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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凌厉一瞥,冷道:“二公主交由我处置。”
“好。我想办法送药进大牢,她”
方晴正缩在黑漆漆的牢房里,皮肤撕裂般,即使不动弹也辣辣的疼。她张望片刻,发现其他牢房的犯人静默无声,各自蜷缩角落发呆。当她确定没有人注意自己时,她才轻轻地拭去眼角。
咸咸的泪水一碰伤口如同撒盐,刺激了她的眼眶涌泉,她几乎不晓得是因为委屈而哭还是因为疼痛而哭。
“小娃娃,谁欺负你进大牢了?”一把沧桑的女声从旁响起,方晴急忙抹干眼睛。“哎,脸怎么成这样?”和善的脸庞探出阴影,细细端详隔壁可怜的人儿。
“我因为犯了错。”
“哎,这种长长的伤口像鞭伤,是二公主打的吧?你是她的宫女?”
方晴摇摇头,“我是琴师的侍女。”
“琴师啊,宴会快举行了。”老妇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突然一个黑影窜出来,隔着栅栏朝方晴呜咽。方晴借着投进的月光一看,认出了黑影是一条灰黄色的狼。“小沙?”
狼又传出呜咽,算是回答方晴。
“你认识小沙?”老妇万分震惊,激动地走近并抓着栅栏。“为什么你认识小沙?你是谁?”她虽惊讶,但更多的是流露出期盼。
方晴立刻了然老妇的身份,低声道:“我是花吟的朋友。你就是嬷嬷吧?”老妇怔怔地,眼睛夹杂泪光说不出话。“你不必回答,我明白你的处境。”
老妇扫视四周,警惕有没有人在听她们说话。良久,她问:“她还好吗?”
“她很好,很快你们就能见面。”
“我只希望她好好地过。”老妇颓然地坐下。然后,两人再无话。
夜深,方晴紧抱自己时而入睡时而疼醒。不知过了多久,她又来到一片茵茵的草地,伫立的背影已等候多时。
“白飞渊!”她欣喜地跑去。他转身,丰神俊朗的面容既含怒又显露担忧。他本想搂她入怀,但见血迹斑斑的伤痕又不敢了。她倒是厚着脸皮扑去,欢声说:“看,我没事呀,不疼了呢。”
“在梦中,你当然不疼。”白飞渊又心疼又生气,想摸她脸颊的手停在半空。
“先不说这个,我找到小沙和嬷嬷了!他们就在我隔壁,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九戈有没有交待我还需要做什么事?”她眉飞色舞,像孩子般等待赞扬。
他一听见“九戈”就紧皱眉头,用宽大的斗篷把她整个人裹住,简直想把她藏起。方晴茫然地抬起头,对上了深邃的凤眸。
“下次不能再让你胡来。”
第193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感谢你们的推荐票)()
月色皎皎,一青衣盘腿坐于屋顶俯视静谧的扦泥城,宛如一尊冷玉清雅出尘,深褐的发丝垂两肩。他眉眼温润却不经意流露淡漠,脚下的生灵与他无关。
背着双剑的嫣儿匆匆跑来带出一个消息:“方晴姐姐进大牢了!”
他的眼眸终于恢复暖意,蹙眉问道:“怎么回事?”
第二天,方晴发现送来的饭菜藏有药膏,她偷偷地涂上。末了转赠给嬷嬷和小沙,兴许他们有伤在身。
牢房闯入了一股肃杀,方晴立刻定睛望去,只见一名高挑的女兵领着两人进来,看似巡视。方晴的目光游游移移,尽量不让对方察觉自己的视线。
几许阳光射进,方晴看清她的轮廓。她不苟言笑,肤色小麦,样貌有点眼熟。方晴思忖片刻猛然惊觉,她不就是捉走花吟的其中一人?虽然在东都古国有一面之缘,但她不能确保女兵把自己忘了。
念及于此,她缓缓低下头,用余光偷瞄她们的举动。
女兵严肃地查看两旁的牢房,继而停在嬷嬷和小沙前。小沙扑上栅栏朝着她龇牙咧嘴,后面两个女兵拔刀相向。女兵扬手示意她们勿冲动,别有意味地说:“再过一晚,看他们如何狂。”
如冰霜打落的声音令方晴心中一突,女王还是个不守信的人!救人的行动要赶紧了!
