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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剑身。
宝剑微沉,嗖一声冲上天际,吓得谢清舒脸色发白,不由自主抓住了木长陌的右臂,察觉到她的紧张,背对着她的木长陌神色微动,唇角微微勾起,状似非常愉悦。
疾风徐徐,白雾苍茫,穿行在空中的感觉太过刺激,已让谢清舒完全说不出话来,她不由想像着自己将来也能驭剑飞行,自由翱翔的画面,心中的紧张与担忧早已慢慢散去,唯留向往与期待,以及内心无比坚定的强大信念与决心!
两座山峰相距并不太远,大概五分钟后,宝剑已经停在“意峰”的半山腰处,纵身跳下地面时,谢清舒抚了抚急速跳跃的胸膛,缓和初次驭剑的紧张后,凝目四顾,前方五百米外建着一座小小的四合院,院子都是青砖灰瓦,看起来极不起眼,与紫渊峰上的房子实在没有任何可比性。
看了一眼四合院周围自然生长的茂密琼花树以及满地没过膝盖的杂草,谢清舒忍不住皱了皱眉,虽然觉得身为无极书院八峰之一“意峰”实在有些寒酸,但如此也好,从此不会再有人打扰她,能够安安静静的修炼,避开诸多纷扰也不是件坏事。
至于君道一嘛,她倒不觉得古怪有什么坏处,因为她可以无视对方呗。
第62章 、君道一()
一路跟着木长陌走向四合院,推开残破不堪的大门,看着院中的满地杂草和几株已经半死不活的杏花树,木长陌皱了皱眉,喃喃道,“怎么成这样了?看来得找几名杂役来处理一下了。”
不料他话语刚落,便听里面的厢房传来个男子不耐烦的声音,“处理什么,老子住的特别好,别费劳什子的力气弄些人来打扰我!”
“果然是个怪人啊!”谢清舒听得直摇脑袋,心中忍不住腹诽。
木长陌倒是没什么表情,似乎早已习惯他的脾气,主动上前扬声禀道,“君师叔,弟子木长陌,奉命带领本次通过‘天梯’试炼的弟子到意峰来拜师学艺。”
“拜师?拜什么师?老子何时说过要收徒了?”
听着对方火药筒似的声音,谢清舒翻了个白眼,正想开口时却被木长陌的目光阻止,只好按捺内心的激动一言不发。
“师叔,这是书院的规矩,每一届通过天梯试炼的弟子均可自由挑选师门,谢清舒师妹天资过人,本次试炼与上官师弟并列排名第二,也是她自己选择进入意峰修炼,还请师叔能够接纳谢师妹,不要让弟子为难。”
听他处处维护自己,而且竭尽全力将自己描述的天上有地上无,谢清舒有些意外,但内心还是充满感激的。
“管她天资如何,管她是第几名,老子不收徒,而且绝不收女娃娃,气峰的老妖婆不是最喜欢收女弟子嘛,你干脆把她也带过去得了!”屋中继续传出君道一又急又快如同火箭炮的声音,听得木长陌满脑门黑线,偏偏发作不得,只能沉着脸不说话。
谢清舒想了想,附身到木长陌耳边问,“他可有什么爱好吗?”
“嗯?”木长陌微怔,反应过来才悄声答,“君师叔只有两个爱好,一是酒二是琴,除此之外再无它物能够吸引他的注意。”
人只要有弱点就不是无坚不催!谢清舒非常坚信这个理念,闻言笑了笑,计上心头,主动上前两步道,“前辈,在下谢清舒,非常仰慕前辈,当然,并不是仰慕您的声名,而是听闻您对酒非常有研究,恰巧清舒也爱酒,且对世间诸酒都有认识,不如你先出来,听我好好向你介绍一番如何?”
闻言,难得屋里竟再没有出声,就在谢清舒以为君道一不会理她的时候,却听“吱呀”一声开门的脆响,一道宽阔挺拔的声音缓步从阴暗的屋中走了出来,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映出他宽阔的额头及剑眉星目,浑身正气显而易见,只是眸中血丝密布,漆黑的眼珠中蕴藏着深深的沧桑与落魄,与他的气质实在大相径庭。
见谢清舒竟在打量自己,君道一蹙眉道,“你就是那个女娃娃?方才你要与老夫讨论什么来着?”
