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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痹暗摹!�
父亲哈哈大笑:“这还用得着你担心?放心吧。不过我看你的确要多了解一些咱们家的产业了。你大了,该尝试着经营产业了。”
罗伊睁大眼。
父亲刚才说什么?让她尝试着经营?
这些产业具体怎么经营,父亲自己都不会插手,现在让她来做么?
突然这么信任她,罗伊有点消化不了。
她这一脸懵逼让父亲忍俊不禁,但也让父亲非常感慨。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他叹息道:“毕竟那是你妈妈的遗产。”
话出口,传入耳中,父女两人的心口都像被塞进了一把硬石头。于是父亲有点要逃避似的大声让凯恩仔细介绍介绍罗家产业的具体情况。凯恩也照办了,说了整整二十分钟,最后口干舌燥,表示想要全部说完至少得两天。
“那再说吧。”罗伊说道。听太多她也记不住。反正她打听产业的本来目的达到了,就是将这些产业和相关人员都搬到帝国,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时间。
如此一来,跑路的腿就更重要了。实在不行,可以让大家跳上星舰直奔帝国,什么工厂店铺的都扔了。
所以罗伊问:“那么咱们家的产业里头怎么没包含物流呢?”
“为什么一定要包含物流?”凯恩不解地问,“物流前期投资很大,回报率是有,但这个行业的蛋糕已经被几家大型公司分完了。我们没有进入这个领域的必要。”
“不不。我不是指那些覆盖全联邦的网络状物流。您看,我们有自己的矿产,有自己的制造工厂,我们有运输部门,可以把需要的产品或者原材料从一个地方运到同一个星球的其他地方。可是星球之间呢?但凡涉及到星际间的运输,我们都是去雇佣运输队,再派几个人跟着。豆蔻号是专门用来做长途星际运输的保鲜运输舰船,是根据咱们运送鲜花的标准专门设计建造的,但刚才听凯恩说了,这艘星舰的所有权也不在我们手里。
“星际间运输有风险,这两年咱们产业的运输成本越来越高。前两天我跟蔻朵店长达伦闲聊,听他说他曾经有雇佣的运输队突然拒绝完成订单,导致咱们交货不及时,损失很大。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摆脱第三方运输队的限制呢?
“就拿嫁妆星球举例子吧。星球所属权归伊文了不假,但星球还在联邦内,开采得到的晶石,如果运不出去,那只是一大堆破烂石头。那咱们何不接手晶石的运送业务?这样一来,咱们既可以继续保持与嫁妆星球的联系,又能解决伊文的困难,互利互惠,多好。”
罗伊说完,期待又紧张地看着父亲。
说实话,罗伊本来就没指望父亲能一拍大腿:好啊!就照你说的办!所以他即使反对,罗伊也不会怎么惊讶。
或者父亲会很紧张。他以前是星盗,做物流多少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这或许是罗家产业明明很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运输队,却偏偏不去组建的原因。
然而父亲笑了,罗伊就觉得自己有点被无视了。父亲笑着问:“你怎么知道伊文会头疼这个。”(。)
第一百七十九章 最后的恳求()
“人家既然能接手嫁妆星球,就能有办法把晶石运回去。”父亲接着说,“亨利?嘉文或许做不到,但肯定难不倒伊文?加特勒。”
罗伊撇了撇嘴。
是伊文?加特勒才麻烦咧。
晶石矿这玩意儿,民间用的多,军方也需要。你一帝国亲王跑到联邦,把联邦储备量最大的战略物资矿捞到自己怀里了?然后再派一队帝国运输舰进联邦?
联邦高层再垃圾,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
“不过你这提醒我了,要尽快想办法,把嫁妆星球和伊文的关系纯商业化。咱们也别搀和了,避嫌吧。”父亲说。
“倒是得能避嫌呢。”罗伊说。嫁妆星球原来是谁的谁都知道,她和父亲怎么可能避嫌。
反倒是他们家继续跟嫁妆星球保持联系,能安抚联邦的管理层,多少让他们相信嫁妆星球没有脱离他们的掌控。
不过罗伊没坚持。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有机会慢慢说服父亲吧。
父亲伸了伸懒腰,问罗伊:“好了,正事干完了。丫头,下午有什么安排?”
