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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走了不请自来的孙方惜,穆元小心的擦干了手上的水珠,揭开了云际停舟图,看着巧笑倩兮的佳人,男人闭了闭眼,指尖欲触画中汪听雪的小脸,却在最后一刻放弃的缩回了手,沉默片刻,抬手将画取了下来。
此去漠北,便让这幅画再陪着他吧。
第二天一早,穆元便带着精简的行李准备出发,他被陛下封为从三品武寅都尉,按例可以带四百个亲卫一同远赴边关,这些亲卫早已列好队在城外等候,只等穆元快马出城。
送走了穆元,孙方惜便为入宫觐见做准备,她如今今非昔比,已经是堂堂一品国公府世子夫人,又是入宫觐见当朝皇后,自然不能敷衍了事。
然而看着妆奁里的首饰,孙方惜面上却满是不悦,陪嫁的首饰都是嫡母一手打理,看在祖父的面子上虽然没有缺斤少两,却都是些呆板粗笨的金银首饰,根本带不出去。
祖母临出嫁前倒是给她几样压箱底的首饰,可都是些撑场面的一般款式,贵在用料罢了。她比了又比,怎么都不满意。
“听说京城新开的宝珍阁款式最是时兴,就连皇后娘娘也赞不绝口呢,夫人不如明日去那宝珍阁看看?”
孙方惜咬了咬唇,她陪嫁的现银虽然不少,但那都是留待日后防身的。然而想了想皇后对她的重要性,还是横下心,“明日李妈妈便陪我一道去宝珍阁吧,妈妈是娘娘身边的老人了,眼光定然不同。”
临睡前,她开了钱箱,小心翼翼的点了两千银票,又盘算了半天,这才闭目睡下。
第二天,镇国公夫人听说她要出去逛宝珍阁,不仅大方的批了国公府的华盖马车,还塞给了她一千两银票。
身上带了整整三千两银子,给了孙方惜无穷的底气。她挺着背安坐在镇国公府装饰奢华的华盖马车上,自得的整了整裙摆。想她自幼出身簪缨世家,嫁的也是一品勋贵。现在想来,自己便是所谓的天生富贵吧。
孙方惜心中的自得在她前呼后拥的走进宝珍阁时达到了顶峰。看着点头哈腰上前来问候的掌柜,她环顾一周,蹙了蹙眉,对丫鬟苹儿使了个眼色。
苹儿转了转眼,上前挺着腰挑剔,“掌柜的,你们这一楼也太嘈杂了,还不迎我们世子夫人上二楼雅间。”
那掌柜笑脸一滞,“这,啊,夫人稍等。”他转过脸去连连对另一个掌柜使脸色,待到另一个自楼上下来的掌柜点了头,他才舒了口气,又不留痕迹的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又转身对孙方惜笑得热情,“夫人快请。”
孙方惜唇边噙了一抹矜持的浅笑,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上了二楼。
到了二层,孙方惜环顾了一周,见房间布置得清雅,琉璃柜里陈设着各式各样造型新颖的夺目首饰,心中满意。
然而她的顺心却在转眸看见走廊另一侧的几个丫鬟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堂堂一个世子夫人上门,宝珍阁居然还要她与旁人共处一室,真是岂有此理。
然而看着手下巧夺天工的玛瑙点翠衔单滴流苏凤钗,孙方惜又有些舍不得就此离去。罢了罢了,先挑首饰要紧。
走廊另一侧的雅室里,正是容承衍并汪听雪两人。
“为何要让旁人上楼,我早同那掌柜说好今日二层包场,他居然还叫人上来,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好了,商家做生意讲究的就是和气生财,这京城卧虎藏龙,或许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客人呢?反正我们也要挑完了,让一步也没什么。”汪听雪娇憨的摇了摇容承衍的手臂,又指着绸布上的海水纹青玉簪说道,“就买这个吧。”
