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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花容说,“寻血兽没那么娇气,不穿就不穿吧。”
一听不用穿鞋,可把可爱多高兴坏了,抱着段花容猛亲了一口。段花容那个囧……他扯开可爱多,冲他怒喝道,“滚!老子不搞基!”
可爱多滴溜转身过去,抱着路陆的大腿,求安慰。
“段哥哥,怎么跟小孩子计较呢?”路陆假意训斥段花容,摸一摸可爱多的脑袋,算是安抚。
“嗯,五千岁的小孩子,走吧!”段花容一把捞过可爱多的脑袋,按到自己身前,可爱多的身体也被带了过去。他安了心要收拾可爱多,可爱多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段花容强行带走了。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懂人情世故,被欺负了才挣扎着奋力抵抗。
呃。。。。。。段花容这个怪叔叔!
段花容和可爱多在前面打打闹闹的,走得很快。路陆无意抬眸瞧了瞧远处,瞧见周围停了好多棺材。是有很多人来这里吗?带很多人出门办事,不像是沛纳川的风格,何况他是偷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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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膜古古道()
段花容和可爱多闹完了,坐在前面的雪地里等着路陆。路陆小跑上去,想追上他们。段花容一见路陆小跑,赶紧折回来拽住她,大声吼道,“别跑,别跑!这里不能跑的,小心缺氧。我是僵尸,可爱多是寻血兽,你不能跟我们比的。”
果然,路陆一停下来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喘得肺都快炸了,休息了好一阵,才头晕晕的缓过气来。
段花容扶她起来,指着前方山脊上那条似路非路的冰川小道说,“走吧,慢慢走。前面就是膜古古道了。”
近处看,前面那座雪山并不高,但她难以逾越的名气却早已远播四海。
“花容,我看到雪原上好多棺材呢。是不是来了好很人?”她忧心匆匆地询问段花容。这膜古古道本就难走,她才小跑几步就喘成这样,若在路上遇到对手,岂不是很难应付?
段花容回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棺材,道,“有很多是前人留下的,那些来了回不去的人。还有好几口新来的棺材,除了纳川、十四和惜言,其余的总共不会超过五个。”
“其余的?会不会是鬼笑天的人?”路陆担心沛纳川一行人,会在膜古道上遇到他们。
“放心吧!膜古道上,自来都只有队友,没有对手。多一个人就多一分生存的希望。自古以来,无论是人,是鬼,是灵,只要在膜古道上相遇的,都会相互扶持。没有人会傻到在膜古道上动手。要打,要杀,都是进书院以后的事情。”段花容说得淡然,估计守了书院五千年,都习以为常了。“书院才是战场,打打杀杀的事情,我和可爱多见多了。是吧?”他扭头去问可爱多。
可爱多连忙点头。终于,他跟怪叔叔统一战线了。
冰川脚下,膜古道前,有个许愿祠。中野墓地都是死人的地盘,原本没有什么菩萨、神仙可拜。前方的路太过艰难,来这里的人都会带块家乡的石头,在入道前祈求平安,祈求那块石头能引领他们魂归故乡。来的人多了,石头就磊成了小山丘。
路陆说,走得急,没有带石头,拜一拜就好。话虽如此,心却伤着。她都是客居白鹭浦的他乡人,哪有什么石头可带?走到许愿祠前,段花容和可爱多跪下拜了拜,拜得虔诚无虞。段花容这样的天生傲骨,能对一堆石头拜得如此诚虞,让立在小山前的路陆都觉得,那些石头就是神灵。
等段花容和可爱多拜完,路陆也跪了石头小山,虔心祈祷:我已一无所有,只求纳川平安归来。那一拜,拜出了路漫漫其修远兮的悲戚,漫漫长路没有了灯塔,何处才是归属?
