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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王爷,司庄主,”他神色陡地一转深沉说,“季某有件事想与二位商量。”
夕阳红,红透半边天。秘罗极北,北地荒山,白冥总坛。
肩披白袍的女子形容素雅,面上尽显担忧一步步走向巨塚。巨塚前,站立着一位赤发玄衣男子,背影乍看莫名苍凉。
女子走到男子身后五步远时停下,两人一前一后,不知说了哪些话。
最后,女子口吻急切说道:“必须要尽快治好她,尽快叫她带着‘真羽’一起上山!让怀欠试试能不能恢复她的元气,好不好教主?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万一真生了什么变故该怎么办?”
男子依然没有回头,只淡淡说:“叫怀欠去吧。”
晚霞下的女子立即飞身离开,去之匆匆。
男子依然面向巨塚而立,久久之后,突然邪气四泄,邪笑满目。他再向前几步,掌心朝下覆于塚面。
“休逃,吾必杀汝,”他一对赤瞳充满寒光一字一顿说,“吾兄,连夜……”
落日猛地沉下最后一点红,暗夜霎时袭来。
某庄主和某王爷被请走,归花二人跟随,唯剩下三闲人烟莺百百,赶上天黑又肚子饿无奈只好选择打道回轩。
轩内,喻子虚正在待命。
“师姐夫,今天你也住这里吗?”他问。
本想蹭个饭就走的慕容百百被对方的话提醒,眼前一亮把自家姑娘搂过来猛点头说:“是啊是啊,我要陪我家娘子睡!”
林某莺二话不说先给他一脚,瞅准命根子往死了踹,没踹中后双手叉腰怒道:“睡你大爷!还不快给老娘滚回去!”
“滚回去了谁来陪娘子?”慕容百百闪至姑娘背后又将之抱住说,“没有为夫娘子会做噩梦,为夫不走。”
好端端地那俩人又上演家暴大戏,某烟熟视无睹现下只想洗个痛快澡。
“子虚,我要去竹林温泉沐浴,”她扭头对身边喻子虚说,“一会儿晚膳别等我。”
“好,凌姐姐。”对方说。
待某烟抱着衣服一走,不知是谁的肚子先发出一声抗议,家暴结束,准备开饭。
饭局上,林莺莺大口吃菜大口喝汤,吃相极其豪爽。
喻子虚突然冷不丁说了一句:“师姐,大师兄来了。”
“噗——”口中汤全部喷到了对面慕容百百的俊脸上。
竹林被月光照亮,温泉倒映银光,好似天池。
美人褪尽衣衫,缓缓浸入泉中,然后神情惬意地说了一句:“好舒服……”
趁着没人,学学游水。某烟咧嘴一笑,张开四肢不顾姿势古怪尽情地在水里扑腾,边扑腾边咯咯笑。
话说这片天然温泉中还有一块天然巨石,某烟游累了背靠大石,终于开始正经洗澡。
趁着没人,学学唱歌。某烟清清嗓子,边搓胳膊边嗨唱:“你是我的小呀小情人,怎么爱你……”
尽管五音不全,还是越唱越来劲儿。
唱得正嗨,一声哗啦水响突然从大石后方传来,同时伴着一句男人的嗓音——“难听死了,闭嘴!”
歌声戛然停止。
“啊——”一声凄厉尖叫,划破竹林的寂静。
叫声传到明月轩中庭,把正在乘凉的三人吓了一跳。
林莺莺一改往常凶悍霸气,缩成一团钻进慕容百百怀里,语气颤抖闭上眼睛念念有词:“轻烟不会有事,不用我去救,不会有事,不用我去救……”
便宜送上门,不占白不占!慕容百百紧抱姑娘,脑门儿灯泡一亮像是有了什么重大发现。
林中尖叫声止,温泉水雾缭绕,巨石前,魔头正在强吻美人。
“唔……”凌轻烟双手护胸拼命挣扎,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陌上玉绝美面容依旧,青丝散乱披下,立在水中不着片缕,身材完美,性感撩人。
不知过了多久后强吻结束,美人周身无力瘫倒进魔头怀。
“陌上玉,你什么时候来的?”某烟气息不平问。
“早上。”某魔头清冷答。
“为什么现在才来见我?”
