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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把苏漾雷得不清。
自负的男人她见过很多,但是自恋成这样的,真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什么职业崇拜,什么行业敬畏,好不容易对顾熠生出的几分好感,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苏漾的嘴角无语地抽了抽,解释都欠奉。
没好气地上前两步,也不管顾熠是不是对她突然的凑近不满,毫不客气地一把抽走了顾熠手上的自动铅笔。
顾熠草图画到一半,笔被抽走,手上甚至还维持着握笔的姿势。
见顾熠一脸不爽,苏漾终于感觉到几分快慰。
“rotring红环800+,四百多块一支。”苏漾的脸上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傲娇:“我只是回来找我的笔,因为它很贵。”
……
被人那么误会一通,不抓花他的脸,真是难以解气。
晚上九点多,苏漾站在阳台的水池前刷牙,拿着牙刷在嘴里用力搓着,牙膏沫冒了满嘴。回想起顾熠说那些话的表情,真是越想越气。
“……”
“你知道他有多自恋吗?”苏漾和石媛说起这事,嘴里的牙膏沫因为愤怒,飞溅到了阳台的镜子上,她含含糊糊地说:“我只是回去找支笔,他居然以为我要追他?恨不得脑补了一本,心机girl为上位主动追求大boss的小说,简直有『毛』病。”
石媛翘着脚坐在床边,不紧不慢地修着脚指甲盖。
“这种事,不好说吧?毕竟顾熠又帅又有钱又有才华,万一你以后真喜欢他呢?”
苏漾被石媛这个危险的想法吓到了,几乎是本能地瞪大了眼睛:“我瞎了吗?”
石媛想想又说:“那万一他喜欢上你呢?”
这个设想和上一个的恐怖程度,完全有过之无不及。
苏漾:“你觉得可能吗?”
“也是。”石媛经过一番思考之后说:“顾熠喜欢上你,好像确实不可能。”
“……”苏漾嘴角又抽了抽。
******
顾熠向苏漾展示了他神级的自恋技巧以后,苏漾就避开了所有能见到顾熠的场合。
不得不说,自从视线里少了顾熠,生活就美好了很多。
在班上那种班宠的情形,在组里得到了延续。
以前大家都说,设计院有句名言“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畜生用”,但是在李工的组里,这种情况完全没有发生。李工把苏漾的座位从走道边调到了窗边,能看到n市最有名的景点——前苏联设计师设计的百年大桥。上班的心情不要太心旷神怡。组里那些年轻的男建筑师,最爱对苏漾说得话就是,“你什么都不用做,安静地坐在这里,如果还能偶尔讲讲段子,我们画图狗就满足了”。
组里的同事们对她太照顾,以至于苏漾几乎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积极主动,才能多为自己争取一些打杂的工作,不然几乎只用看看资料,整理整理,一天的活儿就干完了。
上次和顾熠开会的大型住宅项目,方案终于确定,组里同事们最近都春风满面。加班都精力百倍。
中午一起在公司的食堂吃饭,苏漾依然是被众星捧月的状态,一群大汉团团将她围住,一点都不给别的组趁虚而入的机会。
组里最年轻的一个男建筑师见周围的人一直看向这边,忍不住感慨道:“有了苏漾,我们组在所里的存在感都变强了。”
另一个同事也跟着附和:“可不是,每天加班,完全鬼畜,尤其天天和哥们儿黏一起,很容易被误会成‘好基友一起走’,简直不要太凄凉。这时候就希望办公室里有个女的,光是看看就能让我们生产力耐久力翻倍。”
此话一出,立刻得到众人认可,大家一齐意味深长地斜眼看向李工:“领导为了让我们多加班,真是走心了。”
李工:“……”
大家正调侃李工,突然有一道黑影子出现在长桌前面。
顾熠依旧是那副死人脸,端着食堂的餐盘,对李工低声说了一句:“移一个位置。”
话音一落,大家立刻给顾熠移了一个位置。
有一种人,就是有一种能让气氛down到谷底的能力,原本热络聊着天的餐桌,因为顾熠的到来,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大家都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只能听到筷子触到金属餐盘的声音。
顾熠仿佛没意识到他的到来,让所有的人都不自在。只是低声和李工交流着项目,布置着任务。
第84章 番外 :愚人码头(3)()
购买本文v章超过50%可以及时看到全章; 不足者24小时后可看 苏漾觉得; 顾熠现在的套路越来越深了。
从他之前说的话,不难知道他是气到不行的; 但是此刻; 他把她叫到办公室里,却什么都没有着急说,只是让她那么站着。她不敢造次,只能胆战心惊地等着,如同一种心理的凌迟; 比一刀子杀了她还难受。
顾熠放下自己的包,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几份文件,又打开了电脑; 调取了什么东西在看,总之,就是对站在面前的苏漾视而不见。
苏漾思前想后; 决定主动道歉,承担一切。
“顾工,对不起,昨天晚上误会一场。”苏漾想了想说:“你别生气; 我妈这个人,比较冲动,见不得我被人欺负。不过这事你也有一定责任; 我好歹是个女的; 你怎么能把我就丢在台阶上不管?我妈一看那场面; 还以为你把我怎么样了。”
“……再说回我们家的狗,我们家的狗品种不好,土狗一只,又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对你绝对没有针对,顶多就是把你当成树啊电线杆的……”
“行了。”顾熠打断了苏漾,微微抬头,对苏漾一笑,那叫一个『毛』骨悚然,“我又不怪你。”
顾熠就是用这么一句话,开始了对苏漾360度的报复。
一天召唤她无数次,动不动就把她叫到办公室,她几乎时时刻刻都严阵以待,完全没有喘息的时间,有时候怕被叫,厕所都不敢上。
顾熠叫她到办公室也没什么事,就是故意折腾她而已。
除此之外,他还把她当丫鬟使唤,一会儿要她拿这个,一会儿要她找那个。公司资料库她一天跑了十三次。
她就问问还有谁?!