拜了许愿祠,一行三人进了膜古古道。
膜古道的开端,地势还很平坦。静静的羊肠小道蜿蜒在冰川之上,安静得像在等待死亡。迎接他们的,是小道两旁的坟墓。一座座矮矮的土丘覆着雪,矗立路旁,向死亡致敬。段花容说,这些坟墓是折返的人为队友留下的衣冠冢,尸体多是带不回来的。
有了这些坟墓的致敬,这条小道比起圣洁更庄严了许多,大概是肃杀了。
起初那一段比较平缓的道路,依然走得十分艰辛。严寒,低压,缺氧,每走一步路陆要大口喘气。天知道有没有下一步……
段花容看不下去了,原地教路陆调整呼吸,十步休息一次,十五休息一次,二十步休息一次……
路陆担心赶不上沛纳川,又怕自己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着,就要死在这膜古道上。不管怎么说,她都要让他知道,她是来找过他的,也不枉费他折腾了一夜去露华宫吻她,得了个男二的位置。她根本不听劝,不愿休息,或者小小地喘口气就要往前走。
段花容怒了,“你想让沛纳川回去给你修个衣冠冢,还是想拖累他在这里与你长相厮守?这一段,只是山脚下的过渡地带,你走走都能喘成狗。不好好调整呼吸,上边那些险境,你更加无法逾越。”这嬉笑怒骂的两句话,似有醍醐灌顶之功效。路陆要死不活地喘着气,点头应了。从此这膜古道上,要她干嘛,他说了算数。
每次休息,段花容都望着前方,望着那条并不算长的路,望着那座并不算高的山。不管他在路陆面前有多不正经,此时的背影都沉重如山。那一身皓月白,矗立在雪地里,仿佛立在雪山对面的另一座山。
路陆坚持一百步休息,段花容不准。她说,“侧面山势太过陡峻,容易雪崩……”话还没完,哗的一声,落下来一堆雪来,将他们埋了。还好段花容手快,弓起身子将她护在了身前,她才有了点点喘气的空隙。可爱多他们刨出来的时候,段花容冻得嘴唇都紫了,直骂她乌鸦嘴。被雪埋过一次了,段花容作惊弓之鸟状,要赶紧撤了,躲开那段山崖。路陆拽了他回来,“崩过一次了,不会再崩了。”她站在雪地里使劲儿搓手,然后将搓热的手敷在段花容脸上,把段花容感动得,差点儿没痛哭流涕。可爱多也学着路陆的样子搓手,然后拖着段花容蹲下,将他三根爪子敷在他脸上,段花容的心都化了。他俩轮流给段花容敷脸,硬生生将他冻得发紫的嘴唇敷出了些淡淡的血色。
瞧瞧那段回头的路,却是心有余悸。不远处一道道黑色的山石露出了地表,那是被雪和碎石冲刷过的痕迹。原来的小路已不见踪影,山脚下堆了一座小小的雪山。路陆按了按心跳,双手合十拜过头顶,能活着回去,她一定要去拜个菩萨!