老夫?谢清舒一愣,虽然他眸底的确藏着沧桑的味道,但从外表来看,他最多只有四十初头的年纪,竟然自称老夫?不过,她也明白修仙之人的年龄和世俗不同,所以不能一概而论,有可能这家伙真有一百多岁也说不定。
放下这个念头,谢清舒笑道,“酒呢有很多种类,据我所知,分白酒、啤酒、黄酒、葡萄酒和药酒。白酒虽好,却不能贪杯,因会伤害肝脏,反而葡萄酒既能软化血管,又能美容养颜,以前辈的气质与品味,大可以酿制一些葡萄酒埋于地底,数十年后取出来,以夜光杯为具,自可品味其中美妙,回味无穷。”
听她说得玄妙,君道一和木长陌都没有打断她,可古代的人喝的酒基本上等同于现代的米酒,自然没有那么多的品种和讲究,尤其是什么啤酒、葡萄酒都是从未听说过的东西,闻言自然面面相觑,半晌不明所以。
“你们不信?不然我可以替前辈酿制一些葡萄酒,前辈将其埋于地底,二十年前取出来品尝,绝对是世间珍品,齿颊留香啊。”谢清舒虽是胡诌,但前世确实也尝过不少酒,心知她所胡侃的这些东西肯定能够吸引一个爱酒之人的注意,索性继续忽悠,“不仅是葡萄酒,还有一种酒名黄酒,是以大米、黍米、粟为原料,含有丰富的营养,主要工艺流程为:浸米——蒸饭——晾饭——落缸发酵——开耙——坛发酵——煎酒——包装。饮法多样,可冰饮也可温饮,温饮的话呢可以将盛酒器放入热水中烫热或隔火加温。它的显著特点是酒香浓郁,酒味柔和。但加热时间不宜过久,否则酒精挥发掉了,反而淡而无味。一般在冬天的话最好是温饮。另有一种方法是在夏天里饮用,即在玻璃杯中加入一些冰块,注入少量黄酒,最后加水稀释饮用,也可放一片柠檬在杯内,酸酸甜甜味道奇特非凡。至于饮酒时可配以不同的菜,则更可领略黄酒的特有风味,比如:干型的元红酒,宜配蔬菜类、海蜇皮等冷盘;半干型的加饭酒,宜配肉类、大闸蟹;半甜型的善酿酒,宜配鸡鸭类;甜型的香雪酒,宜配甜菜类等等,总之是花样多多,别有一番风味,绝对是外人无法想像的奇妙。”
前面一些话虽是谢清舒胡乱诌的,谁知道讲到后来,耳边竟再次出现玲珑心的提示,而且专业又全面,和现代网络搜索的资料差不多,这让她兴奋无比。因没想到玲珑心的妙用如此神通广大,竟可根据她脑海里的记忆替她翻整出完整的内容,这个外挂软件她很想点无数个赞上去呢。
听她讲了这么多,君道一反而一脸懵然,木长陌更是闻所未闻,满脸惊讶。
当谢清舒从惊喜的状态中回神时,才发现两人的表情神般同步,失笑道,“怎么?是不是我讲的内容太多,你们一时消化不了?”
半晌,才见君道一抚了抚额,轻咳两声道,“女娃,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儿听说的?”
谢清舒眨了眨眼睛,呵呵一笑,“我父亲也是爱酒之人,我家的酒窖里摆满了酒,所以我也耳濡目染,略知一二了呗。”
“这也算略知一二?”木长陌忍不住在心中腹诽,但并没有开口,而是安静的站在旁边,等待谢清舒以自己的聪慧说服君道一,成功拜入“意峰”为徒。而在他的内心毫不怀疑谢清舒能不能做到这一点,也不知从几时起,他竟对这个女弟充满希望,也对她的能力充满信心!
