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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楼隐在归去的路上有些恍惚。
绿珠知晓楼隐前去了墨镜宗,便亲自在墨镜宗外的小路上等候楼隐,见到身上已落了许多雪的绿珠,楼隐抬眸,道:“何故在此等我。”
“如今她已不是从前的她,仇恨于她大过情感,我怕,黑宗会伤害于魔尊。”
“无妨,只要她能原谅我,死又何妨?”
绿珠并未言语,楼隐轻叹了口气,道:“下次莫要再这般等我了,你本就身子有旧疾,若是再侵入冰寒之气,得不偿失。”
“那魔尊又何苦执着?”
“是啊,我又在执着什么。”
第409章 终须一别(上)()
“今日,便取出自你体内的封印枷锁,只是过程会很痛苦,云锦姑娘可要忍耐些。”
禁地的后院,一片银装素裹,云锦面容微微游戏苍白,微微点头,二人便盘膝而坐,苏长雪以黑羽之力缔结结界,恐中途被打断,伤及她二人的性命。
果不其然,苏乞亲自前来禁地,却被守在禁地外的润玉拦了下来,“苏门主,魔界禁地,岂容你说进就进。”
苏乞看着禁地有黑羽之力乍现,不禁面色一沉,道:“黑宗可是在禁地之中?”
“黑宗在与不在,与门主有何干系?”
“润玉,我不想与你多费口舌,今日若是云锦有任何闪失,我便拿你是问。”
润玉垂下的手中陡然祭出一柄青芒之剑,眸光微闪,勾了勾唇角,道:“那便要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了。”
剑芒一闪,苏乞也同样祭出宝剑与润玉打斗在一起,苏乞的剑招凌厉,而润玉的剑招却极为柔软,却偏偏可以滴水不漏制住苏乞的每一个招式,剑锋疾驰,全然不似魔界剑招。
“你!你究竟是何人,怎会修道一派的剑招?”
润玉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手上却未有一丝一毫的马虎大意,只见他双脚未动,上身急速朝后仰倒,右手平挥掌中剑,与苏乞刺空的剑锋形成相持之势,同时,左手拍出一掌,势如撑天。
俯身在上的苏乞见状,也腾出手迎下一掌,其掌势竟与润玉有几分相似!
“霹雳”一声,苏乞弹向高空,而润玉脚下也踩出两道三寸深的印。
“不愧是苏门主,掌力和剑力都这般出神入化,润玉佩服。”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可以同时双修魔界和修道一派的武学?”
苏乞初见润玉便觉得他竟不似魔界中人,方才交手又一次印证了他的猜测。
苏乞在四步开外落地,扭动几下手腕,五指略微颤抖,显然是在这一掌落了下风。
“我不管墨镜宗在密谋什么,云锦姑娘乃是我们整个魔界的希望,万莫不能因为黑宗的一时念想,便葬送了她的前程和整个魔界的希望。”
苏长雪以最后一丝魔力将云锦体内的封印逼出,随后整个魔界的结界都在微微颤抖。
苏乞抬头看向苍穹,蓦地变了脸色,“黑宗真是疯了,取出云锦体内的封印,无疑是将她这条命葬送在了西域!”
