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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音符还在空气中微微震颤着; 林飞然表面平静; 内心献给自己的掌声却已经此起彼伏了!
顾凯风看着林飞然脸上百分之八十的云淡风轻与百分之二十的得意交融的表情,忍不住想笑。
林飞然扭头看了顾凯风一眼,故作谦虚地问:“我弹得还凑合吧?”
快说很好!夸我!
顾凯风仿佛看穿了林飞然的小心思; 眼睛微微一弯,道:“弹得特别好。”
说着,顾凯风鼓起掌; 两手举到上面拍拍又伸到下面拍拍; 道:“掌声此起彼伏。”
“谢谢夸奖。”林飞然被夸得美滋滋; 虚荣心得到充分满足,小尾巴嗖地就翘到天上去了; 他用大拇指指指自己,唇边挂着按捺不住的笑意道,“给你弹唱一首当谢礼,流行歌曲你随便点; 哥什么都会。”
“随便。”顾凯风挤挤眼睛; “什么我都喜欢。”
“好。”林飞然点点头; 心想那你爱好还挺广泛。
林飞然想了几秒钟; 选了一首比较适合弹唱而且自己很熟练的慢歌,想当年上初中的时候他可是凭着这首歌在音乐教室收获了整整一个合唱团的『迷』妹。
略带忧伤的钢琴旋律缓缓响起,前奏弹完,林飞然清了清嗓子开唱:“只剩下钢琴陪我弹了一天……”
他没专门练过唱歌,但学乐器的人音准都错不了,而且林飞然嗓音条件天生就很好,干净清朗,很有少年感,所以他的歌声很动听。
林飞然:“睡着的大提琴,安静的旧旧的……”
他唱到这,顾凯风忽然也跟着唱了起来:“我想你已表现得非常明白,我懂我也知道……”
林飞然愣了一下,眼睛睁大了些,侧过脸表情复杂地望向顾凯风,手上伴奏都停了。
顾凯风唱完这句就不唱了,只拿那双深邃的黑眼睛望着林飞然,语气暧昧道:“你继续。”
“顾凯风同学。”林飞然单侧的唇角一翘,『露』出个不太善良的坏笑,就和那天顾凯风看着林飞然15分的小学生作文时流『露』出的笑容一模一样,“你唱歌跑调成这样儿,你的『迷』妹们知道吗?”
顾凯风好气又好笑,怔了片刻才开口问:“你觉得重点是这个吗?”
“必须是啊!”林飞然不知死活地回道。
顾凯风:“……”
终于漂亮地扳回了一局!男神也不是处处都压在我上面的好吗!林飞然心情愉悦地继续弹唱起来,小尾巴不仅翘到天上,还得意洋洋地摇来摇去,可以说是非常欠艹了。
林飞然唱完,离最后一节自习下课还有几分钟,两人出了音乐教室锁好门,在饿狼一样的同学们冲进食堂扫『荡』之前先一步赶到食堂,打好饭菜找了张桌子面对面吃饭。
从头到脚光芒四『射』的男神因为五音不全,以非常搞笑的姿势跌落了神坛,林飞然暗搓搓的嫉妒心得到了充分的安抚,一下子就感觉之前怎么看都不太顺眼的顾凯风顺眼多了。林飞然在桌子下用脚碰碰顾凯风的脚,瞟着顾凯风英俊的脸,一边吸着阳气一边说道:“我发现你是长挺帅的。”
顾凯风伸脚勾了勾林飞然的小腿,眉『毛』一扬:“才发现?”
林飞然夹起一块红烧肉吃得很香,他不自在地缩了缩小腿,道:“这几天发现的。”
顾凯风盯着林飞然红润的两片薄唇,定了定神,道:“你刚转学过来我就发现你长得好看了。”
“我欣赏你的坦诚。”林飞然喜滋滋地收下赞美,已经翘到了外太空的小尾巴摇了摇,开心地自夸道,“我也觉得我好看,又帅又可爱。”
和我卖萌呢这是?顾凯风心尖一动,捏着筷子的手顿时就是一阵痒痒,恨不得把林飞然搂进怀里狂『揉』一通!