第63章 、不速之客()
能够成功说服君道一收下自己,还是幸亏谢清舒懂得葡萄酒的酿制方法,看着她将葡萄和糖一层层的塞进玻璃瓶中,再小心翼翼埋进地底,君道一虽然没有开口说话,眼神中的期待还是能够轻易发现的。就连谢清舒自己都很好奇等个二十年后再开瓶,是否香气扑鼻,诱人开胃。
敬过拜师茶,行过拜师礼,谢清舒已算“意峰”的唯一一个弟子,没有外人打扰,安心修炼的日子对她来说过得既自在又惬意,只是可惜苦了她的肚子,长久的服食辟谷丸如同顿顿吃淡而无味的馒头,简直是从喉咙到饥胃都没有半点味道,所以只熬过了七天便无法忍受的出了关。
拉开房门,看着阳光普照的满院杂草和几近荒废的琼花树,她忍不住看了看对面厢房紧闭的房门,实在无法想像君道一成日成日的不出门,日子过着还有什么意义。反正她是没办法忍受,必须去找找管事的弟子建议请个厨娘才行。
伸手揉了揉眼睛,她踩过遍地杂草,寻思着这片院子是不是可以种些什么花草,或是人工挖片池塘出来种点莲荷,马上就是夏天,若在莲池中间建个凉宁避暑,也不失为一处乐土。
越想越觉得的确可以摆弄一番,谢清舒不由手舞足蹈起来。
不知不觉她便踏着只供三人并行的山路走下了意峰,目光不经意抬起,正好落在峰下小树林中走来走去的一条人影上,她并没有发现自己,只是不停的踱来踱去,嘴中喃喃自语,像是在下什么决心。
谢清舒挑了挑眉,转了转眼珠后扬声呼唤,“宗清师姐,是你吗?”
突然传来的声音使陷入纠结当中的宗清浑身一震,转身面向她时,脸色在阳光下莫名有些发白。
看她的模样,恐怕不止在山脚等了一天吧?谢清舒好整以瑕的浮起个笑容,快步走上前问,“师姐,你可是来找我的?”
已经缓过神的宗清连忙点头,复又想起什么摇头,最终觉得不妥神色有些低迷,垂着头久久不发一言。
见她如此纠结,谢清舒有些不耐烦的问,“你不是来找我的?那你是来找我师父的?”
“师父”两个字再次如同晴天霹雳震得宗清头垂得更低,垂在身前的双手不断绞着衣角,完全看不清楚面容和神色。
“既然你不是有事找我们,那我有事先走了啊!”谢清舒很是头痛,觉得不给她下一剂猛药,怕是她得犹豫个几天几夜才肯开口吧,干脆越开步伐打算绕道而行时,手臂一沉,竟被宗清牢牢抓住了,她的手指力道很大,看起来下了很大的决心。
谢清舒顿下脚步,目光从手臂上的手指移到她的脸上,宗清已经抬起的脸色白的吓人,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白粉,清秀的眼中此刻也布满血丝,半晌才道,“谢师妹,上次别院的事情真的对不起了,我我有个远亲的表兄在朝中为官,正巧是在宋太师的手下,所以不敢轻易得罪宋家。”
提起宋家,难免让谢清舒想起宋忆德给自己下毒的事情,说来也怪,那家伙给自己下毒之后便没了踪影,难道是将自己遗忘了?她当然不晓得山中无岁月,朝中却是动荡不安,满城风雨,宋忆德身在其中自然没有精力再去理会她这个小丫头。既然想起了宋忆德,谢清舒不免又想起上次毒发的事情,后来是怎么回事?被人解了?为何至今未曾复发?
可她转念又想,宋忆德既然想要毒药控制自己,肯定不是轻易能够解除的药物,怎么可能这般容易就被人解了?就算玉千秋是高高在上的太子,那也不是再世华佗吧?
所以,她还是有些担心体内的毒素会什么时候再发作,额头微微有些发疼。
看她不说话,宗清以为她不肯原谅自己,忽然作势就要下跪,惊得谢清舒一跳,急忙用双手将她强行托起来,皱眉道是,“宗师姐这是什么意思?可要折煞我吗?”
