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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祁曼的室友又是轮番上阵,磨她去看次日的球赛。
“周末就应该放松一下嘛曼曼!还是我们院的半决赛呢!要有集体荣誉感啊!”
“对啊对啊!对殴的还是经管院啊!经管院和我们数院是多年宿敌!听说他们今年院队进了不少厉害的新人,没准我们经管院就滑铁卢了没得看了啊你一定得去!”
“呸呸呸!乌鸦嘴!我们院怎么会滑铁卢,我们院全w大最吊好吗?!”
“可是经管院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那也不许说他们好话!”
劝说祁曼的室友一言不和就开始吵架。
眼看着这俩姑娘越闹越认真,大有要干上的趋势,一直沉默着的祁曼终于开了口:“半决赛……是和经管院打吗?”
姑娘a微微一怔,马上回应:“是的是的!曼曼你要来吗?!”
祁曼咬了咬上唇,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跟你们一起去。”
————
其实在和祁曼闹翻了的第二天,池瀚就后悔了。
他后悔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恨不得时光能够倒流,让一切重来。
可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池瀚也有偷偷跑到数院去找祁曼。可是在看到她的时候,他总是下意识地躲起来,就像做贼一样。
他知道自己应该上前去,向她道歉,请她原谅自己,和好。
可是……就是拉不下脸。
他池瀚长得这么大,就没对别人低声下气过,他没有经验。
心里也排斥有这样的经验。
拖着拖着,一转眼就一个多月过去了。
校篮球赛开打了。
池瀚是经管院篮球队的前锋。
在刚刚开赛的时候,池瀚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觉得……也许祁曼会像高中他打比赛的那时候一样,站在场边,为他加油。
可是一场又一场的比赛下来,他心里一直期盼着的那个人,都没有出现。
还有几次出现在别人的比赛场上,替别人加油、递水递毛巾。
……那个别人还是耿易。
心塞。
池瀚心好塞。
————
在数院和经管院的这一场比赛上,祁曼终于出现了。
纵然整个体育馆一楼二楼都站满了人,然而池瀚还是在茫茫人群之中,一眼认出了祁曼。
池瀚的心跳禁不住漏了一拍,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她三个室友簇拥着,拥到耿易身边。
“咔——擦——”
池瀚手上一用力,硬生生将手上的签字笔折成了两段。
帮忙着登记的人傻眼了:“诶诶同学,你签个字也就算了,干嘛要把我的笔折断啊?!”
多大仇多大怨啊这是!
站在池瀚身边的正好是他同班同学*。
对于池瀚和祁曼分手了的这事*是有所耳闻的,顺着池瀚的目光一看,看到耿易正兴奋地同祁曼聊着天,*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这无名火所来。
“同学你别生气,他就是要比赛了紧张的嘛!回头让我们队的助理陪你一支新的啊!”
*赶紧替池瀚向这位登记员道歉,然后帮他签了到,拉走了他。
————
这一场球,池瀚打得粗暴又凶残。
尤其是对耿易,就算隔着半个场观众们都能感觉到池瀚对他的滔天怒火。
“蓝队的17号和红队的23号有什么仇啊,瞪他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知道啊,大概是23号抢了他女朋友吧。”
站在祁曼身边的观众随口瞎聊着,让正在喝水的室友a被水给呛到了,咳嗽咳得惊天动地的。
要不是祁曼在一旁,室友a真想给这位神机妙算的观众竖个大拇指。
神啊!这都让您猜对了!
而祁曼好似对旁人的揣测充耳不闻,目光追逐着场上那道蓝色的身影,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两队实力相当,比分一直死死咬着,比赛紧张而激烈。
就在上半场即将结束的时候,蓝队的后卫传出一个球,被红队的前锋一记弹跳击中,似陨落的流星一下飞快地砸向观众席。
然后……
“啪——”地一下,狠狠地砸到了……
祁曼的脸上。
鼻血长流。
祁曼的反应跟不上,她只感觉到视线里一粒红点迅速放大,然后脸上猛地一痛,脑袋“嗡”的一声响,自己整个人就往后面栽倒。
“曼曼!”
眼睛被球砸到了,祁曼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蓝色影子冲过来,一把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就往门外冲。
“池瀚你干什么?!比赛还没打完!你给我回来!”
“教练你换个人上吧!我得先送我女朋友去校医院!”
“池瀚你给我站住!池瀚!!”
