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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幕罗这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脸一直阴沉着,闭着眼假寐。这样的他有点令人害怕,我可不敢再招惹他,老老实实地靠在一旁望着窗外的景『色』。
因为夜里没睡好,又起得早,渐渐的,我的眼睛睁不开了。蒙胧中,我倒在一个不太柔软的枕头上,有点高,我扒了一下,把枕头放低些,嘴里嘀咕着又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才被人推醒:“哎,到了,起来了,不要睡了。”
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揉』着眼睛打着呵吹问:“到哪了?”
“把你的手拿开!”
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额?”
低下头看时,我的手放在一处不太平整的地方,我的头“嗡”地一下子蒙了,脸上火烧火燎的,手象握了一块烧红的炭忙不迭地缩了回来。
垂着头不敢看他,结结巴巴地道:“对、对不起,我、我不、不是有、有意的。”
好一会,他才冷哼了一声,起身下车。
我懊恼的不住敲自己的头,真是的,怎么会抓到人家那里去了,这下可好,还怎么见人啊。我畏缩在车里不敢出去,直到车门打开,一个仆人请我下车,我才低着头慢慢下了车。眼角的余光瞟到琴幕罗负着手背对着众人站在一旁,两个仆人抬过一个软兜让我坐上去,听着琴幕罗说了声:“上山!”
便头也不回地率先向山上走去,仆人抬着我跟在他身后一晃一晃地上山,其他人拿着香烛等物也跟在后面。
山风吹在我发烫的脸上,凉凉的,也让我脑子稍微清醒一些。想起手中那硬硬的感觉就是一阵心跳,也有些讶然,这家伙没事硬什么硬,我又不是有意放在他那里,再说了,我现在也是个男人,碰一下有什么了不起,值得有那么大反应吗?真是的!
我冲着琴幕罗做了个手式,没想到那家伙突然一回头,想要说什么,见到我的手式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却也知道不是什么好意,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尴尬地缩回手,装作挠头的样子,暗叹晦气。
琴幕罗对众人说:“前面半山腰有个亭子,我们在那里休息一阵再走。”
仆人们应着,抬着我快步跟在琴幕罗身后继续往前走。
到了他所说的半山腰亭子处,众人停了下来,看着抬我的仆人满脸汗水,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也有点发愁,山这么高,以我现在这个样子别说上山了,就是走到山下也够呛,倒不如在他们上香时找个机会跳下去算了,免得再来回折腾。
打定了主意,便放松了心态,坐在亭子里四处看风景。
琴幕罗那家伙也站在一边看着山景,我踌躇了片刻还是走上前低声说道:“琴公子,半年来承蒙细心照顾,我不仅没法感谢,反到给府上带来诸多麻烦,真是过意不去。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府上。”
琴幕罗背对着我,没说话,我自嘲地笑笑,人家家大业大的,哪里需要我报答啊,再说,我这不是在骗人吗?自己就要跳崖了,还谈什么报答?真是的。
灰溜溜地走回亭子里,重新坐下,不再纠结,放开胸怀欣赏着做为人时看到的最后一段风情。
第十九章()
到了山上的庙里,庙里的和尚们早已提前得到通知,迎了出来,琴幕罗跟方丈见了礼,随着方丈进了大殿,大殿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只等着正主来后开始做法。
琴幕罗把带来的供品、香烛等物摆放好,上了香,然后在大殿中央的莆团上跪下,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闭目默祷。
顷刻间,钟鼓齐鸣,众位和尚开始诵经做法事。
我也跟在一旁诚心诚意地叩了几个头,暗自祷告:“琴大少,我柳瑜承蒙你家二少照顾了这么久,谢谢了,虽然我不能报答他什么,如果你还没有投胎,等我去了地府,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我一定不会推辞,说到做到,虽然我不是个君子可我也不是个小人,你们家人对我的好我记在心上,我会报答你的。”
看着琴幕罗一脸肃穆跪在那里,陪着跪了一会,听着众和尚唱歌似的念着经文,我开始走神了,不趁此机会偷偷溜走,等他法事做完哪里还有机会跑啊?
