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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翠院伺候的婆子难得的没给穹儿白眼,笑呵呵的在院子里面,互相张罗着摆放了几个席面,调配蘸酱,安置碗碟个忙个的。
要说还是穹儿够大方,吩咐了一会儿羊肉好了,点翠院的人一起吃。早上就见识过这羊肉腌制的如何复杂了,没想到这西北之人吃个烤肉也不是如传闻的那样,茹毛饮血啊!院子里面伺候的人都略微对烤羊的技术有了那么点信心,能白吃嫩羊肉这么好的事儿,谁不愿意参加啊?
厨房里面飘出来香喷喷的羊肉汤的味道的时候,院子里面的羊肉烤的也差不多了。
穹儿一招手,让大家赶紧过来先来尝尝这头层的烤羊肉。
从怀里掏出一把带着宝石的匕首,动作利落的片了一小盘羊肉给甄氏,“甄师傅尝尝,咱们西北的烤全羊,这头层的最是好吃,外焦里嫩,滋味儿还足!”
看着这笑意满满的芙蓉面,甄氏虽然听不懂穹儿的话,可是她倒是体会到了这淳朴的西北姑娘的热心,昨日来的淡淡疏离,这一刻有了一丝变化。
“多谢公主!”略带笑容的接了过来,用筷子夹了一小片肉,这肉片的极好,又薄又小,一片刚刚好入嘴,不大不小。甄氏看的出来,表姑娘肯定经常弄,才有如此刀工。
入口即化的羊肉片带着一丝蜂蜜的香甜,几分草药的馨香,味道真是好!
淡然的眸子闪过几分诧异,倒是真没想到会是如此滋味,甄氏毫不吝啬的赞赏道,“公主好手艺!”
穹儿得到了赞赏很是高兴,给等在一旁留着口水的环儿赶紧片了一小盘子,“快吃!”
环儿像模像样的给穹儿行了礼,“谢谢公主!”然后抱着盘子先来到翟氏身旁,“娘亲,吃肉!”
翟氏点了一下女儿的鼻子,亲昵的道,“环儿乖,你吃吧!”
环儿才开心的端着盘子来到台阶上坐好,用小手抓着肉片放进嘴里,那甘鲜美味让她满足的眼睛都眯上了,只剩下小嘴蠕动,细细的咀嚼品味。
穹儿看着环儿的样子,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吃到黑子哥哥送来的卤肉,那时候她还小跟受了伤的嬷嬷隐在山中,开始的时候都是靠着嬷嬷捡来的野菜度日。那肉的滋味,回味在嘴里,竟然让她过了这许多年,都不曾忘记。
转过身笑着亲自操刀,给院子里面所有的人都片了一盘子的头层烤羊肉,院子里面上上下下十几个伺候的婆子丫鬟的,一个个都高高兴兴的给公主行礼谢过,接了烤羊肉吃了起来。
吃了头层的蜜烤羊肉之后,羊内里的肉略微欠点火候,穹儿知道月朝的人不食带血色的肉,所以也不勉强她们。让翟氏带着小丫头们端着大锅的羊杂汤来到院子里面,自己去盛。
这羊杂汤,因为羊杂洗的干净,用热水反复烫过去了血腥味,又用熬了一上午的羊头大骨头汤熬煮,放点小细葱花,香菜末,味道很是鲜美。不过秘技在于,翟氏偷偷点进去的几滴醋,可以去腥。
当然穹儿爱吃辣的,早早让翟氏给自己弄了些辣椒籽炸了油,大大的一勺子浇在羊杂上,才丝丝哈哈的吃了起来。
……
“老夫人,甄师傅来了!”云嬷嬷身后跟着一个秀雅的女子,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正是穹儿的师傅,甄氏。
“姨母安!”甄氏曾经也是大家闺秀,对礼仪拿捏颇为精准,一个行礼都是姿态万千,看着很是养眼。
萧氏伸手拉起来自家的外甥女,“怎么这么晚过来了?”这才去了一日多,怎么就回来了,难道是那丫头有异样?抬头示意了一下云嬷嬷出去守着,别让人靠近。
甄氏来到八仙贺寿的楠木桌旁,打开带来的食盒,端出来一碗汤,一小盘子肉片,“姨母快尝尝,这据说是西北闻名的烤全羊,还有羊杂汤!”
