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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东峰说：“因为昨晚上摆菜的位置。”
古越果然又开始听不懂了。“什么位置。”
尔东峰指着餐桌，说：“你想想昨天晚上我们所有人坐的位置。你们三个女生坐在最远离厨房的这一端，剩下五个男的，隋阳离厨房最近。然后他左右手分别是两个男的。一共三盘花生毛豆，一般来说男士喝酒多这三盘下酒主菜应该放在以隋阳为核心的五个男人前面。但是林雪想都没想就把其中两盘放到两边男士面前，然后最后一盘放在女生这边，隋阳从哪个角度夹都不顺手。而且后来，他确实也没有站起来夹花生毛豆下酒。今天林灵一说他花生过敏我就想起来昨天晚上他和林灵的样子，林雪摆好花生后还看着隋阳笑了一下，那个样子，林雪应该知道隋阳不吃花生，所以根本就不往他跟前放。”
古越觉得他已经越来越可怕了，谁没事去注意桌上花生毛豆怎么摆？
“那怎么才能让隋阳自己挑中那碗特制的汤圆呢？”
第41章（）
“还有，如果隋阳已经知道他的汤圆不对，都吐了一颗出来，那为什么还过敏了？”古越终于开始启动她的小宇宙。依照尔东峰一贯不耐烦的燥性，他从来也不把一个案子从头到尾的讲清楚，心情好的时候问什么说两句，心情不好说都懒得说。古越觉得他现在心情应该不错，得赶紧把她能想到的都问了。
尔东峰说：“不着急说这些。现在有一个问题，要不要报案？”
古越指着自己：“你……是在跟我商量？”
尔东峰说：“不然呢？”
古越说：“干嘛问我呀我哪儿知道。”不过想想林雪那个温柔的样子，又有点不忍心：“诶你真确定是她故意的么？这么一个小姑娘，要是冤枉了人家……”
尔东峰点头表示他明白了，“走吧，去医院。”
古越问：“去医院干嘛？”
尔东峰说：“去看看隋阳死了没。”
当然他不是真的要看隋阳死了没，只是顺道……主要还是看看林雪是个什么情况。林雪跟隋阳明显是有感情的，她当然不可能平白无故就要隋阳的命。如果尔东峰猜得没错，这次事情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在隋阳去美国的这个机会。这是对动机的一个验证，如果林雪是为了这个事情，那么原定于今天下午返程的计划，隋阳回去不了林雪也会回去。
万幸到医院之后听到隋阳已经保住了命，洗了胃也用了药，只是还在昏迷中，而且这次过敏太严重把他免疫系统都破坏了，现在正在重症监护室观察怕有并发症。
病房外面只有林灵和单芳还站在那儿，其他人已经不见了。单芳看见尔东峰和古越就又开始哭，说那几个人太没良心。
“也不怪他们。”林灵解释说，“本来大家也都是挤出时间出来玩这一次。朱治和高轩得回去到单位报到，林雪是导师那边催着她回去。这次去美国的机会学校也是争取了好久的，隋阳去不了也不能浪费，所以临时准备让林雪去。”
古越说：“不是明天就要飞美国吗？林雪来得及准备签证什么的？”
林灵说：“之前学校本来就是报的他们两个人，两个人出国的手续都是齐的，只不过后来那边实验室说名额缩减只要一个人，最后就定了隋阳。毕竟他先读了一年博士了。”
古越看了一眼尔东峰，心里已经明白这个大概就是林雪对隋阳下狠手的原因。
“她就是没良心，”单芳在旁边哽咽着说：“学校一打电话说名额给她，她就回去收东西了。真不知道隋阳喜欢她什么。”她还没彻底昏头，还能看得出来隋阳对林雪的意思。
尔东峰问林灵：“你们本来几点的飞机？”
林灵说：“三点半。”
尔东峰看了下表，低低的跟古越说：“已经飞了。报警吧。”
古越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林雪要的就是隋阳半死不活这个结果，那么她也应该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没有谁忍心看着那么一个聪明美丽的少女收到惩罚，但是不惩罚她对躺在病床上那个青年又何其不公平。
古越觉得很难受。她突然宁愿自己不知道这不是个意外。如果不知道，那就不用在毁了林雪还是对不起隋阳两件事之间这么纠结。
尔东峰这时候已经摸出了电话：“我在这边公安局也认识几个人，交给他们处理吧。”
古越也只能愣愣的说了句好。
尔东峰正要打电话，寂静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一个缓缓的脚步声，鞋跟磕着地面，缓慢而沉重。古越一抬头，就看见拉着箱子向他们走过来的林雪，顿时呆住。随即心里又泛起一种复杂的感受，都不知道她这一回来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林雪走到监护室旁边，隔着玻璃窗看着里面的隋阳，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林灵问她：“诶你怎么又回来了？”
