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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爹和杨枣花听了话,也都觉得不错,于是就这样定了下来,日子周老爹早就找人看好了,腊月初六,是个搬家进房的好日子。
同时木匠那里订好的家具已经上漆打磨完成了,说好了腊月初六那天去拉。
腊月初六这一天,周福让全家人都穿上了早就拿回来的毛皮大衣,过来帮闲的族里妇人陆续都过来了,都多多少少拿了点东西,一斤白糖呀,两斤白面呀,再或是两尺布头什么。
东西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不知什么钱,可却是人家重重的人情,每一样杨枣花都亲自过手,心里记着那家送的是什么东西,以后人家办大事也要按例会送人家。
看着一大堆零碎的东西,周福尝试记了几样脑门都疼了,他真的怀疑老娘真的记住了?
其实对于很多有大学问的人士都是一个难题,可是对于农村妇女却是小事一桩,因为她们整天都活在鸡毛蒜皮的小事里,成天的惦记着东边王家的一块老姜没还,西边李家的一两油还欠着呢,于是乎就这样对于这些事就非常的敏感。
杨枣花将东西递给一旁的李翠叶赶紧拿进屋里,说时间还早,赶紧拉着她们到屋里坐着喝杯水吃点点心。
三间宽敞的窑洞,中间一间是招待人的堂屋,左右两间分别是杨枣花夫妇和周福的,每间窑洞都有一张大炕,只是现在家具还没有到。
所以都只有两床崭新厚实的铺盖,可是即使这样也是让众人一阵稀罕,再加上杨枣花一家人身上的毛皮大衣,更是羡慕的不得了。
看着众人羡慕的“滋滋”的声音,杨枣花很是满足,赶忙端上茶水,招呼她们到热炕上坐着,吃点心。
“你们瞧瞧他三婶穿着着毛皮大衣,还真有的像财主家老太太。”一位族中的嫂子吃着瓜子打趣道。
“别说还真有点像。”听了这话众人也跟着附和道。
“他三婶,你们一家人一人一件这毛皮大衣花了不少钱吧,都知道大侄子赚了大钱,还不知道他干什么呢,你就跟大家伙唠唠呗。”另一位婶子好奇的问道。
“是啊,他婶子就唠唠呗。”众人都是十分好奇。
杨枣花见众人都认为儿子赚了大钱,赶紧解释说道:“哪里赚了什么大钱,也不过做点小买卖,比种地强些罢了,至于这毛皮大衣吗,正巧他是做这一行的,也不值什么钱。”
财不露白杨枣花是知晓的,让人惦记有钱可不是什么好事,看来以后自己可得低调一段时间了。
对于杨枣花的话众人都是不信的,没钱会这样大手笔的花钱,不过人家不说你有什么办法,见这事没有什么结果,于是话题有转到了新房子上。
说到这,杨枣花那是有说不完的话,仔细的跟人介绍自己房子的结构,用的都是那些料子,怎么怎么的好,以后她们家要是盖房子也要这样盖。
就在大家听着杨枣花精彩演讲的时候,外面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搬家具了。”
听了这,大家伙赶紧出去,好家伙,整整三大车的家具,而周老爹正在招呼一群小伙子帮忙卸东西。
“我说狗子,你早上是没吃饭怎么的,你那边用力抬高点,小心磕着了。”
这狗子也是个能人,听了这话笑着说道:“还别说,真是这样,三叔你家今天有好吃的,我这肚子早上就没吃,留着吃好的呢。”说完还扮着鬼样子。
惹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哈哈大笑,周老爹也是笑着骂道:“你这小子,现在要是不帮三叔把东西抬好了,待会别说好吃的,就是皮也没得吃。”顿时又是惹得一阵大笑。
