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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果然法术高深,受教了。”
“若是无事,我便带我徒弟先行离开了。”
怀真调整了一下内息,握住禅杖,面色沉静,道:“碧落,玲珑,我们走吧。”
“师父,那人究竟是谁,竟下如此狠手。”
“我与他祖父是老相识了,他不会为难于你们,放心,方才只是气血攻心,不碍事。”
玲珑虽满腹狐疑,但毕竟她与碧落有错在先,怀真没有怪罪于他们,反倒处处护着她二人,她顿时心生愧疚之意。
“眼近四月初一,你二人还是少偷跑出为好,别再让为师担心。”
“是,师父,这次是我们不对,害得您老人家受了伤。”
“碧落,我知道你心有怨念,为师从不偏袒你二人中任何一人,只是玲珑体质特殊,如今又在江湖中漂泊,自然我会多关照她一些。”
“我理解,师父,师姐与您,都是我的亲人,我如今已想明白。”
“好孩子。”怀真面露欣慰之情。
“那男子的剑招好生凌厉,剑气带着强劲之意,师父,他是何来头?”
“萧家长子萧唯。”
“那个曾双腿已废被扫地出门的萧唯!怎么会,他竟复了修为,且有如此强劲的内力。”
“或许他曾入过冥界。”
“冥界”
玲珑眸光微闪,看向腰间那枚萦绕着淡淡光泽的玉佩,语气柔和,“师父,我是不是开启冥门的引子。”
“师姐,你胡说些什么,若你真是引子,师父怎会带你我二人来飞雪城。”
“或许师父从一开始便知道,不是吗?”
怀真身子一震,看向玲珑微湿的眸子,“玲珑,勿要再猜测了。”
“师父,我想知道真相,这玲珑之玉究竟是何物件,而我,究竟曾经是怎样的人。”
怀真沉默不语,三人静默地走了一段路,许久,他才开口,“若你真的知道真相,怕是会怪为师无情。”
“师恩重于山,无论如何,玲珑不会怪师父半分。”
夜半风里有一丝凉意,吹的骏马上二人的衣袂微扬,公孙龙面色凝重,对着疾驰的苏长雪道:“姐姐,怀真此举定是有他的意图。”
“萧唯能复了经脉,足以见得他曾进过冥界,而怀真,所为的或许是他的徒弟碧落。”
“碧落?”
“他那个徒弟七经八脉唯缺了一脉,虽与常人一般可以修行,却迟迟未能突破。”
“你是说他收留玲珑,竟是为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舞玲珑之事,想必江湖人士都略有耳闻,那枚玉佩究竟是否是开启冥门的关键,我们还不从得知。”
公孙龙只觉得眼前一个谜团接着一个谜团,萧蔚两家的谜案,薛小小与慕容凌的鸳鸯玉佩,冥府之谜,所有的一切看似毫无关联,实则处处暗藏玄机。
“玲珑之玉看来,眼下寻到舞玲珑才是关键。”
第195章 鸳鸯密探(上)()
“玉佩,我二人的玉佩可有稀罕之处?”
薛小小从腰间将那枚粘合好的玉佩取了下来,交由到苏长雪手上时,眉眼里满是疑惑。
苏长雪觉得薛小小这细微地反应明显有些佯装之状,浅浅笑道:“你,不是薛家的人吧?”
话音刚落,薛小小娇躯一震,还未放下的手明显一抖,道:“阿雪,你莫要说笑。”
“北安第一才女薛小小,乃是闺阁女子,就算全家被抄,流放边疆,也绝不会有你这般沉静狠厉的处事之道,我曾有疑虑,不过今日我有十足的把握,真正的薛小小,已经死了。”
薛小小沉默不语,缓了好一会,才微扬起嘴角,“阿雪,我果然没看错你。”
“想来,恭亲王早已与临南王传信,料定我知晓你是薛家之女,定会出手相救,你也可以顺理成章入驻我这花苑,只是我有一点不明,你与恭亲王,究竟是何关系。”
“身份是假,情谊却是真,这枚玉佩,我费尽心思修复,虽有裂纹,但终究是接好了。”
“你是恭亲王府的密探?”
“阿雪的消息果然灵通。”
薛小小并未直接承认,也并未否认,足以见得苏长雪的推断不假。
“既然如此,你待在花苑的时日也该摸清这里的一切,如若你愿意,我自当愿意倾听你的故事。”
苏长雪起身在诸多花草中寻了一盆极为罕见的花,临紫的嫩芽却撑着醉梦般大朵娇红的花瓣,叶与花纠缠在一起,像极了热恋中的情人。
“鸳鸯暖玉?”
“北安盛产的奇花。”
薛小小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那个北安城的一角,那个因抢了一个馒头被毒打险些致死的小乞丐,她没有名字,常被叫做三丫,是这些无家可归的孤儿中第三个大的少女。
直至她被恭亲王挑中成了锦衣卫密探,在暗无天日的训练中拔得头筹,被赐名墨玉。
墨玉,一如恭亲王一般。
仙暖如玉,挥墨临风。
而她,也在惊鸿一瞥中,熟识了这个坐拥王城的少年,眉眼清俊,唤作慕容凌。
“后来,薛家被抄,我奉恭亲王密令护送薛小小,谁料中途变故,我二人被追杀至悬崖,薛小小生来最顾名誉,义无反顾跳下悬崖,我也随之而下,醒来时,便到了一处仙境。”
“仙境?”
