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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莫名颤抖一下,脸色逐渐苍白。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衬得那张脸愈发没有血色。
察觉到她的异常,池秋问道,“你怎么了?”
他们交谈的这些话中,他初次夹杂着一丝关切的意味,却无法令谢清舒感到温暖,感到安全,她想起当年杀到眼红、杀到手软的画面,不得不闭上眼睛,努力平复涌动的思潮。
按道理说,她已经重活一世,怎么会还将往日的悲惨记在心中呢?就算是在前世,她也已经放下那些过去,积极面对未来的人生。
可在这里,似乎有种莫名的情绪滋扰,搅动着她压抑在记忆深处的东西,那些她不愿意记起的过往都如幽灵窜入脑海,涌入心尖,只让她觉得这里很奇怪,不是一般的怪。
极不舒适的感觉充斥着谢清舒的心扉,她深深吸了口气,压下不安的思潮后,向池秋微微摇头表示无事,继续朝通道前面走去。
尽头深处,一扇石门挡住去路,门上的阴阳五行八卦图案令谢清舒皱了皱眉,正思索如何破阵方能开启石门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以下信息凭空出现: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艮为山,兑为泽,坎为水,离为火。昼参日影,夜考极星,如此可解。
第16章 、密室()
不顾池秋惊讶的眼神,谢清舒熟练的走到石门面前,在阴阳图中上下左右熟练的拨动石块,寂静的空间里,只能听到石块与墙面摩擦的声音,平白无故让人心生寒意。
一刻钟后,当谢清舒将最后一面石块调整到应有的位置之后,咔一声响,像是里面什么机关落锁的声音,她迅疾后退,看着石门缓缓向左右两边分开,露出仅供一人通行的门户来,漆黑如墨的门户里面,涌出来的气息十分阴冷,犹如寒冬腊月里深夜刮来的风,划过脸庞刺骨的疼。
“你很熟悉阵法。”身后,传来池秋低微的声音,谢清舒无暇答应,随手抢过他手中仍在燃烧的火折子,径直走进前方的门户。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漆黑的门户内,池秋微微蹙眉,但也没有犹豫的跟了上去。
一入漆黑的空间里,之前那股隐约浮动的血腥气直冲鼻尖,令谢清舒下意识停下脚步,黑暗之中,她听见身后传来的轻微脚步声,心知是池秋跟了上来,便回头将火折子探过去给他照路。
昏暗的光线里,池秋的脸色也不是特别好看,显然他也闻到了那股气味,谢清舒听见他的呼吸渐渐沉重,忍不住开口,“此处虽然是孙武隐藏秘密的地方,但他自己也会进来,想必不会布置特别危险的机关,你无须不安。”
话虽如此说,但她也觉得此处诡异的很,且不说她手中虽有火折子照亮,却连方圆五步远的地方都看不分明,四处的黑暗如同泼了墨般,加上空气阴冷,阵阵血腥气息浮动,怎么都让人感觉阴森诡异,不是什么安全之地。
然而,她虽是好心舒解,那池秋却不领情,反而低笑一声,“姑娘你莫要不安才是,本公子有何畏惧?”