女兵见嬷嬷毫无反应亦不恼,移步走开。她瞥了瞥新来的方晴,驻足栅栏前。方晴顿时感到寒意袭来,全身里里外外被窥视了一番。她深知这是灵识探视,她必须装作普通的华夏族,被灵压压得发抖。
女兵的警惕随即减淡了一分,“新来的,抬头一下。”
方晴咬了咬干裂的嘴唇,抬还是不抬?经过刹那挣扎,她捂住没有受伤的半边脸轻轻抬头,然后自卑地颔首。
“下手真重。”眼看她丑陋的半张脸,女兵的语气含讽,“这就是得罪二公主殿下的下场。”说完,她面无表情地领人离去。
方晴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出了大牢,女兵吩咐跟随的手下:“直至公主和亲之日,加派两倍守卫,以防有人趁机作乱。”
“遵命,队长!”
转眼到了第三天,天还没黑,方晴就听见外面响起锣鼓。宴会要开始了,自己要如何劫狱?
与灰冷的大牢相比,御膳房忙得不可开交。宫女装扮的司琴直勾勾地盯着每一个华丽的盘子,忍住掀开的冲动咽了咽。一名瘦小的宫女推了她一把,厉声说:“愣着做什么,赶紧上菜,宴会开始了!”
“哦,哦。”司琴瞄了瞄角落里的一盅炖品。
晚霞迤逦,几丈红毯延伸至大殿里,点亮渐浓的夜幕。两侧有色彩斑斓的轻纱飘扬,雪絮般的花瓣随风洒。落在红毯上,人走过,曼妙轻舞。
百官陆续入座,低声私语;盛装的宣兰和昭兰于侧坐相对,两人一紫纱冷艳、一橘纱火辣,令年轻的官员移不开视线。
宣兰对昭兰的傲然态度视若不见,瞅了一眼隔壁桌的花吟,其衣饰一如平常,白纱配金。花吟颔首,不知是无精打采还是在思考何事。再看花吟的对面,果然又是空的。
待所有官员到齐,金灿灿的辇车停至大殿门前,随行的宫女一边起舞一边撒出漫天花瓣。雍容华贵的女王在花雨中,一双赤足戴满金镯子踏着满阶花瓣进殿。她嘴边含笑,经过岁月的沉淀,风情更浓。
两个俊美的男宠搀扶她的柔荑,扫过座上三位夺目的公主。
“女王陛下万福!”声音如雷鸣回荡,震彻云霄,传遍皇宫。
夜渐浓,婉转的琴声安抚皇宫孤寂的角落,让夜晚多了几分温柔。守着牢房的侍卫虽目不斜视,但耳朵动了动,和同僚窃窃私语:“真想去宴会看看,听说第一舞姬也来了。”一想到华摇风的绰约的身姿,这位侍卫就心痒痒。
“别妄想了,我们这种身份进不去的。”
“但能喝上一口酒水也好”说罢,一股酒香闯入他们的鼻腔。他们用力嗅了嗅,定睛望着前方提着酒壶的修长人影。“是谁?”虽有酒,但他们依旧警惕。
来人语气懒懒,“本王从御膳房‘拿’了几壶好酒,可惜无人共饮。不如你们来陪本王?”清冷的夜色披在他身上如华衣,散发高贵的气质。他伸伸懒腰,扬起一贯舒心的微笑。
“原来是四皇子啊。”他们立刻放下警惕。这位皇子平日到处闲逛,不按常理出牌,他们已经见怪不怪。“殿下怎么没参加晚宴来大牢这?”
他撇撇嘴,“一群女人的戏台,有什么好参加。来,你们陪本王喝酒!”
他们两眼发直盯着酒壶,酒香愈发浓郁。可是他们却拒绝:“卑职奉命看守,不能碰酒水——”
“罢了,本王找里面的陪喝。”才说完,他就大步走进牢房。四个守卫侍卫目瞪口呆,早知道会便宜里面的,就不拂四皇子的意了!