萧氏挑了一下眉头,哦?接过筷子,夹起一片羊肉,只有一口大小,切的很薄。
熟悉的味道充斥着口腔,点了点头,“味道不错!”
甄氏又送上一个巴掌大的小碗羊杂汤跟一个勺子,“姨母小心,有些烫!”
萧氏看着奶白的汤碗里面还飘着翠绿的葱花跟香菜末,香气飘散出来,倒是有些想尝尝。
一共才两三口的汤碗,萧氏吃完了擦了擦嘴,“可惜了,没有上好的辣椒油,西北吃的这羊汤上可都是飘着一层的红油呢!”
甄氏淡淡一笑,“姨母果然有见识,点翠院里面确实有新炸的红油的,只是夜晚不易吃用如此激烈的配伍,所以就没带过来!”
萧氏知道甄氏体贴,没亏了自己对她这些年的照顾,“好孩子,姨母知道你的好心!”看了一眼食盒,顿了一下问道,“这是那丫头做的?”
甄氏终于道出了今日的目的,“我在那丫头不当心的时候试探了几次,她确实不会说月朝话,而且她的字。。。。。。”忍了忍没有笑出声,“看来她从小并没有学习过书写,毛笔用的生硬,用力不匀,行笔七扭八歪的,倒不是装出来的!”
“哦?”萧氏蹙紧眉头,眼睛又落在汤碗上,“我当年随着父亲征战西北一地,对那边的烤全羊还有这羊汤最是熟悉,这手艺绝对是贵人家里面的不假!光是那几味特殊的草药,就能提起羊肉的清香,连我们都不知道那配方!”
“姨母说的对,早上的时候,我看着公主指挥那翟氏动手,光是用草药揉捏羊肉,就足足一个时辰,还用蜂蜜蜡住了羊架子,晾在阴凉处一上午。下午烧烤的时候,公主还拿了一支新毛笔沾着不知道什么调料,不停的刷着羊肉。公主给我片肉的时候还说,这头层肉外焦里嫩,最是香甜!”
想起了那活力四射的姑娘的样子,甄氏嘴角不自觉的含着笑意,“之后这内层羊肉再熟了,她却给我们分了好多的蘸料,没有了头层的甜腻,这下面的肉沾着咸辣的酱,竟然别有滋味儿!
后来剩下的羊架子,公主还说,可以留下熬汤,熬一晚上的浓汤,早上起来可以泡馍吃呢!”
萧氏看见自家平常总是淡淡的外甥女,竟然有了一丝笑意在眼中,心里诧异。这孩子自从家变之后,被自己接来越国公府,心有千千结,可是脸上却从来不显,但是也再也没有笑过。那个丫头倒是个厉害的,只一日的时间,就化解了自家外甥女的心结了?
“西北楼兰贵族吃食其实相当的讲究,只有月朝这些不懂得欣赏转圜的官员,把人家传的如同未开化的茹毛饮血的野人一般!”
萧氏的评论很中肯,她是经历过西北之地的,那里的人跟生活根本不是京城这些人想象的。那里的女子长相妖媚却开朗如那晴空万里,那里的男子也俊美而且更加的雄壮有担当。
甄氏想着那活泼的公主,粉面桃红笑的一口小白牙亮闪闪,一点都不娇柔做作,点头赞同,“姨母说的是!”忽然想起自己今日的女红课程,从怀里掏出一个白底的娟帕,“姨母看看,这绣样!”
第九章 探路(panpky88仙葩加更)()
月朗星稀,一个小巧的身影趴在墙上观察了半晌。
草木繁多,无人打理,这里确实就是一个荒芜的院子!
小心的攀附踢踏着爬过了墙头,噗通一声落在了地上,“哎呦!”赶紧捂住嘴,左右看了一圈,黑漆漆!
这墙头看着不高啊?怎么落下来这般疼?
穹儿以前在山里经常爬树,所以上上下下还算利落的,这一回却在一个不到两米高的墙头跳下来歪了腰。
呲牙咧嘴的看着周围怎么这么黑,抬头看向月光,嗯?
伸手摸了一圈,我去,谁这么缺德啊!