谢清舒见好心没有好报,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也不管他看没看见,拿回火折子继续凭着感觉朝前方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她只感觉时光漫长的仿佛他们已经与世隔绝,僵硬潮湿的地面上隐有阴气浮动,划过她的裤脚令衣片发出悉萃的响声,在这寂静如死的空间里听着格外突兀。
不知道前方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但她有种直觉,孙武的死很可能就跟这密室里深藏的东西有关,想起自己眼下的困境必须找到孙武的真正死因,脚步不由加快。
“等等。”蓦然,身后的池秋忽然伸手拉住她的衣袖,令她一惊。
本就置身在这样诡异的环境里,他突然伸手拉住自己,饶是艺高人胆大的谢清舒也觉心中一乱,险些反手朝他劈了过去。
压抑方才那丝慌乱的心情,她回过头,不怎么愉悦的问,“你干嘛?”顺便一抬手,将自己的半片衣袖从他手中扯了出来。
池秋脸上露出个无奈的表情,伸手指向右前方,“你看那里。”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谢清舒将手中的火折子往前探了探,微弱的光线照耀之下,却是手一抖,险些将火折子掉在地上。
原来那里竟有一排黑乎乎的影子,虽然看不清是人还是其它的什么,但凭空出现这样一排黑乎乎的东西,任谁都会心惊肉跳,半晌无法平静。
“那是什么?”谢清舒皱了皱眉头,小心挪动脚步朝那边靠近。
可她越往前走便越觉血腥气浓厚逼人,之前的不适再次侵扰心头,体内气血翻涌的太过厉害,竟有冲出咽喉之势,迫得她只能停下脚步,凝神仔细打量那一排黑影。
从形状来看,似乎是人,但又感觉不到他们的呼吸。
若是石雕或者蜡像,又如何解释空气中浮动的血腥气息呢?
谢清舒压了压心神,打算继续前行一探究竟时,就听池秋道,“有人来了。”他话语刚落,身形迅速飘移,拉住她的手腕迅速冲向前方的黑暗。
完全没有防备的谢清舒被他拉住冲进黑暗之中,等她回过神才发现他已吹灭了火折子,和她一起藏到了角落里,身后是冰冷的墙壁,光线虽然漆黑如墨,但若光线大亮,他们依旧无处藏身,依旧会暴露人前,那藏与不藏又有什么分别?
正疑惑时,就听池秋附在耳畔低声说,“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说话,也不要乱动就好。”
谢清舒的“为什么”三个字还卡在喉咙处尚未发出,便听轰隆一声巨响,像是重物开启的声音。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回音不绝,听起来格外刺耳。
没过多久,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是很多人在朝这边靠近,潮涌般的声音撞击着谢清舒的心神,她皱起眉头,睁大眼睛盯住前方墨染般的黑暗,看着那里逐渐出现四团火焰,随着火焰和脚步的靠近,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大概一百多平的石室之中空无一物,深青色的大理石砖铺垫着密室的四面墙壁,显得整间石室阴森寒冷,即便被四根火把照耀出明亮的光线,却依旧无法让人感觉半点暖意。
而在她和池秋身前五步远的地方,静静矗立着两排黑色身影,不止是他们面前,其它两面墙壁前方同样都有,她看不清楚面前的黑影是什么,却能看清楚对面的一排黑影,那些黑影全是个头高矮不一的少女,清一色穿着宽大的黑色斗篷,乌黑如缎的长发披在脑后,个个脸色苍白如蜡,双目闭紧,长睫微垂,唇齿紧闭,仿若熟睡。
可谢清舒一眼望去,便知这些少女根本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宛如僵尸,偏偏皮肤并没有腐化,个个虽然脸色苍白,但仔细看仍可见肤质吹弹可破,仿佛都还活着,头皮顿时发麻,手心里全是冷汗。
石室中间,举着火把的一群人开口说话了,谢清舒的思绪被拉回现实,只见十多个黑衣侍卫簇拥着一个蓝衣少年,如同众星捧月,可见都是以他马首为瞻,此人正面朝着她,面目熟悉,正是当日在当铺中与她结下仇怨的宋忆德,只听他说,“果然就是此处,孙武那厮以为请了能工巧匠打造这间密室我便找不到了吗?拿我的钱给我办事,还敢存有二心,活该死无葬身之地!”
