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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侧妃的笑声很尖锐,很刺耳。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秦元君双眼通红,抬着头瞧向郡王妃,“王妃,您知道的,此事有异,我不可能会如此行事,划烂二哥的书,对我有何好处可言?”
秦安佑盯着他额头上的纱布,冷笑道:“你的意思太明显,想让我无法在学堂交差,然后父王会更喜欢你。”
秦元君对他怒目而视,而秦安佑却耸了耸肩膀。
郡王妃虽然讨厌他,却是整个王府的唯一公道,他蒙冤,她会帮助他的。
可惜,郡王妃之后的一席话,令他跌入万劫不复之中。
“诸人认为是你,那便是你。”
郡王妃眼皮都没抬,跪在地上的秦元君,却瞧见了她眼中的嘲讽。
她一定是知道的。
只是,她袖手旁观,正是此行为,才将自己推向更黑暗的深渊。
自那以后,秦元君再也不抱希望。
他在冷硬的地砖上跪了一整晚,所有人的脸和情绪一遍遍在脑海中闪过,汇聚成一个可怕的真相。
他自幼聪明伶俐,三岁便能出口成章,那时和郡王高兴得合不拢嘴,而其他人的表情是什么呢?
潘侧妃脸色是不屑一顾,还“哼”了一声,柳侧妃的眼中是一股担忧,又低头看了秦安佑一眼,好似生怕他抢走和郡王对秦安佑喜爱似的。
秦元君继续闭上眼,秦宸佑的脸上是妒忌,妒忌他天资优渥,然后又长吁一口气,应该想到他身份尴尬,即便秦宸佑无法袭爵,这爵位也落不到婢生子头上。
至于秦安佑和秦守佑,则是完完全全的妒忌。
而和郡王妃呢?
好像她一句话都没说,而且还刻意垂下了头。
秦元君黑色的双瞳逐渐幽深起来,只有无话可说之人,才是最为可怕的。
他只恨自己识别不清,白白读书这么多年,竟然还对那女人怀有希冀!
连公道都不曾为自己讲,还有何道理可言?!
之所以变成众矢之的,皆是他自己一手造成,不会隐藏自己的优势,光华毕露,在这风云诡谲的府里,便是他人对他对大的武器,也是他最痛的弱点。
次日,秦元君推开门,大走出了冰冷的柴房之后,整个人焕然一新,而在他人眼中,他则是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甚至连最差的后进生不如。
他身材瘦削,眉眼低垂,仿佛成了王府中最纯的空气,他步履缓慢,行动拖沓,连下人们都嫌他磨蹭。
更别提读书了,那一夜过去,他仿佛受到巨大的打击,功课变得还没有秦守佑好,后来慢慢赶上来,也只是停留在书呆子的水平。
于是,和郡王府少了一位天资少年,多了一个书呆子。
直到那天,秦元君自甘喝下那碗茉莉粥,闹得上吐下泻一夜,错过了童生考试之后,诸位哥哥和王妃终于对他彻底放下戒心。
秦元君躺在榻上,遣散诸多下人之后,从被窝中捞出了一本《尚书》细细观看起来。
那群愚蠢之人,还以为自己停留下考取童生阶段,殊不知,他早已准备好了乡试罢?