人来人往的食堂中,顾凯风做了个深呼吸,强迫自己稳住。
第二天是周六。
这所寄宿制学校高二周末只休一天,周六不放假,但是不上晚自习,放学的时间比较早。
最后一节自习课,林飞然还是拉着顾凯风去音乐教室练琴,顾凯风坐在琴凳上玩手机,逃课逃得非常惬意。
周六放学之后,学校大门就可以自由出入了,林飞然隐约记得之前周六放学时顾凯风总是和王卓他们呼朋引伴地一起出去玩,然后就周六晚上加一整个周日都不在学校,直到周一早晨直接来上课。
一想到这节课下课后顾凯风就要走了而且一晚上加一整天都见不到,林飞然心头就一阵紧张。他从今天早晨开始就在纠结这个问题了,他想过干脆回家住,但天知道他家里和回家的路上有没有鬼,就算家里情况比寝室好,但屋子里有一个鬼和屋子里有十六个鬼之间不过是吓个半死和直接吓死的区别而已,而且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连个能求助的人都没有。
林飞然还想过要不就请几个男生去外面玩通宵,反正人多的话看见鬼也没那么害怕,但一是自己转过来才一个多月,『性』格又不太合群,没什么要好的同学,根本不知道能找谁,二是出去玩那么久,作业还写不写了?周一课还上不上了?
但是我难道还能跟着顾凯风回家吗?那也太突兀了吧……林飞然愁眉苦脸地练着琴,时不时偷瞄一眼顾凯风。
林飞然又一次偷偷瞄过去时,顾凯风突然撩了撩头发,问:“我今天是不是特别帅?”
林飞然默默一窘:“……”
“你今天怎么了?”顾凯风好笑地问,“有什么话就直说。”
林飞然抿抿嘴唇,循序渐进地发问:“你今天回家住?”
“回,你不回?”顾凯风问。
“我爸上个月工作临时调到国外去了。”林飞然委屈巴巴地说,“我妈也在外地。”
顾凯风顿时觉得自己更理解林飞然刚转过来的时候为什么天天总臭着脸了。
显然是因为突然被送来寄宿制学校,适应不了集体生活啊。
顾凯风眉『毛』一扬,问:“你这两天自己住寝室?”
“我还不知道呢,也许回家自己住,就是屋子好久没人收拾了……”林飞然抬眼飞快瞄了下顾凯风的表情,用闲聊的语气问,“你家住哪呀?”
顾凯风微微一笑,低头继续摆弄起手机:“南山街那边。”
林飞然继续套近乎:“南山街附近环境挺好的,我爸妈前两年去那边看过别墅,差点儿就买了,不过想想以后还不定在哪发展呢,搞不好买了也没人住,就算了。”
顾凯风眼睛亮了一下,道:“那我们差点儿当邻居。”
“这么巧。”林飞然又套话,“你们一家三口都住那吗?”
“算是吧。”顾凯风用洞悉一切的目光看着林飞然窘迫得略微泛红的耳朵,字斟句酌道,“不过他们工作也忙,家里经常就我一个人。”
林飞然张了张嘴,正想说点儿什么,放学铃响了。
林飞然郁闷地收好乐谱,深深懊悔起自己当初怎么就没和顾凯风打好关系,如果两人关系好现在就没这么难开口了!
顾凯风靠着钢琴,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有趣地观察着林飞然脸上千变万化的表情。
总之先和他一起出去玩,能赖住多久是多久!林飞然想着,厚起脸皮施展粘糕,问:“你今天晚上出去玩吗?”
一堂四十分钟的英语课,站在最后一排旁边过道的林飞然『摸』了顾凯风八下。
为了不让自己看上去像一个变态,林飞然都是偷偷『摸』的,用的是小学时蹑手蹑脚给同学后背贴小纸条的手法,下手很轻且一触即分,除了第一下之外顾凯风都没反应,像是没察觉到。林飞然得意洋洋,觉得自己干得特别隐蔽!