四皇子大摇大摆,粗略扫视两边的牢房,然后走到嗑着花生的狱卒前,把四壶酒用力地放在桌上,语气懒洋洋但饱含威胁。“外面的不识好歹,你们陪本王喝!不然本王天天来找你们喝酒解闷!”他用高傲的鼻子俯视五人,眼里闪过狡猾的笑意。
五个狱卒顿时脸色发绿。以往他天天来大牢骚扰的时候,受罚的可是他们呀!五人飞快地交换眼色,反正队长到宴会上了,喝一点没关系吧?他们马上笑哈哈道:“卑职遵命。难得四皇子有雅兴,卑职奉陪到底!”
“拿碗来。”他拖长的尾音酥酥软软。
而守门的四个恨得牙痒痒,宴会待客的酒都是好酒,居然便宜他们了!就在几人懊恼之际,一穿着侍卫装束的人悄然靠近后门。他不动声色地绕到四个侍卫身侧手心一撒,白色的粉末冲入他们的鼻腔。
须臾,四人软绵绵倒地。
动静不大,但牢房里的方晴有所感应。
她感觉到他来了。
第194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快喝快喝,本王不醉不归。”四皇子向旁人不停地倒酒。五个狱卒喝得尽兴,眼看四皇子碗里空空,疑惑之际忽然“咚”地一声,五人齐齐伏下。他推了推他们的脑袋,漫不经心道:“真没用,这么快就醉。”
但他眼里饱含的是得逞之意。“咻——”他朝窗口吹了一声口哨,窗外马上扔一团布衣进来。他抱着衣物走到嬷嬷和小沙的栅栏前放下一套,“赶紧换上,跟本王离开。”
霎时,嬷嬷和方晴诧异万分,小沙则龇牙示威。“四、四皇子?”嬷嬷难以置信,以为做梦。
“没时间说明,赶紧换。”说罢,他抱着另一套蹲在方晴的铁牢前,勾了勾手指。“过来。”方晴指指自己,他笑着点头。她狐疑地靠近,谁知他哈哈一笑。“原来是你!你也换上跟本王离开!”
方晴觉得他莫名其妙,婉转地回应:“殿下,你能不能转过身?”
四皇子的笑容一滞,嘀嘀咕咕地走远去拿钥匙。趁这时,方晴和嬷嬷迅速换上宫女的服饰。两人一狼顺利走出牢房,可是其他犯人开始吵了:“殿下,能不能顺道把我们也带出去?属下是被冤枉的,属下没偷窃啊!”
“对啊殿下,奴婢无心摔破二公主杯子的!”
四皇子皱了皱眉头觉得烦人,忽然灵光一闪,想到好玩的事情来。他佯作生气,“别嚷嚷的,本王爱放谁就放谁!你们、你、还有你,本王看你们顺眼愿意放人,但你们必须保证要安静地离开不准喧哗!”
“可以可以,多谢殿下的大恩大德!”被点名的男男女女连忙磕头。
方晴斜睨,这位四皇子乌黑的眸子亮晶晶像看到心仪的玩具。他嘴上说放几个人,实则几乎把全部牢房都打开,任由犯人逃狱。方晴怕闹出大动静不好撤退,便提醒他:“殿下,万一里面有重犯,伺机捣乱宴会怎么办?”
“哪有什么重犯,都是些含冤的宫女侍卫。你们跟本王来!”
犯人从前门逃走,四皇子则带他们从后门离开。方晴猜到他的意图了,实在是疯狂!
他们刚出门,方晴就被一道劲拉走,随之而来的体温使她放下了反抗的动作。“我想你。”一身侍卫装扮的他搂紧怀里的人,轻轻地吻着她的发顶。
四皇子不满地撇嘴,明明他的功劳比这个相貌平平的男子大,为什么他没有这种待遇。他清清嗓子打断情意绵绵的两人,“时间无多,我们要赶紧撤!”
马夫不得不放开方晴,但他眼里的情像化不开的浓墨,时刻留在方晴身上。扫视过她肉绽的半边脸,他紧绷着脸痛带众人离去。
四皇子带他们接近皇宫的侧门。现在宫人都集中在大殿,一路甚少出现阻挠,倒是路过的侍卫匆忙跑过。加之乔装的三人跟在大摇大摆的四皇子后面,更无人过问。但计划赶不上变化,黑夜中的某个方向传来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在静谧的环境里异常惊心动魄。
他们的神色变了变,四皇子回头低声道:“可能是巡逻的亲卫队,你们快在转角处躲起来!”
