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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阳——”我错愕地看着他,本没想到他会忽然出现在这里,惊讶之下,生气都忘了,支支吾吾地问,“你怎么来了?”
然而他并不回答我的问题,薄唇轻启,冷幽幽地飘出来两个字儿,“下来。”
我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当时啥都没想到,他命令我下去我就下去,怯生生地,“哦——”
而我正准备下车,张骏忽地一把扯住我胳膊,玻璃罩下一双眼睛满是挑衅,他斩钉截铁地说,“慢着!”
然后我就愣了,错愕是看着林阳和张骏,两个人目光对峙着,谁也不让谁,林阳?子地站在街边,抓着我的手,怒意隐藏在镇定冷漠的外表下,他冷哼一声。质问张骏,“你想做什么?”
张骏眼梢一挑,放开我的手,摘下头盔挂在龙头手柄上,嘴角上扬,抬起下巴冷哼说,“这话该我问你吧。”
林阳没理会他,转脸看着我,冷声说,“还不下来?”
“哦——”我小声回答,下车后小心翼翼地看着张骏,尴尬极了,“骏哥,今天就不去了,不好意思啊。”
张骏沉着脸看我,“瞧你出息的,一句话就让你怂了,杨小唯,你脑子进水了?”
“不是,我——”好吧,我就是脑残。
林阳这时不爽快了,斜睨张骏,冷声说,“你离她远点。”
张骏眼睛一眯,流里流气地说,“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硝烟四起,我闻到战火的味道,赶紧拉住林阳说,“少说一句,”又对张骏说,“骏哥,你先回去吧,回头。”
然而两个人都不理我,林阳面不改色地看着张骏,特别硬气地说,“我让你离她远点!”
张骏笑了笑,跨下车,低头揉着手腕儿。冷笑地提起头问林阳,“我他妈给你脸了是吧?你算老几?”
没等我反应过来,张骏直接一拳头上去揍林阳,但林阳躲开了,反手抓住张骏的胳膊肘,折了一下,张骏连忙还手,两个人就这么打起来了!
两个人都有点身手,所以打架的场面特别壮观,没过一会儿两人脸上都挂了彩,我拦都拦不住,因为在校门口,很快就引来了保安的注意,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报警,我劝不住两人,最后一起进了派出所。
警察问话,两人都不肯说话,就晾在一边,警察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这时两人都开口了,异口同声地说,“跟她没关系!”
声音一致得可怕,警察就笑了,“有点意思。”
坐了半个多小时,两人都知道这么下去没意思,统一了口径撒谎,瞒天过海,警察要通知监护人来领人,我和林阳都尴尬了,两人都不说话,然后警察就要通知班主任,林阳这才开口,“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可以。”警察把桌上的电话挪到林阳面前,林阳拨了一串号码,没过几秒,那头接起电话,林阳开口道。“小叔。”——
半小时后,南湖饭店包间内。
顾承中坐在一边打电话,口中所言之词都是我很少听见的,或者说除了电视上看过,在现实生活中,我从未见识过,我隐约听见标书,计划案,底价之类的,秘书站在一边一会儿递上文件,一会儿给表格,看起来很牛逼的样子。
我和林阳坐在一边沙发上,两个人谁都不说话,他冷着脸,我也冷着脸,尴尬地坐着。
顾承中打完电话,吩咐了秘书几句,然后秘书就离开了包间,顾承中起身。看了我和林阳一眼,意味深长地一笑,道,“都过来坐吧。”
我和林阳都往圆桌走去,挑了个远的位置坐下,结果林阳跟着坐到我身边,我惊讶地看着他,他却冷着脸,看也不看我。
这时顾承中发话了,“我要吃人?你们俩坐那么远干什么,这边来。”
顾承中说话时,语气是发号施令般强硬的,容不得人拒绝,我看着林阳,他淡然地起身,坐到顾承中身边,我也跟着上前,坐在林阳身边。
尔后,有穿黑色西装扎马尾的服务生上前来递菜单给顾承中。顾承中也不问我们,自己点了几个菜后,服务生下去准备,一时间大家都很沉默,我感觉很尴尬,抬起头时,发现顾承中在看我,我心尖一颤,感激把目光挪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余光撇到顾承中的轻笑。
而林阳,淡然地喝着白水。
这时,顾承中说,“阿阳,你母亲身体每况愈下,你该回去看看,有所表示。”
056:这女的太猛了()
顾承中话音未落,还有后话未说时,林阳忽然把被子往旋转玻璃台上一放,看着那透明棱形玻璃杯中的半杯柠檬水说,“她身体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我心头一惊,心想,林阳和他母亲的关系不好么?我恍然想起过年那段时间在他家的时候,我有听见他和一个女人通电话,语气态度不是很好,莫非,那人便是林阳的母亲?我悄无声息地看了他一眼,侧脸如刀削,冰冷漠然,仿若当真和他毫无关系。
顾承中嘴角微动,颇有些长辈训话的味道,语气温柔和润,劝解地说,“到底是一家人,在这个时候,你不能太倔强了,阿阳,你已经不小了,别让大家为你的前程操心。”
林阳侧脸看着顾承中,冷不伶仃地说,“小叔,这些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不想提。”
顾承中不死心,蹙眉时眉峰挂了个小小的川字,可尽管如此,林阳也不领情,甚至用话堵住顾承中的嘴,他说,“难道小叔这次来南城,就是为了说这些?是她让你来的?要是真想劝我,怎么不自己来?这么多年,没再踏足南城半步,恐怕早就忘了路吧。”
“阿阳,你太放肆了。”顾承中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深邃的双眼凝起一阵寒意,训诫的口吻说,“那个人是谁?是你妈!”