容承衍替她插在发间,她今日梳了小巧的飞燕髻,秀挺端正,配上莹润的玉簪正是秀美清丽。
然而容承衍却不满意,他看向立在一旁的掌柜,“我听闻你们多宝阁有一副镇店之宝的红宝石首饰,你去给我取来。”
那掌柜知道眼前这位也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连忙躬身应了,“那副首饰的钥匙由大掌柜贴身保管,还请爷稍等片刻。”
待那掌柜出了房间,汪听雪连忙起身,“镇店之宝,听价钱就不便宜。你虽是堂堂亲王,但”
她环顾了四周,起身凑到容承衍耳边,“我听说练兵花费起来正是花钱如流水,你手下还练着私军,怎么都不知道俭省。”
似乎生怕被旁人听到了一般,少女娇嫩的唇贴的很近,软糯的声音刻意放低,那轻浅的吐息吹在脸上,一路酥麻进了人心里。仿佛又一只娇软的小手在轻轻挠着,挠得容承衍心痒得厉害。
他眸色渐深,定定看着眼前肤光胜雪的佳人,那嫣红的唇一张一阖,仿佛两片娇嫩花瓣,惹得人想要含在嘴里细细品尝其中的花露。
“我在和你说话呢。”汪听雪见他只拿眼盯着自己,却一言不发。有些不满的嘟了嘟唇,小女儿娇态便似浮波菡萏,惹人采撷。
容承衍眯了眯眼,遽然扳起她的下颌低头深深含她的唇,汪听雪此时正坐在圈背交椅上,被他当面覆来,一时连推拒的余地都没有,只好仰着头仍男人激烈的索取。
容承衍身子越压越低,一面亲着一面抬手摩挲她仰得笔直的雪颈,手下肌肤细嫩莹润,男人爱不释手的轻抚着,那本就是汪听雪的敏感处,少女顿时像小猫一样轻轻哼了起来。
少女胸口的丰盈急促的起伏着,惹得容承衍腹下如火烧一般就想往下滑去,却被少女抬手握住了,她勉强扭过脸,“不行。”
容承衍也知道,此时此地都不合时宜,只好留恋的吻了吻她的鬓发,“真想立即同你洞房。”他凑在汪听雪耳边轻声说道,声音低沉,带着让人脸红心跳的沙哑。
汪听雪此时满面生晕,鬓发蓬松,眉黛羞蹙,本就饱满的唇被吮得有些红肿,眼中尚存几分迷离,浑身上下散发着惊心动魄的媚态。
容承衍咽了咽喉,正想说话,就被屋外的敲门声打断了,“王爷,那副红宝石头面被人截下来了。”
本就欲求不满的肃王顿时浓眉深蹙,看着犹带娇态的汪听雪,仔细的合上了门,这才转眼看向时一,“怎么回事?”
那掌柜此时满头大汗,正点头哈腰的向容承衍道歉,原以为那镇国公世子夫人已经够不好惹了,却没想到这才是真龙,居然是堂堂亲王。
这两虎相争,遭殃的可不正是他们这些池鱼吗。
“隔壁雅室的镇国公世子夫人见小的端了那红宝石头面,一眼就看中了,强行截了下来。”那掌柜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王爷在此,否则,就是拼了这条狗命也要把头面给您送过来啊。”
容承衍怒极反笑,这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若他便不是王爷,怕是只能白白吃这个闷亏了。
他抬脚就要往隔壁走,却被开门的汪听雪一把拉住,“不可冲动,还是我同你一起去。”
此时汪听雪早已休整完毕,只莹白小脸上还残留一抹晕红,却也让她更显得妩媚动人。
两人一同进了隔壁雅间,孙方惜此时正喜滋滋的试戴着金丝镶红宝石耳坠,对着铜镜左顾右盼,满意的不得了。却见几人推门而入,当即就要扬眉发怒,还在不停拭汗的宝珍阁掌柜连忙插言道:“世子夫人,这位是肃王爷,您手上的头面,是王爷先看中的。”