下午三点半,苏漾第三十六次被顾熠叫进办公室。
顾熠办公室除他之外,唯一的活物——一缸金鱼,正在被做清洁的工人一一打捞。
缸内的金鱼被转移到了三个小鱼缸里,和原本的大鱼缸比,这小鱼缸看上去有些憋屈,金鱼们只能在小空间里打转。
转移完金鱼,工人们把一米高的金鱼缸从工业风的担架上抬了下来,随手放在地上。除了办公室,小会议厅里也有个玻璃制的展示槽要拆掉清洗。
因为要做大清扫,顾熠一贯井井有条的办公室此刻看上去有些『乱』,但是这不影响他的工作步调,依旧有条不紊、旁若无人地做着他的事。
工人们都进了会议室,拆卸东西能听见克制却又无法掩盖的铿铿声,顾熠似乎完全不被打扰,头也不抬,对苏漾指挥:“这三缸鱼,你抱出去喂,鱼缸要拆了洗,晚上才送回来。”
这一整天的折腾,苏漾都快被顾熠培养出几分奴『性』了。
顾熠的命令一下,她几乎是本能就去拿鱼缸,像一个设定好了程式的机器,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志。
苏漾的手刚碰上鱼缸,冰凉的玻璃璧让她脑子突然清醒了过来。
顾熠这是以为她没脾气呢?这一整天的积怨,让她忍不住回过身来。
“顾工,你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
顾熠原本在看电脑,听苏漾这么一说,视线终于从电脑屏幕转到了苏漾的脸上。
顾熠坐着,苏漾站着,他明明是仰着头在看她,那目光却让人有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有一根木梁压在脊椎上,让人忍不住就摧眉折腰。
苏漾拿出农民起义的精神,在顾熠的眼神压迫下,努力为自己争取权益。
“我是来实习的,不是来给你养鱼的。”
顾熠听了她的话,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扬了扬嘴角:“怎么?实习的就不能养鱼?”
“我……”被顾熠抠了字眼,苏漾有一瞬间『乱』了阵脚,但是很快又想好了说辞:“偶尔当然可以,但是你一天不停地折磨我,分明就是报复!”
顾熠听见苏漾这么说,倒也不生气,只是倏然起了身。
一步一步从办公桌的后面走了出来,最后停在苏漾面前:“不让你做事,你说我针对你,让你做事,你说我报复你。那你倒是要教教我,该如何对你这个实习生?”
“你……”
他轻叹了一口气:“那我应该怎么对你呢?”他抬手『摸』了『摸』苏漾的头,像对待宠物一样:“难道每天这样?鼓励你,安慰你?像那种励志电影里一样?”
苏漾冷不防被顾熠碰了头,几乎是本能大退了一步,她瞪大了眼睛盯着顾熠:“你你你……你这样,完全是职场『性』『骚』扰好吗!”
“噗嗤。”顾熠笑出声来,又凑近苏漾一步:“你又教会了我一个新词。”
苏漾见他越靠越近,也顾不上自己什么目的,只是急速地往后退着。
“我警告你啊,你别动手动脚的,我告诉你,职场『性』『骚』扰是犯法的!”
“所以呢?”他微微低头,看着苏漾,一脸无辜的表情。
“你……”
苏漾正搜寻着抨击他的词汇,突然感觉到一道黑『色』的阴影笼罩了她。
“你说的职场『性』『骚』扰,是这样吗?” 顾熠毫不征兆地一伸脖子,遽然凑近了苏漾,那距离,近到几乎鼻尖要碰到鼻尖。
顾熠温热的呼吸拂扫在苏漾的脸上,她毫不怀疑,如果她脖子再往前一寸,他就要亲上来了。
“啊——”
苏漾被他吓得整个人往后大退了一步,然后腰间被一个硬物一挡,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下一刻,只听“扑通”一声,苏漾整个人掉进了金鱼池里……
苏漾本能在水里扑棱了两下,有些腥气的金鱼池水浸湿了她的衣服,溅到她脸上、嘴上。苏漾狼狈地扶住了边缘,一抬头,正看见顾熠居高临下看着她。
他一脸虚伪的担心,还向苏漾伸出了一只手:“你不要紧吧?怎么这么不小心?”