单芳还不忘冷嘲热讽一下：“别是没赶上飞机吧，天意啊天意。”
但不论是关心还是讽刺，林雪都没有回应，她静静的看着隋阳，好像根本听不到其他人在说什么。
尔东峰走过去低低的跟她说了两句话，林雪才回过头，还是目光呆滞跟着尔东峰到了走廊另一个角落，离林灵和单芳远远的，只有古越跟了过来。
尔东峰站定后开门见山：“隋阳的事不是意外对吧？”
林雪的表情还是平静甚至有些冷淡的：“什么意思？跟我有什么关系？”
尔东峰说：“搁以前我早报警了。你这种手段压根都称不上伎俩，只不过是仗着熟人不会怀疑你罢了。报了警管你是好学生还是小流氓，统统查一遍你还能跑得掉？”
林雪的脸又白了几分，却还在垂死挣扎：“你有什么证据？”
古越都不忍心了，她真怕尔东峰一个不耐烦真的直接报警。唉问题少女的事疏导重于处罚啊，这么年纪轻轻的不把三观整正了以后怎么好好活着啊。“诶他真有证据。你不知道吧，隋阳把吃进去的汤圆吐出来了一颗，被他找到了。跟你放我们那儿没用完的馅一比对就知道，隋阳吃的汤圆不对劲。”
林雪的脸色变得想白纸一张，脆弱得好像摸一下就能捏的粉碎。她好像也没有意识到尔东峰已经掌握了多么关键的证据，只是喃喃的念着：“他知道了？他竟然是知道的。”然后忽然埋着头大哭起来。
古越摸着她的头，说：“哭解决不了问题啊。我看你对他也挺有意思的，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
林雪哭了好一阵才勉强停下来，哽咽着说：“我没有想他死，我只想让他把欠我的都还给我，让他躺那么几天就行了，谁知道他现在……”
古越说：“他欠你什么了？”
林雪有抽泣了一阵，声调才平稳了些，说：“我们研一那年有一个直博的名额，我们都很想争取。本来说好了公平竞争，可是他却在考试之前说喜欢我。还说他想早点毕业出来挣钱，这样就可以多攒点钱养活我。我一个心软就主动放弃了直博的机会，我那时候真是天真，觉得我一个女孩子多读一年没关系，但是早一年对于一个男人的事业却是各种可能。我觉得自己特别爱他来着，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
“但是后来我才发现他其实都是早就安排好的。他提前找了导师，导师说想招的第一人选是我，所以他就跟我演了这么一出戏。”
“我也着急说服自己其实事情也没那么严重，但是当我向他求证的时候，他甚至都不想解释，而是直接开始逃避我，原因是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我。我才反应过来我被他坑了。”
“后来这一年我咬着牙学习，但是能考上又有什么用？这一年我错过的东西永远也不可能找回来了，包括像这次美国的实验室实习机会，晚了一年我都只能给他当垫脚石。我考上博士之后他好像觉得我们俩又平等了，又开始对我示好，他根本不能体会他到底对我造成了什么伤害。”
“唉智商高的男人可能情商都有点低，都意识不到自己有多渣，还都觉得人家生来就该为他们做贡献。”古越不知不觉也开始有感而发。察觉到尔东峰不太爽的目光之后，才想起来他智商也不低好像有点躺枪，赶紧转移话题回归正能量：“那你也不能把他往死里弄啊。”
“我真的没想他死。”林雪说，“我只是担心份量太轻他只是痒一下很快就好了，所以加重了些量。可谁知道他真的差点没命，我当时也真的吓傻了。要是他死了……我可能只能把命赔给他。”
古越说：“汤圆的事你是早就预谋好的？”
林雪点头：“从他们叫我出来玩开始，我就想着要报复隋阳一下。就算不是汤圆，我也会掺到别的东西里让他吃下去。”
古越叹了口气，“他吐了一颗，却把其他的都吃了，说明他已经知道了汤圆里的手脚，都没有拆穿你，甚至还是让自己去受那个罪，他对你应该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全拿你垫脚吧。”
林雪忽然又埋头哭起来：“那时候他为什么不跟我解释清楚呢？我也不需要他把名额还给我啊，就算他错了，那就弥补我啊，躲着我让我自生自灭是什么意思？除了觉得他不是真的爱我只是利用我，我还能怎么想？”
唉可能大部分女性的感情需求都很一致，男人的态度比他干的事情更重要。“他或许是真的不想影响你考博士，如果因为他你再没看上，那他可能真是得内疚一辈子。”古越帮她分析了下，“所以男人这种生物就是可恶，完全不知道女人要什么。”
尔东峰咳了两声，古越只能又及时闭了嘴。
终于轮到尔东峰发问：“你为什么没走？那个去美国的机会你好不容易弄到手的。”
林雪捂着脸痛哭，终于把最真实的感情爆发出来：“我还是放不下他，我快被那种负罪感折磨疯了！”
第42章（）
古越看林雪捂着脸哭得全身都在抖的样子，觉得她真的也很可怜。她其实付出了那么多，比隋阳还多，她目前得到的东西都是因为她自己的努力，她本来可以一直都靠自己实现一切她想要的，可是一时的心软和动情就让她成了这样。隋阳虽然很惨，但是并不是无辜。
这个局面，真是没有一个人真正占了便宜。