“你呢?”方晴冲口而出。
四皇子得意一笑,“我自然是用美男计。”
两列全是带刀女子的亲卫队在回廊边匆匆走过边审视四周,英姿飒飒,金色的软甲反射冷光。庭院冷落,但有一人懒洋洋地睡在地上。为首的女子蹙起柳眉,领着同僚走过去查看。她一看,果然是那位行踪飘忽的四皇子。他正枕着双手,嘴里叼着一棵草假寐。
“见过四皇子殿下。”
听见声响,他挠挠耳朵继续睡。为首的两个没好气地对视,随即再行一次礼,声音十分洪亮。这次,他挖挖耳朵,终于睁开眼睛不耐烦道:“干嘛?”
她们沉着脸,反问:“请问殿下在此处做什么?今晚陛下设宴,为何殿下没有参加?”
“因为本王困。”他打了个哈欠,“本王睡觉还要你准许吗?还是你想伺候本王睡觉?”
她们的俏脸瞬间乌云密布风雨欲来,压下杀气咬牙切齿,“属下听闻大牢处有点骚乱,希望殿下勿靠近大牢的方向,让侍卫分心。还有,地上凉,殿下睡久了会影响健康。”
“知道了,知道了!”他摆摆手,非但没有起来反而翻了个身。
亲卫队气结,再也不理会他憋着恼火往另一个方向离去。
避过亲卫队,接下来更加顺利。侧门只有两个侍卫把守,但四皇子没有顾虑,带着他们明目张胆地走去。方晴和嬷嬷不由得紧张,虽说身穿宫女服饰,但经不起审查!方晴暗自蓄力,谁知下一刻,两个侍卫朝四皇子点点头,把宫门打开了。
方晴和嬷嬷面面相觑。四皇子得意洋洋,“他们是我的人,想不到吧?”
门外早已准备好一辆马车,驱车的赫然是柴达和葵苏。一只娇嫩的小手撩开挡帘,瘦削的人影跳下马车扑到方晴怀里,泪眼汪汪。嬷嬷和小沙回望雄伟的宫门,四皇子明白他们的心思。“放心,五皇妹会顺利和你们会面。”
“多谢殿下相助!”
四皇子急忙扶起含泪跪下的嬷嬷。“出了皇宫你再不是宫里的嬷嬷,以后不要再踏进扦泥城了。”继而他瞧向搂着嫣儿的方晴,勾勾手指。“你过来,我还有事情交待。”
“还有何事?”方晴放开嫣儿走来。他严肃地凑近,眼眸却忽闪忽闪,猝不及防地亲了她额头一口。方晴顿时呆若木鸡不知反应,早料到没好事的马夫第一时间拉开方晴,狠瞪四皇子。
“哈哈,我得到今晚的奖励了!”
宫门随着他远去的纯真笑声关闭。
当方晴回神时,人已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心里千军万马奔腾。马夫摘下易容面具,恢复妖异却冷若冰霜的容***出寒星的凤眸望向后方的窗帘,要不是那皇子帮忙暗中送药到牢房,他定一剑封喉。
第195章 失控()
马车徐徐驶到玉九戈郊外的宅院,留守的拉赫开门接应。柴达把嬷嬷和小沙安顿好,其他人聚于大厅。
“啊。”方晴脸上的伤口被一片绿光轻拢,伤口微微刺痛,她忍不住喊了一声。嫣儿眼巴巴地注视方晴,两只粉拳攥紧了茶杯,仿佛身同感受。
“忍着。”葵苏虽然神色肃穆,但语气夹杂责怪。
“会留疤吗?”她底气不足,小心翼翼地问。
葵苏沉默片刻,回想他们疯狂的计划,胸口不由得产生一股闷气。“害怕留疤还胡来?”
“我们也没料到情况突变”面对拉长了脸的葵苏,她只好飞快地转移话题。“白飞渊,连你也离开了皇宫会不会出岔子?大牢的情况瞒不了多久,会不会连累花吟和九戈?还有那位四皇子,他虽然讨厌,但他会因为帮我们而惹杀身之祸吗?”
白飞渊的目光一直烙在方晴身上,当感受到葵苏的视线时,迅速转冷。“女王今晚会很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