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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一直以为君卿殿下对自己有那么点儿意思的诗小姐深受打击,但转而一想,他也不会去喜欢其他人,自己和他还有半个青梅竹马的情分在里头,怎么着也比别的女人和他亲昵些,才释然着接受现实。
“皇上驾到——卿王爷驾到——”
第133章 46。真实身份()
小厮的嗓门儿十分洪亮,话音刚落,南予只感觉原本站在自己眼前矜持高贵的女子翩跹似的迎了上去。
因为君莫及曾有言,倘若不是在皇宫内看到他,就不必行大礼,所以众人只是拂下了身子,并没有三叩九拜的跪下。
而南予和九方越,包括莲碧、映荷在内都不是飞灵国之人,且南予和君莫及也算是老相识,因此基本的行礼相迎他们完全不必,更何况九方越还是锦焱国的世袭爵爷,就更不必如此谦卑恭敬。
南予闲闲坐着,眼神跟随诗茵若一路飞到栖凤园的月亮门处,恰巧看见穿着一身白衣的君莫及跨进来,然而诗茵若很显然并不是迎接他的,生生错开他后笑意盈盈地迎向后面的人。
君莫及也没有因此而感觉尴尬,甚至还挂着成人之美的笑意侧了侧身子让她。
“来的时候小厮说过,君莫及有意愿要将诗茵若许给君卿,看样子是真的。”九方越望着月亮门处,低声向南予说道。
南予点头,左右这事儿同她没什么干系,不过是好奇诗茵若的心上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月亮门处,君莫及前脚进了栖凤园抬手免了众人的礼,后脚就有一位身着红色锦裳的男子也抬脚跨入——
秋水为神玉为骨,恍若是有明月灿烂、星辰浩瀚般的风华尽入眼眸。
一根白色的锦带斜斜系在腰间,束住一袭红衣,三千青丝则用同样的白色锦带束了一半随意耷在身后,红袖下衬的也是白色底衣,只露出一指宽,只为与腰间、头上的白色相呼应。
“君、君玦……?”南予低声喃喃,头皮有些发麻,有一种惊悚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
君玦抱着复仇的目的回到锦焱国,势必要推翻慕知矜上位;而飞灵国的皇帝君莫及已经被君玦架空了权力,想必不久后君莫及就会主动让位于他。
那么试想,君玦作为两国之王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将造一场大反,合并锦焱国和飞灵国,坐拥为两国之帝!
映荷、莲碧显然也想通了其中关键,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下来趴在地上,脑海只回荡着一句话:锦焱国从死神手里逃生的玦王爷,是飞灵国先皇的嫡长孙君卿殿下!
此时君玦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从月亮门处直直走向南予,跟在身后娇羞言语的诗茵若全然不入他眼里。
径直走到南予面前,他才俯下身子拿脸凑近她,亲昵地冲她挑眉,“予儿没看错,的确是我。”
这真是为南予拉了一把绝好的仇恨,此刻站在他身后的诗茵若瞧见这一幕已经是双目如火。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他们认识?他为何会将南予叫得如此亲昵?殿下不是说不会对任何女人有想法吗?可自己竟然在他眼中看到了宠溺?!