这么荒芜的院子为毛挖了这么大的一个坑?
关键问题是,自己要怎么出去啊?
半个时辰之后,一身黑泥的穹儿终于爬上了深坑,坐在地上哈赤带喘!
“兰伯,我回来了!”一个熟悉的男音突然响起,吓得穹儿一下子又跳回了坑里面。
吱呀,似乎有人开了门,夜色寂静听的分外清楚,“锦盛回来了?”
“嗯,兰伯还没睡?”
“没呢,今日隔壁院子里面闹听的紧,似乎搬来人了?”
“是啊,兰伯快休息吧!”
“。。。。。。”
脚步声消散尽了,门也关上了,又过了好一会儿,穹儿才松出来一口气,憋的青紫的脸上满是惊骇。
卧槽,为毛那神马表哥住在自己的隔壁啊?
这么大的越国公府,不是应该女眷在内院,男子在外院吗?自己怎么会跟他做邻居呢?
关键是,为毛偏偏是他啊?
深吸了几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绪,才攀着刚才挖的那些小坑,顺着边又爬上了地面。穹儿仔细检查了一下,眼角抽搐的发现墙下竟然都是深沟,抬头看着本来只有一米多的墙,心里悲愤不已。
这特么要怎么爬回去啊?
“兰伯,还有热水吗?”吱呀一声,门又开了,那个讨厌的声音又传了出来,紧跟着脚步声响起。
下一刻,穹儿又回到了深坑之中,屏住呼吸,双手挠墙!
“有的!我特意烧好了水,知道你一回来就要洗沐!”
“哦,我自己去就行了,兰伯休息吧!”
“哎!”
脚步声重了些,穹儿坐在坑底,估摸着这厮肯定在提水。
反反复复几次,门才又关上了。
穹儿懊恼的站起身,洗澡应该很慢吧?这些富贵人家的公子,肯定要像泡个花瓣澡,熏个精油什么的吧?
穹儿搓了搓手,摸了一下坑壁,卧槽,不是自己刚才在的地方!眨了眨眼左右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刚才挖好的阶梯,向上攀爬。
又回到地面上,穹儿长吁了一口气,爬墙是没戏了,只能绕过房间,走院门了。
对于那个耳聪目明的表哥,穹儿可不敢开玩笑,轻手蹑脚的一点一点往前靠近,打算绕过房子。
才走出去十步,门吱呀一声又开了,穹儿大惊,周围什么遮掩都没有,尼玛好大的院子竟然没有树。
离门还远着呢!
无可奈何之下,穹儿又迅速退回到了,坑里!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穹儿吓得心里嗵嗵跳,身子紧紧的贴着坑壁,这人怎么朝着自己的方向来了?他不会发现自己了吧?
哗啦啦。。。。。。
尼玛!!
穹儿默然的吐出一口水,好想挠人啊!为毛这厮要把洗澡水倒在这个坑里!
哗啦啦。。。。。。
哗啦啦。。。。。。
接二连三的几桶洗澡水,洗脚水倒下来,穹儿闭上眼睛,这厮绝逼是故意的!尼玛劳资刚才挪了几次地方,你竟然每次都能倒到姐的脑袋上,就算再傻,她也明白人家早就发现她了!
氮素,认栽是一回事儿,当面认栽是另外一回事儿!
正所谓,丢人不丢份!
这一回穹儿没挪地方,强忍着十几桶洗脚水的浇灌之后,直忍到那厮拎着所有的水桶回了屋子,才心酸的从坑里面爬了出来。
估摸着这厮绝逼不会让自己从门出去的了,皱眉想了一下,从空间里面掏出来一匹锦缎,包上一块小石头,使劲儿向点翠院那边的树上抛去。
靠着那锦缎缠绕粗壮的树杈,穹儿一点一点的蹬着墙面攀爬,黑夜中一个身影缓缓消散。
直到轻轻的进了自己的屋子,绷紧的身躯才终于放松了下来。拖沓着进了洗漱间脱掉身上的湿衣,找到干净的水擦身,冲一下有些奇怪味道的头发。
咚咚咚,一颗珠子从头发里面滑了出来落在地砖上,砸出一震响动。
嗯?
伸手摸了一下头,卧槽!夜明珠!