“……很想见本大爷么?”
“当然想……你最近过得好不好?”
“好。”
“是真的好,还是骗我?”
“真的好。”
“……我头好晕,抱我出去好不好?”
第254章()
明月照明月轩,一点一点向西爬。
“唰!”白衣公子突然抱着美人出现,把乘凉三人组又吓了一跳。
“拜、拜见大师兄!”林莺莺一个激灵直起身舌头打结如是说。
陌上玉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主卧。
亲眼看见房门被合上,慕容百百啧啧叹出声。
“睡人家老婆也就算了,连床都不放过!”他唇角一扬戏谑说,“今晚本公子又有好戏看了!”
吃瓜群众已经切好了瓜坐等看戏,不知魔头驾到的某庄主这会儿才刚刚走出乱石林。
司莫离步伐沉重走在月下,眼睛盯着地面,思绪还停留在刚才林中的对话上。
噬魂,化魔……他长眉渐渐蹙起,似是怎么抚都抚不平。
夜色极其寂寥,明月轩中庭内,有两大一小已在树上藏好,等待大戏开幕。
三人窃窃私语。
“娘子别怕,一会儿他们打起来咱们躲远点就行!”
“躲有用吗?大师兄一招过来老娘就翘辫子了!”
“子虚应该帮哪一边,师姐夫?”
“哪边都不帮,咱们看戏就行!”
说着说着外出三人就回来了,私语声即刻停止。
卧房榻上,美人衣衫整齐像是在沉睡。卧房窗前,白衣公子仰头朝外望月,背影依然孤寂。
“吱呀——”司莫离轻轻推开门,一进来便注意到了窗前人。
他淡淡一笑,走到榻前看了看凌轻烟,问:“烟儿这是被你吓晕了吗?”
白衣公子身形不转,清冷答:“泉里泡久了。”
在树上蹲点蹲了许久,依然不见房中有任何动静传出,吃瓜群众渐生不安。
“娘子,你大师兄不会真一招把司庄主给秒了吧?”
“别问老娘,老娘什么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子虚困了,师姐,我想去睡觉。”
“等等,娘子你们快看,有人出来了!”
主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两个男人从里面一先一后走出。
司莫离边缓步走向前厅边说:“去喝几杯吧。”
陌上玉没有回答,只是跟着一起朝前走。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树上三人唰唰跳树。
“娘子,我们洗洗睡吧。”
“你去和子虚睡,别想占老娘便宜。”
“师姐夫,子虚真的好困。”
“好,子虚我们去睡觉,娘子,晚安,啾~”
本以为将是充满桃色纠纷与血腥暴力的一夜竟就这么平安过去,某烟与某庄主与某魔头之间的诡异羁绊,怕是常人无法理解。
夏花朵朵绚烂,和风吹过,拂去点点露珠。
萧忘立在后花园中,背朝身后人,冰冷问道:“阁下何人?”
黑白发相间的高大男子形容沧桑,面色平静回答说:“白冥左护法,怀欠。”
萧忘转身,眸光凌厉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
“江湖第一毒医,”他盯视对方问,“找本王有何事?”