“那个女子会易容换脸之术,薛小小坠下悬崖生命垂危,因而将她的脸及身份换到了我身上,让我代替她查清薛家的真相,还她一个公道。”
“所以,恭亲王并不知情?”
薛小小眸光一沉,发鬓上的步摇瞬间明艳起来,仿若在替她回答,恭亲王不曾知晓。
“薛小小与你非亲非故,你大可不必替她这般奔波。”
“可是,薛小小幼时便与恭亲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
“所以你存了私心,你换了身份仍然就在恭亲王身边,墨玉,你可知他知道后的结果。”
薛小小,此刻应该唤作墨玉,她听罢,挑起眉角一笑,并未在意苏长雪试探性的话语。“我相信凌哥哥。”
“怕是连你也不知,他与你从前一样,也是密探,直至稳固了他恭亲王的身份,方才收敛。”
“不可能!”
“或许恭亲王早就识破了你的身份,但他却愿意与你维持这个现状。”
她忽而起身,那件轻纱衫披风掉落在地,她急急捡起,眸光阴暗不定,“阿雪,失陪了。”
“墨玉,我希望你归来能告诉我关于这两枚玉佩的秘密,我会一直等你回来。”
墨玉抿唇不语,走的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一路走至恭亲王暂居之所,守门的护卫见是墨玉,忙恭敬道:“薛姑娘,恭亲王想着去寻你呢,不曾想,今日你正巧来了。”
“寻我?”
“正是,临南王今日也在。”
待走至这所宅院,进了正厅,墨玉一眼便看到了支颐坐着的慕容凌,他穿着一件紫色的绣银色竹叶纹的锦袍,面色清淡,墨发落下来,在他清俊的脸上遮出一片阴影,愈发宁静。
“为何不见临南王。”
“他先你一步离开了,小小,今日为何前来?”
“我”墨玉不知该如何开口。
“对了,我寻到了一条线索,四月初一,各江湖门派齐聚,唯有一派并未有任何举动。”
“你是说逍遥派?”
“正是,逍遥派那风灵玉如今已入天山派修道,这逍遥派掌门人的位置自然是她长兄风桐坐定,这风桐向来厌恶官场之争,但是放出如此大的传闻,他能静观其变,足以见得此事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你是说,冥界一事纯属谣传?”
“或许,另有蹊跷,小小,那玉佩可派人修复好了?”
“虽不能修复地如从前一般完美,好在也完好。”
墨玉将玉佩取下交到慕容凌手中,他将玉佩放置在掌心中,随后取下另一枚玉佩,道:“你知道这一对玉佩唤作什么?”
“什么?”
“鸳鸯玉,此物通灵,可辨阴阳。”
墨玉着实吃了一惊,她不曾想这玉佩真的有妙用,且通灵,想起昔日慕容凌让她调查的那舞家之女,不由问道:“那这鸳鸯玉可是通灵宝玉?”
“正佩是一物,阴阳两端又是一物,你我各执一物,三物加在一起,方才可进入冥界。”
墨玉抬起眸子,神色有些慌乱,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又极快地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你,如何知晓这般玄学?”
“因为此物,曾乃是一个高僧所赠,如今他已来飞雪城中,想必,四月初一,定有什么奥秘。”
“如果冥界大门真的被打开,阿雪她”
“必然会有人牺牲,也必然会有人从中得道,我说的可对?墨玉。”
墨玉尤为一震,险些晃落了手中的茶杯,不可置信地看向慕容凌,“你,早就知道?”
“从你醒来的第一眼,我便知道,你不是薛小小,而是墨玉。”
“那你为何不怪罪于我。”
面前的墨玉美得明艳又清冷,慕容凌起身,渐渐靠近于她,伸手拂去她垂落的发丝,勾了勾唇角,“因为我将玉佩赠予你之时,便知,你今后就是薛小小。”
墨玉不知该作何言语,唯有与慕容凌对视,相看两无言。
第196章 鸳鸯密探(下)()
“小姐,你又早知道薛小小并非北安那个薛小小了是不是,为何碧桃一直不知。”
临夜,碧桃手托香腮,一脸懊恼,苏长雪将几盆打蔫儿的花搬出,唤了余下的婢子将其处理掉,得了空,才道:“许多事情,并非你所看到的那么简单。”
“姐姐,花苑外有人将信钉在门上,我取了下来,门框上有明显的凹陷痕迹,足以见得此人内力深厚。”
“怀真”
苏长雪并未接公孙龙的信,反而笑道:“是怀真,天底下谁还会有如此高深的武学内力。”
待到苏长雪抵达飞雪城外十余里的山坡,已是深夜,忽而,她明显感觉到极为强劲的气力逼近,她左脚不动,右脚缓缓旋转前移两步,同时将内力灌注于清冥剑中,在剑势即将攀上顶峰时全力冲出,人驭气,气驭剑,剑驭人,两道强劲的力相交,各退了数十步。
“怀真大师。”
“苏施主,别来无恙。”
“你既已受伤,又何须约我一战。”
“小伤何须在意。”
“你来飞雪城的目的是何?”