我往琴幕罗身旁挪了挪,低声道:“琴公子,我出去方便一下。”
他眼角瞟了我一眼,我诚恳地说了声:“谢谢!”
又对着前方的牌位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怕琴幕罗疑心,不敢再说什么,悄悄离开了大殿。
出了大殿,回过头看着跪在殿中的琴幕罗,心里默默念叨着:“琴幕罗,虽然你救了我,但我还是要枉费你一片好心了,因为这里不是属于我的地方,这个身体也不是属于我,肉…体于我来说只是一个拖累,但不管怎么说,你的善意我还是很感激,谢谢了。”
对着他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向着庙外走去。
此时,庙内所有僧众大都留在殿内,便是少数几个小沙弥也都忙着做着份内的事,琴府跟来的家人也都随着琴幕罗在殿内,根本没人注意到我。
出了庙门,四下里看了看,便向着庙后转去。
山风很大,忽忽的吹得我有点发飘。除了偶尔听到庙内的钟鼓声随风吹进耳中,再无其他声响。心中窃喜,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走了。四处寻找合适的地方,看到一处突出在外的石头上,走过去扒着石头探头往下看了看,可千万不要有横出来的石头或树枝什么的挡住了,弄得半死不活的又要活受罪。
山下面的高度让我晕了,不觉抖了一下,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眼前的景物『乱』晃,天啊,我居然不知道自己有恐高症,刚才上山时只顾着想心事,也没往下面看,如今才发现自己有点胆怯了,两腿也开始哆嗦。
“你在做什么?”
又惊又怒又担心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吓得我惊叫着腿一软向崖外倒去,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臂,耳听“喀吧”一声,我惨叫着悬在了半空。眼泪哗哗地往外流,抬头看着紧拉着我不放的琴幕罗,禁不住痛哭,哀求道:“求求你放开我,痛死我了,放开我,放开我……”
琴幕罗眼中闪着又惊又疑又气又怒的光,脸『色』铁青,顾不得说话,想要把我拉上去,我挣扎着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把他的手掰开,只是那只脱臼的手臂怎么也使不上劲,眼睁睁看着他把我拉了上去。远离悬崖后,琴幕罗把我脱臼的手臂猛的一推,我惨叫着,手臂已经合上了臼,没等我叫声落下,紧接着脸上就重重挨了一巴掌。我扑倒在地,跟着头皮一紧,琴幕罗的脸出现在眼前,他冒火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骂道:“混蛋,你是不是想找死?想死就死得远远的,别死在老子眼前,老子眼不见心不烦!”
逃脱升天的希望再次破灭,让我又痛又怒既伤心又绝望,禁不住破口大骂:“你他妈的阴魂不散又挡老子的好事,老子两次寻死都让你个王八蛋给搅了,我跟你拼了!”
死命挣扎想爬起来跟他撕打,只是他抓着我的头发不松手,使得我无法击中他。
琴幕罗抬手又是一巴掌,打得我脸上火辣辣的痛,口中满是血腥味。
他怒吼着:“你真是个不知好歹的混蛋,你可知道天下有多少人想活而无法活下去?可你呢?好好的却去寻死?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母?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你一再寻死为了什么?为什么?”
我大吼了回去:“你才混蛋,你是个没搞清状况的大混蛋,我根本不是这里的人,我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只是一个误入这个时空的孤魂野鬼,只有扔掉这身臭皮囊才能回去我该去的地方,你放手,让我走,放手,放手——”
“你真是冥顽不灵,象你这样的混蛋还不如死了干净,滚,滚得远远的,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再叫我看到你,你不死我也会宰了你!”