“狗子,别听你三叔的,大家伙赶紧搬,我这就准备鸡蛋肉丝面给你们吃,不过你们可得小心点,要是磕着了可就啥都没有。”杨枣花也大声的说着。
听了杨枣花的话,大家伙一阵欢呼,赶紧十足,不一会就将东西在周老爹的指挥下搬进了各自的屋里。
家具是按周老爹夫妻俩和周福三兄弟四个房间打造的,每间房里两个炕柜,一张炕桌,一张梳妆台,一顶四开门的大立柜,一张小桌子再加四把靠背椅子的规格。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大大的八仙桌和八把靠背椅子,一张长长的香案,这是堂屋用的,还有一些其他小的物件,洗漱用的大木桶小木桶等。
东西搬完之后,杨枣花也没有说瞎话,帮忙的大婶不一会就端上了一大盆鸡蛋肉丝面,碗筷都有自己挑自己吃。
“大家别客气,自己动手啊,吃完之后就将桌椅板凳在院子里布置起来。”周老爹招呼大家开动,自己也跟着吃了一碗,早上赶忙吃的不多,忙活了一阵子有点饿了。
众人听了哪有不答应的,碗筷碰撞声声和吃面吸溜的声音响起了整个院子,幸亏这只是垫垫肚子,不然就这些小子别说这一大盆面,再来两盆也吃得完呀。
吃完之后时间不早了,厨房也开始忙活起来了,不过今天作为主家是不用动手的,只要将东西置办好就行,别人不知道东西放在哪帮忙找一下就行了。
杨枣花带着孙子在房里招呼一些女性客人,周老爹则带着周福三兄弟就在堂屋招待男的宾客,分工明确。
至于李翠叶也没有闲着,她今天作为家里的主事的,那里缺什么都找她,虽然忙的连水都喝不上,但是却非常高兴。
今天李翠叶娘家人也来了,李翠叶见事情差不多行了,就拉着老娘和嫂嫂们进了自家的东厢房。
四间厢房是按照一般人家正房布局的,一进门就是堂屋,其他三间分在两边,门没有朝院子开,而是在屋里开了一个内廊,这样大门一关就形成了一个小家。
这是周福特意这样安排的,因为周老爹他们还年轻,分家还早,避免以后闹矛盾,就将现在这东西分给了周禄和周寿两个。
看着宽敞明亮的大房子,还有二层阁楼,就算以后儿子养孙子以后几十年都有地方住。
看着亮锃锃的朱漆家具,李家大嫂眼馋的摸这摸那,羡慕的说道:“他大姑,现在你是算是出头了,前个连棒子面粥都吃不饱,现在天天白面馒头可劲的吃都行了。”
“是啊,他大姑,以后有了好事可得拉娘家一把,你那大伯哥不是做兄弟的吗,看在以前咱家没少给你粮食的份上,你帮着说说,带着你二哥他们呗,就算做生意不行,前后跑腿总行吧。”这是李家二嫂也是上前说着。
而李家其他的几个妇人听了这话也是十分认同的样子,这都盯着李翠叶,这大姑子这些年没少上家里打秋风,要不是家里接济着,说不定早就饿死了。
李翠叶也知道这些年是拿了家里不少东西,可是这些都是进了自己一家人的肚子,周老爹夫妻和小叔子一粒米都没有吃到。
这时候那里敢说这个呀,现在家里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时候了,自己说话根本不管用,她如今都不敢和婆婆大声说话了,就连周禄被周福单独叫出去不知道说了什么,说了好半天,自那之后周禄脾气也见长,好些都不听自己的了。
再则别说周福前个就说明了,给家里置几十亩地,让家里安心种地,至于跟着跟着他出去学着做生意的话就别提了,说外面太乱,乡下人有没读过书,被人骗了还帮着别人数钱呢。
就算没说,他还有两个亲弟弟呢,你们这弟妹娘家哥哥算是哪根葱哪根蒜呢,别还没说就被婆婆给啐了一脸唾沫星子。
