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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裳背脊一僵。
啊啊啊,她一不小心又过界了。
“咳。”华裳假模假样咳嗽了几声,仔细想了想,说道:“也不是不可,连我都没有想到的突袭,叶嘉也定然想不到。”
“不过,为何军队会这么快就赶到?”
华裳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回答,不由得微微抬头,朝季无艳望去。
季无艳正抵着侧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哪里说错了?
华裳忍不住回想。
季无艳轻声道:“叶嘉?叫的这般亲密。”
他抿紧唇,将唇色抿的越发艳了。
他冷哼一声,“朕很不悦。”
听着前一句话华裳还怕陛下误以为她通敌卖国、倒向了敌方,然而,听到后一句话,华裳知道自己是完全多想了。
陛下,您的关注点错了吧!
华裳茫然“哦”了一声。
季无艳越发显得不悦了,他冷淡问:“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华裳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突然问:“陛下的身体如何?不是说有高人为陛下批言,不能离宫的吗?”
季无艳骤然和颜悦色起来,“朕很好,身体无碍。”
他含笑举起双臂,“阿裳若不信,不若亲自来检查一番?”
华裳还真就凑近了些,检查起他的气色。
她的鼻息喷到他的脸上,化作了他脸上胭脂似的红痕。
季无艳撇开头,过了半会儿,又慢慢挪回了脑袋,将唇贴向她的脸颊。
华裳眼角的余光瞥到一抹红。
她一惊,连忙按住季无艳,惊呼:“陛下,您是哪里流血了吗?”
然而,这么一按住,他脸上的异状算是大白于天下了。
华裳盯着他鼻下血迹,嘴角一抽。
陛下,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季无艳忙用帕子捂住鼻子,闷声道:“无妨,最近天气干燥而已。”
华裳:“陛下,您的身体太虚了。”
季无艳的眼睛瞪圆,“胡、胡言乱语,朕、朕无碍。”
华裳:“这马上就要发起总攻了,您还受伤了”
季无艳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流鼻血算个鬼受伤啊!
“没、没事别看了,朕说无碍就是无碍!”季无艳转过脸,简直要恼羞成怒,而耳朵却红的出血。
华裳在心底轻笑一声,脸上一本正经道:“那还有什么需要臣安排的吗?”
季无艳用帕子捂着鼻子,眼神朝她瞥去,“王问之那里,朕已经安排人去救,这些酒水,一会儿都洒进他们部落里,咱们直接用火攻,毒酒变毒烟,看谁还跑得了。”
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季无艳轻咳一声,立刻甩锅:“这些都是孟离经孟军师想出来的办法,虽然有违仁道,但是,特殊时期要行特殊办法。”
华裳平静道:“陛下不必解释,臣都明白。”
她又不是太平将军,更没有一颗仁爱天下的心,她只是一把刀,一把杀尽敌人,保护自己人的刀而已。
“不知道陛下如何对付叶”
“嗯?”季无艳发出不满的声音。
华裳立刻改口道:“如何对付阿史那叶嘉和阿史那罗护?”
“臣以为,阿史那罗护可用,但阿史那叶嘉必须杀之。”
季无艳抚掌:“阿裳果然与朕心意相通。”
华裳小心翼翼道:“若杀阿史那叶嘉,臣以为此事不该交给别人,不如就由”
季无艳:“虽然朕爱极了阿裳你为朕分忧解难的模样,但朕说过了,你很重要,朕不忍你涉险。”
华裳心道,君王果然是君王,随随便便说出一句话就像是情话似的,她若是当真了那才是输了呢。不过,即便不当真,这种话被这样的美人说出来,她心里也开心。
华裳进一步道:“陛下担忧臣,臣也愿为陛下分忧。”
他盯着她的脸颊良久,眉眼间似是开出一朵温柔的花,他笑道:“好,那就由你去办,别忘了魏玄交给你的暗器,使用那个,你不必犯险。”
华裳一愣,随即又想到陛下手底下的情报机构如此多,必然知道她身边发生的事情。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袖中的暗器。
“是。”
交代的事情交代完,两人相对无言。
华裳忍不住说:“恕臣”
“不恕。”
华裳的话憋回嗓子眼儿,难以置信地瞪着季无艳。
季无艳笑道:“朕与你玩笑,你说便是了,无论什么话,无论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朕说,朕通通算你无罪。”
华裳眼睛一亮,急道:“陛下金口玉言。”
季无艳莞尔:“朕何时骗过你?”