第17章 、重逢()
宋忆德等人站立的位置虽然距离谢清舒和池秋所在的位置尚有十余米远,但他们却似并未发现石室中尚有外人,说话也完全没有顾忌。
只听宋忆德说完之后,站在人群后面一个黑衣人沉声道,“公子,这些阴女不妨就安置在此处,外人必无法发现,只等成事那日再放出即可。”
“旬师父所言甚是,此处的确万无一失。”宋忆德深以为然,四下打量后,满意的笑了起来。
谢清舒的目光不由看向方才说话的人,听声音有些嘶哑苍老,应是个老者,但他身上的斗篷太过宽大,又一直低着头,连帽将脸孔遮的严实,完全看不清楚样貌,感觉十分可疑。
那宋忆德和这老者又寒喧了几句,但只字未提这些阴女的来历和用途,大约一刻钟后,他们才转身离开,临去之时,那黑衣老者忽然回头,朝谢清舒二人站立的地方看了一眼,虽然看不清楚他的脸面,但她能感觉那一眼中的锐利与探询,呼吸莫名停顿,唯恐被他觉察。
等众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石室恢复寂静许久,谢清舒才长长的吐了口气。
耳边传来“啵”一声响,如同水泡破灭,黑暗仿佛厚重一层,让她眼前微暗,诧异的偏头看向身旁的池秋,黑暗之中,他一双眸子疯狂涌动如星光闪烁,也不知在思索什么。但方才的水波声响十分清晰,绝非幻听,谢清舒正待开口询问,脑子里再次传来一段讯息:异能术之一——隐身,可随意念将方圆五米内的任何生灵及事物隐于虚空,无人可察。但在修炼时空术的仙者面前依旧无所循形,形同无物。
这么好的异能啊!谢清舒心中颇为感慨,看向池秋的眼神忍不住带了丝羡慕嫉妒恨。
可下一秒时,便见池秋脸色发黑,双手捂着胸口似随时都会昏倒,她手心一紧,正欲伸手相扶,便见他脚步微退,脊背靠住冰冷的墙壁,皱眉低喝,“你快走!”
“你,”
“走啊你!”池秋抬眼瞪着他,再次低斥,谢清舒不知他为何如此,可人家已经让自己走了,她也没有必要赖着,便也没有多说,转身离开。
她回到孙府的时候,外面已是漆黑无边,幸亏宋忆德等人完全没有料到她们会在孙府,并没有安排人守在孙府,她一路出来倒是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只是想着那密室里的情形,心中总有些堵的慌。
很显然,孙武和宋忆德正是因为那些阴女才反目成仇,招来杀身之祸。可那些阴女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没有呼吸和心跳?从年龄上看,都和她一样是差不多十一二岁的少女,宋忆德将她们藏起来,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且他们之前说只等时机到了便放她们出来,什么时候才是正确的时机?这些阴女放出来又会引起怎样的大乱?相比之下,孙武的死、她被诬陷为凶手的事情况反而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当务之急必须想办法弄清楚这些阴女的来历和作用才是大事。
她一路走一路想,倒没有注意长街早已宵禁,四野安静的只闻隐约犬吠,幽静的街道上,她独自行走的脚步声十分突兀,不经意停下之后,更觉冷风嗖嗖,天地间安静的有些不同寻常。
谢清舒皱了皱眉,心中暗自警惕起来。
偏偏此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低微的脚步声,细碎遥远,若有若无,却又真实存在。
心中蓦名发紧,双拳微握,她缓缓转身,便见长街尽头,两道身影徐徐走来,但因光线太暗,看不清楚他们的面容,只从身量和服饰判断,像是两名少年。
谢清舒暗自吐了口气,心想自己或许太过紧张,谁让她刚刚从孙府回来,那密室里的阴女太过诡异,难免乱了她的心神,前面的两个人或许只是路过此地,倒是自己吓自己了。
想通之后,正待转身离开,却听有人唤她,“姑娘。”
抬起的脚步重新落下,她回转身,看着两条身影由远及近,停在她面前十步之外。
光线幽暗,依旧瞧不清楚他们的容颜,但那身影却有些熟悉,难免让她疑惑的问,“你们是在叫我?”
