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谢澜音努努嘴,没办法,谁让她是姑娘啊,不能如男子那般无拘无束。
蒋怀舟笑,用扇子挡住半边脸,同她说悄悄话,“我跟你说,城外三十里有座僮山,僮山里住着的人跟咱们的习俗不一样,咱们娶亲得三媒六聘,还得相看人,他们那边女人挑夫君是要对山歌的,每年三月二十五对歌,哪个男的对得上来就选谁,怎么样,澜音想不想去看热闹?”
“还有这样的?”谢澜音新奇地问,“那要是对歌的男人太丑怎么办?”
“再丑,唱得好那也是一技之长。”蒋怀舟也不太懂其中的门道,信口胡诌道,说完敲敲小表妹脑袋,“问东问西的,你到底去不去?”
谢澜音连连点头,还想问问他打算怎么劝服母亲答应,就见远处走来一对儿新人,男的高大俊朗,女的小鸟依人,只是不管谢澜音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别扭,好像哪里不对劲儿。
身边蒋怀舟突然发出一声闷笑,转身提醒她,“胡子。”
谢澜音立即看向大表哥,果然发现了怪异之处,那两撇八字胡没了!
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谢澜音学三表哥那样,急急转了过去。
蒋济舟见了,轻轻捏了捏妻子的小手,“都怪你,害我被他们笑话了吧?”
昨晚急成那样,她竟然说什么不刮胡子便不许他亲,他能不刮吗?
林萱脸颊通红,飞快挣开了他手。
怪谁啊,他自己选的,她可没逼他。
第15章()
僮山在城外三十里,坐马车的话得走上大半天,来回来去一天肯定赶不及,谢澜音都摸不准母亲会不会准她去看人家对歌选亲,更不用说在外面留宿了。
“三表哥,你去跟我娘说?”用过早饭,谢澜音陪新表嫂坐了会儿,见蒋怀舟走了,她立即追了出去,要与蒋怀舟商量“大事”。
“那不行,这事必须装成你无意听人说的,然后求我带你去,要不你舅母该打我了。”蒋怀舟停下脚步,低声提点小表妹。此去僮山,小表妹只是怕姑母不答应,被母亲知道是他提议的,蒋怀舟怕母亲又拿鸡毛掸子打他。
“那咱们一起去。”谢澜音抢过表哥的扇子,拨弄着玩,“我求娘,你保证咱们不会出事。”
蒋怀舟摸摸下巴,突然提醒她另一件事,“就算姑母答应了,咱们也得骑马过去,你行吗?”
谢澜音立即笑了,展开扇子替他扇风,“还有好几天呢,今天咱们哄好我娘,明天表哥就教我骑马,我这么聪明,很快就学会了。”
蒋怀舟怀疑地看她,抢回扇子敲了敲她肩膀,“这可是你说的,别学一会儿就跟我抱怨累。”
谢澜音刚要保证,身后忽的传来姐姐谢澜桥的声音,“你们俩又在嘀咕什么?”
谢澜音回头,就见姐姐与二表哥蒋行舟一起走了过来,都是男装打扮。她心中一喜,马上将出行计划说了出来,热络地邀请两人,“姐姐跟二表哥也去吧?咱们人多热闹,还可以去山里打猎。”
蒋行舟微微一笑,看向刚刚跟他约好一起逛铺子的谢澜桥。
谢澜桥点了点妹妹额头,训斥道:“打什么猎?就你这小身板,不被狼叼走就是万幸了。你去问娘答应不答应吧,答应了叫上陆迟陪你们,我与二表哥要去看铺子,没空陪你胡闹。”
姐姐不去,谢澜音很是失望,小声嘀咕她就知道赚钱。
谢澜桥听见了,作势要拧妹妹耳朵,没良心的,跟她讨钱花时怎么不嫌弃她?
谢澜音嘿嘿笑,拉上蒋怀舟跑了。
蒋氏还在陪新媳妇说话,兄妹俩闲庭散步般去了蒋氏出阁前住的香园,在院子外赏花溜达。那边蒋氏是过来人,知道昨晚侄媳妇肯定累到了,聊了一阵便体贴地劝林萱回去休息,目送小两口走了,蒋氏欣慰地同李氏夸了几句,就回来了。远远看到那对儿兄妹,蒋氏立即料到没有好事,到了跟前直接问道:“又要求我什么?”
