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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她的话语和神情尽收一个男人沉晦的眼底。
程以骞一开始的确是去和王律师商讨处理穆扬诽谤梨优的事情。
梨优身为万影集团的总裁夫人,事关她的名誉,处理起来肯定要更加慎重,尤其是胡令还提醒过王律师,总裁对这位夫人非常重视。
王律师就更是事无巨细,连步骤都要请示程以骞的意见,就怕出什么疏漏。
程以骞也不知道是因为走之前梨优和他说等他回去,还是最后听见梨优接了卡尔的电话,整个过程都有些心不在焉,频频地看向自己腕上的手表,渐渐地,他的内心起了一丝焦躁,到了后面,情况愈演愈烈。
在王律师讲到某一个步骤的时候,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位置上站起身。
第276章 程总不去洞房,跑去酒室干什么?()
这个突来的举动,把胡令和王律师吓了一大跳。
“程总?”王律师试探性地开口喊了一声。
程以骞没有回话,转身背对着他们,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带,解开领口,吐出胸口的郁气,但是压在心底的烦躁仍然挥之不去,王律师这时又喊了一声,一下点爆了程以骞心中的火种。
“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公司请你来干什么?干不好就换人!”程以骞厉声喝道,说完便迈着略显急切的步子,径直离开。
等他回到了那间会议室,却发现梨优还在讲电话。
他当即就皱了眉头,她和卡尔有什么好聊的,可以聊这么久?
实际上从他离开到他返回,中间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但他却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的漫长。
就在他要抬手推开门打断梨优和卡尔通话的时候,梨优接着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就像一道利剑,瞬间穿透了他的身体,将他钉在地上,不仅动弹不了,心也随之变得僵冷不堪。
他听见梨优满含深情地对电话里的男人说“我也会永远爱你”。
电话里的人是卡尔,她对卡尔说会永远爱他?
他心爱的女人竟然对别的男人说“爱”?
难道她之所以还没和卡尔在一起,是因为还没来得及?
直到他娶了她,她才发现自己心里爱着卡尔?所以背着他,和卡尔在电话里你侬我侬,大说情话?
难怪他走之前听到她那么着急地和卡尔解释,就是因为她爱卡尔,在乎卡尔。
程以骞越想越怒,强烈的怒气像是岩浆几乎要从他的胸口迸发而出,俊雅的眸隐隐泛出了红光,狠然瞪着房内捧着手机,正笑靥如花的女人,捏着房门的手紧攥至青筋凸起,力道大得跟要拆了这道门似的。
这时,随后跟过来想要向他请示是否可以离开的胡令看见他杵在门口半天,便不解地问了一句,“程总,您怎么站在门口不动?太太不在里面吗?”
胡令那一声“太太”,霎时惊醒了程以骞,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按压在门上的右手却缓缓地收了回去,眼底弥留的一丝痛苦,旋即便被厚重的冰冷覆盖住。
如果他现在进去,将真相揭开,到时候梨优求他放她自由,他会怎么做?
他会不会一怒之下伤害她?还是会就此心软答应放她离开?
无论哪一个选项他都不愿意去做。
“酒室的钥匙。”程以骞寒着脸冲胡令说道。
胡令愣了一下,这栋别墅靠近隶属万影旗下的一个大酒庄,所以别墅里备有一个大酒室,收藏了许多美酒,他负责婚礼诸多事项,别墅的钥匙基本也都放在他这儿,但是现在都快12点了,多好的洞房花烛夜,程总不去洞房,跑去酒室干什么?
直到程以骞再次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胡令才回过神,慌慌张张地从口袋里翻出钥匙递给他。
程以骞拿了钥匙,转过身便大步迈出,扬长而去。
胡令满脑子的问号,但也不敢追上去问明显心情不佳的程以骞。
他往会议室里望了一眼,只见梨优低着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动,不知道在做什么,似乎颇为专注的模样,他也不好打扰,就静悄悄地离开了。
第277章 卡尔发来的录音()
会议室里的梨优看程以骞还没回来,觉得无聊,就玩起了2048,玩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卡尔说的那封邮件,心里有些好奇,就顺手点开了邮箱。
前面除了各类广告邮件,就是信用卡相关的邮件,那是程以骞给她办的一张副卡。
之前程以骞要把信用卡主卡给她用,她拒绝了,说主卡这么重要不能随便给她,结果一转头,程以骞就办了张副卡丢给她。
她只能收下,但是一直没用过。
程以骞看她不用,直接就拿了她那张副卡刷了一辆宝马7系,说是可以让她开去学校,毕竟她每天晚上都要回洛山的别墅,洛山距离“华音”太远,搭公交或的士都不太方便。
她当时就无语了,开一辆高级宝马去学校,这得拉多少仇恨啊
梨优不愿意这么高调,死活不肯收,和程以骞软磨硬磨了好久,程以骞才肯松口给她换了一辆普通的车,之前那辆7系的退是不能退了,程以骞就说她再过一年会读研结束,留着等到毕业后,再换成这辆来开。
那会儿她还觉得程以骞不过随口一说,大概戏演久了,人都糊涂了,竟然忘了他们一年后就会解除婚约的事。
但是现在她心底冒着一线希望,认为程以骞对她至少有了那么一点点感情,再想起这件事顿时就像喝了蜜糖水一样甜。
梨优忍不住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指尖往下滑,终于找到了卡尔发的那封邮件,时间显示是她和程以骞试婚纱那一天的晚上。
点开邮件后,里面只出现了一个录音文件。
梨优心中充满了好奇,为什么卡尔会给她发什么录音文件?还说希望这个文件能让她回心转意?