“你们也起来吧。”君玦转头看了眼地上抖若筛糠的莲碧、映荷,淡淡道,“悔之说过,出了宫门就不必对他行如此大礼了。”
显然,君玦是想将她们惊恐跪下一事都归为跪拜君莫及,一方面是全了君莫及作为帝王的面子,另一方面是为了不让在场的人疑惑为何锦焱国的婢女要对他行大礼。
他两国之王的身份慕知矜和君莫及都是知道的,所以他毫不畏惧世人也知道,因此才会在飞灵国和锦焱国都以真面目示人。
毕竟皇亲国戚究竟长什么样没几个普通人清楚地知道,何况他回到锦焱国没几个月,更不会那么快就有人发现他和飞灵国的君卿殿下是同一人。
虽然迟早大家都会知道,但他不怎么想这么快就被传开,只因怀疑和知道的人多了以后就很麻烦,譬如上门结亲的、拉关系的就多了,自己纯粹是懒得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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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47。切磋(上)()
君莫及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两人身上。
君玦是昨日回的飞灵国,恰好就坐在君莫及隔壁,那说书人的话自然也都入了他的耳。而后他见到君莫及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他交代交代同小九的过往。
同小九相识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有些久远,只依稀记得一些,因此君莫及讲得磕磕巴巴的,但君玦却极有耐心地听得格外认真,那是君莫及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在意一个女子。
在意一个他看不上眼的女子。
从前以为他是无心风月,这辈子都开不了情窦,如今才晓得他只是以前没有遇上南予,让他豁然间如三月杏花坠开了情窦而已。
君玦自打坐上马车就没压下过嘴角的笑意,期待的笑、思念的笑、戏谑的笑、宠溺的笑、温柔的笑……君莫及作为一个大男人险些被他炫目的笑意硬生生弄出一截断袖来。
倘若南予点头,那么她便是锦焱国权倾朝野、凌驾百城的玦王爷唯一的王妃,是飞灵国唯一一位有资格睥睨江山、掌控风云的储君正妃,未来,还可能是两国的皇后,君玦唯一的皇后。
可显而易见的,南予连君玦对她的心思都不知道,更别说让她点头,与其说是不知道,不如说是她如今并不在乎。
这个发现让一直被君玦压过一头的君莫及心中莫名窃喜,一边儿暗爽一边儿在下人的指引下坐在了凉亭内的上方位。
“殿下,你和南姑娘认识?”诗茵若皱着眉头迟疑问道。
这个问题真是问出了一干看客的心声,不能怪尚云城的小老百姓们八卦,要怪就怪君卿殿下对这位轻弦阁妓子的爱慕之意实在太过明显,这颠覆了以往对君卿殿下不近女色的认知。
然而这个问题由诗茵若来问的话就着实是打了水漂漂,石沉大海没得回复。
因为君玦只略点了点头,就顺其自然地挨着南予坐下了。
这让一干等待着君玦能将他们相遇相识的细枝末节说得天花乱坠的看客们大失所望。
“好了,不是说要切磋琴艺吗?”君莫及端起婢女递上来的茶,抿了一口,适时打断道,“何时开始?”
如此一提醒,众人才想起今日举办的这场赏花宴目的之所在,君卿殿下的到来不过是意外之喜,名动天下的两位才女究竟孰胜孰负才是重头戏。
毕竟在场众人都押了不少银子,此局输赢将直接关系到自己是大发横财还是倾家荡产。
诗茵若咬唇,按捺住心底扑腾了几转的火气,道,“如今临用午膳时间还有些时候,正好我与南姑娘各弹奏一曲为大家助兴。南姑娘觉得如何?”
南予接过九方越剥好的橘子,塞了一半进嘴里,胡乱点了把头。
诗茵若则盈盈走到白玉桌前坐下,丫鬟彩佩很有眼色,上前几步将仙瑶琴轻轻放在桌上,抱起原来置在那儿的一把古琴,然后退在诗茵若身后,脸上尽是狗眼看人低的神情。
这神情让映荷觉得无比熟悉,她低头想了片刻,终于恍然记起,这个彩佩就是今早晨押了南予赢又大言不惭地说是施舍的那个人!
