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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雪你还在怨我?”
“我们两个就好比天涯彼端的人,都是孤独而执拗的,没有什么怨不怨,我们背负的都是一族人的责任,我都明白。”
九幽欲待还要说些什么,忽而只觉得胸口灼热,他面色苍白,却极力压制着这股灼热,道:“你先走吧。”
“你,没事?”苏长雪瞧出九幽的异样。
“无事。”
九幽勉强开口,苏长雪仍是不放心,上前想要查探九幽如何,却被他制止住,“不过是旧伤,养些时日便好。”
“旧伤?”
苏长雪大步流星而来,微微翻开九幽的衣领,自脖子而下皆是与她同样的黑色纹路。
“你分担了我的魔性”
“我说过,不过是旧伤”九幽道。
“为什么,你从来不会和我说,九幽,难道我在你眼里,真的就这么不值得你与我分享你的事情?”
“阿雪。”九幽语气缓和。
“九幽,你我已不是师徒,如今你我皆是故人,友人,既然如此,你又何苦欺瞒于我。”
九幽蠕动嘴唇,却发觉自己哑口无言,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内心,越是面对,越是惶恐,就这样,静默地立在那里,唯听到命轮悄悄转动的声响。
第264章 上阳之任(上)()
我曾以为我看到的就是真相。
——上阳之任
“废物。”
一语惊醒,低头负拳的暗卫咬咬牙,不知该如何挽回自己的性命,但天生的使命感告知他们此刻还是勿要多言。
上阳府的陈设偏性柔美,却亦有阳刚的一面,一阴一阳正对上顾上阳扭曲的人生性格,此刻他独坐书桌前,因听到几人涉足南疆失败后而破口大骂,几人均是沉默,等候发落。
过了许久,有小厮来回信,说是顾客远要顾上阳抓紧行程,尽快去南疆取得长生的秘法,以助他练就神功。
“你们退下吧。”
几名暗卫颇为惊异,按照顾上阳以往的脾性,这未完成任务的暗卫都要被拉去酷刑室受尽折磨而亡,他们跪谢顾上阳后,带着疑惑退了下去。
“大人为何不杀了他们。”
一道极为轻柔的女声而至,顾上阳心里只是一阵嘲讽,看向女子时也是蓦得冷淡,面前的女子曾乃是顾客远的手下,此女皮相极为勾人,然而却是一个心如蛇蝎的女子,在她眼里,威胁到自己利益的人,皆要被处死。
“依平罗姑娘所见,我为何不杀他们?”
被叫做平罗的女子低头笑出了声,张狂嚣张的气焰暴露无遗,她道:“大人的心思,奴家如何猜得出,只不过大人切莫忘了,当初是何人提拔的大人。”
“嗯。”顾上阳惜字如金。
“这南疆一事,我还是劝大人亲自走一趟,若是碰到什么好机遇,或许还可以助大人一举之力。”
顾上阳沉着的眸忽而多了几分厌恶,但语气仍是不冷不淡道:“我知道了,我明日便赶赴南疆。”
“那奴家就等大人的好消息了。”
笑声虽然悦耳,但在顾上阳眼中平罗却从未将他看在眼里,他自然知晓他义父留他,无非是看中他八面玲珑之道,倘若他无了价值,便犹如一枚弃子,再无翻身的机会。
北安城外的一家别院中,靠木柱站着一名年轻的紫衣女子,两个中年男子正坐在离她不远处喝酒闲聊。院子宽敞,里院的一道墙边拴着七八匹肥瘦不一,品种各异的马。
“绿萝,你一直站在那不累吗,过来和兄弟们喝几碗,明日我们便要护送少主前往南疆了,还不知是生是死,倒不如今日喝的痛快。”
黑脸赤发的男子提起酒壶,满上一碗酒,微带着醉意向女子说道。
“三叔,有时候,我挺同情少主的。”
“嗨,少主自幼锦衣玉食惯着,哪里来的同情一说,该被同情的怕是我们吧,天天出生入死的,哪里还有盼头。”
“是啊,绿萝,做我们这行的,可不能有仁慈之心。”
几人说罢,随后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未曾有人察觉到女子脸上的落寞。
几人大约喝过半壶酒后,绿萝突然问道:“你们难道不曾好奇为何主子一定要让少主前往南疆?”
