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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舒眨了眨眼睛,想起当日莫云平看见雪心宁的画像时落荒而逃的事情,唇角微勾,笑得有些狡黠道,“他不想来也罢,反正他也不喜欢和别人应酬。倒是我们,下一步要如何做?”
上官云修四下看了看,确定百里之内无人窃听才沉声道,“我这几日以散步为由,一直在王府内搜寻妖人的气息,除了秋娘之外,暂时没有其它发现。至于木师兄他们,也都分散回到各洲去调查了,所以寻找雪莲的事情只能落在你我头上。另外,木师兄临走前交待过,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天灵洲与赫风洲的联姻。但,他们必定料到这个结果,京中的警戒已经非常严密,夜晚也开始宵禁了。我得仔细斟酌才能决定下一步的方案,否则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被天灵洲全洲通辑就很糟糕。”
“也对,”谢清舒点点头,心里却开始筹划自己的方案。
搅乱婚礼是必然的选择,但要如何搅乱她还得好好想,仔细想,必要的时候,不得不利用“雪心宁”这个身份,或者是扶风世子这个身份啊!
“舒儿,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及笄礼物,你看看可否喜欢?”眼前忽然紫光闪闪,打断谢清舒的思绪,她诧异的扭头,便见上官云修的手掌伸到她面前,掌心安静的躺着一枚紫色水晶,那水晶在白天也能绽放美丽的紫色光华,耀眼璀璨,美丽无比。
谢清舒盯着看了半晌,心里却想,“你也太没情趣了吧?不是离中秋节还有二十多天嘛,难道不能等那天再送给我,让我惊喜一下不行吗?”当然,她想归想,表面不会真的表达不满,接过紫水晶,刚想道谢便觉这东西冰凉凉的,仿佛一块紫色的玉石,最重要的是,当她的肌肤与之接触时,它忽然幻化成一根紫色玉钗,安静的躺在她手中。
呆愣半晌,她才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上官云修安静的笑着,“它的真名叫做紫璃,但它却是一件法器。”
第119章 、邂垢()
紫玉无瑕,光华闪闪。
一路上,谢清舒都忍不住在手中把玩那件叫做紫璃的法器,它也不知是何材质所铸,触手温软却坚硬如同金刚。而且它竟能够随她的心意变化,平常可以化作紫钗束发,或化成紫色飘带系于腰间,又可化成雨伞、折扇等物,战斗的时候则可软可硬,既可化成紫鞭也可化成长剑,实在神奇。
跟在她身后的上官云修难得见她露出如此孩童心性,唇角始终带着浅浅的微笑,仿佛只要看到她的笑脸,他便什么也不再想要一般。
津州的长街同样繁华如织,并不输于元洲的都城,车水马龙之间,两旁小商贩的叫卖声异常响亮,满眼满耳的喧嚣热闹之中,忽听右侧转角处传来响亮的马蹄之声,啪一声响,烈马长嘶,正好走到路口中间的谢清舒感觉眼角微暗,待想反应已是不及。
跟在她身后的上官云修眼看一匹赤色大马以迅雷之势从右侧的长街冲了出来,发现前面有人后,它受惊的扬起前蹄,发出刺耳的嘶鸣之声,脸色不由瞬变,迅速往前一扑将谢清舒压倒在身下,然后转过身躯,瞳孔内两双马蹄已近在眼前,几乎是本能的推出右掌,掌心激射出一道蓝色光华,如同一面坚硬的屏嶂,正好与马蹄撞在一起。
砰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震得附近所有百姓瞠目结舌,同时转头观望。
赤马的双蹄如被硬物重重撞击一下,强大的力量使它的身躯不受控制的朝右侧仰倒,赶车小厮本就被这突发状况惊得瞠目结舌,身后的马车难免被赤马带的朝旁边倒去,他猝手不及也被甩了出去,好巧不巧给赤马当了垫子,当场便听见响亮的骨骼碎裂声,七窍随着血流不止,白眼一翻便命丧黄泉。
众人的视线当中,那辆红楠华木制成的宽大马车也不受控制的朝右侧地面倒去,吓得四周行人纷纷奔逃,一片惊惶的场面当中,也不知怎么回事,那马车忽然停止倒地,甚至朝左侧迅速纠正,咚一声响,马车回归原位,在原地震了几震后,巍然不动,仿佛压根儿就没有经历过方才的变故一般。