苏漾想起从他突然起身,到后面『逼』着她后退的路线,分明就是这个狗贼故意整她的。
苏漾抬手就是一下,“啪”一声拍开了顾熠的手。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了两个字:“小人!”
顾熠眼睛微眯,冷冷回敬:“彼此彼此。”
*****
那之后,苏漾和顾熠一直呈现针锋相对的状况。反正谁也没有想要缓和的意思。
十月小长假,苏漾本该放假七天,却被顾熠调了休,只休前三天,她觉得顾熠绝对是挟嫌报复。
苏漾好几次忍不住想打市长热线,考虑到实习分,都忍住了。
工作果然让人成长,苏漾觉得自从工作以后,她从一个人活生生“进化”成了受气包。
顾熠调休的活动,倒不是什么项目,而是去参加美国着名的建筑公司sagittarius在城内办的展。
sagittarius在上世纪80年代开始涉足中国市场,在2004年就在经济中心上城建立了办事处,仅一个办事处,已经成功在中国承担500多万平方米的总规划。因为洋身世,一直被国内各种超级大项青睐。
苏漾考虑到是展览,穿得还是很正式。早上九点,顾熠准时开车来接,苏漾才发现,原来车上还有一个人——林铖钧。
林铖钧对苏漾还是一如既往的和善,一路和苏漾闲聊,时间倒是过得很快。
到了博览中心,苏漾被展览的规模吓到。她突然庆幸调了休,这种展览,绝对千载难逢。
整个一楼全部被sagittarius包下,规模和档次都是绝无仅有的。这种国际化大公司的大型展览,一般都是邀请函制,原本以资历来说,根本轮不到苏漾,据说是林铖钧的建议,苏漾才得以来见世面,对此,苏漾还是很感激的。
顾熠一到会场,就被建筑协会的几个熟人叫去。林铖钧对此已经非常习惯,直接带着苏漾到处参观。
在建筑界,顾熠的名气远比林铖钧大,但是在gamma,林铖钧做得项目绝对不比顾熠少。这么多年,林铖钧作为顾熠的合伙人,一直在背后支撑着gamma。
对此,苏漾还是很好奇的。
“林工,你是怎么和顾工成为合伙人的?”
也许是太多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他已经轻车熟路。
“其实建筑大师有很多不同派系,这个你应该懂的。顾熠的成名带有一定争议,他早年是一个比较狂妄的人,而中国又是比较传统内敛的民族个『性』,所以他早年也不受行业内待见。后来他诸多作品被实施以后,才被慢慢接受。”
苏漾听不懂他的话和她的问题有什么联系:“所以呢?”
“因为我恰好是中国传统内敛的民族个『性』,却又向往做一个自由狂妄的人,所以,我选择顾熠。”林铖钧说到这里,又强调了一句:“是我选择他,他在圈子里名声很臭,除了我,也没什么人愿意和他一起工作。”
听了林铖钧的话,苏漾更好奇了:“可是,看你们俩,我觉得你好像比较自由外向,他比较内敛啊?”
林铖钧笑:“这种内敛和外向,是表现在对人对事上。他刚出校门,就敢对各种潜规则说不,从来不会因为资历,就遵从前辈错误的决策。而我,不敢。”
苏漾从林铖钧的话里,认识着另一个,她不了解的顾熠,内心涌起一丝奇怪的感觉。
“不过。”林铖钧话锋一转:“顾熠不是一个好情人,而我是。”
说着,他不知从哪里顺了一朵小花,温柔地捋开苏漾耳边的头发,轻轻别在她耳朵上。
苏漾必须承认,她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被一个成熟又充满着男『性』魅力的男人这么冷不防撩动,会耳廓发红,心跳加速。
但她也是个脑子还算清醒的人,抬手抚弄着耳朵上的那朵花,玩笑揶揄他:“你是只想当一夜情人的好情人吧?”
林铖钧被苏漾当面怼了,也不生气,微笑道:“你这小丫头,还真有趣。”
*****
建筑协会的几个家伙,每次遇到顾熠就是一番撕缠。他和个别老派建筑师理念有些不合,不太能一起工作,但是建协却总是极力想要促成这件事,顾熠对此不胜其烦。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可以脱身,顾熠赶紧回头去找林铖钧,哦,还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苏漾。
要来看展,林铖钧说不能三个大光棍去,好歹要间一个女的,硬要苏漾一起,顾熠也就半推半就。
顾熠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走眼,对于她身上的天分,他觉得,其实也和赌博差不多。
sagittarius这次的展览,会展出很多网络不可查的资料,这对于一个新人来说,绝对是殿堂级的知识储备。他从内心里希望,她可以珍惜这个机会。
往回走了一阵,终于看到林铖钧的身影。
出来参加个展览,硬穿一套湖蓝『色』格子西装,『骚』包得很,也极为好认。
走近身边,被林铖钧高大身躯完全挡住的那一抹纤瘦倩影,才逐渐显山『露』水。
两人靠得极近,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反正有说有笑的样子,那就是完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