“奉我教教主之命,”怀欠说,“前来给昭王妃疗伤。”
深夜微凉,皎月如镜。
白衣公子衣摆翩然,像谪仙一样从月亮上缓缓飞下,落到地上,向她伸出手。
“凌轻烟。”他唤她。
她下意识想抓住他的手,却终是又缩回。
“凌轻烟,”他又唤,“跟我走。”
她怔怔地看着他,缓缓摇头。
“我们回不去了,陌上玉,”她说,“我们错过了,永远都错过了。”
他微笑,少见的温柔。
“凌轻烟,不跟我走,那就忘记我,”他说着说着,身体又开始向后飞向空中,“忘记我……”
白衣公子离她越来越远,她的美眸也越来越模糊。
陌上玉……
凌轻烟“倏”地从床上坐起,眸中泪水尚在,哀痛极其明显。
是梦,可是,又不是梦……
当一早就起了床的司莫离又回到房中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坐在床上抹眼泪。
“烟儿!”他一惊,立即快步走至榻前把她拥进怀问,“你怎么了烟儿?是不是做了噩梦?”
怀中人轻轻点了点头,他便稍稍松了口气。
“梦见什么了?”他边轻抚她的背边温柔问,“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吓着了我的烟儿?”
她摇头,在他胸前蹭干眼泪后,才仰起头问:“莫离,昨天陌上玉来了,你知道吗?”
他轻轻一笑,说:“知道,他说是来看你的。”
“那他现在还在吗?”她又问。
“不在,”他还是温柔说,“昨夜就走了。”
果然……她垂眸,又倚进了他的怀中。
“莫离,他以后是不是不会再来了?”她细声问。
他明显一怔,而她并没有看见。
半晌后他才说:“我的心里只有你,烟儿,你的心里以后也只有我,好不好?”
他抱紧她,知道她一定做不到,所以抑不住地开始心痛。
“好。”她却答应了他。
心痛骤然止住,他满目柔情握住她的肩,令她正视自己。
“真的吗烟儿?你真的可以做到吗?你真的愿意为了我,从此放下他?”他不敢相信般问她。
她嫣然一笑,十分郑重地冲他点点头。
“是,我会放下他,忘记他,从此心里只有你一人。”她十分深情又诚恳说,“莫离,我爱你,娶我,好不好?”
滔滔爱意即刻澎湃袭来,他一把再次将她紧抱进怀。
“好,我娶你,我现在就娶你!”他又激动又急促说,“我们不等回山庄,就在御仙山上成亲!明天,不,就是今天!”
她“噗嗤”笑出声,往他胸口捶了一下。
“干嘛这么心急……”她娇羞说,“让人家多准备几天。”
“三天,我只能等三天!”他还是急促说,“烟儿,三天后,我要娶你做我司莫离的妻子!此生此世,你凌轻烟都只属于我一个人!从此以后我们生死不离!”
她依在他胸前,乖巧点头。
他便抬起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极尽激烈,极尽霸道。
当落日的余晖穿透云层漫漫洒下,投在波澜点点的河面上,浅城城郊,白衣公子的背影落寞到足以令人悲泣。
天机子皱皱老眉摸摸胡子,走到其身边同观长河。
“老夫早就算出这丫头命中注定是你的女人,”他难得口吻深沉说,“玉儿,何必总要把她拱手送与他人?”
陌上玉眯上双眼,任风迎面吹过。
“是我的,早晚是我的。”他清冷说,“不是我的,早晚会离我远去。”
第255章()
因为被剥除内丹而元气大损,体质也跟着变化的迷鹿儿,重伤之后在毒医怀欠的竭力诊治下此刻终于又有了些许好转。
怀欠,白冥教左护法,传闻中的江湖第一毒医,二十年前凭其一手以毒医人,以毒杀人,无毒不破的制毒用毒之术而叱咤江湖。虽后来其突然隐匿于荒山,鲜少再涉足江湖中事,但受其所制之毒迫害的人却依然还是视他为眼中钉,四处打听他的下落寻机报仇。
其中最恨他的人之一,便是江湖第一杀手青女。
青女一身黑衣周身散发肃杀之气,站在城外密林中眼睛死死地瞪着面前男人,尖锐暗器在手,似是一触即发。
“是王妃救了我素娥的命!”她冷声说,“怀欠,只要你真的能治好王妃,并且保证不加害于她,我青女与你的恩怨从此就一笔勾销!”