左边的少年上前一步,唇角微牵,面含笑意道,“一别不过三日,姑娘便不记得我了吗?当日青凉山碧月湖中,我们不是有一面之缘吗?”
少年特有的变声期嘶哑声音让谢清舒神志微顿,恍然大悟,“原来是你?”
原来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在山谷中出浴的“美人”上官云修,也是因为他那块玉自己才惹上了宋忆德,沾染官司,也是倒霉不已。谢清舒想到这层,脸色不免郁郁道,“你来的正好,当日收了你的玉本不应该,今日正好物归原主,也算两不相欠。”她说着就伸手去掏腰间悬挂的针织小包,不料手一伸进去才发现空空如也,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上官云修并未察觉她的异常,客气道,“姑娘多虑了,在下并不是来讨玉的,只是长街偶遇,顿觉缘分不浅,想要与姑娘同行而已。”
谢清舒哪里还有心思去想什么缘分不缘分,眼珠乱转去回想那块玉究竟掉在哪里?那玉是她唯一的财产,她还指望找到门路卖掉才能在这个异世里生存,若不是此玉不祥,连累她得罪宋忆德染上官司,她也没打算真的物归原主。
正因那玉看得珍贵,她一直都放在针织包里随身携带,片刻都不曾离过身,这包包的封口还特意用了一根粗绳系紧,轻易不会掉落,可眼下不翼而飞,唯一的可能便是被人偷了。
皱眉思索的谢清舒没有说话,上官云修以为自己的话有些唐突,正欲开口解释,便听她“呀”道,“定是被池秋偷了,臭小子,我还没找你算帐,你倒是惦记我的东西了。”
见她说着就要跑,上官云修一愣,耳边微风掠过,谢清舒已经擦肩而过,蹬蹬蹬的跑进了黑暗之中。
他下意识追上去,身旁的黑衣少年九霄忙唤,“少主。”
第18章 、秋婆婆()
上官云修并未理会那一声呼唤,转身便朝谢清舒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九霄无奈,只能寸步不离的跟着,三人一路飞奔,很快又回到孙府的侧门外,可当谢清舒抬头看到半敞的大门便知池秋已经走了,否则她出来的时候明明是关好门的,如今却要去哪里寻他?难怪他在密室时脸色不对,还非逼着自己离开,定是偷了她的好玉心中有鬼吧?
恨恨的跺了跺脚,谢清舒咬牙道,“池秋,好啊你,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京城这么大,我们总有见面的机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上官云修不由失笑,既然京城这么大,又何来总有见面的机会?这丫头的逻辑不通,却让他感觉十分有趣。
听他低笑,谢清舒忍不住瞪着他,“你放心,那玉我定会给你找回来的。”
“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清舒见他笑意仍然不减,暗自磨了磨牙,想起自己下给池秋身上的毒只是假的,他若从此消失无踪,自己不但再也掌控不了他,也没办法阻止满京城的捕快通缉自己,着实有些头疼,自然也没什么心情与“美人”闲聊,随意摆摆手道,“天色已晚,我要回去休息了,公子请便。”
她说完就走,半点也不停留,上官云修倒是不以为意,目送她的身影离开之后,脸上淡淡的笑意才消失无踪,转头看着面前夜色深寂的孙府,沉声问,“九霄,你可曾看出此宅有些不对?”
“公子,属下正有此感,只是那气息非妖非兽,说不出是什么东西。”
上官云修缓缓抬头,看了看天边掩在重重乌云后的浅月,叹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大罗仙州的天空,怕是要变一变了。”
“那我们还去书院应考吗?”
“自然要去,不过只怕这场劫难与无极书院脱不了干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上官云修收回目光,淡然伸手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悠然抬步,朝长街走去。
且说谢清舒回到银发婆婆家时,她的房间早已漆黑一片,隔壁邻房不时传来的轻微鼾声令她心中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