她快速地调好音量,然后按下播放键。
霎时,卡尔温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没一会儿,便传出了另一个不同于卡尔那样温柔的男声。
那个声音是梨优最为熟悉的声音,是她曾经痴恋了好几年,即便是在梦里都不断出现的声音。
声音很冷淡也很平静,没有过多的起伏,仿佛什么事都不萦于心。
就如同程以骞本人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录音很短,只有两句话,梨优很快就听完了。
却好像一点都没有听懂录音的话似的,重复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播到将近十遍的时候,她才用力地按下了停止键。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按着屏幕,好像不这样做,就会觉得难以承受。
然后,她恍惚地眨了眨眼睛,把刚才听到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念了出来。
“程总,你既然不爱,为什么要占着不放,不给别人机会?”
“即使我不爱,她也不会属于你。”
她念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念到后面就只重复程以骞说的那一句话的前五个字,
仿佛想要将这五个字牢牢刻印在心上。
等她念到唇舌干涸麻木,才缓缓停住,闭上了嘴,刚闭上嘴,眼眶里转了半天的泪就落了下来,泪水砸到被她指尖捏出刮痕的手机屏幕上,发出一道很轻很闷的响声。
第278章 逃跑失败()
蓄积已久的悲伤像是找到了开关,刹那间决堤而出,带着梨优一直不轻易落下的泪水,轰然宣泄。
无声的泪汹涌地滚落她颤抖的脸颊,她的心一片颓然,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便是恨。
恨程以骞给她了希望,再将其彻底毁灭,又恨自己蠢,几年前就饱尝拒绝的苦味,几年后竟然还敢不知死活,痴心妄想。
梨优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很少这样哭过,哭完之后她就走进会议室附带的洗手间里清洗了一下沾满泪痕的脸。
洗到整张脸看不出流过泪,才关上水龙头,走出去,往刚才坐的那张椅子走去,走到半途,她无意识地环顾了一圈会议室,又看向了门口,像是在找什么。
门半掩着,她不记得程以骞出去的时候有没有关上门,但是那扇门现在稳稳地立在那里,没有一丝风吹草动。
会议室里也没有人,也就是说程以骞应该没有回来过。
梨优缓缓走回椅子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会儿,才伸手点亮手机屏幕,瞄了一眼上面显示的时间。
已经1点了,从程以骞离开到现在,过了将近两个小时。
穆扬的事需要处理这么久吗?还是他不想回来?忘记要回来?
也许他根本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吧?因为他从来没有把她放在心上过。
梨优按揉着哭得太久,发酸的眼睛,问着自己,为什么要傻傻地留在这里等他?
难道刚才那段录音还表达得不够清楚吗?
想到那段录音,梨优仿佛被什么针刺到,猛地停下了揉眼的动作,站了起来,抓过桌子上的手机,匆匆地往门口走去。
她不要在这里等他,她不会再犯蠢,对他心存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要离开这里,离他远远的,至少暂时不要见他!
梨优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正要将门拉开。
门却在这时突然动了,被人一把从外面狠狠地推了开。
梨优反应迅速,连忙后退了两步,才避免被门砸到。
寒冷的晚风将浓重的酒气吹入室内,冻得她打了一个哆嗦,同时为这股刺鼻的酒味皱起了细长的眉毛。
还没等她抬头看清来人的模样,会议室的门就被来人重重甩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这时梨优才发现进来的人就是迟迟未归的程以骞,只是面前的程以骞,和他离开时的样子不太一样。
他的西装外套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上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领带耷拉在衣领前,领口大开,露出了性感健美的锁骨,浑身上下充满了烈酒的味道。
本来上一刻才说要远离他的梨优,看见他穿得这么少,心就很没出息地泛了疼,忍不住怒斥出声,“你怎么穿这么少在外面晃悠?就不怕被冻死吗!”
虽然是2月中旬,大地回春,但是这个时候天气也还是很冷啊!
程以骞漆黑深邃的一双眼直直地盯着她,突然抬起手捏了她的肩膀,将她拎到跟前,眉头紧皱着,沉声问了一句,“你是在担心我吗?”
梨优像是被人戳中了什么痛处,立即拍开他的手,退了一大步,扬声道,“不是!”