那情形十分诡异,仿佛车后有个大力士在强行使力令它拨乱反正,这才没有继续酿成悲剧,引得无数人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当然,凡是修士都可看出车里坐着修行之人,修为还不低于第三重的望灵境。因为方才将马车硬生生从半倾的状况下拨回原状,那般强大的能量绝非普通修士能够做到的。
此时,上官云修已扶着谢清舒站起身,两人各自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后,谢清舒心中涌起的怒气在看到当场死亡的车夫之后消散不少,心想反正他俩也无大碍,正想转身离开时,却听那马车里传来女子十分温柔软糯、如同香酥蜜糖的声音,“实在抱歉,这小厮车技太差,这才惊扰了二位,他如今这般下场也是绺由自取,望二位不要介意。”
谢清舒听得一愣,与上官云修对视一眼,心底均有些不快。
虽然那车夫在如此繁华街道中纵马疾驰的确有错,但错不至死吧?身为他的主人,竟也能说出这样的话,实在令人发指。
就算小厮只是一名低贱的奴才,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吧?车中之人如此轻贱别人的性命,也是没谁了。
心里生出厌恶之后,谢清舒难免不屑的打量了一眼这辆马车,看得出制作材料异常名贵,车棚四周都悬挂着金色彩带编成的缨络,随风轻舞下异常好看。紧闭的雕花车门内蒙着一层白色轻纱,所以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形,但料想是哪位富贵人家的小姐才有这等气派或这等冷硬的心肠。
谢清舒翻了翻眼皮,懒得与这种没有人性的人物打交道,抬步正欲走时,忽听车里传来另一个女子的声音,“皎月,你下去找人把现场处理一下。”
这女子的声音竟比方才的女子还要温柔似水,又如黄鹂鸣唱,既清脆好听,又不失陌陌柔情,真比唱歌还要动听,引得附近百姓全都为之侧目。
然而,这样好听的声音对于谢清舒来说,却是不折不扣的魔鬼之音,仿佛来自地狱的催命符,令她浑身僵硬,心底一股无边的冷意直往上涌。
谢清漪!竟然是谢清漪!
她耳边不断响起这个名字,如同滚滚惊雷,一声又一声,震得她耳膜作痛。
之前,她虽也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当她与谢清漪面对面相遇时,她会做出怎样的反应?然而,她从没有想过会在今日这样的情形下邂垢,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突发状况中重逢,种“缘份”实在太让她“惊喜”和“意外”了!
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变化,上官云修看了她一眼,眸底有些忧虑,但很快拉着她离开了现场,也幸亏谢清舒当时站立的位置是在马车的角落位置,否则真难保证谢清漪是不是通过车门上白纱的缝隙里看到她,发现她的存在!
谢清舒被上官云修拉走许久,身上的温度才慢慢回暖,回过头,看了一眼仍然停留在原地的马车,她们似乎在等人过来处理那小厮的尸体,想起之前亲眼见到谢清舒被挖骨剜心的那些画面,脸色开始发青,双拳也渐渐握的生紧。
蓦然,她听到身旁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走神的思绪被拉回来,疑惑的转头,只见上官云修的脸色有些发白,看向她的神色充满无奈与怜惜。
谢清舒眨了眨眼睛,目光顺着他手臂的方向一路往下,终于看到自己和他的手正交叠相握,但是,因她方才太过愤怒,太过用力,长长的指甲已经掐进了上官云修手心的血肉之中,殷红的血珠涌了出来,难怪他会忍不住直吸冷气。
连忙松手,她急道,“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
见她手忙脚乱的想要掏手帕替自己擦去那一点渗出的血迹,上官云修连忙握住她的手腕,轻笑一声,“没事,你我之间无需道歉。”
谢清舒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虽然她非常憎恨谢清漪和洛尘归,但是,她想起自己如今经常因为无法控制情绪而伤害到身边的人,看来她很需要自我检讨了!前世的她一直很冷静,很少会这般失控,难道因为此生她占据着别人的身躯,连带性情也被潜移默化了吗?