孙方惜高涨的怒火顿时一滞,肃王?她细细打量了一眼岳峙渊渟的挺拔男人,顿时有些气短。一直立在身后的李妈妈却上前在她背后点了点,孙方惜顿时又挺直了腰,肃王又怎么了?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罢了,她背后,可是孙皇后。
心中有了底气,孙方惜骄矜的抬了抬下巴,“那可真不巧,我也看中了这副头面,王爷难道还要强抢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是存稿箱君,各位小天使早安呀^^
第68章 君夺臣妻()
话音刚落;看着面色沉凝的肃王;孙方惜心中顿时有些后悔。不管怎么说;对面也是当朝皇子,但转念一想权倾朝野的祖父和宫中椒房独宠的孙皇后,她的底气又足了起来。
皇子又如何,别人或许不知道;她身为孙家人对肃王的底细可是一清二楚。
他的生母不过是个看管内库的宫女,侥幸承宠;又偷偷生下了肃王。被当时的司礼监少监祝敏藏了起来;直到六岁才被世人得知宫中还有这么一位皇长子。
若不是二皇子出生的太晚;只怕肃王根本没有长大的机会。他虽是皇长子;却才智平庸;刚刚成年便被陛下打发去了荒僻的乌州就藩,想到这,孙方惜便越发有恃无恐。
如今李妈妈正在背后站着;她若是软了下来,那便是孙家对肃王服软,恰好明日便要面见皇后,不如就以此作为投名状。
只是孙方惜却没有想到,能在那面甜心苦的孙皇后手下平安长大就藩,容承衍岂会真如传言那便平庸。
看着小人得志的孙方惜;容承压冷然一笑,抬手就要招侍卫上前好好教训她一番,却被汪听雪握住了手;她绵软的小手安抚的捏了捏容承衍,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孙首辅身为南党文魁,孙家也号称是书香门第,这副头面本是我们先看中,夫人却不由分说的抢了去,难道这就是孙府的教养吗?”
孙方惜拨了拨手上的玛瑙手镯,抬眼扫了汪听雪一眼,见眼前女子生的娇娆妩媚,发间虽只简单的簪了支青玉簪,但配上一袭蜜合色绣栀子花蜀锦裙,却生生夺走了一室的光彩,自己的满头珠翠,同她相比倒显得过于矫揉造作了。
这女子同肃王靠得很近,那紧挨的肩头一看便是关系亲密,又不是京城闺秀,十有八九是肃王从乌州那乡下地方带来的侍妾,好一个狐媚子,居然敢对自己放肆。孙方惜眉巴一垮,却不屑同区区王府侍妾对话,只冷哼着对丫鬟苹儿点了点下巴。
那苹儿虽收到了主子的示意,却恐惧亲王威势,色厉内荏的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倒是始终站在孙方惜身后的李妈妈轻咳了一声,
“王爷回京多日,却迟迟未入宫向皇后娘娘请安,娘娘思子心切,还道王爷久未回京,想来是有些水土不服,却不知肃王原来在忙着陪宠妾一掷千金。”
这李妈妈不愧是在孙皇后身边服侍多年的亲信,寥寥数语便给容承衍扣了个不尊嫡母,色令智昏的帽子。
容承衍看着眼前笑得恭谨的李妈妈,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道是谁,原来是李氏这条孙皇后手下的好狗。
看着安坐在李妈妈身后笑得畅快的孙方惜,他心下冷笑,狗是条好狗,可惜新主子却是个烂泥糊不上墙的东西。
他抬手揽住汪听雪,“这位汪小姐是本王的救命恩人,也是父皇亲自赐婚的肃王妃。李妈妈却以宠妾蔑称她。要在宫里,这可是以下犯上的大罪,李氏你可知罪?”