这时候单芳跑过来，她看见哭成这样的林雪愣了一下，没搞清楚林雪对着两个萍水相逢的人哭的撕心裂肺是个什么情况。但是她对林雪的事一点也不关心，所以顿了一下，她还是冷冷的说：“隋阳醒了。”
林雪抬起头来，好像冷静一下，然后低低的说：“你们要报警就报吧，总之是我做错了我活该。不过我先要去看看他。”然后抹干净脸上的眼泪站起来，深吸了两口气好像什么事也没有一样往监护室方向走过去。
古越和尔东峰也跟在她后面。她站在监护室的玻璃窗外，静静的看着里面的隋阳。隋阳还比较虚弱，惨白的脸上一双微微睁着的眼睛，也看着外面的林雪，然后非常费劲的扯了扯嘴角。他应该是想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但是说实话比哭还难看。
所以林雪一下又哭了出来。
隋阳当然知道是什么回事，但是他的这个表情就是在告诉林雪：我不怪你。
古越又不自觉的去瞄尔东峰。唉其实这样的结局说白了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对于她这样还有那么一点点同情心的人来说事情到此为止也挺好的。但是众多的影视作品教育我们，神探都有一种正义得可怕的三观，古越生怕尔东峰同志突然来一句“不管怎么样你都是触犯了法律应该接受惩罚”，然后非常煞风景的摸出电话报警。
看着那俩人隔着玻璃窗眉来眼去了好一阵之后，尔东峰终于受不了了，跟古越说：“走吧。”然后真的转身就往外面走了。
古越一愣，马上小跑着跟了上去，边跑边问：“诶你不报警了？”
尔东峰说：“当事人都不追究我管这闲事干什么？”
古越还想跟他讨论一下：“你不觉得这是放纵犯罪吗？要是以后林雪又起了这种心思怎么办？”
“那就等她把隋阳弄死了再说。”尔东峰甩出一句结论。
古越：“……”好有道理竟然无言以对啊！尔东峰的逻辑如此简单粗暴有效，要早这么想连她的纠结都可以一块省了。诶到底是谁把谁的节操拉低了啊！
回到酒店，古越终于还是忍不住问：“林雪到底是怎么让隋阳拿到那碗特制汤圆的啊？”
尔东峰边开门边说：“告诉你也行，先把昨晚的事儿认了。”
古越一捂眼睛，我去忘了这事儿了……
尔东峰先走了进去，古越带着一脸尴尬也只能跟上。进门以后尔东峰突然一转身停住，古越来不及刹车直接一头磕在他铁一样的胸口，疼得龇牙咧嘴。一抬头看见尔东峰直直盯着她的眼睛，又吓得疼都顾不上，赶紧转移视线。
她揉着脑袋抬头看二楼，幻想着熙姐能突然飞奔下来扑进她怀里喊着“妈妈你终于回来了”……当然如果熙姐真的冲下来应该是扑进尔东峰怀里的可能性比较大。咳这时候只要她能冲下来管她扑谁怀里呢。
“熙姐刚才已经给我打过电话说她叫了晚餐吃完然后已经洗澡睡觉了。”尔东峰直接断了她的念想，“案子的事情解决了，咱们就可以好好解决昨天说的那个事。”
古越尴尬的站了一阵，忽然一咬牙：“喂你不要逼我啊。”她已经为各种不相干的事纠结了一整天，这会儿真是烦了。怎么出来度个假到处都这么难应付？
尔东峰说：“我逼你什么了？”
古越说：“诶我这两天心情好想装装情操高尚的人，不想坑你，你非要自己往这坑里跳吗？”
尔东峰嘴角带着笑：“我没有觉得你这儿是个坑。”
古越问他：“我这儿不仅是个坑，还是个没有底的那种。我有一个孩子和父母要养活，我想给他们特别特别好的生活，如果跟我在一起，我就会不断找各种理由榨干你身上的每一分钱养我的家人。你这一辈子都得为我打工贡献……”
她话还没有说完，尔东峰已经掏出了钱包放到她手上：“我的身家都在这儿，以后也会努力工作挣钱。尔家的产业虽然我基本没有出什么力但是尔任南应该还是会给我留一份的，我觉得养活你的家人应该没问题。”
古越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边上都开始泛白的牛皮钱包，不是吧这么容易就把身家都交出来了？
“你还有什么疑虑，通通都说了吧。”尔东峰摆出一副欢迎指教的样子，好像这是一个学术论坛。
古越咽了好大一口口水，才说：“我没有要谈恋爱的准备，我是要结婚的。”
尔东峰说：“身份证在钱包里，回去我们就可以领证。”
古越再一次头脑短路。她开始使劲拍自己的脸，想看看这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她做梦呢？都饥/渴得要幻想尔东峰了！
“我觉得你确实还是喝醉的时候清醒一点。”尔东峰有些叹息，“昨晚上怎么那么爽快？要不咱们再喝点？”
古越捂着脸，刚才不小心把自己掐疼了……嗯不是梦，尔东峰也没有魔障的样子。所以，他真的是认真的。
“你知道这件事对我来说像什么吗？”古越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开始跟尔东峰正面交流，“我觉得就像从来没有买过彩票的却突然中了奖一样，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