谢清舒很内疚,很后悔,她看着上官云修自己掏出一块方形绢帕擦去血迹,无事般继续拉着她在长街上乱逛,脑子里乱轰轰的,完全静不下来。
第120章 、第一楼()
天气很热,热得人大汗淋漓,走了没多久便已湿透里衣,浑身发虚。
上官云修见谢清舒脸上涌出一层薄薄的汗珠,便提议先去找间酒楼吃点东西,听听评书,休息一会儿再逛。
想着今日反正无事,出来走走也是想散心罢了,谢清舒没有反对。
可上官云修并没有随便找间酒楼,而是向路人仔细询问之后才带她去了津州长街最中心的一间酒楼,老远便听满堂的喝彩之声,看来名不虚传。
谢清舒抬头看了看酒楼的名字“天灵第一楼”,稍微一愣,没想到这间酒楼竟敢起这样豪气干云的名字,想来定有过人之处,方才那些阴郁的心情顿时全被好奇取代,拉着上官云修兴致勃勃的走了进去。
酒楼果然很大,还整整有六层,跨过三层石阶,穿过正门口的巨大木制雕花屏风后,一楼大厅的全貎便现于眼前。只见此刻大厅的座位分里三层外三层坐满了人,中间的主席台上正有一位白胡子老头说书,他讲的应该很精彩,这点从不断响起的掌声便能判断。在他旁边还坐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圆脸大眼,布衣发白,眉宇长的颇有些英气。
小女孩正不时替老者摇扇子,擦汗水,端茶递水不说,偶尔还拿起二胡拉几下音律,营造欢快或者悲伤的气氛。
看得出,这间酒楼的老板很有想法,不但将主席台用一米高的红色围栏与座席位置区分开来,还将它用红色地毯铺出鲜艳的味道,在整个大厅或是整间圆形的酒楼里都非常显眼。主席台上有四面从顶部垂下来的紫玉珠帘,它们长短不一,正在明亮的光线下摇曳如风,愈发将这间酒楼营造出几分不一样的风采。
而在主席台周围,也用一米高的红色围栏隔成三个区域,越是靠近主席的座位越是稀少,且都是精致的红楠木桌,反而最外围的座位稀松平常,只是普通的原木桌椅,连油漆都没有涂。这些桌椅多如牛毛,想来价格也是最便宜的。
同样,呈圆筒形的二楼三楼周围都用一米多高的红色围栏组成,这样坐在围栏边的客人都能看到一楼主席台上表演的节目,顺便打打赏,给点掌声。再往四楼以上则是紧闭的房门,不再是敞开的大厅,应该都是包厢,供宾客谈论要事所用。
谢清舒进厅之后,目光先扫过大厅一周,发觉坐在一楼主席台附近的客人都穿得珠光宝气,锦衣华服,便知那些人非富即贵,反而坐在最外围的都是布衣钗裙,应该是普通百姓。
此刻,在说书人讲得十分精彩当中,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席台上,并没有人观注刚刚进来的客人,所以谢清舒干脆拉着上官云修去往最里面的角落处,离主席台的位置足有百米之远,这样她既能听书也不会引人注意,如此甚好。
两人刚刚坐定,能言善辩的店小二已客气的上前送了菜单,并趁机介绍店里的拿手好菜美酒,顺便提了一句,“两位今日的运气实在不错,恰逢有贵客包场,所有美酒都是免费享用,不如来一壶我天灵洲最有名的美酒‘玉竹香’尝尝如何?”
“哦?”谢清舒眼神一亮,凑过去做好奇状问,“贵客?什么贵客如此有钱?”