“来解施主的心结。”
“心结?呵,你明知我不会杀舞玲珑夺取玉佩,何故要带她来这是非之地。”
“该面对的,她迟早要面对。”
苏长雪冷笑一声,随后以昨足为圆心,以青冥剑画了个半圆,剑尖锁定,将自己封存于其中,与怀真相隔开来。
“看来,苏施主的剑术又精进了许多,一别十年,谁人不知苏施主的大名。”
“我这个人不喜兜圈子,我只想知如何入得轮回。”
墨玉从慕容凌的府邸上出来,已是深夜,整座飞雪城已陷入一片昏暗之中,夜深人寂,她只身一人行走在巷口处,忽而见一白面男子,正与她一前一后行着,她忽而机警地加快步伐,男子也随之跟了过去。
转至巷口,墨玉卖了个破绽,男子忙跟了过去,却发觉不见了人影,正纳闷着,背后便感觉到一柄匕首攀了上来,架到了他的脖子上,“你是何人,为何要跟着我。”
“北安才女薛小小,原来还会武功。”
“你究竟是何人?”
“我是怀真大师座下弟子碧落,我师姐想必你该熟知,她乃是通灵玉佩的主人玲珑。”
墨玉将匕首收回,神色清冷,“那又如何?”
“鸳鸯密探不正是你与恭亲王吗,你既然那么想寻百年案宗,我可以告知于你。”
“条件呢?”
“条件是把你手中的那枚阴绣玉佩交予我。”
“做梦。”
墨玉欲待出手,突闻背后一女子言道:“碧落,你又在胡闹!”
“师姐,倘若没有她的阴绣玉佩,你的病只会越来越重,你”
“够了,我说过我的病无需你管,这位姑娘,打扰了,夜深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你是玲珑?江湖皆传闻玲珑之物是开启冥界的关键,你这般出现在飞雪城,不怕我向外人透露你的行踪?”
“我相信姑娘。”
玲珑的笑仿若穿透阴暗的日光,让人心头一暖,墨玉浅笑,沉吟片刻,方才道:“想必你们也知晓三玉之事了。”
“正是。”
“既然如此,你们便随我去花苑一叙如何?”
“天色已晚,姑娘,我们便不讨扰了,改日我们定会前来寻姑娘。”
“好。”
墨玉将花苑所在之处告于二人,便匆匆离去了,看着她远去的目光,碧落颓然,“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师弟,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只想知道曾经的我究竟是怎样的。”
“走吧,师姐。”
碧落唤道,二人便也离去了。
“阿雪?”
临南王府内,慕容云看着满身血污的苏长雪,不由惊诧,“你这伤是如何弄的?”
“今日与怀真一战,当真自叹不如,武修境界果然高超。”
“来人”
“慕容云别叫人,我只想睡会,我累了。”
清冷而又平淡的话,慕容云却分明听到她言语中的苍凉,他将苏长雪扶至临水的长廊,席地而坐,道:“你这又是何苦。”
“我一直认为我坚持的就是对的,可直至我寻到了一丝线索,顺着线索走下来,才发觉,一直自以为对的,往往不是对的。”
“你知道了什么。”
“蔚家确实有谋反之心,但罪不致满门抄斩,当日中原帝王荒淫无道,罪不容诛,而薛家坐立其中,更是水深火热”
“所以说你查到了卷宗的奥秘。”
“嗯慕容云,当日,我救你,只是因为你像极了”
“我知道。”慕容云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所以你该明白”
“阿雪,无论如何,我都会助你进入轮回,寻到你师父的魂魄。”
话音刚落,苏长雪已毫无防备地赴在慕容云腿边睡去了,繁花被风吹落,在临水的石桥上抖落一地,慕容云看向苏长雪,眸子温凉,“阿雪,轮回之中,来寻我。”
“她回去了?”
恭亲王的府邸,探子来禀,“已回花苑,只是中途有两人拦截于她,我未听清他们的交谈。”
“哦?”慕容凌眉宇深锁,“可看清是何人?”
“不知,夜色太深,看不清楚。”
“退下吧。”慕容凌摆摆手。
“是。”
他穿过长廊,腰间那枚阳绣玉佩叮当作响,他自幼因体质极弱而被视若异类,虽后被封恭亲王,却着实弥补不了他童年时被胞兄弟嘲讽的阴影,直至那圣僧的出现,将这枚玉佩交由他手中叮嘱他日后定要寻到一女子,将另一阴绣玉佩交予她。
而此人,不是薛小小,却是墨玉。
与薛小小订亲,实属皇命,然而墨玉却阴差阳错换却了薛小小的身份,与慕容凌成了鸳鸯玉的双主,通灵之物合二为一,方能发挥其全部的灵力。
“冥界究竟有何物,值得这些人这般趋之若鹜。”
“或许是无穷无尽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