“娘,嫂子,这事你们就甭想了,就连我家的和小叔子都没有戏,更何况大哥他们的。”李翠叶一口打住,赶紧将事情解释着,避免误会自己不想帮忙。
见连自己兄弟都不带,哪里还会带外人呢,于是李家婆媳也就没有什么说的了。
“你那大哥真是这么说的,他不会是吃独食惯了吧,怕自己兄弟发财了压了自己一头吧。”这时候李二嫂还是不死心,颇有挑拨的说道。
“不会的,大哥不是那样的人,如果真是那种人的话干嘛还有千里迢迢的回来呢,捡了这样一个大包袱,又是建房又是买地,花了不老少的钱了,自己一家在天津不是好的很吗。”李翠叶对于自己二嫂的话很是不信,果断的反驳道。
这段时间,周福为家里所做的一切,李翠叶都是看在眼里的,也是真心的感受到周福真心,这时也不得不说周福所做的没有白费,居然让他这弟妹为他说了公道话。
这里说的热闹,外面却准备开席了,杨枣花就进来喊李家婆媳出去入座,这可是媳妇的娘家,可不能怠慢。
第四十章 回天津()
农村的流水席那叫一个热闹;小周村近百户基本都来了;尤其是同族关系近的几个房头人家那是全家老少一起到;加上这次周福家席面中、晚两次席面一起办。
那就更叫热闹了;中午吃完以后许多人就留在了周家大院里不走了,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事;省的晚上又要在跑过来;有茶有零嘴还有一群人唠嗑吹牛的不比家里好多了。
周福见乡亲们都为围在一起;觉得总不能喝一下午茶唠一下午磕;于是叫周禄请来了一个走街串巷的草台戏班子;搭了一个简易的戏台子。
唱戏的穿着破旧的戏服;简单的扮着,虽然唱的还行,不过跟正规的戏院比就差远了;不过这在农村却是十分好的,顿时间,全村老少将周福将院子挤满了,就连回家的人听到动静也又似乎事先预料没有地方做一样,都各自扛着长凳跑过来了。
锣鼓一响,开场;叫好声响成一片,原来老屋做成的厨房里;帮厨的大婶们也时不时抽空出来挤着脑袋看着。
这一天;周福家整整热闹到了半夜;院子里也是一片狼藉;看着这样可把杨枣花心疼的呦,这么好的新房子不到一天就糟蹋成这样。
还好帮厨的和本房的几户人家都留下来帮着收拾,要不然光周福家里几个人还指不定要几天忙活呢。
洗洗涮涮,院子该扫的扫,幸亏借的桌椅那些人家自己走前搬回去了,不用周福家送了,可是这样也是忙活到大半宿。
还剩一些细活杨枣花就让帮忙的人家回去了,天色不早了,忙活了一台都累了,走前剩的红烧肉肘子一家都分了一些,喜得他们连说谢谢,农村哪里有条件嫌弃这是剩的,更何况是现在这样的世道,有时候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一次荤腥。
腊八一过,周福就跟着周水生夫妻说要回家了,虽然他们非常舍不得,分开十几年,好不容易团聚几天又要分离。
可是舍不得归舍不得,他们知道周福在天津是有家有业的,把老婆孩子丢在那自己一个人在这过年是不行的,今年是来不及了,家里什么都没有准备,来年一定要让周福将老婆孩子带过来过年。
想法是好的,可是周福近几年是想不到这里过年的,带着老婆孩子过来简单,随时随地都可以,可是他还有一个九十多岁的老万头需要照顾。
老万头年纪越来越大,身体已经差了许多,身边离不开人,他有呆不惯陌生的地方,所以周福得伺候老万头百年之后才有机会啊。
“轰”
火车的气鸣声响起了,离发车越来越近了。
周家一家人都来到火车站送周福上火车,不是说分别总是难忍的吗,这时候作为老娘杨枣花哭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其他人的心情也是很难受。