店小二摇头表示不知,但也不忘沉声八卦两句,“他不肯说,不过看服饰穿着,应该不是咱们天灵洲的贵客,大概也是来参加太子殿下大婚的别洲皇族吧,那气度让人多看两眼都觉得站不住脚。”
“是吗?”谢清舒听得十分有趣,假装四处张望道,“哪儿呢?贵客坐哪儿呢?指给我看看呗,我还第一次看见皇族呢!”
旁边的上官云修听得嘴角抽搐,拼命掩唇干咳,换来她一记白眼后,只能强忍笑意,伸手先提起桌上的茶壶每人倒了一杯。
等他倒完,谢清舒也跟店小二打听得差不多,顺便点了几个小菜和美酒后,东张西望了半天才从人满为患的现场找出那位“贵客”的下落,只是那人背对着自己,看起来肩背宽阔,如墨的乌发全部束起,只用一根银冠固定,修长的脖颈比女子还要紧致好看,却不知长相如何,又是何处的贵族?
见她看了半天还兴致勃勃不肯回头,上官云修无奈的抚了抚额,自语道,“看来吃完饭得去买几件衣服了。”
“啊?”谢清舒的思绪被他拉回来,好奇的看着他。
上官云修瞟了她一眼,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毫不起眼的灰色长衫,叹道,“虽然我一直以为衣服只是装饰之物,不必太过讲究,但如今看来,这些装饰之物也不能过于轻视,否则白白将你的目光送给别人,得不偿失啊!”
谢清舒听得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某人是在“吃醋”,忍不住哈哈大笑,引来附近好些人观望,激得上官云修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连忙举起茶杯假装品茶,顺便以云袖遮面,以免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笑了半晌后,谢清舒才听“啪”一声响,是那说书老者敲响了惊堂木,拉着听到满堂的喝彩声此起彼伏,伴随两声二胡的嘎吱声后,老者如同洪钟大吕,气息绵长的声音继续在厅内传开,“当是时,那只妖兽竟然双腿直立而起,身量足有五丈之高,手臂粗如巨树,力气大的双足一震,大地为之抖上三抖,漫山遍野的树木因此飘摇如草木,落叶如雨凄凄而下。”
不得不承认,这老头很会营造气氛,书也说得不错,很快连谢清舒也被吸引,听得专心致志起来。
当酒菜都上桌后,她才听出这老头竟然是在炫耀天灵洲的太子,下个月十五便要完婚的男主角,她的“好姐姐”谢清漪的未婚夫厉天泽。
之前她在元洲就见识过世间百姓对于太子殿下玉千秋的恭敬程度,简直如同神祇般顶礼膜拜。如今来到天灵洲,发现百姓们也是将这位厉天泽太子说得天上有地上无,英勇无敌兼睿智无边,并不比玉千秋的能力差上分毫。
谢清舒难免翻了翻白眼儿,不再如先前那般感兴趣了。毕竟是说书,真实的成分太少,夸张的成分太多,她听得很是不爽。
第121章 、醉酒()
虽然说书的内容太不真实,听得谢清舒不再感什么兴趣,但她不得不承认,这第一楼的酒菜的确天下无双。
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姑且不论,单那瓶所谓的“玉竹香”美酒不但不像现代的白酒又苦又辣,甚至甘甜醇正略带清竹之香,令人喝完齿颊留香,回味无穷。
前世一直不喜欢喝酒的谢清舒忍不住贪了三杯,初时还以为古时候的酒都是米酒,没什么度数,没想到喝完就开始上头,不但脸颊发烫如同火烧,浑身也开始发软险些坐不住了,大脑更是晕晕乎乎如同正踩在天边的云朵上,飘飘然然想要睡觉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男子的冷哼,“切,什么天神之子,分明就是尔等过于夸张,厉天泽虽是天灵的太子,但他也是凡人,竟能徒手斩杀九只青面妖兽,怎么可能?尔等实在愚昧可笑!”
上官云修本欲伸手给醉意熏然的谢清舒送去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