可以说是神不知鬼不觉了,林飞然深沉地想。
下课铃声响起,英语老师收好东西走出教室,她前脚刚迈出教室门,坐在林飞然旁边的顾凯风就立刻站了起来,一把按住林飞然的肩膀把他固定在墙上。
第六十二章()
如果觉得哪里不对的话; 可能是因为看到了防盗章__ 林飞然心情复杂地接过那个沾过水鬼的漱口杯,转头回到刚才自己的位置; 把漱口杯放进脸盆里,用手接水漱口,边漱边回忆刚才开着阴阳眼时看到的一个细节。
之前的三次林飞然都是阴阳眼一开就吓得马上去碰顾凯风; 而且基本都是处于癫狂惊恐的状态; 所以有个小细节一直被他忽略了,直到刚刚才发现——在开着阴阳眼的时候,林飞然不光能看到鬼,还能看到活人身上散发的“气场”。
那气场不怎么显眼; 就像是有一只发光的笔沿着每个人的身体勾勒了一圈细细的亮边一样; 有的人亮一点,有的人暗一点; 有的偏白,有的偏青; 而顾凯风身上的气; 是淡金『色』的。当顾凯风走过来时,林飞然清楚地看到挂在他身上的四个鬼妹子在冒烟,那八只扒在顾凯风身上的鬼手就像在被酸『液』慢慢腐蚀一样,『露』出了皮下黑红的血肉; 虽然那几个鬼妹子好像感觉不到疼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疼,还是为了『摸』男神疼也值了!
至于林飞然; 他刚才伸手去拍那七个男生肩膀时也看到了自己的手和胳膊; 上面缭绕着的气是灰黑『色』的; 简直就像化工厂烟囱里排出去的毒烟……而被顾凯风抓住手腕的一瞬间,林飞然感觉仿佛有一股暖流从他身上流进了自己体内,把那股让自己见鬼的凉气压了下去,但这种感觉并不明显,如果不是林飞然一直在留心着身体中的细微变化,那应该是不会注意到的。
感觉像是阳气之类的东西啊,有的强有的弱,而且对鬼有负面作用,林飞然猜测着,吐掉口中的漱口水,用『毛』巾擦了把脸,想到自己,不禁一阵蛋疼。
我嗖嗖冒黑气是几个意思啊,怪不得见鬼,阳气都低出临界值了吧……
洗漱完毕,林飞然往水房门口一看,发现顾凯风正倚着水房门框等自己。他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端着盆,一双黑眼睛安静地望着林飞然,好像在等他。
“我洗完了。”林飞然走过去,有点儿小别扭地问,“去食堂啊?”
明明前两天还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啊!林飞然单方面悲愤地想,难道今天开始真要和这家伙形影不离了吗!?
压根儿就没把林飞然当过死对头的顾凯风:“走吧。”
这时,顾凯风的同桌王卓端着脸盆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在顾凯风背上拍了一巴掌,道:“凯风你等我五分钟一起去食堂。”
顾凯风惜时如金:“不等,都快迟到了。”
王卓边挤牙膏边冲顾凯风的背影大叫:“那帮我带个煎饼果子去教室!”
顾凯风背对着王卓挥了挥手表示听见了,手落下时还顺便呼噜了一把林飞然翘起的呆『毛』。
仿佛失宠一般的王卓:“……”
前两天还叫人家小傻『逼』呢,今天突然就这么黏糊了?
两人去食堂打仗一样匆匆吃了早餐,然后去教室上自习。
这一路上林飞然隔一会儿就装成不故意的样子故意碰碰顾凯风,所以一直没见鬼,然而一进教室,林飞然就傻眼了。
顾凯风坐倒数第一排,林飞然在倒数第三排,两人之间虽然只隔一条过道但上课的时候不可能碰得着。
林飞然满心忐忑地走到自己座位,刚坐下一会儿,就忍不住回头朝自己的人形护身符看过去。
就算『摸』不着,看一眼也能踏实点儿啊!