怀欠毫无动容地迎上对方刺人的目光,神情依然平静淡然。
“令嫒当年之所以中毒,乃是因为青女阁下自己造下太多杀孽,才会引来仇家报复错害令嫒受牵连,并非怀某之过。”他说,“至于昭王妃,待她元气一足怀某还是要带她回荒山。”
“若不是你制出这种泯灭人性的毒药,他人又如何能用它来害我素娥!”青女怒道,“你若真敢带走王妃,我一定会杀上你们总坛,把你们全部碎尸万段!”
怀欠面无表情径直转身,边离去边淡淡说:“即便是借助令兄的力量,阁下也无法如愿。”
黑衣女子瞪视他的背影发出冷怒一哼,不再驻足身形一闪消失。
时近五月,天气就像女人的脸,说变就变。“轰隆!”闪电滑过,巨雷炸响,乌云满天,暴雨倾盆。
乌云笼罩整座皇宫,雨水噼啪击碎在大殿琉璃瓦上。此景本应骇人,有一华服女子站在廊下却是看得十分出神。
一看有点滴雨花溅到她身上,太监贺之慌忙打开手中雨伞,边给女子挡雨边关切说道:“娘娘,今儿这雨太大,您还是回去吧!”
像是思绪被对方的话打断,女子眸光闪了闪,然后微微点头,转身沿着长廊缓步往前走。
“皇上最近……”她边走边问道,“……好像心情不太好?”
贺之把雨伞交给身边婢女,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搀扶她。
“奴才听柳许说皇上是在操心最近发生的几件杀人案,”他语气卑谦说,“好像是牵扯到了什么江湖势力。”
女子听后没什么反应,只是略作沉默,然后又问:“皇后呢,可有常去探望皇上?”
“皇后贤良,对皇上体贴入微,日日都会去天子殿。”贺之又答,“只是从不夜宿,奴才不知为何。”
一主一仆带着一众女婢走在廊下,天空时不时还会被闪电照亮。
走了一段路后,女子突然又缓缓问:“贺之啊,如果哪日有人要造凛儿的反,你说,哀家是该劝他放手,还是由着他……把那造反人杀了?”
身边太监神色从容,语气还是不变说:“娘娘又说笑,造反本就是死罪自然该杀,不光要杀还要诛他九族,灭他满门。”
雨声不见小,依然响彻耳畔。女子皎洁的面容上生起一丝淡淡的笑,笑得并不舒心。
“是啊,是该杀……”她继续边走边说道,“可是哀家……不想再……”
她的话还未说完,突然一个踉跄身体直直向前倾去。贺之赶紧把她拉住,待看清她的模样顿时大惊失色。
“娘娘昏过去了!快宣太医!”他立即尖声喊。
婢女们皆是乱成一团,惊慌失措手忙脚乱。
乌云还未散去,天子殿内,虽是白日却已烛火摇曳。
萧凛坐在案前放下手中书信,长眉紧皱闭目思索,足有半晌身形未动,直至门外呼声传来。
“皇后娘娘驾到——”门口太监高声呼道。
宣罢,皇后秦思燕身着凤袍手里提着个食盒独自走入,走到萧凛面前行了个礼。
萧凛神情恢复柔和,离开案桌亲自去把她扶去。
“燕儿又给朕做了什么好吃的?”他口吻乍听宠溺问。
秦思燕放下手中食盒再一层一层打开,秀气面庞上始终保持着十分恰到好处的微笑。
“几样小点心,不知皇上喜不喜欢。”她柔声说。
“只要是燕儿做的,朕都喜欢。”他牵起她的手走向矮榻,说,“来,陪朕坐一会儿说说话。”
她顺从跟上,两人相依而坐,他搂着她的肩,她倚在他胸前。
“燕儿,以后你若是有空就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