最后几字声如雷霆,骇得李妈妈脸色紫胀,她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肃王,这个素来唯唯诺诺的皇子,不过出宫几年,怎么变得如此气势汹汹。
她动了动唇,刚想反驳,就被两个膀大腰圆的侍卫一左一右的压着跪了下来,“对了,本王还记得,李氏你昔日在坤宁宫管得正是律例司杖,现在看来正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你不仅辱骂王妃,还离间本王与母后的母子之情。犯的是正是口舌之罪,今日本王便小惩大诫,替母后好好清理门户。”
李妈妈被压在地上,左边的侍卫踩着她的嘴让她说不出话,她目眦欲裂的看着高高在上的肃王,一时只觉得世事颠倒,昔日被她借宫规为难的小皇子,竟不知不觉的长成了可以一言左右自己生死的亲王。
右边的侍卫抡圆了手中的竹板狠狠的笞着李妈妈的脸,不一会就将她打的满脸青紫,口吐鲜血。
原本还自以为占据优势的孙方惜没想到,短短片刻,便形势颠倒,这传闻中碌碌无为的肃王,分明是个混不吝的狠人,她心跳如擂鼓,害怕之余竟对肃王多了几分另眼相待。
看着李妈妈很快被打得出气有,进气无,原本还想挺着腰为她说话的孙方惜此时吓的两股战战,她此番出行身边不过几个丫鬟婆子,若是被肃王也压着打一顿,那可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这种恐惧在容承衍冷得说氖酉呗涞阶约荷砩鲜贝锏搅烁叻澹锓较Р∥〉亩蹲攀制疵系暮毂κ梗补瞬坏枚浔怀兜猛ê欤凹燃热皇峭跬跻粗械亩鳎较ё匀徊桓叶岚!�
小心翼翼的放好耳坠,抖着唇小心翼翼的起身,眼中噙泪的低声说道:“都怪小女有眼不识泰山,还请王爷恕罪。”
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汪听雪被孙方惜旺盛的求生欲逗得想要发笑,前倨后恭,莫过于此了。就凭这说哭就哭的变脸技术,就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
容承衍却半点不为所动,几个面沉如水的带刀侍卫牢牢的把住了门口,个个剑拔弩张,仿佛只待肃王一声命下便会立即冲上来杀人。
汪听雪抬手覆住肃王揽在她肩头的大手,示意自己有话要说,又转眼看向噤若寒蝉的孙方惜,笑得温婉和顺,“夫人既然喜欢这副头面,我们也不愿强抢,免得传出去,倒显得我们肃王府仗势欺人了。”
“王爷今日替皇后娘娘管教宫女,却绝没有为难夫人的意思。掌柜的,这副红宝石头面多少钱?”
那缩在角落里恨不得就此消失的掌柜被汪听雪点了名,也不敢再装死,抖着唇正想答话,就听见汪听雪笑盈盈的补充,“掌柜照实说,我看这红宝石浓郁剔透,想来定是珍品。”
在肃王冷冽的视线下,那掌柜咬了咬牙,伸出了干瘦的爪子,“五四千两。”话音刚落,他便缩着脖子闭眼不敢抬头,心中却在暗暗叫苦,这二虎相争,殃及池鱼。这肃王妃摆明了是要镇国公世子夫人狠出一笔血,可他这家小业小的,可不敢过分得罪穆夫人。
五千两是实价,他让了一千两,只盼望着今日丢了面子的镇国公世子夫人不要记恨于他。
容承衍被这妄想两头讨好的宝珍阁掌柜气得怒急反笑,挥手就要给他好看,却被手上的柔软制止了,汪听雪亦冷冷的看了那掌柜一眼,声音却依旧温柔,
“今日我们在宝珍阁起了龃龉,算是扰了掌柜的生意,然而事情的由头到底是因为世子夫人。依我看,就由世子夫人给掌柜一番补偿好了。”
“这红宝石头面,掌柜的既然先给了世子夫人,那便是他这个卖家在挑客。夫人呢,也不要辜负他的一片美意,就买下这头面吧,四千,四可不好听。依我看,就凑个八,夫人便出八千两把这头面带回去吧。”
看着目瞪口呆的珍宝阁掌柜与脸色煞白的孙方惜,汪听雪笑得更加恬美,“一呢,全了夫人的一片喜爱之情,二呢,也能给宝珍阁掌柜一番补偿。两相得利,王爷,你说我的主意好不好?”
垂眸看着少女下巴轻抬,笑得狡猾的小样子,容承衍满腔的怒火都化作了怜爱,他抬手捏了捏少女小巧的下巴,柔声说到,“听雪说的有道理,便按你说的做吧。”
此言一出,那本就惊恐交加的掌柜更是抖如筛糠,完了,全完了。他本想着两不得罪,如今却搬起石头砸了脚,两方权贵都彻底得罪了。
孙若惜的表现却比那宝珍阁掌柜还要更甚几分,八千两银子!她的所有陪嫁也不过两万两,现银更是只有一万两,这个汪听雪居然要她出八千两。等等,汪听雪?
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