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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大人,你!”相国哑口无言。
“好了,你二人莫要争口舌之辨,国师,孤倒是要问问你,今日赐婚,你可有意见?”
拓凌起身,抬眸看向拓殇,眸子里分明闪过一丝冷意,随后却道:“王上一番美意,臣弟不敢不从。”
“那绿芜呢?”拓殇问道。
“绿芜但听王上安排,日后定会好生服侍国师。”苏长雪伏地而跪道。
“好,那孤便拟旨,三日后便大婚。”
“王上,三日,怕是不妥,三日后便是法会,这如何能将法会与国师大婚安置在一起。”相国只觉得拓殇颇为胡闹。
“正因为法会,孤更改了规则,那么这大婚便可与法会一同旅行,到时法师以祭天灵,也好庇佑国师新婚,国师,孤说得是与不是。”
拓殇似笑非笑看向拓凌,似乎想要向他宣告主权,拓凌并未有任何情感波动,而是平静道:“既然王上下旨,臣便唯有遵旨。”
“如此甚好,陵端,你且在这看好幻境,孤与国师一叙,稍后便来。”
“是。”陵端恭敬道。
待二人行至长廊拐角,拓殇遣退了面前碍眼的婢子和仆从,收敛起笑意,便道:“孤早就料到,你会与孤拼得你死我活。”
“既然王上早就知道,为何不在臣弟一入宫就将臣弟囚禁,也好过臣弟动荡王上的朝局?”
“你以为孤不想?”拓殇咬牙切齿道。
“只可惜你我血脉相连,一旦触碰封印,你我二人皆不会全身而退。”
“看来,王上这般迫不及待将绿芜赐婚于我,想来是另有所图吧。”
“国师日理万机,好不容易对绿芜这般上心,孤自然要将她赐予你。”
拓凌含着讥诮的笑意看了一眼拓殇,道:“她乃是良善之人,你我之间的仇怨不该加在旁人身上。”
“看来皇弟此番是误会孤了,孤只是想成全你们,好过皇弟再度给孤施加封印。”
“王上如今手握兵权,若想解除封印,大可将臣弟囚禁于牢狱。”
“孤会如你所愿,只不过不是今日。”
“你我终归会兵戎相见,而西域也会一如当时织灵一脉覆灭时的预言,倾覆大乱。”
“孤绝对不会再重蹈昔日拓海的覆辙,我不是他,也永远不会是他。”
第419章 兵戎相见(下)()
白疏离与白芷进入幻境,便以自身灵力探查这其中的危险,云雾缭绕,不见旁人。
白芷祭出双剑,警惕道:“掌教,如今还不知这西域王是敌是友,还是小心为上。”
白芷的长发与黛衣飘飞,微微扬起下额,目光中满是机警,白疏离摇摇头道:“不必太过警惕,他所要试探的不过是是否混入了魔界内奸。”
白芷听了白疏离的话,这才微微放松下来,直到行至路中,都未曾有任何危险发生,这让白芷有些意外。
“掌教,莫非这幻境并未有幻兽?”
白疏离同样面露惑色,就在二人松懈一会的刹那,一个庞大的幻兽自树丛中突然窜出,直取白芷的脖颈处,白芷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拾起手中的剑毫不留情咔嚓一声入幻兽心口处三寸,幻兽吃痛,忙甩了剑怒吼,不敢贸然上前。
“这法师的徒弟这般厉害,想必师父定然也是法术高深,看来,这唯剩下的一人,便是这位白法师了。”
顾客天轻啜了一口茶,看向沉默不语的一众人,拓凌离席,只剩下苏长雪在席间观看这幻境,神色变幻莫测。
拓凌归来之时,对白疏离在幻境的表现着实一惊,低头与苏长雪商谈道:“此人究竟是何身份?”
“天山派掌教白疏离。”苏长雪吐出几字。
“既然他乃是修道一派,何不就将那冰凌剑交由他封印?”