祁曼整个人还是懵的,但是这个熟悉的怀抱,让她本能地去依靠。
歪头,靠在这火热的胸口上,听着里面那急速和强健的心跳声,祁曼安心地合上双眼,一头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祁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窄小的床上。
盯着头顶上的白色天花板发了一会儿愣,祁曼才想起来扭头,去看旁边的情况。
一动,就看到了自己枕头边上,熟睡着的池瀚的那张脸。
心底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来。
是苦涩,又是甜蜜。
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池瀚的睡脸,祁曼从被子里缓缓地抽出手,去摸他额头上的皱纹。
祁曼手指才触到池瀚的肌肤,就把他给惊醒了。
打了个激灵,池瀚快速地睁开眼。
在看到祁曼的那一刹,池瀚还有片刻的茫然,继而马上反应过来:“曼曼你醒啦?!我去叫校医!”
说完,池瀚风风火火地就杀了出去。
只留一点温热在祁曼的指尖。
祁曼保持着碰触的动作,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把手放下。
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
校医给祁曼好好地检查了一下,再三向池瀚保证她没事了,池瀚才放下心,领着祁曼出院。
两人牵着手走出校医院,默默地走在校医里那一条长长的又弯弯曲曲的山间小道上。
走了没一会儿,池瀚沉不住气,停下了脚步。
祁曼又傻傻地往前多走了两步,才被池瀚拉住。
“嗯?”
祁曼看向池瀚。
池瀚好看的嘴唇几番张合,最后还是紧抿了一下,才一脸别扭地开口:“……曼曼,我们俩……别冷战了吧……我这一个月里,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太难受了。”
说完了,池瀚的目光在祁曼脸上停留片刻,又不好意思地移开,低头去看地上人行道上的方砖。
这时候,w市已经进入了初夏。
高高的榕树上,知了声声,唱着夏天的歌。
微风习习,带着几分夏日的薄热,却不让人讨厌。
池瀚和祁曼在树荫里,面对面地站着,像两座沉默的雕像。
在池瀚以为,他大概要被祁曼拒绝了的时候,祁曼终于开了口。
“好。”
祁曼轻声回答。
“……呃?”
答案在意料之外,池瀚吃惊地抬头。
然后就跌入了祁曼秋水一样清澈的眼波之中。
那眼波流动,似有隐隐泪光。
池瀚心头一刺,想也没想,就抬手将她搂入了怀中。
“对……对不起。”
池瀚低声地,在祁曼耳边说。
“池瀚森你这个……混蛋……”
祁曼哽咽了一声,自暴自弃地抬手,圈住了池瀚的腰。
感觉到胸口上传来的湿润,池瀚的心像是被人紧紧拽住了一样,痛。
“曼曼,对不起、对不起……”
池瀚反反复复地说着这三个字,用力地抱着自己所爱的,失而复得的人。
“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第66章()
池瀚和祁曼和好了。
一个月后,池瀚从经管院转到了数院,就读国际金融专业。
山不就我,那我便去就山好了。
池瀚如是想,并且再一次悔青了肠子。
早知道问题能这样解决,他还干嘛忙上忙下地去帮曼曼转专业啊!
还是太连清了!
哭瞎。
————
日子蹦跶蹦跶地往前溜。
池瀚在校医院门口的那句承诺,好像说完了就随风飘走了。
他还是经常会在各种事情上替祁曼做决定。
而祁曼反射弧又长,往往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大都已成定局。
那就……吵架吧。
吵架之后是冷战。
冷战没到两天,池瀚就扛不住了举旗投降,并再一次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但是这保证的保质期又不长,没过多久池瀚又重蹈覆辙。
新一轮的吵架、冷战、道歉、发誓。
如是轮回。
青春就在翻来覆去的折腾中,从指缝里悄悄流走。
大一完了是大二,大二完了到大三,大三之后大四。
校园招聘开始了。
池瀚开始着手准备出国的考试,而祁曼则打算不再读下去,花了一个星期做好了个人简历,准备找工作。
对于祁曼大学毕业了直接进入社会工作这件事,祁爸爸是坚决反对的。
他要求祁曼一定要出国去读研。
迫于祁爸爸的威严,祁曼只能假装顺从地和池瀚一起备考g,然后阳奉阴违地游刃于各大校园招聘会之中。
对于这件事池瀚颇有微词,但是又怕吵起来祁曼干脆连考试都不去了,所以一直按捺着焦躁的情绪,陪她去参加校园招聘会。
一个学期过去,拿到了各大公司offer的同时,祁曼的考试成绩也出来了。
虽然分数远不如池瀚高,但是申请美帝的学校已经绰绰有余。
到底是工作还是继续深造,祁曼和池瀚又起了争执。
还是在寒假里、过年后的情人节那天。
彼时,祁曼和池瀚正在影院里看电影。
电影才过半,祁曼的电话就震动起来。
她摸出手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她签了三方的易扬公司那边打来的。
祁曼正准备接起来,哪知道旁边伸出一只手,替她把电话给挂掉了。
愣了愣,祁曼扭头去瞪池瀚:“你干嘛?!”