这里没有路陆在东洋学地质勘探时用的海拔高度仪,只有前人留下的里程标识。每隔一段路都插着一个木板,写着从入口墓地出发到这里的里程。每块牌子的形状、规格都不一致,但是间距却很统一,大约一里一个牌子。这些牌子新旧不一,想必是经历了许多朝代,不同的人前赴后继留下的。
在这荒芜人烟的死亡胜地,找块木板谈何容易?路上有些牌子竟是剑鞘,茶壶,旗帜,竹竿、背篓……能想到的任何东西都可能被留在这里,只要能写上字,能作个标识就行。路陆还见到一个魏晋装束的男子,手握铜符跪在地上,将自己做成了标识。路陆认得他手里的铜符,东汉末年的摸金符。曹魏时期官方的盗墓贼,摸金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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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魔鬼营地()
路陆十二分敬仰地礼拜了那位跪地标路的摸金校尉。她心想,官方盗墓贼都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可见名气之盛。只可惜,他们一样东西都没能拿走,读了书也不能活着出去。轮到她进书院时,竟然将那书院毁了,到底造的什么孽啊……
短短的十里路,他们翻山越岭似的走了一天。好在路陆体质不错,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沛纳川比他们早走小半日,不可能那么快被他们赶上的。在第十一里路前方的冰坳里,有十几个牛皮大帐,是前人留下的临时营地。他们打算在那里休息一晚。
第一个帐篷门头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鸿鹄渡。那三个字,正是前人所愿,希望自己能如鸿鹄般飞度冰川。
进了营地,他们将每个帐篷都巡察了一遍。每个帐篷里,都有生火的痕迹和一些被遗弃物件。看来,近期有人进过膜古道。他们想找的人没有留下任何东西,有些小小的失落。
这是中野的墓地,没什么吃的,能啃树叶已经很不错了。跟沛纳川大快朵颐的那两个晚上了,在这样的场景里浮现,似乎格外暖心。他大概没有想到,路陆会追着他来这里,只想用这种美好的方式跟她道别。
现在,喝碗热水,美美地睡上一觉,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别的,都不要肖想。想多了,睡不着……
晚上,路陆好像有点喘不过气来,不敢躺着睡,半坐半卧的睡了一夜。
第二天天色微明,他们就上了路,只希望能在进书院之前,赶上他们。
再往上走,都是陡峭的山壁,挂着万古不化的冰,裸露的褐黑色山石从冰雪里突兀出来,冰冷,又凌厉。这段路,必须之字形往上走,好多地方都是锤直的断崖,只能靠着那些凌厉的山石落脚。覆冰的地方不稳定,一旦覆冰破裂下滑,只有万劫不复结局。细细看时,才发现真正可以落脚的地方少之又少。
在这样的岩壁上攀爬,山势陡峻还不是最严峻的考验。不稳定的风向才是最危险的因素。望着空中忽东忽西的碎冰片,魂儿都在打颤。挂在那悬崖上面,可能一个不小心,就跟那些碎冰片一样,被永久的埋葬在悬崖脚下。
第一次来,不知道往上走还有多远,望看前人留下的足迹,心都累了。
到底是处于什么目的,要把书院修在这种地方?路陆不由得对飞羽陵墓志铭里提到的那位追鱼公子,多了几分敬畏,敬畏他的博学、神勇。建了这么一座书院陪葬,千万年过去了,还能有人前赴后继地赶来膜拜。难怪,这条这座冰川,叫“膜古冰川”,这条小道,叫“膜古古道”,取的是顶礼膜拜之意吗?
飞羽陵的墓志铭是写给追鱼公子的。也就是说,飞羽陵原本该是追鱼公子练如羽的长眠之地,为什么路陆看到的墓主,是写墓志铭的练如初呢?他还有个妹妹练如心,名字落在墓志铭的落款处,可是至今没见她的去向,她又去了哪里?谜一样的练氏三兄妹,是路陆用梦境都看不到的人物,像传说一样留在远古。
或许从这里进去能知道一点什么?但这不是路陆最关心的事情,她只想早点见到沛纳川。
前人在断崖上留下一些攀岩的铁索,他们拉着铁索往上攀。可爱多在前面带路,段花容在后面负责保护路陆。
他们刚登上去不久,后面就上来一个墨蓝衣衫的男人。段花容轻笑着,低语一句,“尸妖来了”。
等他靠近时,路陆才发现他身上好重的尸气,完全没有收敛,像是刚晋级的。
路陆不太会登山,又有点体力不支,所以一路都攀得很慢。那个墨蓝衣衫的尸妖紧紧跟在她们后面,不说话,也不抱怨,就这么默默地跟着他们。
这里没有别的路,他没有办法超越他们,不跟着也没有别的选择。在这里抢道,很有可能玉石俱焚,没必要的话,没人想这么做,跟着才是最保险的。
他为什么会一个人来这里?路陆一行人在营地里时,为什么没有遇到他?难道他一路都没休息?好吧,僵尸在这里唯一优势,就是不用活着。
“啊!”