华裳:“那陛下的身体真的不碍事吗?您刚刚流鼻血是否也是因为”
季无艳的眼神游移,“不,不是因为身体的缘故,只是”
“咳,朕从未近过女色,近来又”
啊,好像越解释越糟糕了。
季无艳认真地看着华裳,“既然说过朕不会骗你,那就告诉你一些实情吧。”
“朕的身体确实有不能出宫的原因。这么多年来,朕的身体一直不好,却是因为有别的缘由,这个缘由是出于人为。”
华裳倒吸一口凉气,她直接想到了宫廷内斗下毒之类的民间传说故事。
季无艳失笑:“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太上皇明察秋毫,谁敢她的眼皮底下对朕下毒?朕只是受了某些东西奇怪的影响,太上皇曾说这不是什么灵异神怪、仙术道法,而是什么时空位面叠加重合的影响。”
她一脸迷茫。
他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原来你也与朕一样听不懂啊,那朕的心里可就宽慰多了。”
“陛下!”华裳咬牙切齿。
逗她一个人有意思嘛!
“因为这些影响,每一年朕都会”季无艳犹犹豫豫,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说出的时机。
华裳见他犹豫为难,便道:“陛下既然犹豫,那就不用告诉臣了。”
季无艳吞下了那些话,含糊道:“等等一切都解决了,朕定然对你和盘托出。”
哎?这就是陛下对信任宠臣的态度吗?
季无艳一看华裳的表情便知道她又误会了,就跟误会他夹带在奏折里偷偷递给她的情书一样。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抽痛的额角。
“你平日里有没有觉得朕就在你身边?”季无艳突然开口询问,却见华裳一脸受到惊吓的神情。
所以陛下你的情报机构已经无孔不入,渗透到臣平日里的生活了吗?!
华裳抚着心口,简直难以置信。
季无艳既心累又心疼自己。
他默然摆了摆手。
华裳悄悄松了一口气。
今日,陛下一直在给她惊吓,天知道,她只会上阵杀敌啊,求陛下不要给她分配高难度任务,为陛下分忧解难哄开心之类的,还是找擅长的人来吧!
季无艳的手指微屈,关节抵在酒桶上,轻轻扣了两下。
“看来阿裳还是很关心朕的。”
华裳:“陛下乃千金之躯”
“若是朕不再是帝王,你还会如此相信朕,关心朕吗?”
“哈?”
季无艳的眼中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华裳懵了。
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个啊!她就是一把杀人的刀而已啊!
季无艳一闪而过一丝忧郁,阖上了双眼。
“朕知道了。”
华裳:“”
不不不,陛下您知道了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啊。
季无艳轻声道:“大军就在远处藏着,以火光为号。”
华裳:“好,那臣就先去弄晕阿史那罗护,然后去找阿史那叶嘉。”
她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姿势。
季无艳微微点头,“小心此人。”
“好。”
她告退离开,可刚刚转过身,手指却一热。
她低头望去,一只白皙的手握住她的指尖。
华裳回头望向季无艳,季无艳似乎走神在想着什么。
“陛下?”
他慢悠悠地回过神。
两人对视。
他的眼睛像是一片迷人的夜空。
华裳咬着自己的舌尖儿,小声道:“陛下,请松手。”
“啊?”他恍惚地低下头,一惊,手立刻缩了回去。
他垂眸,低声道:“小心,一定要平安回来。”
华裳挑眉:“那陛下呢?陛下现在就立刻离开?”
季无艳点头。
华裳灿烂一笑,“陛下请早些离开,圣人不应身处危墙之下。”
他笑了,“你倒是记得这句话,真不容易。”
华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陛下快别取笑微臣了。”
季无艳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有力的怀抱。
这个怀抱温暖、宽厚又有力量,一点都不像出自一个常年吐血的病人。
他低声祝愿:“祝君武运昌隆。”
华裳:“陛下的江山定然百年无忧。”
两人相视一笑。
华裳从他的怀抱中退出去,拱拱手。
“臣退下了。”
没有再给他犹豫的时间,华裳如同一阵风从营帐中刮了出去。
然而,华裳刚走了几步,却撞上了一位她完全没有想到、也不应该此时出现在此地的人。
“可汗?!”华裳惊呼。
明亮的月光下,一身黑衣的阿史那叶嘉正背朝着营帐,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华裳的内心充斥着不安,她下意识想要回头看营帐,可又担心眼前之人会发现什么,便硬忍着,没有回头。
他的身体动了一下,发辫里的宝石被月光照得闪烁一下。
宝石的光芒原来也可以这么冷。
第97章()
敌不动;我不动。
敌若动;我先攻。
华裳没等阿史那叶嘉转过身;就一个小跳步;跳到他的面前。
叶嘉转身的动作停下;注视着面前的华裳。
他的异色眼眸荡出柔情;低声问她:“你为何如此愉悦?”
华裳瞪着眼睛说瞎话;“能够嫁给喜欢的男人,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开心吧?”
“原来就是因为这样吗?”叶嘉眯起眼睛,他上前一步;弯下腰,低下头,呼吸拂过她的肌肤。
“我倒是觉得你不是开心;而是紧张。”
他的鼻梁比中原人要高挺;轮廓更加硬朗,眼窝更加深陷。
他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鬓角;轻笑道:“香甜醉人的葡萄美酒;夫人;你方才去了哪里?”