林阳拍桌而起,面色是冷的,但眼神却厉害而坚决,我都被他吓了一跳,颤了颤,惊恐地看着他和顾承中对峙,只听见他说,“这个称呼,她配吗?小叔,你大可转告她,我对她没兴趣,对她的计划更是没兴趣!”
面对林阳的激动和言语上的冲动,顾承中倒显得安静和镇定,他淡淡看着林阳,半晌,他嘴角咧开一抹笑,道,“阿阳,话可别说太果断。你本来就在安排里,又怎么能独善其身撇开顾家不谈。更何况,你还能脱身吗?”
顾承中的话里有话,我安全听不懂,隐约感觉是复杂的家事,林阳从未说过,我也毫无头绪。只是,顾承中的话,莫名其妙地让人浮想联翩。
林阳家,到底怎么回事?他明明姓林。可为什么说撇开顾家?
听完顾承中的话,我不由地看向林阳,只见他嘴角的肌肉抽了抽,好似是气急了,可又毫无办法,只能干瞪着顾承中,我感觉到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怒气,有点不知所措,顾承中镇定地看着林阳,眼神里没有一点情绪的起伏波动,平静得像一面湖。
“小叔,你们可曾给过我选择?”林阳冷哼问,“有谁问过一句我是否愿意?”
顾承中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他斜了林阳一眼,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柠檬水,而后又抬头看着林阳,淡淡一句,“决定权不在你手上,问了又有什么意思。小唯还在,你不要跟我闹小孩子脾气。”
我看见顾承中眼里林阳的无奈和生气,稚嫩的林阳在那双世故的眼睛里,显得特别单薄和无力。
林阳渐渐抽回手。端坐下,似乎在思考什么,半晌,他忽然起身说失陪去一趟洗手间。
这时,站在一边的服务生主动带林阳去,房间里剩下我和顾承中,以及两个站在身后等待服务的服务生,顾承中大手一挥,将人撵走了,我坐在位置上,大气儿不敢出。
我闪躲地看了眼顾承中,发现他正在看我,一双算计的眼睛在我身上扫荡,我吓得端杯子都哆嗦,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但我的确是有点不知所措了。我慌了。彻底地慌了。
尴尬的笑挡不住顾承中犀利的眼睛,他拿起桌上的毛巾擦手,一面擦一面看着我,声音不疾不徐,永远的张弛有度,他说,“问题憋在心里。不难受吗?”
我虎躯一震,赶紧否认说,“没,我没有。”
顾承中道,“是想问为什么我姓顾,他心林,却要叫我小叔?”
好,我知道你聪明,你厉害,但你算盘打错了,就算我很想知道,我也不想从你这里拿到答案。
当然,我没敢这么说。
顾承中这样的人,弄死我还不容易?碾死一只蚂蚁似的。
我保持微笑,尽管心里在颤抖,我说,“顾先生,您误会了,我并不想知道。若是一定要知道,我想,告诉我答案的应该是林阳。”
语毕,顾承中笑起来,此时他擦完手。把毛巾叠好了放进白色的盘子里,瞅了我一眼说,“嘴挺倔的。可你不问,阿阳是不会说的。”
“这是我跟他的事。”我有点生气了,我讨厌顾承中运筹帷幄的样子。不可一世。得意洋洋。
顾承中点了点头,迎着我目光,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场是无时无刻不存在的,让你提心吊胆,让你胆寒,让你畏惧。我怕,但是我不得不看向他的眼睛,因为若是闪躲,会让我的胆怯明显。
顾承中说,“杨小唯,倔强有时候是好事儿,但有时候,会让你吃苦。虽然在我眼里你的倔强是年轻可爱,但不代表,我会容忍。”
这番话说得莫名其妙,直接我把堵得没话说了,我嘴角抽了抽,笑说,“顾先生,您的话,我听不懂。”
顾承中忽地脸色一沉,认真命令地说,“别叫我顾先生。”
“那叫您什么?您是我的监护人,那叫顾叔叔?正好,同林阳一样,一个辈分。”
顾承中恼怒中带着讥笑,勾着唇问我,“我有这么老吗?”