“苏门主究竟是在为云锦姑娘的性命着想,还是单纯只是为了魔界九宗的太平,苏门主自己心中有数,润玉也不想说破,今日一事,乃是云锦姑娘自愿,如若门主走漏半点风声,想必在黑宗面前,也说不过去。”
“你果然是牙尖嘴利,苏某算是领教了。”
苏乞不甘心却无可奈何,只得拂袖离去,润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清冷,竟不似寻常那般温文儒雅。
云锦自封印被取出后,只觉得五脏六腑血力亏空,狂吐鲜血,为了止血,苏长雪以自身真力为她续命,却堪堪不过三日之久。
“本宗早就说过,这结界一旦反噬,你要承受的远比你想象的更要残忍百倍。”
“无妨,黑宗,送我出结界。”
苏长雪叹了一口气,扶起云锦,却见她面色异常惨白却强撑着几分气力朝外而去。
“黑宗,云锦姑娘,我们该启程了。”
润玉见苏长雪与云锦走了出来,本欲要规劝二人再行商定出行的时辰,可不料苍穹聚变,如今怕是不启程也会惊动九宗的长老。
“走吧。”云锦轻声而道。
润玉与苏长雪素手一挥,随后三道极为绚烂的光芒便消失在魔界禁地,苏乞自暗处走出,目光低沉,道:“派兵跟上他们,务必查清他们的去向。”
“是。”魔兵暗卫领命道。
待在西域外十里坡落脚,云锦只觉得身子剧痛,一股钻心的疼满上心头,血自她的指间慢慢渗下,她自知自己的时日无多了。
“我能感受得到她的存在,我们织灵一脉彼此相近之时,都可以觉察到她们的气息。”
苏长雪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西域入口,道:“可是在王城?”
云锦微微点头,道:“这感觉愈发强烈,怕是她已经进入了王城。”
“依云锦姑娘的体质,最多不超过三日,她便会因血力亏空而死,前去织灵一脉之地,即便御剑也仍需两日。”
“无妨如今尚有织灵血脉在西域,我也便便安心了。”云锦虚弱道。
“我们前去王城脚下寻一客栈落脚,务必在一日内寻到此人,与姑娘相见。”
“如此,云锦便替死去的所有织灵族人,感谢黑宗这般相救。”
“姑娘不必谢本宗,本宗所为的另有他事,只不过同出西域,方才为姑娘破除封印。”
待日头落下,云锦呕血的次数愈发频繁,润玉因苏长雪冲破魔界结界一事,掩盖其黑羽之力的出动,耗费了大量的真力,也无从行走,借着黑夜调整自己的内息。
苏长雪知晓时间紧急,便一人只身前往了王宫落云居内,居所此刻早已熄了烛火,昏昏沉沉,未曾有一丝光亮。
蓦地,一柄锐利的匕首架在了她的脖颈上,听得背后一清丽而冷静的声音道:“你是何人?”
“魔界黑宗苏长雪。”
听得苏长雪这般话语,女子方才松了手,道:“你既是公子友人,又何故这般鬼鬼祟祟,半夜前来。”
“今夜,我不是来寻公子。”
“那又是为谁而来?”
飞玄居住在落云居中,时常听闻拓凌所讲他与苏长雪在漠北之事,昔日一见太过匆忙,竟未好生瞧清苏长雪的容颜,如今烛火重燃,方才瞧清了她的面容。
这般惊为天人的容颜,难怪拓凌会这般魂牵梦绕,她作为女子,也只叹不如。
“为你而来。”
“我?苏姑娘怕是说笑了,你我从未有过交集,又如何为我而来?”
“那这枚手串,姑娘不会不知它的出处?”
飞玄接过苏长雪手中的红豆手串,曾经在织灵一脉的记忆瞬间涌上了心头,令她泪流满面。
“是云锦,真的是她她还活着。”
“她被囚魔界数年,被封印缔结,无从破除,如今冲破结界,却唯剩下三日性命,王城城南客栈,去与不去,姑娘自行抉择。”
第410章 终须一别(下)()
飞玄紧紧攥住那枚红豆手环,目光悲韧,看向苏长雪,沉吟片刻,似乎做了一个极大的决定,道:“飞玄愿意与姑娘一同前去。”
“你不必今夜前去,明日我自会来接你。”
苏长雪察觉到落云居有一丝声响,便道:“今夜一事,还望飞玄姑娘谨言慎行,对旁人守口如瓶,尤其是拓凌公子。”
“飞玄明白。”
于是,待仆从敲响落云居侧居之门时,苏长雪一个闪身便化为一道黑芒之光,消失在了这厢房之中。
飞玄轻轻开了口,见一众仆从面色惊恐,不由冷静道:“深更半夜,有何事?”