书页掩盖之下,秦元君冷冷地笑了起来。
从今往后,我要变成最无害之人,将自己隐藏起来,待到我登上朝堂那一日,必将震慑天下。
作者有话要说:十一点半之前会更~
等等哦~
第65章 任有变()
自从记事起;秦元君便知道;他和别人不一样。
他人看他的眼神,和看哥哥们的眼神不同,甚至是和他同样出身的庶兄,也要比他受到更多人的尊重。
下人们从他身边走过;将他当成一个肮脏的东西;仿佛他就是王府内最不值得一提之人。
虽然他也有过气愤,有过怨怒,有过愤懑;但是,长久的循环;已经让他习惯了此事。
让他们这种人高看自己;又能如何?奴仆永远都是奴仆;愚蠢者永无将来可言。
不过,他很想念自己的母亲。
虽然王妃不曾短他衣食,给他等同于嫡子的待遇,却偏偏对他冷淡如冰。年幼的他想亲近她,想和秦宸佑般一样喊她“母妃”,却在王妃一个眼神下,吓得不敢再张口。
某一日,他偷偷询问与自己母亲交好的、同样为妾室的王氏,王氏告诉他,他的母亲是爬床当上妾室的,是整个王府唾弃的对象。
听闻这句解释,他没有任何表情。是的,没有表情可以表达他内心的感受。
莺儿再如何下贱,那也是他的母亲,全世界所有人都能唾骂她,唯独他不可以。
因为她为了生下他,耗去了她自己的生命。
“莺儿曾经救下郡王妃,不慎在胸口中了一剑,所以郡王妃很感激她,却不知她竟然为了王爷的宠爱,竟然做出这等事……”王氏慢慢说着,秦元君的心中却起了风暴,他好想咆哮一声,让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郡王妃感念莺儿,却又被她气得狠了,想将莺儿送出府嫁人,莺儿却不愿意,要求陪伴在王妃身边照顾。又过了一年,西北战乱,郡王爷率兵出征,莺儿主动请去边关照顾郡王爷,郡王妃感念她的勇气,便准了她。”
王氏叹了一口气,继续回忆道:“谁知答应郡王妃喝下避子汤的她,竟然怀上了你,等到郡王将你带回来之后,郡王妃气得怒极攻心,声称她最信任的莺儿竟骗了她。”
直到此时,秦元君才终于明白,为何郡王妃看他的眼神如此奇怪,带着一股怨恨,却又百般不忍,最后只好冷淡他,拿金钱来打发他。
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他无解,更无法解。
好罢,既如此,那他也……冷淡对她。
直到某一天,秦安佑拿砚台砸破了他的头,而郡王妃却冷眼旁观,仿佛事不关己的模样。
秦元君不死心,按着头上的纱布,给郡王妃重重磕头:“王妃,二哥的书的确不是我划烂的,请您派人前去深查,必有蛛丝马迹,说不准是谁派来的下人,想要栽赃于我。请王妃还我清白和公道!”
柳侧妃却不同意了,她搂着秦安佑,朝着和郡王妃冷笑道:“姐姐,不是我说,这小子是越来越大胆了。下人栽赃,难道你的意思是,我儿自己划烂了书,怪罪至你身上不成?!或者,你怎的不栽到本侧妃身上?”
“来人,唤学堂的下人过来,让本侧妃看看,到底是何人所为!”柳侧妃眼中满是讽刺,既然小子要人证,那便唤人证让他好好服气服气。
唤来的人是学堂扫地下人阿福,阿福进来之时,连看都不曾看秦元君一眼,便直接指认了他:“今天早晨,小的见四少爷在二少爷书桌上做什么,小的什么不知道……后来,小的瞧见,四少爷的脚下有纸片。”
柳侧妃的笑声很尖锐,很刺耳。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秦元君双眼通红,抬着头瞧向郡王妃,“王妃,您知道的,此事有异,我不可能会如此行事,划烂二哥的书,对我有何好处可言?”
秦安佑盯着他额头上的纱布,冷笑道:“你的意思太明显,想让我无法在学堂交差,然后父王会更喜欢你。”
秦元君对他怒目而视,而秦安佑却耸了耸肩膀。
郡王妃虽然讨厌他,却是整个王府的唯一公道,他蒙冤,她会帮助他的。
可惜,郡王妃之后的一席话,令他跌入万劫不复之中。
“诸人认为是你,那便是你。”
郡王妃眼皮都没抬,跪在地上的秦元君,却瞧见了她眼中的嘲讽。
她一定是知道的。
只是,她袖手旁观,正是此行为,才将自己推向更黑暗的深渊。
自那以后,秦元君再也不抱希望。
他在冷硬的地砖上跪了一整晚,所有人的脸和情绪一遍遍在脑海中闪过,汇聚成一个可怕的真相。
他自幼聪明伶俐,三岁便能出口成章,那时和郡王高兴得合不拢嘴,而其他人的表情是什么呢?