“娘,快别哭了,又不是干什么,等过了年家里安顿好了我就发电报过来,接你们到天津住段时间。”周福抹着老娘脸上的泪水,安慰着说道。
“是啊,他娘你这是干什么,没几天又能见面,你这样像什么,搞的孩子都不好受。”周老爹也是劝说着。
然后又对周福说道:“福子,你放心回去,家里你都不是安排好了吗,没有啥事,火车快开了,赶紧上车吧。”
那天席面办完之后,上次到县城买的粮食吃的差不多了,所以周福又买了不少粮食回来,不过这次没有到粮铺买,而是到同村的周财主家买的,都是一些没有加工的小麦和玉米棒子等。
这是杨枣花叫得,正好家里有牛和石磨,说是这样不仅便宜自家磨磨还更加出粮食些,除此之外还在周财主家定了一头大肥猪,只等着过年宰了。
还有将说过买地的事情也落实了,这时候还算安定,村里的地还真不好买,最后还是别的村里有户小财主要跟着儿子去南方,家里的地要买。
周福听了风声,赶忙和周老爹赶过去了,看了地,位置不远,跟小周庄挨着,土地也还算看护的好,肥力还行。
最后经过讨价还价,两百块大洋买了二十五亩地外加一头还未成年的小毛驴,最后周福估摸着一下帐,回到家前后差不多花了四百块大洋。
这还不算自己带着首饰和毛皮料子,大头主要是土地房子和买金首饰上了,其他的值不了多少钱,索性最后将身上的十几块大洋给了杨枣花,留给她作为家里的小用使。
周福和两个弟弟交代了几句,然后又和周水生夫妇说了几句,眼见火车信号员催促了,周福这才上了火车。
站在火车上,周福和下面的家人挥着手告别,让他们赶紧回去。
这时候周老爹上前追赶了着,挥着手嘱咐道:“福子,到了天津就发个电报回来,报个平安。”
“知道了,赶紧回吧。”听到着,周福自然大声应着。
小周庄离天津不远,不过现在的火车速度有限,所以周福腊月初九下午上的火车,第二天中午才到达天津。
离家四五个月,周福早就想的不行,一下火车什么事都不管,拿着行李就叫了一辆黄包车,也不管路程远车资贵什么的了,现在他只想马上到家。
“真痛快。”周福一口气吃完了一碗热汤面,放下碗筷摸着嘴感叹道。
这时候周福早就到家了,还好好的泡了一个热水澡,衣服从里到外,就连毛皮大衣也换了一件,整个人是神清气爽。
洗完之后再吃上一碗热腾腾的汤面,就一晚上坐火车冻得饿的那种难受状态也是一扫而空。
“还要不要再来一碗。”见刚才进门的样子,豆花也是心疼坏了,这时候见周福恢复了状态,拿着碗筷问道。
“不用了,晚上再吃。”周福摆摆手道。
“怎么样,你爹娘还好吧?“见周福吃完了,这时垫着毛皮靠在炕头的老万头问道。
听了这,厨房的豆花也出来听着。
“还好,身体什么都还行,不过就是穷,得亏我及时找到了,不然今年恐怕难过年,不是饿死就得冻死。”周福说道,然后就将家里具体情况详细说了一遍,然后又将自己这些日子办的事情安排简单说了以下是。
“你们不用担心,现在我都安排好了,以后算是可以过上安稳日子了。”
听见周福的这样安排,豆花和老万头都觉得非常妥当,点头表示周福做的对。
“不过花儿,我这次可是花了不少钱,今年东北算是白跑了。”见豆花这样,周福故意打趣说道。
虽然这次花了四百多大洋,不过也差不多抵家里粮铺一个多月的收入而已,相比较今年的毛皮收入还是相差太多了。
“瞧你说的,搞的我是那种小气的人一样,十几年没在爹娘面前尽孝,他们又受了那些苦,花多少钱都是应该的。”豆花白了一眼周福说道。
“不错,豆花的为人我是清楚的,哈哈恐怕是你小子自己舍不得吧,你从小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