“你就该把手机关掉好好看电影。”
池瀚说着,伸手去摁祁曼手机的关机键。
祁曼只慢了一个拍子,就让他得了手。
“你神经病啊?!”
回过神来,祁曼忍不住高声说了池瀚一句。
顿时引来前后排的观众一致注目。
“嘘——”
池瀚竖起食指,对着祁曼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继续看电影。
顺手还握住了祁曼搁在膝盖上的手。
祁曼气不过,在黑暗中踹了池瀚一脚,打算起身出去打电话。
却没想到池瀚死死地拽着她,不让她站起来。
“你……放手!”
祁曼费劲地甩着池瀚的手。
池瀚眼睛直盯着屏幕,不回答,也不放手。
祁曼不知道易扬打过来的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又挣脱不开池瀚,心里着急,扯着他的手过来,低头就往他指腹上狠狠地咬下去。
“嘶——”
池瀚疼着倒抽一口冷气,手指一松,让祁曼的手逃掉了。
祁曼马上站起来,猫着腰走过旁边观众的面前,走出了放映厅。
————
来到放映厅外,祁曼赶紧开机,把电话拨回去。
易扬给祁曼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想和她讨论一下她三月份到公司去实习的事情。
祁曼该准备什么材料,易扬会给出什么实习待遇等等等等,hr事无巨细地和祁曼慢慢地说。
这个电话一打就是半个小时。
等祁曼打完了这个集中了她所有精力的电话,一抬头,就看到池瀚就站在她面前,沉着脸看着她。
祁曼退出通话界面,又顺便查看了两条短信,才开口问池瀚:“……电影放完了吗?”
祁曼不提电话还好,一提池瀚就炸了。
“我说祁曼,你和我约会的时候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心里地想着我一个人,别去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吗?!”
池瀚说到最后,忍不住高声,引来了走道上正在入场的其他观众的注意。
“这是很重要的电话,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祁曼还没发觉到池瀚已经生气了,认真地给他解释,“是易扬给我打来的。”
池瀚气眉毛眼睛都立了起来,瞪着祁曼好半天说不出话。
祁曼回头往放映厅的方向看了一眼,又问:“电影还没有放完是吧?我们回去吧?”
说着,祁曼伸手去拉池瀚。
一下子就碰到了他被她咬破的指腹。
池瀚只觉得那一块伤口似撒了辣椒一样地猛地一辣,想也没想就打掉了祁曼伸过来的手。
“啪——”
清脆的一声响,震荡在空荡的长廊上。
祁曼脸色猛地一白。
像是池瀚这巴掌打在了她脸上。
————
打到祁曼手背的那一刹那,池瀚就已经后悔了。
他好想立即就回握住她,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看到一半的电影、以及易扬打来的电话,像是一块大石头,堵在他的心口上,沉甸甸的。
难受。
用力地撇过头去不看祁曼,池瀚梗着脖子说:“不看了不看了!高|潮说什么都没看到,看后面有什么意思!”
祁曼沉默片刻,才答了一个字:“……哦。”
池瀚:“…………”
祁曼:“…………”
面面相窥着无语半响,最后还是池瀚先认了输。
他就是捱不住她这种无辜又委屈的眼神。
“算了算了,先去找东西吃吧……”池瀚说着,没事人一样地,用完好的另外一只手牵住了祁曼,“我记得四楼新开了一家澳门甜品店,你应该喜欢……”
————
可是,池瀚的记忆出了偏差。
这家澳门甜品店,似乎还没有开张,就已经倒闭了。
手牵着手的两人站在黑洞洞的甜品店门口,双双无语。
在肚子将老板从十八代祖宗一路问候到了现代,池瀚终于认命。
垮了肩膀,池瀚扭头问祁曼:“要不……我们换一家?”
“……还是不了吧,我有点儿累了,不想走路。”
祁曼摇了摇头。
为了今天的约会,她还特地穿了从来没穿过的高跟鞋。
五厘米的小细跟,没有防水台。每一步走出去,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然而,今天池瀚并没有发现她的不同之处。
他的心事太重,重到将他的双眼都蒙蔽。
和池瀚一起在甜品店斜对面的供客人们休息的长凳上坐下,祁曼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脚回来了。
舒坦地舒了一口气,祁曼歪头,靠到了池瀚的肩膀上。
池瀚的身子微微一僵,接着又缓缓地放松。
抬起手,池瀚勾住了祁曼的肩膀,将她揽入了怀里。
“曼曼……你和我一起,去美国读书,好不好?”池瀚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带着哀求一样的婉和,“我不想和你分开……”
祁曼只沉默着,不回答。
池瀚咬了咬下唇,又说:“……从小到大,我就没有和你分开过……我简直不敢想象,没有你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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