第135章 48。切磋(中)()
“如此,茵若就献丑了。”诗茵若向一干看客颔首一笑示意自己即将开始。
双手抚上仙瑶琴,她那如水裁出的一双凤眸淡淡扫过众人,最终堪堪停在君玦处。
凤眸中是万千情丝缱绻缠绕,嘴角边是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那样洋溢着情意的笑容,直衬得她清艳绝伦,明明是娇艳的人儿,却又有着清新脱俗的矛盾感,整个画面撞击得众人心神一震,前尘往事尽数支离破碎。
“铮——”
诗茵若左手食指的指尖轻扫,一个清脆有力的音便破开寂静,如在山中游玩的诗人忽然听见水滴自石壁之间滑落的声音,了然,这是山涧清泉近了。
“铮铮——”又是两个音接连跳出。
诗茵若说的没错,抚琴无外乎意境二字,若能让众人闻琴声而知雅意,方能评价此人琴艺高超否。
此时听诗茵若指尖滑出的潺潺琴音,众人竟能脑补出那个在山水间自在游玩的诗人,他或许长得眉清目秀,此时正随着方才听见的水滴声去寻找山间那一泉流水。
琴声越来越密集,意味着诗人离那泠泠作响的清泉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细闻流水之音了。
众人沉浸在这婉转琴声所塑造的山水之间无法自拔,整个栖凤园中唯有蜻蜓点过水面的声音,和琴音一起在湖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然而原谅南予并没有这方面的情操,着实不晓得诗茵若究竟在弹些什么。
包着一嘴橘子面无表情地看着笑意盈盈的诗茵若,转过头想同九方越随意唠几句嗑,却发现他也正专注地听着流水之音,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儿,跟着打起了节拍。
南予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暗骂叛徒。
诗茵若的琴音已经接近尾声,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仿佛是泉声遇到山间阻碍,滞涩不前,渐次喑哑了。
最后,一个转音破空,像是一涌清泉撞击在石壁上,再无声息。
诗茵若的琴已经弹完,众人却仍然在怔愣间不能回神,那一副泼墨山水画印在众人脑海,和泉声一起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啪!啪!”君莫及先回过神,带着节奏鼓掌,栖凤园内响起他爽朗的笑声,“诗家小姐的琴艺果然名不虚传,只不过这琴声所绘,我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诗茵若颔首,目光盈盈看向君玦,却回的是君莫及的话,“皇上没记错,这曲《山水》正是取自殿下的那副山水画,上次在殿下府上看过一次,觉得意境极妙,便编成了曲子,送给殿下。”
君莫及作恍然大悟状,转头看向正在喝茶的君玦,后者放下茶盏微微抿唇,“诗小姐有心了。”
“殿下喜欢就好。”诗茵若深深一笑,嘴角边上的梨涡微旋,话锋一转,她看向南予道,“南姑娘,该你了。”
没等南予说话,诗茵若又自顾自道,“既然姑娘和殿下相识,那我就卖个人情给殿下,将仙瑶琴借给南姑娘弹一曲。”
如此一来,琴技好不好,就不关琴的事儿了。
南予沉吟片刻后却挑起了眉,噙着一抹捉摸不透的微笑,别有深意地夸道,“诗小姐你委实大方。”也不晓得她这一曲弹完,诗茵若还让不让她蹭饭了。
第136章 49。切磋(下)()
诗茵若皮笑肉不笑,微眯着凤眸思忖她话里话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倘若只是单纯的夸她大方得体,神情何至于要如此的……猥琐?
还没等诗茵若想明白这其中关键,就抬眸看见南予已经站起身走向了玉石桌,于是只好先将没想通透的搁置在一边儿,预备专心聆听南予弹琴。
九方越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有传闻说她没有焚琴收手之前一曲千金难求,抚琴时妍静姣好,也不晓得如何就养成了如今这幅通身歪瓜裂枣的匪气。
南予一甩衣摆豪气落座,将围观者都淡淡地扫视了一遍,众人的神情皆入眼底,收眼,轻咳一声后,折扇“啪”的一收倒插入后背衣领处,坐正身子一边儿低头观摩琴弦,一边儿搓起了双手。
不晓得那双手究竟有什么好搓的竟让她生生搓出了节奏和兴趣,约莫挫了半盏茶的时间,南予才把双手缓缓落在琴弦上。
弹个琴竟能把前戏做的如此之漫长,诗茵若险些想上去给她两耳光。
但诗茵若不知道的是,好在她如今忍住了,否则一会儿南予弹完后自己再想上去给她两耳光的时候动作就未免显得单调重复。
就在众人一方面想着名动天下的轻弦阁花魁南予如今是不是脑子出了点毛病,另一方面想着脑子出了毛病究竟会不会影响弹琴之时,偌大的栖凤园在安静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后,被“铮”的一声琴音打破了沉寂。
听客回神,只见南予此时的神情已全然投入,嘴角含着温柔缱绻的笑意,白皙的指尖勾起第二根琴弦——
“铮——嘣——啪!”