琴幕罗甩开了我,我扑倒在地滚了几滚才止住,身上痛得发晕,伸手抹了一把嘴巴,这混蛋把我打得口中吐血,脸上也痛得发麻,我咬牙切齿地骂道:“混蛋,老子死也要捞够本才能死。”
爬起来拼尽全力扑了过去,一头撞在他胸口上,我的妈啊,这混蛋胸口硬得象墙壁,撞得我头昏脑胀,我一把搂住他狠狠咬了上去。只见他眼睛瞪得象铜铃一样,瞳孔急促收缩,难以置信地瞪着我,我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恶狠狠的影像,死命地咬着他,口中顿时溢满了血腥味,这混蛋打得我吐血,我怎么着也要把这血给咬回来,咽下口中的血又不由自主地吸了起来。
琴幕罗眼中几多变幻,我正咬得起劲,身子一麻,便僵住了。
那混蛋把我从他身上拉开,伸手擦了擦嘴巴,看着他的嘴肿起老高,我心里止不住地乐开了花。人虽然动不了,可还是笑得一抽一抽的。
“疯狗,你是个疯狗,居然咬人。”
琴幕罗一边擦嘴巴一边低声咒骂。
“我还吸血鬼呢!”
我在肚子里骂着。
琴幕罗看着我,冷笑道:“看你如此精神,想来身体没什么『毛』病了,也好,既然我救你你不领情,那就把这近一年来的花费统统还给我,我也不跟你多要,你只要还我一千两就行,拿出钱来,一手交钱立马滚蛋。”
说着在我身上一点,我发现自己又可以开口说话,便破口大骂:“我可没叫你救我,是你自己愿意,关我屁事?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只管拿去。”
琴幕罗一把掐住我下巴,满目狰狞:“想死没那么容易,不还我一千两,老子把你卖到小倌楼里做小倌,何时挣够了银子何时才算完事。只可惜,你又老又丑,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挣够这一千两?”
我哈哈大笑,嘲弄地看着他,笑道:“我是又老又丑,可就是我这又老又丑的男人不也让某人那个地方站了起来?哈哈哈——”
我狂笑。
琴幕罗又羞又恼,脸上青红不定,揪住我的衣领气得浑身发抖,好一会才喘着粗气说:“好、好、好,不错,爷我今个是站了起来,因为你挑起了爷的兴趣。所以,今后,你就是爷我收进房里的小爷,你就好好侍候爷,把爷侍候舒服了,爷就免了你那一千两银子的债。”
我不知死活地骂道:“琴二少你的爱好还真他娘有够奇怪,刚才还说柳爷我又老又丑,怎么,柳爷我这又老又丑的男人居然会被琴二少收进房?告诉你,就是收柳爷进房,那也是你大爷,因为柳爷我比你大,所以你要叫大爷,哈哈哈——”
琴幕罗气昏了头,拎起我就往悬崖边上去,边走边骂:“我叫你大爷,老子叫你大爷,老子摔不死你。”
我哈哈狂笑个不停,到了悬崖边上,他抡起来就把我扔了出去,山风在耳边呼啸,我依旧狂笑不止,这混蛋终于忍受不了我。闭上眼睛,静等着往下坠落,只是我还没得意够,腰上一紧,人又飞了起来。
我又惊又疑,眼眼看时,只见琴幕罗这混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银『色』鞭子,那鞭子紧紧缠在我的腰上,随着他手臂上下抖动,我在山涯边上不停地上下翻飞。
如此几回,我早已笑不出来,头晕目眩,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往外奔,直想吐。禁不住恶向胆边生:“琴幕罗,你他妈的耍老子,老子要你的命。”
等他把我提上来,又要扔下去时,我抓着鞭子顺势扑了过去,一把搂住了他,他不防我来这手竟忘了抵挡,这下子两人一起飞下了山去。
眼看着身边的景物飞速掠过,我开心地笑了,这下子终于如愿了。人在半空中,看到琴幕罗目『露』惊恐,脸『色』煞白,心中顿生悔意,自己是求死,人家可不愿意死啊,怎么说,他也是一片好心想救人一命,哪里想到会遇见我这个一心求死的孤魂野鬼?