黑脸男子突然一怔,几人均是面面相觑,晃而他开口道:“莫不是因为少主长相俊美,去那南疆有胜算?”
绿萝扶额,都到这时候了,这几人还没正经地开玩笑,几人脸颊泛着红晕,显然是酒劲上来了,口齿都十分不伶俐。
“好了,喝完酒都赶紧办正事去。”
“这南疆当真这么可怕,还要派得我们前去?”
黑脸男子自认为他们的武功乃是暗卫中比较上乘的,因而只要调动他们之时,就绝对是赴死一战。
“既然调动了我们,我们就要保护好少主,余下的,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
话音刚落,绿萝牵了骏马欲待要走,被黑脸男子拦了下来,“干完这一次,绿萝,我和你几位叔叔商议便不再干了,金盆洗手。”
“好。”
绿萝何尝不知这暗卫的生活,她们白日虽说有自己的自由,可黑夜里穿梭弑杀的日子,刀剑上将自己生命置之度外,让她一度厌倦。
“就是这个女子,她是顾上阳的绝密暗卫,名唤绿萝,此女有极为高深的武学造诣,倘若此次护送顾上阳来南疆,她定是名列其中了。”
“绿萝?”苏长雪抿了抿唇角。
“正是,此人擅使暗器,快如鬼魅,替顾客远效命,我曾与她交过手,险些栽到她手里。”
“可是王,如今你身负南疆之力,无人可以破解你的秘法,你该对自己有些自信。”
“话虽如此,也万莫不能掉以轻心。”
苏长雪合拢了水镜,在星轨之中发觉顾上阳的命星忽隐忽现,不由道:“这个人有点意思。”
“我之前曾去过北安,与顾上阳有些交集,此人亦正亦邪,亦阴亦阳,着实难以捉摸。”
“或许是他那段不堪的经历才让他如此戒备于人,王,你该让他进入幻境,我想看看此人究竟有何神秘的过往。”
“阿姐,莫要胡闹了。”林俊沉言。
“怕是顾上阳还看不破自己现在的境况,那不如我们推波助澜一次,或许还可以把他纳入我们的麾下。”
“哦?这倒是有趣了。”
林俊未曾想过顾上阳在得知真相会不会选择背叛顾客远,明知自己是顾客远的一枚棋子,却甘愿任其拿捏,林俊着实猜不透他如今的想法。
“他要是要来,那便遂了他愿,倒是让他看看,长生之谜是否如他所想。”
“修为停滞,灵石充魂,所谓的长生也不过是旁人的杜撰。”
苏长雪起身,看着这宫殿的华灯璀璨,道:“今日不早了,我且去看看林修文的身法修行,王早些歇息吧。”
“好。”林俊未再过多言语。
苏长雪自主殿而出,殿外并未掌灯,漆黑一片,她自殿外俯看,一片熙攘的场景。
“从这里相看,你看到了什么?”
苏长雪回身,竟是九幽立于她身后,她含笑而道:“其实看到什么看不到什么,并非你我说了算。”
“阿雪,你这近十年,果然成长了不少。”
苏长雪回过身,颔首看向九幽,眸子里百转流离,道:“有时候我会很怀念曾经,但是时光飞逝,我不可能一直停留在原地,而你,亦不能如此。”
夜晚,顾上阳挑灯,未曾有入睡的想法,翻阅了几本卷宗,皆甚觉得无聊,于是起身眺望窗外,寂静而廖。
第265章 上阳之任(下)()
“少主,我们该启程了。”
绿萝一早便与诸位暗卫前往上阳府,等候顾上阳的差遣,顾上阳看着几名暗卫皆是顾客远所用,不由地冷下一张脸。
“少主。”绿萝负拳提醒道。
顾上阳将目光落至绿萝身上,只见她浓眉下一双带笑的鹰形眼,紫髻长丝,双耳戴着一副翠绿色的耳环,身长腰细,皮肤白里透红,虽然算不上姿容超群,却别有一番风韵。
“你叫什么名字。”
“回少主,绿萝。”简而概之的回答。
“听闻你武功十分高深,此次去南疆,若是再无命回来,可有遗憾?”