栖凤园内一片肃杀的寂静。
天晓得九方越才刚刚换了个坐姿准备正正经经听她抚一把琴,好改善改善她在自己心里除了同别人干架一无是处的形象,如今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是个什么意思?
倘若没有看错,这位爷两个音就把价值连城的仙瑶琴给弹断了?!
断了?!
“呵!琴都能弹断!还枉称能与我家大小姐并列为闻名天下的才女?!”彩佩显然没有搞清楚此刻的重点,一脸打了鸡血似的跳出来指着南予,语气尖酸道,“南予姑娘,你输了!”
南予轻咳一声,挑眉正儿八经问道,“这弦……怕是不大结实?”
“输了就是输了,哪儿那么多理由?!”彩佩瞪眼叉腰。
这位丫鬟委实是个有毛病的,倘若是个正常些的,譬如诗茵若,此刻就该冲上来跟她拼命,“我的仙瑶琴!南予!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南予一个侧身躲过她的袭击,恰好转身落座回君玦和九方越的中间儿,“那又如何?如今我输了,诗姑娘,你不就冲着让我输来的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一干不明真相的看客总觉得如今的局势透着一股子诡异,这厮,多半还有什么后招。
果不其然,在诗茵若愤恨羞恼地眼神下,南予毫无压力地捻出怀里一张字据模样的纸条,看也不看转手就递给身边儿站着的莲碧,模样甚是欠揍、语调甚是惋惜——
“你家小姐我不幸惨败,如今当务之急是要叫上一票人,去赌坊收一百万两银子。”南予嘴角勾起一抹笑,一字一顿道,“一定要快。”
莲碧、映荷猛然醒悟:敢情自家小姐今儿早晨在赌坊毫不犹豫地押诗茵若赢是为了这茬儿?!如此看来,这琴,真是断的恰到好处。
莲碧得令,笑得跟朵太阳花儿似的,飞快向大门外跑去。
诗茵若猩红的双眼怒视着南予,咬牙切齿,“南姑娘!倘若不是算好了让我赢,为何要押银子在我身上?烦请你给我个理由!”
南予坦然,“诚如彩佩姑娘所说,输了就是输了,哪儿那么多理由。”顿了一顿,想起什么似的,斟酌道,“不晓得今日晌午的这顿饭,诗小姐还让不让我吃?”
映荷低眉:太解恨了!
第137章 50。欺人太甚()
诗茵若虽然贵为左相府的千金,可毕竟年幼拜入毒仙宗,身上的江湖气息还未褪尽。
尤其是在君玦和一干飞灵国皇亲国戚、富家子弟的眼皮子底下受了这等戏耍侮辱,再如何良善,此番也得遵循遵循睚眦必报的道理。
倘若是一般的大家闺秀,遇见南予这种痞里痞气到了一定高度的,这个亏怎么也得和血吞了,但诗茵若不行,江湖规矩,干得赢架才有说话的权力。
左右南予已经算好了,诗茵若毒术超群却比不得她这个二十一世纪穿来的毒女,武艺高超却在九方越口中不过尔尔,甚至连九方沁都不一定打得过。
综上所述:不巧,对诗茵若来说,小爷我应是打得一手好架。
思忖间,诗茵若右手迅速一翻,掌心聚集起赤红色的气流,麒麟的形态未出,却已经听见巨兽咆哮的声音,众人极有眼色地退开,腾出围绕凉亭的一方空地。
南予将长儿推进九方越怀里,自己一个飞身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