罗伊想了想,摇摇头。“父亲你呢?”
父亲只是想陪罗伊出去玩乐而已。其实正事还有一大堆呢。光是整改罗家的那些产业,就足够把他们累翻了的。
之前那种挂个名字,让别人去经营,自己只是收取股份红利的方式养出了一堆白眼儿狼。父亲打算收权了。
可再忙,罗修也不想放弃与女儿相处的机会。
好不容易,能真心实意地享受一下卡多星的嘉年华了,窝在屋子里岂不是太亏?
罗伊很快搞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说实话,她对嘉年华一直没什么兴趣。来卡多星也只是想与母亲的人联系上,收获只属于自己的人脉而已。
结果倒是遇到了达伦他们不假,可也发现原来叛徒们全是出自她母亲这边的。这算什么事儿。
父亲想要收权,速度很重要。要雷霆重击,在对方反应过来前让一切尘埃落定。
所以他们真的没什么时间玩乐哎。
可父亲巴巴地问她要不要出去,她直接回一句事还没干完玩什么玩,是不是太伤人了。
于是罗伊仔细回忆了一下嘉年华的游玩地图:“要不咱们去游乐场转转?好像有种叫对了,碰碰车,很古老的游乐项目,好像在星际时代前就在地球上流行了。来卡多星这么多天,我还没去玩过呢。”
父亲欣然应允。父女两人收拾一番,兴冲冲地前往游乐场。
游乐场不远,两个人又想要好好感受一下嘉年华,于是决定步行过去。
或许因为这一年一度的盛会过去了三分之二,再兴致盎然的游客也不如刚开始时那般兴奋,而临进尾声的狂欢还没有开始,街道上的人不多。
父亲和罗伊悠然走在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干净整洁的人行道,两旁郁郁葱葱的行道树,还有街边鳞次栉比的房屋,都令人心旷神怡。明明是最简单甚至有些重复单调的景色,在父女两人看来,却妙趣横生。两人一会儿踩掉落的在人行道上的树叶,倾听秋叶碎裂的脆响,一边指着旁边的小别墅,猜测里头的人在干嘛,编织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故事来。游乐场还在很远的地方,罗伊和父亲就已经玩得非常尽兴了。
“小伊!”
突然有人惊喜地喊道。
罗伊和父亲的快乐时光顿时被打碎了。两人缓缓转身。
外祖母拎着笤帚,热泪盈眶,张开双臂,跌跌撞撞地朝罗伊扑过来:“你是来接我的吗?”
罗修一个闪身,将罗伊护在身后。
透过父亲胳膊和身体间的缝隙,罗伊仔细打量她的外祖母。
外祖母保养得很好。明明六七十岁的人了,其实乍看上去,比她父亲老不到哪里去。不过那是在以前。现在,如果外祖母迎面朝她走过来,别看她别叫她的名字,罗伊根本不可能把她认出来。
原本典雅的粟色短发毛躁成了一团枯草。发根的位置是斑驳的灰与白。嘴唇干裂起皮,靠各种补充胶原蛋白的微手术撑起来的光洁的脸蛋已经瘪了回去,脸上褶子之多连核桃都自叹不如。光鲜亮丽的礼服被换成了扫大街的员工服,一点也不合身,跟个米袋子似的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还不是新的,洗得都发白了。脚上没有鞋子,沾满了污垢,左脚大脚趾的指甲裂了,右脚小指头鲜血淋漓,已经凝固。
哦对了,还有那双握扫帚的手,原本也是精心呵护,光做个嫩肤都要花去三个小时的。如今花在呵护皮肤上的钱全都打水漂了。龟裂,起皮,各种各样的皮肤问题和损伤在那双手上大爆发,密集恐惧症的人绝对不能看。手指上遍布血泡,有的已经破裂,浓稠的血液流过手掌,沾染在扫帚把上。
对父亲的存在视而不见,外祖母直勾勾地盯着罗伊,眼泪像快死的螃蟹吐的泡沫一样聚集在她的眼眶中,然后扑簌簌落下:“小伊小伊求求你,原谅我吧。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那只是一时糊涂。一切都是你外祖父做的,我是他的妻子,我没办法反驳我的丈夫,对不对?小伊,你也是大孩子了,肯定能理解我的,对不对?”