“绿萝自幼无父无母,承蒙顾主上收留,才留绿萝一条命,即便是此次无命回来,也不会有遗憾。”
顾上阳听到此话,并未表露些什么,只是微微叹了口气,由着小厮扶着送他上了马车。
“走吧。”顾上阳道。
北安的街道平缓,马车自上阳府而出,一路疾驰,绿萝几人骑着马而奔,很快便抵达了渡口。
“这江口通往南疆江岸,来回的渡者都是有经验的人,少主大可放心。”
见顾上阳迟疑了一阵,绿萝忙递给渡者一袋铜钱,收了钱,渡者让出几个位子,待几人坐稳后,便划动船桨载着几人离去了。
“你们几位既然要去南疆,少不了我要多叮嘱几句,南疆结界凶险,若是没个武艺,还是别去冒险了。”
“船家,此话如何说的?”
“其实,早些年便有一些人想要去南疆寻求永生之力,只是南疆闭塞,从不向外人开放,难免让他们栽了跟头,幸运点的被割了舌头,一生不得开口说话,不幸运的却是尸骨未寒。”
顾上阳想起回来的那些暗卫无一不被废了功力,而且皆被割了舌头,心里难免有些抵触,这南疆,究竟有何神力可以这般不顾忌后果驱赶外族人。
见几人均不言语,渡者似乎明晓了什么,也不多舌,自顾自地划着小船朝南疆境域而去。
顾上阳负手站在船头,看着渐浓的雾色,自知已近南疆边域,而绿萝一行人则低声商议着对策。
“过了这渡口便是南疆疆域了,几位,我只能送你们到那里,至于你们能不能出来,便看你们的造化了。”
“有劳船家了。”黑脸男子开口道。
待到疆域渡口,几人下课船,在漫漫江中停驻片刻,绿萝从怀中取出地形图道:“少主,用的要进入南疆结界,唯有这一条江路打开,其中有魂怪把守,我们必须乘几艘小船而去。”
“没有别的路?”顾上阳挑了挑眉。
绿萝面露难色,但仍开口道:“有是有,只是历代进入南疆的外族人,都无从通过那通道。”
“死亡之门?”顾上阳不冷不淡道。
“正是。”
几人均是沉默,顾上阳知晓江路结界虽然凶险但起码有生还的可能,可若是走了那死亡之门,或许连自己如何死去的都不从得知。
“那便走那里,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死亡之门,究竟有何诡异之处。”
“可是”
绿萝身后几人欲待要说些什么,被绿萝一个眼神制止住了,她道:“没有可是,既然主上派我们护送少主,便没有什么退路。”
顾上阳由着绿萝引路,很快绕过江岸进入所谓南疆的生死之门,然而一入结界,几人仿若进了人间仙境,潺潺流水,男耕女织,和乐而为,所谓美好,不过如此。
“小心其中有诈。”绿萝警惕地环顾四周。
顾上阳上前,伸手接住一只翩然而飞的蝴蝶,这真实的触感让他近乎有些恍惚,忽而他回身一看,四周的场景皆为改变,只是绿萝等人不见了踪影。
“是何人在捣鬼,阁下若是还不现身,我就将这一众百姓全部屠尽。”
悠长而磁性的声音在这仙境中荡涤,令人惊异的是,这里的人并未因他的出现而感到意外,反而依旧和乐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顾上阳向来不喜故弄玄虚之人,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搁在就近的一个弱小的女童脖子上,然而刚触碰到她的一瞬间,顾上阳便觉得自己与她隔着一层结界,匕首瞬间被弹射出去,而他也因结界的气劲被逼至角落,终是停了下来。
“是幻,南疆竟然有人擅使幻术。”
顾上阳震惊之余,看着这里变为熟悉的村落,边仄小角躺着一奄奄一息的妇人,旁边襁褓中的却是嗷嗷待哺的婴儿。
“阿雪,你可以给他一个未来的期许,但是同样,他对顾客远的仇恨会更深。”
“顾客远抹去了他幼时的记忆,我用幻术唤起他曾经的过往,这难道不该是本就存在于他内心深处的源头吗?”