第279章 被扔到会议桌上的梨优()
“不是?”程以骞厉着声重复了她的话,而后眼皮沉沉地合上,他的鼻息浑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似乎在缓解什么。
紧接着他的身体蓦地晃了一下,吓得梨优差点要跑回去扶他,但他很快又稳住了身体,伸出手狠力地抵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便睁开了眼,望向梨优。
他眼里的光很暗,仿佛蕴着什么惊涛骇浪,语气很重地开了口又问道,“你是不是很在乎我?”
梨优被他问得心头一跳,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出的结论,担心是不是自己无意间暴露了什么,一时没有接话。
程以骞看她不说话,神情又十分犹豫,脑子里顿时响起她对卡尔说的那句“我也会永远爱你”,怒意和恨意一齐涌上他的胸口,将他淹没。
他大步冲上前,揪住了梨优的手腕,声音含着狂暴的戾气,“我在问你!你是不是很在乎我?说!”
梨优的手被他揪疼,回过神来,咬着牙,再次摇头道,“不是。”
谁知程以骞怒极反笑,冲着她冷冷地嗤了一声,“你想骗谁?不在乎我,你会替我去挡那一棍?你想骗谁?嗯?梨优,你告诉我,你想骗谁?!”
随着他的问话,他高大的身躯也逐渐逼近了梨优,将刚才从他手下挣脱出去的女人重新抓回掌中,这一次,完全不容置喙地按进了怀里,死死地将她箍住。
“不是,不是,我都说了那是在演戏了!”梨优慌乱地摇着头反驳,努力地扭动着身子,想逃离散发着他滚烫体温的怀抱,“你放开我,我要去休息了!”
程以骞感受到她的挣扎,把她扣得更紧,灼热的气息流连在她颊边,猛地就覆盖了她的唇,他用力地啃咬着那片樱唇,口中仍然在问,“你在乎我,为什么不肯承认?!”
“梨优,你根本就还爱着我,为什么要否认!”
“没有”梨优竭力地躲避着他的亲吻,每次眼看就快要成功推开他了,却又被他捉了回去,牢牢地吮住。
“你说谎,你肯定还爱着我,否则你不会那么做!”
如果说梨优刚才还不明白为什么程以骞会突然又提起在民政局外遇袭,她扑上去要为他挡袭击的事,现在她听着程以骞嘴里吐出的颠三倒四的话,闻着他身上浓烈的酒气,瞬间就明白了,他这是喝醉了。
但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一转头程以骞会喝得烂醉如泥?
她很少看见程以骞喝酒,过去曾经因为程以骞几乎不沾酒,还夸过他是国宝,所以更别提应付喝醉的程以骞。
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应付,正苦思着对策,突然觉得身体一轻,竟是被程以骞拦腰抱了起来。
程以骞抱起她,随即就扔了出去。
她的背撞上了会议桌的桌面,冰冷坚硬的触感激得她心头猛地一颤。
喝醉的程以骞已经随之压来,强健有力的臂膀将她按倒在会议桌上,一边用重复的话语逼问着她,一边胡乱地扯着她身上的旗袍
第280章 事后清场()
安顿好程以骞之后,梨优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腰,揉到感觉好些了,才走去洗手间将自己身上沾染的痕迹一一清理干净,接着便拿了沾湿的毛巾走回会议室,替程以骞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下身,再把凌乱的事后现场收拾好。
做完这些,梨优疲累得不行,挨上一旁的椅子,稍作休息,她就坐在程以骞的旁边,一抬头就能看见程以骞熟睡的容颜。
睡着的程以骞轮廓没有清醒时的锋利,也没有平时的冰冷淡漠,只余平静柔和,仿若一张精致的画卷,让人望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梨优本来抬着手臂,擦拭脸上因过度虚耗而溢出的冷汗,倏然就停住了,像是被那张俊美的容颜蛊惑,情不自禁地朝程以骞伸出了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程以骞脸庞的时候,身体突然打了个寒颤,鼻子一痒,猛地打了个喷嚏。
一个小喷嚏,如同惊雷,吓得她立刻缩回了手,急匆匆地撇开了脑袋。
不能再学不乖了!
梨优自嘲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她刚才硬撑着身体的不适,把一切布置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为的就是第二天不让程以骞发现他们做了。
否则第一次不小心发生关系,程以骞为了心中愧疚就要娶她,再来一次,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和程以骞演完这一年的只有夫妻之名的假夫妻,然后
然后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永远不要再有牵扯。
梨优想着,转过头,快速地瞥了一眼睡得很沉的程以骞,他今晚醉得那么厉害,很有可能根本就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事,就像上次她喝醉那样,就是什么事都想不起来。
就算他有印象,也一定是模糊的印象,只要她不承认,他大概就会以为只是做了一场荒唐的梦吧。
梨优的视线在会议桌和程以骞身上来回梭巡了几遍,确定没有遗漏什么,便放松了下来,懒洋洋地窝在椅子里,没一会儿困意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