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但不知什么时候,他手里拎了个极为小巧的蛋糕盒子。
恰好,足够放下一块奶油小方。
“我买了。”越铮走上前。
一边将蛋糕递出去,他一边打量起了容枝现在的模样。
他穿着黑色的中山装,明明格外老成的款式,穿在他的身上,却有种莫名的青涩感。
像一颗青松。
实在符合极了那个时代,年轻学生的形象。
哪怕他此刻的样子看上去有些狼狈。
唇沾染着血浆。
鼻尖上也是。
下巴上也是。
看着有点儿招人疼。
秘书眼尖,忙掏了包湿巾纸出来。
越铮抽了一张递过去:“先擦擦再吃。”
容枝接了纸,却没接蛋糕:“我没带钱。”
这个男人太奇怪了,除了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外,就什么也不说,只是一直盯着他,又给他买蛋糕。
容枝不敢吃。
他又不蠢,知道娱乐圈里很多东西,不是能平白得到的。
那得你挖心掏肝,出卖所能出卖的一切去换。
越铮却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那样贪吃,这会儿却还记着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他抬手抽走了容枝手里,还没来得及焐热的红包:“这个给我,蛋糕归你。”
容枝:“”
亏了亏了。
让顾晓海去买的话,他一毛钱都不用出,现在还搭上了六块六。
容枝接过了蛋糕。
顾晓海忙拽着他就跑:“先别说话了,赶紧走吧,现在指不准有多少人已经面见大老板了”
容枝牢牢抓着蛋糕的提手,跟着上了顾晓海那辆小捷达。
越铮看着两人的背影远了,沉声道:“还真难讨好。”
秘书忙在一边道:“少爷从小没有体会过亲情,肯定一时适应不了您这样对他好。”
越铮抿了下唇,又问:“他在这个剧里演的男几号?”
秘书有些尴尬:“十。”
越铮却是笑了:“也不错了,年纪小,有这个成就就不错了。”
秘书一个激灵,忙道:“对对对!少爷年纪小,这样已经很好了!”
越铮又笑道:“何况以后多的是男一号让他演呢。”
秘书又打了个激灵,站直了说:“您说的是。”
一面却忍不住暗暗感慨。正所谓一步登天大概就是那位容枝小少爷这样的了。
第118章 哇~()
无法阅读时,请等待24小时后;清除app缓存再查看江彦让他带带容枝;他就真带着容枝学了一个上午。从表演基础,到独门技巧;都一股脑儿教给容枝了。
容枝学东西其实很快;但要把学的东西用到表演上去,化作细腻的表情、眼神、肢体动作;真难。
容枝对着一人高的大镜子;揣摩了一会儿。
林希影已经懒散地躺在椅子里抽烟了。
转眼中午。
容枝转头看过去,林希影还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仿佛这段教学时光;是他难得休息的时间。
“谢谢。”容枝走上前低声道。
想了想,又觉得有点不够真诚。
“唔,我请你吃午饭吧。”
这真是最高级别的待遇了。
林希影掐了手里的烟:“不用啦;给你讲课;改明儿换江导那里一个新名额;挺划算的。”
容枝眨了下眼:“唔,我知道了。”
林希影起身,拍了拍衣角上的灰。
他在影片中穿风衣,风衣很长,将他的身影拉得有点过分削瘦了。
容枝以前在剧组里;看见过很多这样的演员。
过分削瘦;五官立体;拿烟当饭吃。
这样才上镜。
“怎么样?敢在镜头下走一走了吗?”江彦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将容枝的思绪骤然拉了回来。
“敢啊,一直都敢啊。”
江彦轻笑一声,倒没有嘲弄的意思:“之前是我不敢看你的演技,怕你吓着我。”
江彦单手托住容枝的背,将他往片场外带去:“先吃饭,待会儿我让化妆师给你化妆,下午你试演一场戏。你没有太多ng的机会。ng的胶卷不会过多花在一个龙套身上。”
话说完,江彦又忍不住低头去看容枝,甚至自己磨了下牙,担心自己说得是不是没人情味儿了点。
就见容枝正眼巴巴地望着,另一头严世翰手里拎着的小饭盒。
敢情刚才一个字,他也没放心上。
片场附近已经没有了越铮的身影,容枝随意扫了一眼,隐约记得他大概是半小时以前走的。
严世翰注意到他打量的动作,抬手把容枝硬掰向他的方向,沉声道:“他公司有事儿,先走了。”
说完,严世翰立马就递上小饭盒,补了一句:“我没事儿,我就在这儿陪你。”
容枝低头拆开小饭盒,就看见左边是糖醋小排,右边是清炒小青菜,底下是颗粒圆润的米饭。
严世翰的经纪人在后面笑了笑:“借剧组的锅具做的,我只会这个。”
容枝微微惊愕,不过马上就认真地冲人道了声:“谢谢。”
严世翰的经纪人焦飞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身材微胖。在遇见严世翰之前,拼搏不出名堂。而遇见严世翰之后,他很快就成为了知名经纪人。
焦飞刚开始实在不欢迎容枝。
没有哪个经纪人乐意见到手底下的艺人,在已经封神之后,还要转头去毁自己名声的。
但此刻望着容枝,焦飞那张胖胖的脸上满是慈爱之色。
焦飞高中毕业就结婚了,距今已经有了二十多年。但从他的妻子七年前因为高强度工作流产后,就再也没有怀上孩子。
焦飞这会儿从容枝那张白白嫩嫩的脸上,延伸幻想到了自己孩子的身上。恨不能再撸起袖子,多给做两道菜。
容枝是相当好满足的。
顾晓海和朱梦抬了张折叠桌,在他面前撑开。小饭盒放上去,容枝拆了筷子,将蔬菜刨到一边去,立刻就吃了起来。
江彦在旁边盯着看了会儿,都觉得饿了。
“我先去吃饭了。”江彦也懒得打搅人家培养父子感情,赶紧就走了。
这顿饭也就吃了十多分钟,容枝放下筷子,又接过了严世翰递过来的保温杯,小口喝起了里面的汤。
汤的味道很淡。
喝上去像枸杞、鸡肉熬的。
容枝赏脸,喝了五口,然后就还了回去。
严世翰也不嫌弃,把剩下的汤喝干净了。
纵观前头三十多年的人生,严世翰从没干过和人分食这样的事儿。
但头一次做起来,还挺奇妙。
“饱了。”容枝刚说完,还相应地打了个饱嗝。
严世翰低头去瞥饭盒,干巴巴的青菜被撇到了饭盒角落,孤零零地靠在那儿,无人问津。
焦飞张了张嘴,刚想说,营养得均衡,不能挑食。
严世翰已经抓起筷子,美滋滋地把青菜吃光了。
焦飞:“”
慈父多败儿啊我的严影帝!