母亲聪明,谢澜音没有打马虎眼,亲昵地挽住母亲胳膊说了实话。
她说完了,蒋怀舟如商量好那般打保证。
蒋氏看看娇俏明丽的小女儿,脑海里却浮现丈夫冷峻的脸庞。
她与丈夫,就是在僮山认识的。
她出阁前跟小女儿一样,喜欢热闹,僮山对歌她去了好几次,最后一次,便遇到了同去看热闹的谢徽。当时谢徽还是个清冷的少年郎,只领着长随来这边游历,两人人生地不熟,走着走着迷了路。哥哥乐于助人,邀他同行,谢徽却道貌岸然,眼睛总往她身上瞄……
回忆与丈夫的初遇,蒋氏眼里不自觉地流露出温柔甜蜜。
谢澜音眨眨眼睛,忍不住笑了,娘又想爹爹了,每次提到爹爹,娘就会这样。
蒋怀舟也看出了姑母的异样,忽的一扇子敲在掌心,“对了,我想起来了,姑父姑母就是在僮山遇见的,我记得小时候听母亲提起过。”
往事被侄子捅了出来,蒋氏有些尴尬,刚要揭过去,谢澜音兴奋地抱住母亲胳膊,央她讲给她听。蒋氏怎么好意思说,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往里走,谢澜音不依不挠,紧紧追在后面,“娘不说也成,回家后我问爹爹去,不过娘小时候去过僮山,那我去也没关系吧?外祖母那么开明,娘可不能输给外祖母!”
被女儿抓住了把柄,蒋氏这个“身不正”的母亲没有底气约束女儿,而且僮山风景秀丽乃游玩的好去处,并无危险,蒋氏就点了头,叮嘱女儿先专心学骑马。
得了许可,谢澜音高兴极了,兴奋地求表哥下午就带她去骑马。
蒋氏好笑地提醒道:“先去买两双靴子吧,男装你有了,骑马的靴子可不能少。”
谢澜音看看脚上的红缎绣鞋,仰头笑了。
上午兄妹俩去铺子里选了几双马靴,逛完回来,谢澜音同表哥商量好下午出发的时间,回了邀月阁,鹦哥提着东西跟在后头。
“姑娘,夫人派人送来了这些,让你骑马的时候换着穿。”桑枝将几条裤子摆在榻上,示意姑娘看,“大腿这里特意加厚了,说是骑马的时候不容易摩着,夫人真细心,想来路上听姑娘说要学骑马,那会儿就让人准备好了。”
谢澜音摸摸加厚的地方,再提起来看看,对着镜子嫌弃道:“是不是太臃肿了?”
鹦哥听她不太想穿,连忙上前劝道:“夫人会骑马,她既然准备了,肯定是为了姑娘着想的,姑娘不听,回头屁……大腿擦伤了,耽误出行怎么办?”
她险些说出粗鄙的词儿,谢澜音笑着瞪她一眼,再看看镜子,“我先试试吧。”
说试就试,命桑枝去取男装,从上到下全都换了,白色的圆领长袍,同色中裤,脚上鹿皮的皂角长靴,就算看得出来是个姑娘,也透了几分英气。谢澜音很是满意,扭头瞧瞧,发现看不出裤子的厚,不影响身段,歇完晌就穿这身去见蒋怀舟。
小表妹一脸讨夸的模样,蒋怀舟笑着夸了她一顿,带谢澜音去了蒋家在郊外的马场。
“先去选匹马吧,”到了地方,蒋怀舟望向马厩那边,“我倒是有几匹好马,可惜你个子矮,骑不来,今日我给你选匹温顺些的。”
谢澜音对这些一窍不通,全都听他的安排,乖乖跟在表哥旁边,东瞧西看。
这一看,就看到了一对儿主仆,惊讶地停住了脚步。
萧元正领着卢俊挑选马匹,他在京城时有匹神驹,可惜那匹太招摇,容易泄露身份,就让它跟随仪仗进了王府。路上他连续换了两匹,都不怎么满意,今日比较闲,听说蒋家这边养的全是塞外的良驹,便亲自过来挑选了。
马鸟这等活物,他都是自己选的。
远远听到熟悉的娇软声音,萧元疑惑地望了过去,就见小姑娘一身男装随她兄长说笑着走了过来,他才看清人,小姑娘也看到了他,随即停在了那儿。马场辽阔,显得天高地远,她一身白衣,似朵随风飘来的玉兰花,娇美又清丽。
原本因为没寻到良驹而生出的失望,这一刻忽然烟消云散。
“三公子,五姑娘。”
萧元朗声招呼道,步履从容地走了过去。
见是他们,蒋怀舟又惊又喜,迎上前道:“袁兄是来看马的?”