“您不老,但辈分在,我不敢逾越。”我骨气勇气说。
天知道我多害怕顾承中的眼神。
简直要命。
顾承中挑了挑眉毛,笑了,他端起水杯说,“杨小唯,我跟你打个赌,在不久的将来,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我不相信地看着他,他却更自信了,喝水之前补充了两个字,“主动。”
我说,“您放心,我一定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过了很久,很久,很多年后,我都忘不掉顾承中当时说那个话的表情,那种自信,胸有成竹,让后来的我知道,原来,一切都是坑,早就挖好了。
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席间,顾承中有电话来,他看了来电显示,接起来,笑盈盈地说,“阿辉。”
“一点小事,我已经解决了。”顾承中招呼服务生撤盘子,靠在椅背上,“没关系,都是熟人,不必这么客气。”
“小孩子间,口角很正常,谁还没个年轻气盛的时候。你也别罚阿骏,他也是孩子。”
听到这里,我和林阳都明白了对方是谁,恰巧我和林阳目光撞上,他斜我一眼,问,“吃好了吗?”
样子看似生气,可语气却是温柔的,我和他的僵局,似乎在那一下便解开了,我猛地点头,其实根本没吃饱。上来的菜精致好看,可每一道都很少,加上局促和紧张,我根本不敢动筷子,除了每人一例的捞饭我吃得干干净净,其余的,我都没怎么动筷子。
林阳拿起白色瓷盘里的热毛巾给我擦嘴,我不好意思地往后一躲,一抬头便撞上他黑色的瞳仁,而余光里,是顾承中,林阳抓着我肩膀,撇嘴叹气说,“躲什么?吃得满嘴都是。”
我一下子羞红了脸,对他笑了笑,他扔下毛巾拉着我的手站起来,顾承中的电话还没打完,林阳什么都没说,拉着我要走,这时顾承中忽然我叫住林阳,握着电话对林阳说,“别忘了我跟你说的话。”
林阳和他对视一眼,但什么都没说,拉着我走了。
出了饭店,林阳还不松开我的手,一句话也不说,拉着我一直走,沿着马路一直走,我也不敢说话,看着他拉着我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心里想的是,他到底为什么那么生气。在见了顾承中之后。
走了一段路,我有点累了,脚步不由地慢下来,就变成了林阳扯着我走,他抓着我手腕也红了,我挣扎了两下。他回过头看我,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我悻悻地说,“你弄疼我了。”
他眉毛颤了颤,但并未松开手,只是放松了些力道。
“你别生气了,好吗?”我瞪大眼睛盯着他,可怜兮兮地说,“都两天没见了,你就不想我么?”
给了台阶,他也顺着下,叹气的同时,眼神也温柔起来,往我这边走了一部,温声说,“是我不对,不该跟你置气。”
“不,是我不对,明明答应了你要去看去球赛的,但是被耽搁了。看到你和齐瑶在一起我就生气,什么也不想说,脾气就那么上来了。”
“我和她怎么了?”林阳蹙眉问我,“你看到什么了?”
“我——我看到你们在操场上,她给你毛巾,给你水,你们有说有笑的。我很生气。”我噘嘴说。
林阳听完,微微一笑,敲了我脑门儿一下,说,“就这个啊?你也不问问我就先生气,这脾气,的确要不得。”
“那你也没解释啊!”
“你也没问啊!”
“”
“好吧,我错了。”林阳拉起我的手,在手背上吻了吻说,“是我不对。”
“你哪里错了?”
“额——我不该跟女朋友以外的女生走得近,不应该不解释,不应该不联系,不应该这么晚才认错。请老婆大人原谅我!”
我脸蛋烧的慌,笑嘻嘻地拍打他肩膀说,“不要脸!谁是你老婆!不要脸!”
林阳一把抱住我,紧紧圈住了,不让我动弹挣扎,我抬起头,迎上他灿若晨曦的眸子,看见他眼底温柔如水的自己,幸福写在眼角和眉梢,他的眼睛,?子,嘴巴,眉毛,睫毛,怎么样样都好看?
“你以为你还能逃得了么?现在不是,那以后一定是!”林阳笑着说,眉眼弯弯,真是好看。
我心里欢喜,甜丝丝的,无法言喻,垂眸羞赧地说,“那你可要对我好一辈子。”
“嗯。一辈子。”
而后我们手拉手散步,不高兴都成了过眼云烟,不管是顾承中还是其他,都被暂时遗忘了。
夜晚,我们回了他的家。
洗完澡后,我们躺在一张床上,我翻看他放在床头的《资治通鉴》,“你还看这种书?我以为你就喜欢阿衰。”
“打发时间看的。”
“哦,这么厚,得看多久。”
“看完了。”
我斜他一眼,笑说,“厉害。”
他笑了笑,起身一把抢走我手里的书合上了扔在一边,我还没来得及反抗,他直接把推倒在床头,吻我。
我靠在床头,他贴在我身上,缓缓压上来,唇?间是淡淡的薄荷味,牙膏的味道。他来得太快了,导致我有点呼吸急促跟不上他的脚步,我憋着气都来不及转换,只觉得今晚的他很不一样。
我感觉在这么下去要窒息而死了,赶紧推开他,喘着气说,“你怎么了?”
他额头顶在我额头上,垂眸看着我,眼里的火苗不停地往上窜,他喘着气,一手捏起我下巴,把我嘴唇抬起来,吻了下,他才说,“傻。”
这一句后,又是铺天盖地的吻。
当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他已经离开我的唇,吻在耳畔和脖子上,濡湿的吻一路往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