“这冰凌剑交给修道任意一脉我都没有意见,唯独白疏离不行。”
苏长雪抬头看向镜子中的白疏离,心里竟划过了太多冷意,“天山派害我娘丧命,又险些害得我筋脉俱断,如今,我要新仇旧恨,一并找他们讨回来。”
待白疏离与白芷斩杀了几个幻兽之后,幻境便凝结成了一个漩涡出口,二人纵身一跃,却是安稳落于这后庭之中。
余下的法师伤的伤,逃得逃,皆是狼狈不堪,白疏离一身白衣未沾染半分尘埃,负手而立,目光冷静。
“白法师果然修为高超,此次法会便由白法师和这位小弟子全权负责了。”拓殇道。
“谨听王上安排。”
夜色正浓,白日的一切仿佛在梦里,这般不真实,白疏离抬头,看向天际,这才发现原来深宫的女子郁郁寡欢最终不得善终原是有依据的,这座城池四面环绕紧密,仿若一个偌大的囚牢一般,只不过却是奢华旖旎罢了。
“白芷,你觉得这王宫如何?”
“掌教想听真话?”
“这是自然。”
“白芷以为人间王宫犹如囚牢,虽有无上权利,却未有自由。”
“自由”白疏离神色有些黯然。
“其实掌教又何尝有过自由,但是掌教之位乃是一派之首,终归要舍弃一些东西,方可得到一些东西。”
白疏离沉默,抬手将腰间的那枚令牌举起,道:“一旦我用这枚令牌,调动修道派数十万修道者,怕是魔界又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只要封印这冰凌剑,我们的使命便完成了,掌教不必这般忧心。”
白疏离摇摇头,叹了口气道:“事情远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日后再行商议吧。”
“飞玄姑娘,这么晚了,你有何事?”
前堂传来轻微的交谈声,白疏离与白芷生疑,便挪步前往前堂。
“听闻此次幻境诸多法师受伤,飞玄乃是医者,自然是前来给诸位法师诊病。”
白疏离立在暗处,隐隐看着门前站着一名蒙面白衣女子,周身剑芒微弱,他却一眼瞧出了此乃上古神器的剑芒,与白芷目光交汇,只一眼便明晓下一步该作何言语。
“飞玄姑娘,王上已派了御医诊治,姑娘无需担心,如今法师们皆已睡下,姑娘请回吧。”
看守的仆从婉拒了飞玄前来诊病的要求,飞玄也并不恼,转身欲待要走,却见白芷及时喊住了她,对着门外守卫道:“我师父有些顽疾,不巧发作了,方才出门时恰巧听闻这位姑娘可以诊病,便前来想请姑娘瞧瞧。”
“这位小道姑,王上有令,非王室御医皆不可入这殿内,莫要再难为我们了”
“我师父乃是王上钦点的法会法师,如今这般深夜,御医皆已出宫回府,若是我师父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如何能负责?”
白芷一语道明要害,两名守卫相视一惊,忙拱手道:“既然如此,那便让飞玄姑娘前去替法师看上一看。”
厢房门合上之时,飞玄浅笑,白纱微微扬起,她伸手手替白疏离切脉,反复多次,方才道:“法师心脉平稳,怕是并未有顽疾之症。”
“姑娘果然好眼力,今夜让姑娘前来,却是为了另一桩事。”
“法师莫不是要问冰凌剑的下落?”白玄淡然道。
“正是,姑娘可是织灵族血脉?”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们乃是天山派弟子,奉命下山寻觅织灵一脉的冰凌剑,将其封印,此剑威力巨大,若是修灵一脉族人使用尚可,但落入魔界之手,怕是后患无穷。”
“修道一派向来不插手王家之事,我又如何相信你们所言并非虚假?”