正在低头背单词的顾凯风像是有感应似的,林飞然一回头他就抬头望过去,两人视线交汇了一瞬,顾凯风唇角微微一挑。
卧槽顾凯风笑得怎么这么、这么……林飞然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嗖地回过头,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通形容词,然而因为语文水平太差所以一时想不出来。
总之就是这么那啥!
林飞然心神不宁地翻开数学练习册做题,刚做了两道,那股熟悉的凉气便突然从脚心直冲进眼底,林飞然一激灵,一边狂做心理建设一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瞟着教室里的情况。
本来林飞然还抱着一丝侥幸,想着会不会教室里人多阳气重,鬼不敢来,但很快他发现自己还是天真了。
教室里的鬼的确比寝室楼少,但也不是没有……
而且还更!可!怕!
林飞然打眼看见的是一位老先生,这位老先生装着一身笔挺整洁的中山装,半边脸上的神『色』平静和蔼,半边嘴角上挂着一丝儒雅的笑意,半边头上的银发梳理得分毫不『乱』,像打了发蜡一样亮闪闪、服服帖帖的……之所以都是半边,是因为老先生的头只剩下一半了。
可以说是非常的节省发蜡了!
林飞然看了眼老先生的模样就急忙低下头,吓得眼眶泛红,背上冷汗涔涔。
他觉得这人完好的那半张脸特别眼熟,在脑海中搜索了一圈后,林飞然想起来了——这位就是这所寄宿制高中的创校人,一位知名学者。
林飞然只知道这么多,之所以能认出来是因为老先生的画像就挂在学校一楼正厅的墙上,至于老先生是怎么死的,林飞然并不清楚。
老先生在过道上背着手,缓步走着,用仅存的一只眼睛欣慰地看着这些祖国的小花朵,路过班级第一的身边时,老先生还停住了脚步,低头欣赏起班级第一做题的英姿,看了一会儿,老先生抬起头,半脸赞许地冲班级第一竖起了大拇指。
对此毫不知情的班级第一仍然奋笔疾书着!
林飞然几乎快要崩溃,实在不想再看,于是便一手扶着额头闭上眼睛,假装在睡觉。
林飞然不知道的是,他刚一摆出这个睡觉的姿势,那位半个头的老先生就神『色』一厉,大步朝他走了过去。
所以,林飞然闭上眼睛也就几秒钟的时间,耳边就响起了一个苍老、威严且饱含愠怒的声音:“这位同学,你醒醒,这所学校是让你睡觉的地方吗?”
林飞然:“……”
我草草草草草!我好像触了创校人老爷爷的逆鳞!
但是比起看鬼脸,林飞然觉得听鬼叫的恐怖程度相对可以接受,于是林飞然咬牙顶住压力,闭紧眼睛坚决不睁开!
老先生也不管林飞然能不能听见,又在林飞然耳边义愤填膺地谴责了一会儿林飞然荒废时光,不努力读书的“恶行”,最后,恨铁不成钢的老先生半脸愤怒地伸手在林飞然身上推了一把,那条虚无缥缈的手臂从林飞然的后背一直戳到前胸。
林飞然本来天真地以为鬼对自己的影响只局限在视觉和听觉上,哪里想到竟然还有触觉!那不是活人碰到活人时踏踏实实肉贴肉的感觉,鬼对人的接触像是一股冰冷的能量,一瞬间,林飞然感觉自己上半身的温度全都被这个老先生吸走了,整个人像是突然坠入了冰窟一般,血管结了霜花,根根紧缩,心脏冻僵,失去了跳跃的能力,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从后背一路蔓延到小臂,林飞然咬住嘴唇,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呻『吟』,除了同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之外,别的同学好像都没听到。
这种感觉太强烈了,林飞然怀疑这也是开启阴阳眼的作用之一,因为今天早晨在水房时那几个鬼妹子也没少碰顾凯风,如果正常人被鬼碰也会有这种恶寒袭身的感觉的话,那顾凯风不可能那么淡定。
实在不想再挨第二下,林飞然无奈又害怕地睁开眼睛,泪眼汪汪地低头看着练习册,手抖得根本不能好好写字。
然而老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