萧元颔首,目光从对面的小姑娘身上扫过,移向了一侧马匹,“听闻西安良驹都出自贵府,便过来看看,三公子也来选马?”
蒋怀舟瞅瞅小表妹,笑道:“是啊,舍妹贪玩想要学骑马,我先给她选一匹。袁兄来了多久了,可有遇到中意的?”说话时飞快看了一眼跟在主顾身边伺候的马场管事。
管事不易察觉地摇摇头。
萧元已经客气回道:“刚来不久,既然三公子也要选马,不如咱们同行?”
蒋怀舟当他是客气,不愿在他面前坦诚这里没有入他眼的马,心里反倒有些歉疚,不好戳破,就做了个请的手势,边走边询问萧元对马匹的要求。
女人爱衣服首饰,男人爱骏马宝剑,谈起来就容易忘了旁的。谢澜音默默陪两人走了一排马厩,见表哥只顾得讨好客人忘了她,有点不高兴了,但又不能坏了马场的生意,就自己盯着马相看,走着走着看到一匹雪白的骏马,全身没有一点杂色,顿时喜欢上了。
“三表哥,我想要这匹。”谢澜音轻轻扯了扯表哥衣袖,兴奋地道。
她一开口,萧元动作比蒋怀舟还快,立即站定了,转身看小姑娘相中的马。
“这马对你来说,是不是有点高了?”蒋怀舟走到马厩前,摸了摸白马脑袋,有些犹豫地道,马场的马都是好马,小表妹只是偶尔骑骑,选哪匹都成,挑的就是马的身量与脾气。
谢澜音站在他身边,摸着白马柔顺的雪白毛发,再看看那双水汪汪的美丽大眼睛,越看越喜欢,撒娇地央求表哥,“三表哥先让我试试,不试你怎么知道我够不到马镫?”她腿长着呢,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告诉表哥罢了。
蒋怀舟还是觉得白马太高了,想要劝表妹再去看看旁的。
像是知道他不愿意一样,谢澜音扯住他袖子,边晃边甜甜地喊表哥,一声一声如风吹雨敲窗。
蒋怀舟有些动摇了,旁边萧元随意般抬手扶上栏杆,只觉得两腿发软。
他真的不知道,原来世上会有种声音,让他宛如泡在温泉里,连心都无法控制地为她软。
第16章()
“既然五姑娘喜欢,三公子就牵出来让她试试吧。”萧元稳了稳心绪,帮着谢澜音道。
他喜欢听她说话,也远远听过她与亲人撒娇,但这样近的听她连续娇求还是第一次,萧元都没料到那声音对他的刺激会这么大,大到他必须假装扶住马厩栅栏微微俯身才能掩饰衣摆那里的异样,所以他再喜欢听,为了避免丢人,也必须打断她。
他替自己说话,谢澜音探过身子,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萧元淡淡一笑,在小姑娘之前移开视线,对着白马夸道:“这马面对咱们这么多人都没有慌,确实够温顺,适合给五姑娘用。”
蒋怀舟看着白马温顺的眼睛,点点头,对管事道:“先牵到跑马场,配上马鞍。”
管事笑着应下。
萧元调息地差不多了,退后几步,让开地方。
管事进去牵马,谢澜音目光追随白马,猜想表哥还要继续陪这位袁公子挑,她不耐烦听,三两步追上管事,倒退着走路,笑着同蒋怀舟道:“三表哥,你们先忙,我去看他们配马鞍,顺便跟它培养培养感情。”
蒋怀舟发出一声轻笑,朝她摆摆手,“行了,好好走路,仔细摔了。”
谢澜音马上转了过去。
蒋怀舟目送小表妹走了会儿,边请萧元往前走边无奈道:“舍妹是家里幺女,被宠着长大的,规矩上就散漫了些,让袁兄见笑了。”
萧元遥望前面的碧蓝天空,轻声道:“能无忧无虑地长大,是五姑娘的福气,如果我有女儿,也会有求必应。”
蒋怀舟意外他会这般感慨,笑着看他,“袁兄风度翩翩一表人才,想来登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为何也至今未娶?”