“这王宫中潜藏一名魔界中人,姑娘大可试上一试,便知真假。”白芷道。
“当年织灵一脉倾覆之时,所谓的修道一派又在何处?如今织灵一脉灭族,修道派便凭空出现想要带走冰凌剑,当真是做梦。”
飞玄起身,语气冷淡:“且不说我是不是身负冰凌剑,即便我有,也绝对不会交给二位,今日一事,飞玄权当未曾发生过,还望二位好自为之。”
言罢,飞玄推门而出,只剩下微愣的二人不知所措,白芷合了门,转身道:“莫不是她早就知道那魔界黑宗的身份?”
“看来,这位姑娘必定是织灵一脉的族人了,织灵一脉乃是被这西域新王所灭,如若我猜想的不错,她留在此处的目的,想必是要亲手杀了灭族之人,替织灵族一雪前耻。”
而龙华殿内,拓殇扔下一枚虎符,陵端接过后迟疑道:“王上,当真要在王宫中布置精兵?”
“在他们成婚之夜,一举削了拓凌所有的眼线,我要让他彻底丧失所爱,彻底毁灭。”
“可是王上,一旦他遭受刺杀,您也”
“孤自有办法。”
第420章 大婚前夜()
“我有时候会在想,倘若你我真的成婚,该是怎样一番景象?”
落云居后院,苏长雪转过身,一衫黑衣衬得她身子愈发单薄,她道:“公子该明白如今你我的处境。”
“我明白,只是”
拓凌说到此处欲言又止,随后重重叹了口气道:“罢了,我和拓殇终归是要做个了断的。”
“昔日公子在漠北救了我,我定不会见死不救,此次夺位之事,我会助你。”
言罢,苏长雪从怀中取出一物,交由拓凌手中,拓凌接过此物,登时变了脸色,“你从何处得来?”
“公子该明白,以你在王室之力,如何可以起兵造反,这虎符可以调动西域所有兵力,如今西域王已然用假兵符安置好了兵卫,那么我们是不是也该就此行动了?”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天命即便不可违,那又有何妨,我堕落成魔,忍受凡尘间诸多困苦,早已心定尘埃,也不怕再历一劫。”
苏长雪抬头看向远处的日光,光隰密影中,见得几个婢子将婚服呈上,不由勾了勾唇角,上前查看,“这婚服果真好看。”
“参见夫人,此乃是王上亲自为国师和夫人选的婚服,不知夫人和国师是否满意?”
“既然是婚服,便试上一试,再行定夺。”
苏长雪微微点头,便由着婢子伺候她穿上婚服,一朝凤黑红的长袍衬于她身,却是着实得体,虽是逢场作戏,可待拓凌相看之时,却着实被苏长雪惊艳了一番。
“公子觉得如何?”
“甚好。”拓凌赞叹道。
“既然二位满意,那婢子便禀告王上,今日便为二位赶制这婚袍。”
而白疏离与白芷正在为法会筹办,一时竟无法分身调查飞玄一事,闲暇之余,白疏离便道:“近些时日,你且去调查冰凌剑的下落,法会一事,我自有打算。”
“是,掌教万事小心,既然这王上将法会与国师婚礼一同举行,势必会在那天有一场恶战,掌教该明晓,我们修道一派尚不可参与王室斗争。”
“我明白,你且去吧。”
苏长雪自落云居接到了仆从递来的圣旨,册封她为二品夫人,也算是与王室有一个身份的交代,对于这般浩恩,想必曾经的绿芜会感恩戴德,痛哭流涕以为自己的苦日子终于熬到了头。
可如今绿芜这具身子里所蕴藏的却是苏长雪桀骜不驯的性子,虽面上表露感激之意,可心里却犹如明镜一般。
飞玄自落云居书房替拓凌擦拭宝剑,眸子里却满是伤感,“公子,当真要这么做?”