罗伊沉默不语。
父亲转身,生怕有子弹射到罗伊似的,紧紧搂住罗伊的肩膀。“走吧。”
“小伊!小伊别走!”
外祖母疯了似的追了上来,却在半路噗通一声摔了个嘴啃泥。
她朝听到声音再一次停下脚步的罗伊伸出手,仿佛陷入沼泽的人渴望一根救命稻草。“求你了,原谅我吧!我那都是逼不得已啊!我从来没有真心想要害你的母亲,那是我的孩子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罗伊,罗伊!我是你的血亲啊!”
那痛彻心扉的嘶吼,犹如午夜墓园中乌鸦凄厉的啼叫。
周围的行人纷纷驻足,对外祖母和罗伊父女指指点点。
父亲眉头紧紧皱起,拉着罗伊,想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等。”
罗伊安抚拍拍父亲的胳膊,然后走向外祖母。(。)
第一百八十章 惩罚()
外祖母欣喜若狂。
但是,罗伊并没有直接走向外祖母。
她去将外祖母丢弃到一旁的扫帚捡了起来,然后慢慢走过来,将笤帚地向外祖母。
外祖母睁大了眼睛,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因为她是趴在地上的,而罗伊站着,为了看到罗伊,她极力仰着头,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具就快干死,却还在垂死挣扎的鱼。
罗伊等了一会儿,始终等不到外祖母接过笤帚,于是将笤帚放在了外祖母身前。
“从今天起,请您自食其力吧。”
外祖母愕然。
然而罗伊已经不想再在她身上浪费哪怕一个眼神,转身离开。
父亲迎了上去,将罗伊护在怀里,推开围观的群众,大步向前。
“你,你什么意思!狗屁自食其力!我是公爵夫人!我是你妈妈的亲妈!你给我回来!不肖子孙!良心被狗吃了吗!回来!你妈生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活该早点下地狱!听见没有,你给我回来!!”
直到父女两人已经走得很远很远了,外祖母才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地咒骂着。
父亲捂住罗伊的耳朵,将那些咒骂隔绝在外。他的怀抱有多温暖,周身的气压就有多低。周围的围观者们没有一个敢说闲话的,纷纷散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祖母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父亲轻轻舒了口气,刚想说什么,指尖忽然感觉到了温热和湿润。
“”
父亲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的拍抚着罗伊的后背,仿佛再哄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孩子重新回到甜美的梦乡。
又艰难地向前走了一段,罗伊终于走不动了,在父亲的怀中愤怒地喘息着,肆意释放着眼泪。
那是她母亲的父母。嫌恶她的母亲,将她的母亲当做一头猪来养,只因为她的母亲还有一点点价值才没有被宰杀。
她的母亲什么时候发觉自己的生身父母如此不堪的?究竟是什么时候,她的母亲意识到,给了她生命的那两个人,根本没有将她视作上天的馈赠,对她真正的态度,只有一声嫌弃的“啧”?
母亲的心有多煎熬?
她难以想象。难以想象。
前世的她就算经历再多,至少她拥有一对爱她如生命的父母。为了她,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自己生的希望。
而她的母亲,却生活在纯粹的恶意和黑暗之中。
这份恶意和黑暗,正是来自于刚才那趴在地上,苦苦哀求她,试图用母亲来打动她的混蛋,还有她的丈夫!