九幽沉默,借着水镜观察顾上阳的举动。
“这里是我的故乡?”
不管怎样,他都无法忘记脖子上的这枚玉佩,与婴儿所带如出一辙,他缓缓上前,蹲下身子,伸手想要去抱住这个呼吸虚弱的婴儿,不料一个高大的身影而现,将婴儿抱了起来。
“这孩子长相不错,给他们几吊银钱,这婆娘看样子也活不长久,也无力抚养,便带走他吧。”
“可是,大人,若是盘查到了我们头上”
“抹去他的记忆,到时候将他送去云梦,为我所用。”
顾上阳哽咽地站在几人的身后,却是听得分明,他紧紧攥住自己的拳头,一股莫名的悲愤涌上心头。
“抹去记忆好一个顾客远,枉你为我义父,却这般狠毒,置我生身父母于不顾,我果然在你眼里,还是一枚棋子。”
正待这时,绿萝破除自身幻境,冷笑一声,将左手食指放入口中,清脆的哨声划破无尽的黑夜,遂后敲碎了所有的梦境。
“这个绿萝果真是有能力,阿姐所设的幻境若是定力不足之人,定要葬身于此地。”
“少主!”绿萝急切去寻顾上阳。
然而顾上阳却深陷于梦境之中,无法从旧时的回忆中摆脱出来,他眸子猩红,显然在压抑自己的一腔怒火,忽而仰天狂笑,声音凄惨而悲仞,介于女子的阴柔和男子的阳刚之面已然扭曲,令人心生寒意。
“永生之力,真的就可以让他们不畏生死,也要带回的致命吸引吗?”
第266章 今非昔比()
梦境中的自己永远是现在的倒影。
——今非昔比
“少主!”
绿萝自知顾上阳入了幻,以暗卫独有的哨声想要唤醒入幻的他,然而并未得到任何的回应。
她右手一挥,银色长鞭铺将开来,面前对着的却是遗落的魂灵,鞭子犹如层层激进的波浪滚滚而来,只见她手腕微微一抖,整条银色长鞭便嚣张起来,宛若一条张牙舞爪的龙,又带着三分蛇的邪气。
月光拨开层云叠嶂,银色的月光,一衫黑红的血衣,冷而俊美的脸庞,一切都在充斥着神经。
“少主,小心!”
银色的长鞭甩至顾上阳身后,那亡灵哀嚎了几声随后便不见了踪影,长鞭越舞越急,将二人团团包裹在银鞭围设的鞭阵之中。
“长袍他们几人呢?”
“三叔他们葬身于设幻的梦境中了。”
秋风,秋叶,秋辰,秋月。
顾上阳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觉得几条人命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剥夺了,这一切似乎有着无形的生命轨迹,而人最怕的,就是被先知提前知道了这条轨迹。
“南疆里,究竟有多么强大的人。”
“走吧,少主,若是再逗留,怕是还会有更多的亡灵而来。”
“好。”
顾上阳从方才的景象中抽出神来,与绿萝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行走着,生怕再掉入另一个幻境中,然而,令二人意外的是,他二人很快便抵达到了南疆的入口,一路畅通无阻。
走至入口,见一青衫少女在原地驻足,似乎早就料到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