“我从未想过要当这个王上,我与你一样,一心只想为至亲报仇,飞玄,答应我,待这次风波过后,好好活下去。”
飞玄哽咽道:“飞玄但听公子所言。”
“还有,不要将此事告诉她。”
“苏姑娘其实有权知晓此事。”
“她身上背负的,远比我的沉重的多,我不想再因为我之事,影响她的抉择。”
飞玄怔了怔,抬头看向拓凌,语气缓和道:“飞玄明白,此事飞玄不会透露给苏姑娘半分。”
而龙华殿内,苏长雪被传召在此处等候,寻摸过了半个时辰,拓殇才缓缓而来,苏长雪伏地行礼,拓殇此时却并未直接让她起身。
“明日,便是你和国师的大婚之日,只不过你要替孤完成一个任务,事成之后,孤定会安顿好你与你的族人。”
苏长雪半跪于地,眸子里满是不解之意。
“大婚之夜,亲手杀了拓凌。”
苏长雪听后大惊,却见拓殇抬手将一柄匕首掷于苏长雪,又道:“在杀之前,套出解除双系封印的办法,绿芜,此次成败,全在你一人身上,莫要让孤失望。”
“王上,奴怕是”
苏长雪看着拓殇面色不悦,忙颤抖道:“奴定会完成王上所吩咐的任务。”
“这便好,你且下去吧,若是无事,便等明日得手后前来这龙华殿禀告。”
“是。”
苏长雪拾起匕首,拓殇却感受到她身子在略微颤抖,不免冷笑一声,心里只觉得此女当真是良善过了头,就连杀人这般事还如此唯喏。
苏长雪自龙华殿而出,便恢复了往昔的冷漠,一路上虽有婢子相伴,内心却着实烦闷。
“夫人。”
正巧听得飞玄唤了一声,苏长雪便遣退了身后婢子,径直走近飞玄,“原是飞玄姑娘。”
“今日想和夫人说会话,不知夫人可有空?”
“自然是有的。”
苏长雪意味深长看了看身后还未离去的婢子,便与飞玄前往后庭的花园。
行至花园处,苏长雪开口打破了沉默,“飞玄姑娘想要说什么大可说出来,如今这里不会有王上的眼线。”
“长话短说,苏姑娘,贼人拓殇势必会在姑娘与公子大婚之夜动手,而公子曾以自身血脉给拓殇设下了封印,一旦拓凌被杀,公子也会命不久矣,不知姑娘可有法子保公子不死?”
“竟有这等双生封印,看来王上这七年来的日子也并非好过。”
苏长雪沉眸,掌心幻化出一枚长白丹,交由飞玄,“我在魔界之时,曾派人炼制过这枚丹药,可以延缓封印反噬之痛,至于可否管用,尚未试过。”
“飞玄感激姑娘,此事是飞玄擅自做主,姑娘不要前去询问公子。”
苏长雪看向飞玄,沉默良久,方才道:“你像极了我在漠北时遇见的一位女子,只不过她曾乃是西域人。”
“是吗,那位姑娘可是唤作长鸢?”
“正是。”
“昔日公子也错把飞玄当成这位长鸢姑娘,想来这位姑娘在二位心中的地位极重吧。”
“她自结界中牺牲了自己,算得上是一位女中豪杰,时候不早了,若是我再不回去,恐怕会令人生疑。”
苏长雪抬脚便往落伍居而去,与飞玄擦肩而过之时,道:“你且放心,我断然不会让公子有事,他曾救过我的命,我不会袖手旁观。”
飞玄不曾想,来这短短数月竟会有这般波折,明知苏长雪与拓凌的婚事是假,却偏偏心里难过不已。
“我究竟是怎么了”飞玄捂着心口而道。
而花园树丛中,一个黑影悄无声息闪过,只留下一阵涟漪风声,便再无一丝踪迹。
第421章 噬魂之痛(上)()
法会如期举行,是日,白疏离着一身青色皂袍缓缓踏上了围祭台,拓殇坐于高台之上,神色肃穆。
白疏离引剑而上,以自身灵力度灵,引燃了耄鼎上的丹火,祭台之下一片赞叹之声,随后权臣朝拜,以示西域昌盛。
“好,不愧是孤挑选的法师,当真术法高强。”拓殇同样面露笑意。
这髦鼎丹火一旦燃烧,沿袭传统之说,便是昌盛之年,为了稳固民心,拓殇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