“哗。。。。。。!”风向骤变,路陆不小心踩上的覆冰破裂了,哗哗从岩壁上掉下去。她脚下一空,整个身体都悬了空。失重感仅仅持续了半秒种,身体就被人抵在了岩壁上,手也被人拽住了。段花容垮了一大步踩在很远的一块山石上,作弓步状膝盖抵着岩壁,一手拉住铁索,一手攀住岩壁,硬是用身体将路陆抵在了岩壁上。
路陆一只手抓着铁索,另一只手被可爱多拽着,两脚悬空没有地方着力,使不上劲。无论可爱多怎么拽她,都拽不上去。她又不敢乱动,生怕用力过猛把段花容给蹭了下去。没坚持多久,路陆的脚被人用手托住,放在了肩上,他用力往上一顶,路陆才借了力踩到段花容的腿上,拽着可爱多往上攀。
托路陆上去那人,就是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墨蓝衣衫的尸妖。他见路陆坠下悬崖上不去,迅速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将她托了上去,又把自己的肩膀借给段花容踩了一回,才算帮他们回到了安全的位置。
这样的险境中,能够第一时间出手相救的,不管是队友还是对手,剩下的路注定是要生死与共的。
路陆给他道谢,他“嗯”了一声,再没多说话了。这样的悬崖上,对话很不方便,为了节省体力,跟他道谢之后路陆也没再多说,只一路小心翼翼地往上攀爬,不敢再有疏忽。
整整大半天,他们才到了坡度相对缓和的地段。稍事歇息后,继续赶路,每个人都怀着各自的心事,不敢多做停留。他们必须在天黑前到达第二个营地,否者没法赶路。
天色稍晚时,终于到了第二个营地。这里只有三个帐篷,帐篷四角都用铁链钉在岩石里,防止帐篷被风刮走。这里的风,简直是东西南北胡乱肆掠,人都能刮走,别说帐篷了。
岩壁上,一人高的冰层里,风干的血迹写着:魔鬼营地。
“大人,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段二小姐伤成这样子,估计也走不了了。”帐篷里传来的声音非常耳熟,不看人路陆也知道是谁,英络。
“又不是我让你们来的。既然伤了,就先回去吧。”沛纳川板正又严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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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顺水推的不是舟()
“大人!你就这么出来了。不怕那丫头独自追了你来吗?”英珞抬了路陆出来奉劝他家大人。却不见他说话。
听说妹妹受了伤,段花容已经没有耐心再在外面听他们闲聊了,掀了门帘进去,“惜言怎么了?”他很着紧这个妹妹,却又有那么点儿拿她没办法的感觉。
段花容进了帐篷,路陆也跟了进去,她担心有人受伤,也急着想瞧一瞧沛纳川现在哪翻模样。
帐篷里,段二小姐坐在马扎上,一条腿斜放在地上,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应该是伤得不轻。英络蹲在旁边,束手无策地瞧着她受伤的腿。沛纳川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柱子上,一筹莫展地沉思着。有人进来,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投来警惕的目光。
“哥哥!”段二小姐见到段花容,跟见到救命稻草似的,恨不得冲过去抱住大腿不撒手。因为自己受伤了,她很怕沛纳川将她遣送回府。
“你怎么样了?”段花容三两步冲到妹妹面前,蹲下来,握着她的手询问伤情。
果然是个好哥哥。
“扭了脚,没有太大关系。”段二小姐说得怯生生的,生怕将自己伤势说重了会被遣送回府。
沛纳川见段二小姐有人关照了,明眸一转,落到门外进来那人身上。他眼眸里掠过一抹欣喜,随后又堆了无数焦急掩饰过去。“你怎么来了?还嫌不够乱吗?”明明很愿意见的,却故作高冷。
路陆以为他会拉了她的手,问她怎么来了,却是这么一句话。
还能不能有个愉快的见面?
她知道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