潘侧妃脸色是不屑一顾,还“哼”了一声,柳侧妃的眼中是一股担忧,又低头看了秦安佑一眼,好似生怕他抢走和郡王对秦安佑喜爱似的。
秦元君继续闭上眼,秦宸佑的脸上是妒忌,妒忌他天资优渥,然后又长吁一口气,应该想到他身份尴尬,即便秦宸佑无法袭爵,这爵位也落不到婢生子头上。
至于秦安佑和秦守佑,则是完完全全的妒忌。
而和郡王妃呢?
好像她一句话都没说,而且还刻意垂下了头。
秦元君黑色的双瞳逐渐幽深起来,只有无话可说之人,才是最为可怕的。
他只恨自己识别不清,白白读书这么多年,竟然还对那女人怀有希冀!
连公道都不曾为自己讲,还有何道理可言?!
之所以变成众矢之的,皆是他自己一手造成,不会隐藏自己的优势,光华毕露,在这风云诡谲的府里,便是他人对他对大的武器,也是他最痛的弱点。
次日,秦元君推开门,大走出了冰冷的柴房之后,整个人焕然一新,而在他人眼中,他则是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甚至连最差的后进生不如。
他身材瘦削,眉眼低垂,仿佛成了王府中最纯的空气,他步履缓慢,行动拖沓,连下人们都嫌他磨蹭。
更别提读书了,那一夜过去,他仿佛受到巨大的打击,功课变得还没有秦守佑好,后来慢慢赶上来,也只是停留在书呆子的水平。
于是,和郡王府少了一位天资少年,多了一个书呆子。
直到那天,秦元君自甘喝下那碗茉莉粥,闹得上吐下泻一夜,错过了童生考试之后,诸位哥哥和王妃终于对他彻底放下戒心。
秦元君躺在榻上,遣散诸多下人之后,从被窝中捞出了一本《尚书》细细观看起来。
那群愚蠢之人,还以为自己停留下考取童生阶段,殊不知,他早已准备好了乡试罢?
书页掩盖之下,秦元君冷冷地笑了起来。
从今往后,我要变成最无害之人,将自己隐藏起来,待到我登上朝堂那一日,必将震慑天下。
作者有话要说:十一点就替换哦亲。。。
各种求支持啊。成绩已经瞎掉了!!!!
第66章 今生求()
那日和亲王来府上后,并未支会过温驸马;也未曾来瞧温良辰;行事匆匆;令她心中疑惑;却并未大肆宣扬。
温良辰寻温驸马相商;温驸马也觉奇怪:“亲王来温府造访;理该周全礼数,为何竟如此仓促。”
“不过,女儿你也忒厉害;大哥兴许将此事蛮得死紧;竟然被你给查探出来。若他知道你私下得到消息;不知会气成个什么样呢。”温驸马最近身子爽利;又开始上朝理事了。
连温大太太还蒙在鼓里;温良辰居然率先收到消息,若温大老爷知道自己栽进小丫头手里,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
“父亲谬赞,女儿还差些火候,至少他们二人商量之事,我便打听不出来了。”温良辰揽着温驸马的手,笑嘻嘻地说道。
温大老爷即将为乡试考官,和亲王在这关头来寻他,莫非是为了秦元君不成?
果然,温良辰心道,和亲王对秦元君这位庶子,还是有很大的感情在。
若再想远一些,大约是和亲王对英娘有愧,这才想要补偿他们母子罢?