之前坑底下太黑,穹儿在空间里面翻出来的这个夜明珠塞在头发里面方便照亮,自己可以腾出手来挖坑,攀爬来的!
难怪自己一直看的这么清楚!
其实人家看的更清楚!
尼玛劳资就说这么黑的天,这厮怎么可能每桶水都浇在自己的脑袋上。。。。。。
终于躺进了香软的床铺的穹儿,疲惫万分!
只是心里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儿,白日院子里面无数的人看着自己,晚上有禽兽表哥住在隔壁,自己除非插上翅膀变成苏菲,要不根本逃不出这一方天地!
昏昏然之间,眼睛在眼皮下滚动着,似乎梦见了自己已经上天!
……
云嬷嬷从屏风后面转出来,就看见萧氏怔怔的坐在灯火下,手里摩挲着一方白底娟帕。
“老夫人,奴已经送了甄师傅回了点翠院!”
萧氏眼睛不离娟帕的点了点头,脸上都是对过去的怀念。
“云儿,你来看。”萧氏把手中的帕子递给云嬷嬷,“这帕子的针法像不像我母亲给我的陪嫁壁挂?”
云嬷嬷双手接过帕子,凑近灯火,仔细研看这帕子上的针法。反正两面,同一副红花绿草,虽然只有一角大小,却摸的出来鼓起来的绒。小小的一副绣图,竟然找不到入针的地方,也看不见绒下的藏线,这技术没有多年的修习,根本出不来。
月朝绣技讲究平,韵,隐!绣缎要没有绣过的痕迹,绣样要颜色淡雅有韵味,绣线要薄要细,要有绣似无绣的隐入缎子融为一体。
这娟帕却刚好相反,突出了绒,悦,艳!绣样要鲜艳,颜色秀丽惹眼,让人看了心情豁然开朗愉悦,绣缎要摸着凹凸有致,层叠起伏。
“哎呦,跟老夫人陪嫁的那副壁挂真的很像啊!”云嬷嬷抬头惊讶的看着萧氏,心里隐隐猜到这帕子的来历怕是跟点翠院有关系了。
那丫头不会是?
“把这帕子跟那壁挂放在一起吧!”萧氏默然半刻,起身走进洗漱间里面,“以后不要再提起这个事儿!”
“是!”应了一声,被自己的想法惊得有些发愣的云嬷嬷,赶紧上前搀扶着萧氏,“那,那边要告诉一声吗?”
萧氏顿住了脚步,看着洗漱间里面的烛光,眼睛里面波光汹涌,似有流年划过,“会这绣技的人虽然不多,可也不是没有!那丫头是真是假还不得而知,暂时别告诉他了,免得惹了那阎王!更何况,现在所有人都盯着那个院子呢!”
第十章 留手(风之舞者+甘蔗和氏璧加更)()
深宫内院,红墙绿瓦笼罩在晴朗的星空之下。
御书房里面,一身黄衣的月文帝、月铭还在勤劳的耕耘在各种奏章之中。
“陛下,皇后娘娘送来了夜宵,嘱咐陛下早些歇息!”一个阴柔的声音轻轻响起,打断了月文帝的思路。
其实他也很累了,还不到四十岁的年纪,鬓边却早显片片白芒。双手支撑着脑门,使劲儿的揉了揉疲惫的脸,才勉强的睁开涩然的眼睛,“端上来!”
大太监赵平提着一个食盒走上来,整理了一下书案上的奏章,拿出一碗燕窝粥,两小碟小菜摆放好,“陛下用点吧!”
月铭点点头,端起小碗,忽然问道,“那楼兰的丫头到了越国公府两日了吧?”
赵平伺候着月文帝用夜宵,“是,楼兰公主已经住进了点翠院了!”
皇帝的夜宵也限量,几口就吃了一碗粥,月文帝瘦削的脸上带着不满,“去给朕拿点点心去,这些个女人就是矫情,既然送夜宵,还送这么一小碗好干什么的?”
赵平从食盒里面端出来一小碟子早就准备好的点心,“娘娘也是怕陛下积食了,不敢准备多!”
月文帝对赵平的照顾很满意,知道多准备点给自己,比那些装腔作势的女人强多了,“越国公府没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