“姑娘莫怪,只是方才听见这厢房内有交谈之声,怕姑娘有意外,又见屋内灯火未灭,方才冒犯敲门。”
说此话之人乃是被分派到落云居的婢子彩月,这般话里有话,让飞玄不寒而栗。
“不过是我被梦魇住,自言自语,四周漆黑便拾了灯火,可还有别的事?”
“婢子无事,还请姑娘安睡。”
打发了拓殇身边的眼线,飞玄只觉得身在王宫的不易,这般勾心斗角的暗斗,该是何时才能是个尽头。
直到天微明,拓凌起身批阅卷宗,方才发觉飞玄在他的寝宫外等了许久,推门而出之时,他面露讶色,道:“你何时起的?”
“一夜未眠。”
“可是有心事?”
飞玄瞥了一眼拓凌身边的仆从婢子,拓凌知会,便遣退了所有人,唯留下他二人相对而立。
飞玄双膝跪地,平搭双手行了一礼,拓凌欲待要扶,但见飞玄开口道:“还请公子开恩,今日让飞玄出宫一日。”
“何故要出宫?”
“织灵族尚有血脉留存于西域,飞玄需亲自前去确认。”
“何人透露给你的消息?”
飞玄隐忍着并未回应,拓凌叹了口气,负手而立道:“既然你有了主意,我自然不会拒绝,只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我会派遣一名暗卫护你周全。”
“多谢公子。”飞玄感激道。
拓凌本欲想法子想要将飞玄悄无声息送出宫,却不料还未安排下去,便见一道黑芒闪入落云居内,一双凌厉的眸便映入他的眼帘。
“是你?”
“拓凌公子莫怪,今日我是来接飞玄姑娘前去与她的族人相见。”
“你是从何时察觉她乃是织灵族族人?”
“当初见她的第一眼。”
“苏姑娘果真是冰雪聪明,拓凌甘拜下风,只是如今我身在王宫,诸事行政受限,飞玄尚可出宫,但务必要在天黑之前回至这落云居。”
“公子且放心。”苏长雪道。
她向来欣赏拓凌这般不多生事沉稳多谋的性子,只是此番进出西域,她确实抱有目的,冰凌剑,她务必要赶在魔界九宗和修道一派察觉之时,取到手中。
二人直奔西域王城脚下的客栈,此刻云锦已呕血不止,润玉以灵力替她维护心脉,延缓五脏六腑衰竭的死亡。
“她会来见我吗?”
“会的,如今这个时辰,该是在回来的路上了。”润玉安抚道。
“我这一生大多数时间被囚禁在魔界禁地,本欲以为与族人相见无期,这般到来,便是死而无憾了。”
润玉心头一动,却并未言语。
待飞玄踏入房门的一刹那,泪便瞬间止不住得从眼眶滑落,她上前紧握住云锦冰冷的手,道:“云锦,我是飞玄。”
“飞玄真的是你。”
“你如何伤成这般模样。”
飞玄慌乱之中为云锦切脉诊治,蓦地身子一震,不可置信看向云锦,“你竟冲破了封印,你知不知道这般做的后果是”
“我知道,如若我不这般做我终究,是要被囚禁在那暗无天日的禁地终究不能与织灵一脉众族人相聚。”
云锦将手艰难地搭在飞玄手上,目光悲切,道:“答应我,我死后将我葬在织灵族的故乡。”
“不,云锦,一定有救你的办法,你不能死,你若死了,这世上便只剩我一人,你如何忍心!”
“冰凌剑切莫交给任何一个人,保护好族中之物,杀了西域之王,一雪前耻。”
言罢,云锦只觉得口腥涩,狂吐鲜血,飞玄见状,顿时心里一揪,忙伏在她身边,轻拍她的脊背,“我定会亲手杀了拓殇,为族人报仇。”
“那便好。”
云锦心中已经释然,恍而间垂了手,倒在了飞玄怀中,飞玄沉默落泪,随后哽咽道:“别怕,有我在,你永远不再是一个人。”
“飞玄姑娘请节哀。”
飞玄抬眸,这才看清了润玉的容颜,将云锦放下,登时以一柄冰芒之剑指向他的眉心,“你们究竟抱着怎样的目的?”