他们凭什么提起母亲!
凭什么侮辱母亲的名号!
凭什么利用母亲来接近她,然后残害她,跟当年他们做的如出一辙!
而他们残害她的目的,竟然是为了夺取母亲留给她的财产。那些温柔慈祥的疼爱,愧疚不已的道歉,不过是为了麻痹她,把她一点点溺死在这温暖的幻境里,然后等时机成熟了,再一刀宰了她,就跟当年他们想对她母亲做的一样。
无耻啊!
为什么这么无耻的人,会是她的血亲!
罗伊脸颊上泪痕交错纵横。那愤怒的呼吸,听上去好像某种猛兽的幼兽在喘息。
还想让她原谅他们?门儿都没有!
她恨不得抽出自己的血液,扒皮刮骨,只为能消除她身上来自他们的一切。
可她不能这么做。因为来自他们的,也就是来自于母亲的。
这就是亲人间的伤害最为痛苦的地方。最恨的人,最爱的人,都被死死地绑在一起。
罗伊的后背感受到了温暖。
父亲长叹一声,将女儿抱得更紧,轻轻抚摸她的后背。“不用伤心。他们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了。”
“我才没伤心。”从父亲怀里传出一个闷闷的声音,很撒娇,“我是生气。”
父亲嘴角挑起一个无奈而心疼的笑。“是。是。咱们气疯了。不过生完了气,咱们就忘了。”
罗伊在父亲胸前蹭了下,实际是点了个头。“好啊。”
她的确不需要再生气了。
诚如父亲所言,她的外祖父母们得到了最严厉的处罚。这不是指把他们扔到监狱里关上几百年。如他们父女俩所见,外祖母被发配去扫大街,每天都要抛头露面。莱菲布勒家为了保证惩罚的效果,特地从各种渠道发布了他们夫妇的照片,以至于每个路过的人都能认出这是曾经的公爵夫人在扫大街。杨家当了一千年的最高等级的贵族,一下子跌落到泥里,简直比直接杀了外祖母还难受。
另外,也可以看出来,她如今的生活条件跟曾经的日子天差地别。每天要扫几十公里,却连双鞋子都没有。外祖父母为什么要害罗伊和父亲?当然是为了能有更多的钱,得到更好的物质生活。而如今的生活,非但没有变好,连原本的亿分之一都赶不上。
最痛苦的惩罚,无外乎夺走你最珍视的东西,再掐灭你所有的希望。
哦对了,最痛苦的惩罚名单里头,或许还可以再添加一条。在你深陷泥潭时,朝你伸去一根指头,然后当你就要握住的时候,再笑嘻嘻地将手收回。也就是所谓的给你希望,好让你更深的绝望。
戴安娜?莱菲布勒告诉罗伊父女,外祖母每天要扫三十公里,才能换三个馒头做一天的伙食。不过如果能扫到四十公里,就可以加一个鸡蛋。在饿了几天之后,昨天外祖母咬着牙完成工作,激动地去领取鸡蛋。负责分发食物的官员的确拿出了鸡蛋,然后当着她的面,将这枚鸡蛋踩了个稀巴烂。
什么?只惩治了外祖母那外祖父呢?不用担心。他正在下水道掏粪呢。然后要挑到田间地头,亲自施肥去。
当然,戴安娜表示,肯定会让这两位老人家长长久久地活下去。连死亡的平静,他们都甭想得到。
戴安娜的本意是警告罗伊父女不要多事,妨碍她报杀子之仇。不过她真的想多了。对罗伊而言,哪怕只是再想起这两个人,都是对她和她母亲的侮辱。而她的父亲罗修
父亲正想说什么,忽然余光瞥见了某个人。抬头一看,果然,罗伊的舅舅远远地站在那里。(。)
第一百八十一章 拜访老友()
或许是距离太远,或许是心情太过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