这次,宗清总算鼓足勇气,哭丧着脸道,“谢师妹,我今日前来的确有些冒昧,可接下来的这些话我若是不说,此生定然再无宁静之日,既然生无可恋,又何必生存下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想寻死吧?”谢清舒听得一愣一愣,虽然明白宗清来找自己肯定是跟“君道一”有关,但没想到事情会这般严重,竟值得她以生死相论,神色跟着也凝重起来。
“我我我今日前来其实是想求你,求你若有机会在师君师叔面前替我解释一番,若是他仍不肯原谅我,我我便以死谢罪。若是若是君师叔能够在有生之年给我机会补偿,我也愿意做牛做马还清旧债,以赎昔日之罪!”
说到最后,宗清已是泣不成声,见她一个修仙的弟子竟然跟个小丫头似的哭哭啼啼,谢清舒的太阳穴忍不住跳了又跳,但只强自忍住没有发作,好不容易等她说完才有机会追问,“你说来说去,我完全没有听懂你和师父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啊?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你不告诉我真相,我又怎能帮你解释?”
宗清抹了抹眼泪,沉默半晌才语无伦伦次的揭开了当年被逐出师门的真相。
其实,她的话颠三倒次,根本没有逻辑,亏得谢清舒并非真正的十三岁少女,是以也能将她的话听个大概。原来宗清出身富贵人家,父亲是朝堂中人,所以生来便是含着金钥匙的,后来经人介绍她的父亲拜入宋太师门下,便举家迁徒前往京城定居。
那日,宗家人原是欢欢喜喜的驾着数辆马车,带着所有家当入京,不料半路遇到劫匪,几乎将他满门屠尽,幸亏关键时刻来了位世外高人,这才保得宗清的母亲和她,还有她那位从小就寄养在家中的表哥性命。一夜之间,宗家从喜事变成丧事,也算是倒了大霉。
第64章 、往事()
之后的两年,宗清的表兄陆飞扬也算争气,夺得功名踏上仕途,依旧拜在宋太师门下,待家中的日子稳定之后,一心被救命恩人风资所迷的宗清便苦苦哀求表兄想尽办法将自己送入了无极院,她也算争气,一路试炼都名列前茅,这才夺得拜入内门的机会。
听到这里,谢清舒已经猜到当日救了宗家性命的世外高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如今的师父君道一,可她没想到因为当年的缘分,君道一居然破例收了宗清为徒。
好吧,故事的梗大概如此,“意峰”上本就只有君道一和宗清两人,男未婚女未嫁,又朝夕相处,日夜相对,难免使宗清的少女心思愈发明显,最后演变成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平日里,宗清倒也能勉强克制,某一天的中秋佳节,圆月高悬,想起家人又想起自己日夜面对心爱的男神却不能向其吐露心迹的宗清便郁结于胸,跑去酒窖偷了师父的酒自斟自饮,喝得烂醉如泥。
都是酒后吐真言,果然古人的话都很有道理,喝醉酒的宗清竟然壮了胆子冲进君道一的房里,强行想要吐露心迹,投怀送抱。于是乎,君道一怒了,他万没想到自己破例收取的弟子竟然对自己怀着这样的心思,莫说师徒恋乃是大忌,而他早因情伤断了七情六欲,志不在红尘情爱,一心只想追逐长生大道。
所以,君道一不顾师门反对坚持将宗清逐出师门,痛不俗生的宗清几欲寻死,都因师门阻止不得成功,最后还被院长照顾收入“气峰”门下,又经新师父多年教导劝慰,总算是收了心思,重新踏上入修炼的道路。
可惜,这一切平静全被谢清舒竟然拜入“意峰”门下的事情再次掀起波澜,宗清往日的伤疤被再次揭开,血淋淋的痛楚使她食不能安,夜不能寐,只能日夜等在“意峰”之下,只想问清楚君道一为何不肯给她一个机会赎罪?
当然,她所谓的赎罪也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对于君道一来说她只是生命长河中的一个过客,来去匆匆不带半点色彩,而对谢清舒来说,男欢女爱本是伦常,也没必要弄得这般生离死别,宗清钻的牛角尖实在令她不齿,却也不至于真的去死吧?
所以,谢清舒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