我大声吼着:“扔下我,自己逃。”
看着他眼中难以置信的光,我搂着他的头,在他脸上轻轻一吻松开了手,腰上的鞭子松开了,疾速坠落的感觉让我的心脏快要飞出了胸膛,意识渐渐涣散,我终于如愿了……
第二十章()
蓝天、白云、青山、绿水,伴着悦耳的鸟儿叫声,我失魂落魄地坐在水边呆呆地发怔。
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呐喊着,提醒着我,我的寻死大计再一次失败,眼睛还没睁开我就开始放声痛哭。
不知道我是走运还是晦气,从那么高的山上跳下来都摔不死,身上只有一些不致命的划伤,连骨头都没断一根。
身边的流水声哗哗作响,顺着水流移动,直到在一处浅滩搁置。
我躺了半天,哭了半天,嗓子火辣辣地疼,翻个身,趴在水里喝了个饱,又把脸埋进了水里,这回总算没人拦住我了,可是身体的自然求生意识又让我不由自主地离开了水面。
看着头顶上的蓝天,我终于清醒地认识到,看来不到八十岁我别想死这回事了。喃喃地骂着:“狗。日的阎王,你他妈非要我受这八十年的煎熬,好,我熬,我熬,你不是要我众叛亲离吗?我现在一无所有,没爹没妈,没兄弟姐妹,没有一个亲人,你他妈这一宗没算到吧?我不娶老婆不要孩子,你个狗杂种也想不到吧?”
我越骂越有气,越骂声音越大,从水里爬了出来,站在水边跳着脚骂:“狗。日的阎王,你给老子记住了,老子现在就顺着你的意思活下去,活到八十岁再死,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再熬个五十多年吗?老子死都不怕了,还会怕活着?老子认了,你等着,老子死后再找你算这笔帐,老子不把你的阎王殿砸个稀巴烂,就对不起南天尊的仙尘,你个狗。日的设计我,叫小气鬼诓我去时间通道,骗我还阳,这笔帐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的,你给老子记着!”
一想起那个小气鬼又是一阵怒火烧心:“好你个小气鬼,亏我把你当朋友,你个混蛋竟然联合狗。日的阎王骗我,他给了你多少好处?啊?不就是投胎转世吗?人世有什么好?啊?你骗我,我叫你骗我,你也给我等着瞧,老子总有一天找到你的转世,那时候你等着,老子非把你扒皮抽筋剔骨吃肉千刀万剐挫骨扬灰,老子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凄厉绝望的叫骂声在群山中不停地回『荡』——
骂得累了,坐在水边发呆,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山顶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想起被我扯下来的琴幕罗,人家好心救我反被我拉下来,我既然没死,他大概也不会有事吧?
急忙爬了起来顺着水流往上游寻去,边走边喊:“琴幕罗?琴幕罗?你死了没有?琴幕罗?琴幕罗——”
不知走了多远,才在一处山坡上发现了被树藤挂住的琴幕罗。
我爬过去,途中虽然摔了几回可还是挣扎着爬了上去。看着琴幕罗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我一点事都没有,可他却伤得血肉模糊,衣服都成了碎片。
我喊了几声,他动也不动。我慌了神,抓着树藤爬过去,看到他身上都是划伤,有一处竟深可见骨。我哆哆嗦嗦趴在他胸口上听了听,还好,还有心跳。忙把他搂在怀里,对着他的嘴让口水不断地流进他口中。可他身上还在流血,他可没有仙尘,血流多了会死人的。顾不得他身上的沙石土砾,趴在那最可怕的伤口处把伤口『舔』拭干净。吐掉满嘴的泥土与血沫,可没干净的东西可以包扎。这地方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而我却没有力气把他弄到下面,可总不能呆在这里等死啊。
我又探头向下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