“云锦姑娘一直希望能与族人团聚,然而她体内早在数年被种下了魔界封印,此番破除封印耗费了黑宗大半灵力,姑娘,如若我们真抱有什么目的,又何故这般大费周章折损真力?”
润玉勾了勾唇角,竟不畏这冰寒之剑,他自然知晓飞玄既然可以操控这镇族之剑,就足以说明她的实力不容小觑,不可轻敌。
三人自客栈而出,云锦被润玉背在身后,苏长雪以黑羽之力,载着几人前往西域外的一处境地,一路上三人奔驰,在日落之前,三人便抵达了织灵一脉原本的故乡。
烈焰焚尽,整个苍穹之地化为一滩灰烬,置身其中,苏长雪却不难发现这地方曾也是山清水秀,锦绣繁华。
“这便是织灵一脉的故乡,昔日那贼子派数十万大军围攻织灵族,三日之间全族覆灭,近乎无人生还,他们所为的,不过是冰凌之剑。”
“此剑威力巨大,织灵擅灵纺,以灵丝锻造宝剑,势必灵力颇多。”润玉道。
“且先安葬云锦姑娘吧。”
苏长雪走在前头,飞玄点点头,便带着几人前去后山,飞玄亲手将云锦葬在了云稽山下,替她立了一道墓碑,放眼望去,这里尽地是织灵一脉的墓地。
“曾经姑姑算准了织灵族会有大劫,如今看来,果不其然,我们终归要经历,终需一别。”
“西域王室内乱,如若姑娘愿意,我倒愿意助姑娘一臂之力。”
飞玄转身看向苏长雪,道:“可有条件?”
“我们所为便是永久封印冰凌之剑。”
第411章 王室之争(上)()
朝堂之上,波谲云诡,阴谋之下皆是残杀。
——王室之争
“我是不会将冰凌剑交予任何人。”
飞玄周身灵力骤起,苏长雪告知到这冰寒之力,却并不为之所惧,道:“此剑如若用途不当,势必会落入贼人手中。”
“更何况你孤身一人,如何能在偌大的王室执行刺杀任务,如何守护冰凌之剑,织灵一脉所要护的不过是封印此剑。”润玉负手而道。
飞玄颓然收了冰凌剑,眸光晦烁不明,看向二人,道:“我如何知晓你们所说是真是假,你们乃是魔界之人,纵使助得云锦出了魔界,也难免不是另有他图。”
润玉笑了笑,随后在掌心幻化出一枚灵光,飞玄见后,蓦地一惊,道:“你便是白道子的弟子?”
“所以,这下飞玄姑娘该相信我们所言并非虚假。”
“白道子归隐数十年,何故因冰凌剑献世便要出山?”飞玄仍有疑虑。
“王室之争,师父不便插手,只是这冰凌剑一旦落入魔界九宗长老手中,势必会在人界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师父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封印冰凌剑,带回修道轮回。”
飞玄虽面露疑惑,但想到拓凌如今孤军奋战,甚为危险,便道:“此剑可以交予你们,但要助得我们铲除那贼人之后。”
“飞玄姑娘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待我发动魔界之力替你灭了那君王,到时你为织灵一脉陪葬封存冰凌剑,我们岂不是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苏长雪浅笑道。
“那敢问苏姑娘该如何做法方能消除你们的疑虑?”
苏长雪转过身来,掌心中的黑羽之力愈发强盛,飞玄只觉得魔气逼近,蓦地想要去取背后的冰凌剑,却见苏长雪勾了勾唇角,以黑芒瞬间汇入了飞玄体内。
顷刻间,飞玄只觉得体内有一股魔气在压制着自身操控冰凌剑的力量,惊道:“你做了什么?”
“不过是在飞玄姑娘体内植入了一点小小的黑羽之力,待杀了飞玄姑娘心头之患,取得冰凌剑后,我自会取出这黑羽之力。”
飞玄眸光一寒,捂着隐隐不适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