华裳刚准备抬手推开他;却从他肩膀上方看到他背后的帐篷帘子动了一下。
华裳的手臂直接朝上攀去;搂住了他的脖颈。
她掌心的肌肤触及他的后脖颈;察觉他后背一僵。
阿史那叶嘉顿了片刻,直接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肢。
他一搂。
她整个人贴向他。
结实起伏的肌肉、灼热的体温都沿着轻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华裳瞥了一眼帐篷门口;却见陛下正冷冷地站在那里;竟然没动!
她心里急的要命。
阿史那叶嘉轻笑一声,唇贴上她的耳朵,“今日的你为何这般热情?”
华裳吐出一口气,缓缓道:“大概是因为喝多了。”
“喝多了?”他勾唇一笑,右手指尖勾起她的下颌,声音低沉又沙哑,“我来看看。”
华裳暂且顺着他的力道抬起了头。
阿史那叶嘉笑眯眯地凝视着她,可越看,他的笑容越少,最后,脸上竟流露出一丝忍耐不住的气恼之色。
“夫人。”他声音里似乎带着火星。
华裳不解他为何露出此等神情,心底里却暗暗提起了戒备。
然而,他却用自己的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唇。
火星遇菜油!
嘭!
爆了。
即便心情如此激烈,他也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立刻离开,甚至也眼神也撇开了。
华裳心尖一颤,手掌捂着他的侧脸,又把他的脸扭了回来。
阿史那叶嘉冷笑一声,“夫人这是在勾引我吗?”
他的手指贴着她的肌肤,缓慢地顺着她的鬓角慢慢向上探去。
想要试探她是不是易容吗?
叶嘉低低道:“你以为我会被你迷惑吗?你这样费尽心思抓住我的注意力,是不让我回头吗?我背后有什么?”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她的心尖一点点发凉。
“我倒是要看看。”
他狠狠攥住她的手腕,猛地回头。
银色月光下,帐篷前除了守门二人,再无他人。
叶嘉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帘幔。
帘幔低垂着,偶尔被草原深处袭来的夜风吹得泛起涟漪。
叶嘉拉着她大步朝帐篷内走去。
华裳跟随者叶嘉,视线飘来飘去。
他呢?他走了吗?
两人站在门口,叶嘉一手握着她的手腕,一手掀开帘幔。
帐篷内空无一人。
叶嘉吸了吸鼻子,浓郁的酒香盖住了所有异样的味道。
他身后,华裳左手的袖子一荡,一个精致的物件滑落进她的掌心,这正是魏玄为她准备的暗器。
既然门口的守卫都是自己人,周围又没有别人,那干脆现在这里弄死叶嘉好了。
她微微抬起手。
叶嘉骤然转身。
她袖子一抖,重新盖住手中的暗器。
叶嘉站在充盈着酒香、洒满月光的草地上,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
华裳怕被他看出蛛丝马迹,转开了脸。
她咬着唇,努力回想自己的行动。
果然不该做的那般惹人注意,叶嘉发现了。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
果然!
华裳脑中响起了晴天霹雳,可情形越是到了千钧一发的紧张时刻,她就越是平静。
她缓缓转过脑袋,左手大拇指磨蹭了一下袖中的暗器。
华裳抬头,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仔细盯着他的双眸。
真正的高手对决都是要看对方眼睛的,因为对方要作出什么样的攻击,眼神会最先显露出来的。
月光下,他蓝绿异色的双眸就像是两颗熠熠生辉的宝石,月辉更像是为这两颗宝石嵌上了一层银边儿。
他拉了一下她的手。
这是什么攻击动作?他要做什么?
把她拖到怀里扼住她的咽喉?还是阻止她拿什么兵器?
一瞬间,华裳的脑海中闪过一万种答案。
然而,下一刻,他却拉着她朝着一片黑暗中走去,那是营帐与营帐间的缝隙,更是她方才遇到季无艳的地方。
萤火虫还未离开,他们贴在帐篷上,像是一颗颗毛茸茸的幽绿星子。
阿史那叶嘉转过头盯着她,问:“是你先说,还是要我逼你说?”
华裳蹙眉,“我不太理解您的意思。”
“你可真是太会装蒜了,骗我很有意思吗?”
他放开她的手腕,双手用力按着她的肩膀。
叶嘉眼尾上扬,脸慢慢贴近她。
还来?
华裳目光发凉。
叶嘉紧紧盯着她那双在月光下明亮的让人喜爱,又让人害怕的眸子。
他的袖口闪过一道银光,但因为在华裳身后,她并未看到。
“说,还是不说?”
华裳扬了扬眉毛,轻声道:“可汗究竟要我说什么?为什么可汗不认清现实呢?一个劲儿将我认作一个根本不可能在这里的人有意思吗?”
“有意思,当然有意思。”叶嘉翘起嘴角,“我这辈子只见过一个对我这般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