温良辰如是想道,却不知与事实真相,相差甚远。
“你呀,和你母亲一个样。”温驸马温和地看着自己娇美可人,却又懂事持重的女儿,忽地想起什么似的,神色忧伤,落寞地道,“女儿长大了,也该嫁人了。今后为父一个人留在家中,我该怎么办哟。”
温驸马当年发誓不娶,近四年,他一直恪守承诺,毫不动摇,让温良辰充分相信他的决心。但是,待自己及笄之后,成亲一事必然是逃不掉的,温驸马始终是一个大问题。
温驸马不比其他父亲,他惯来是个没主意的,还喜好依赖他人。温良辰在家中时日,每日早晨定时向他请安,晚饭须与他同用,忙茶馆和药店那几日,温驸马一个人坐在家中,成日抱怨,不得安生,万一自己哪日不在了,温驸马岂不是连饭都吃不下?
温良辰笑着撒娇道:“父亲若是当真担心,今后我招婿上门陪你。”
此话一出,温良辰便后悔了。
招婿一事……温良辰眨眨眼睛,若不出意外的话,秦元君也是喜欢她的罢?
可是,依仗秦元君的性子,他有真有可能愿意为她做出牺牲。但是,温良辰心中担忧,他今后走上科举入仕一途,头上挂一个赘婿的名头儿,岂不是被他人戳脊梁骨?
不妥不妥,温良辰甩甩头,立即将此想法扔出脑海。
看来,只有让白嬷嬷加把劲,争取在这两个月内,将过继子嗣人选给定下来。只要家中有了男孩,温驸马便等于有了新儿子供养,今后新弟弟娶了媳妇,阖家热闹,少了女儿温良辰,温驸马也不会太寂寞。
听闻温良辰提起招婿,温驸马愣了片刻,旋即又拍了拍她的手,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你个姑娘家,居然还想着将男人招回来?先不说我的意见,想来,陛下也不会同意。”
温驸马对于“招婿二”字不甚敏感,也没当朝男子那般介意,反正得了“驸马”的头衔,他不仅拥有公主之爱,还有皇家作为靠山,在朝堂上混得风生水起,谁也不敢得罪,反正,温驸马对自己的生活,简直不能再满意。
温良辰心中一咯噔,也对,宣德帝那里还有一关,甚至是东西宫太后、曹皇后,都极有可能插手她的婚事。毕竟,温良辰不是一颗简单的棋子,背后不仅有皇家的身份,还有温家作为依仗。
温家越是往上走,温良辰的利用价值越大。
“莫非今日早晨,陛下又留下你说话?”她微微蹙眉,心中有些发虚,惴惴不安道:“陛下是个什么意思?”
“我的女儿,果然冰雪聪明。今日陛下下朝之后,命公公传我前去书房,顺便向我问起你之事。你猜,陛下怎么说?”温驸马托腮道,表情兴奋,被宣德帝单独召见,乃是一等一的荣幸。
温良辰无缘无故便有些紧张,她呼吸一紧,道:“陛下怎么说?”
当时温驸马被请上座儿,宣德帝笑得春风拂面,半开玩笑地说道:“听闻温府瘟疫已过,你们阖家无碍,我便安心了。我已听闻太医院的消息,良辰不仅救下祖父和兄长,还有心赈济灾民,设立医馆为百姓诊治,我皇家有此郡主,实在是社稷之福。这么一位懂事的侄女,想来襄城与我,都为她欣慰不已,妹夫你且放心,良辰的婚事,自有我来操办,不会对她有半分亏待。”
温良辰最担心一事发生了,果然不出她所料,皇帝不打算轻而易举地,浪费掉她这颗棋子。
在宣德帝的眼中,连襄城公主都可以利用对付二皇子,她区区一个孤女温良辰,又能算得了什么?怪只怪皇帝的公主太少,尊贵的郡主也不多。
温良辰在心中苦笑,估计宣德帝赐下婚事,他还要大肆吹嘘一番,对外甥女的爱护之意罢。
不过片刻,她心中又起疑惑,脑子极快地转了起来。在这当口,宣德帝忽然传温驸马过去,不可能如此简单。
“父亲,你最近是否与卫将军来往较密?”温良辰抿抿唇,忽然开口道。
温驸马顿了顿,避开温良辰的视线,有些心虚地道:“良辰,你知道了?”卫将军曾向他提过儿女亲事,他暂未答应下来,还想等温良辰长大些,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