容枝倒是很满足。
有人帮着吃青菜,他管吃肉就好了。
“我去背剧本了。”
“嗯,去吧。”
严世翰目送着他远去,然后还转头问焦飞:“是不是有那么一丝我当年的风采?”
“什么风采?”
“刻苦啊。”
“”
焦飞说不出话了。
严世翰当年属于极具天赋那一挂的。
演技能轻松吊打往上一个台阶的前辈,加上记忆力超强,所以背台词也格外溜。
人家抱着剧本吭哧吭哧苦背的时候,他还在剧组里抱着手机玩儿人机大战呢。
一转眼就到了下午。
容枝被分到了b组进行拍摄。
b组是由剧组副导演盯着的。
江彦近来对容枝的关照,大家都看在眼里。更别提片场旁还坐了个严影帝了。谁也不会没事儿去找容枝的晦气,相反,他们都客气极了。
容枝化好妆,换好了片中的衣服。
然后就乖乖坐在b组的凳子上,等着他上场。
第一场和容枝搭戏的就是女主角。
这也是江彦一早安排好的,希望经验十足的演员,能迅速将容枝带入戏。
随着一声“第23场1镜1次”响起。
容枝推开了面前的门。
女主角也同时打开了她的那扇门。
接连两条过。
容枝将一个聋哑呆板的花瓶演得非常到位。
副导演坐在监视器后,忍不住流露出可惜的神色。
“多好一张脸啊”
江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后,盯着监视器,低声道:“他的眼里是有戏的。”
副导演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去看。
江彦却根本没有要看他的意思,只是继续盯着监视器:“他只是没有挖掘出眼底蕴藏的情感,他不会运用自己的双眼”
说完,江彦就直起腰,冲容枝招了招手:“过来。”
容枝走出了镜头。
女主角那边很快有助理上前,给她披外套,递温水。
江彦扫了一眼那边,也将自己的水杯塞到了容枝手里:“水是热的。”
容枝拧开杯盖,热气冲出来,放在杯子边缘的手似乎都跟着暖了一点。
容枝埋头喝了一口。
“你一共有八场戏,其中只有两场戏的戏份长一点。三天内,能拍完吗?严世翰说你还有节目要录。”
容枝快速地点了下头。
当然能。
以前有个剧组因为政策变动,临时改了剧本,删掉了另一位国际友人的戏份儿,转而将容枝的戏份儿增加。
为了节省资金,容枝当时花了两天,将所有的戏都补全了。杀青的时候,他恨不得从工作人员那里拿五个鸡腿儿。
江彦个子比他高一点,容枝微微垂下头,江彦就只能瞥见他脑袋顶上的旋儿了。
江彦刚想骂声脏话,但赶紧憋住了。他伸手把容枝的下巴托了起来:“真的能?”
容枝撑在他的手上,小幅度点了下头。
下巴点在江彦的手指上,江彦不自觉一怔,再对上容枝那双被热气氤氲的眼,黑白分明。
他哪里不会挖掘自己眼底蕴藏的情感呢?
那瞬间,江彦都以为没有比这双眼更动人的了。
容枝并不在意他的注视,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目光。容枝小幅度地眨了下眼。
这是他的惯有动作。
但这一刻做起来,就像是突然对时间空间都施与了魔法,原本凝滞的一切瞬间又重新流动了起来。
江彦回神,飞快地夺走了他手里的水杯:“你还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
容枝也不再和他闲话,一溜烟地跑了。
b组摆了好几张躺椅,其中一张是给江彦准备的。容枝冲上去就啪叽躺下了,还闭上了眼,真是抓紧时间在休息。
江彦神色复杂地瞥着他的方向。
这还真是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难怪严世翰这么疼这个便宜儿子。
十五分钟后,江彦亲自来喊了容枝去拍戏。
容枝揉着眼睛回到了镜头下。
眼角被揉出来的绯红很快散去,他又成为了那个镜头下灰暗的聋哑少年。
这一拍,就拍到了晚上九点半。
严世翰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因而并不觉得难捱。
焦飞还带着助理给他泡了一壶花茶,顺手给顾晓海、朱梦也分了两杯。头上要是再撑把伞,就活像是来度假的了。
远在另一边的八卦营销号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们有自己的水军团队,当第一条爆料在微博上炸开的时候,立刻买热搜、水军四处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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