“先立业,再成家。”萧元回答地云淡风轻,说完不知为何想到了谢澜音拽着兄长衣袖撒娇的样子,再联想几次偶遇表兄妹俩都在一起,萧元想了想,意味深长地朝蒋怀舟笑,“看三公子对五姑娘照顾有加百般体贴,袁某先提前恭喜三公子了。”
蒋怀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连忙摇头,“袁兄误会了,在我眼里澜音就是个孩子,她也只把我当哥哥,绝没有旁的意思。”
萧元忙自责地道:“是我想左了,还请三公子勿怪。”
蒋怀舟岂是那等小肚量的人,继续陪他看马,再次走完一排,见萧元依然没有中意的,越发肯定萧元只是出于客气才逗留的。思忖片刻,蒋怀舟忽的敲了敲扇子,同萧元道:“上个月刚从塞外运来十匹良驹,其中两匹还没有完全驯服,我命人牵出来给袁兄看看?”
萧元凤眼里浮现兴趣。越是有大才的人,越不会轻易屈服于人下,驯马也是同样的道理。
“那我命人直接将马牵到跑马场去了。”蒋怀舟转身吩咐另一个伙计,他领着萧元主仆去了跑马场。
谢澜音的马已经配好马鞍马镫了,蒋怀舟不在她不敢冒然骑,就先牵着乖马慢慢地溜达,走出一段距离再折回来,就见表哥领着那对主仆过来了。自家表哥穿了一身宝蓝色的锦袍,那么风流倜谠的一个人,并肩走在只着深色锦袍的袁公子身侧,竟被衬得像个管事。
可他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谢澜音隐隐不安,等人走到近前,听说萧元要亲自驯马,谢澜音悄悄瞪了表哥一眼。
跑马场是挺大的,但是驯服马匹,马四处乱跑,不可能萧元在那边驯马,她还可以心无旁骛地学,表哥领人过来,明显是得先照顾客人,又得让她等。
小表妹瞪起人来不害怕,但里面的委屈让蒋怀舟莫名地内疚,刚要将小表妹叫到旁边哄两句,萧元上前一步,淡然地对谢澜音道,“五姑娘放心,袁某最多耽误你一盏茶的功夫。”
他凤眼平静,胸有成竹,谢澜音念在那瓶玉莲霜的情分上,没有出言质疑,客气笑道:“袁公子多虑了,我并不着急,你安心驯马吧,祝公子马到成功,收服良驹。”
声音好听,话说得也让人受用,想到刚刚小姑娘明显不高兴的俏模样,萧元忽然忆起了家中那只黄莺鸟。刚养的时候,黄莺也是不待见他,完全凭心情叫唤,他精心喂养调。教了两个月,黄莺才真正听话了。
这姑娘娇气又圆滑,真是黄莺鸟,恐怕驯服起来更费心力。
“借五姑娘吉言。”目光在她小小的鹿皮皂靴转了一圈,萧元守礼地退到蒋怀舟身侧。
驯马的伙计牵了两匹高头大马过来,两马体型又有不同,略高的那匹遍体墨色,在阳光下乌黑油亮,较矮的正是汗血宝马,同样威风凛凛,宛如两个桀骜不驯的将军一起走了过来。
如此出众的骏马,谢澜音突然来了兴致,将手里的马缰交给管事拿着,她紧张地站到表哥身边,等待看一场驯马好戏。
“袁兄想先试哪匹?”蒋怀舟很是好奇地问。
萧元早在伙计牵马过来时就有了选择,目光投向黑马。
伙计牵马过来,卢俊忽的上前,正色请求道:“公子,我先试?”
主子千金之躯,不容有任何闪失。
“不必。”萧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