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捶忠槐!�
陈曹一头雾水,“杨老前辈,你在说什么?”
老人愣了愣,“你家长辈没跟你说过那些老古董的陈年旧账?”
陈曹摇摇头,“我祖父那一辈人,走得早,我爹娘又不爱说其它几座天下的故事,生怕我离家出走。”
杨老头扭头望去,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少女,最后冒出一句话来,“那道城墙上,如今刻下多少个字了?”
陈曹老实回答道:“我祖父那一辈,出了很多英雄人物,所以短短百年之内,就新刻了两个字,如今总计十八字。”
老人唏嘘道:“都已经十八个字了啊。道法,浩然,西天,六字之后,还多了哪些?”
陈曹沉声道:“雷池重地四个字,剑气长存又是四个字,赵,陈,董。”
杨老头皱眉问道:“小姑娘,还剩下个字,被你吃啦?”
陈曹没好气道:“忘了!”
老人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换了个问题:“还是老规矩,每斩杀一位飞升境妖族,才有资格在长城上刻下一字?”
陈曹皱眉道:“你为何如此了解我家乡那边的情况?”
老人笑道:“很久以前有位外来剑修,有写游记的习惯,一路风土人情,都被他写了下来,最后死在咱们小镇附近,我就把那本厚厚的游记拿回来,没事情的时候翻一翻。”
陈曹怀疑这个说法的真实性。
老人好像后背长了眼睛,“信不信由你。”
陈曹观察赵阳的状态,有点像是道家坐忘或是佛门的禅定,问道:“他怎么了?”
杨老头缓缓道:“小死!人睡为小死。”
陈曹有些无奈,杨家铺子这个老人,说话要么刺耳难听,要么稀奇古怪。
老人自言自语道:“小姑娘,我问你,当一个人在心中默念的时候,所谓心声,到底是何人之声。”
陈曹愣了愣,陷入沉思。
很快就自然而然地闭目凝神,之后昏昏欲睡,最后她竟是猛然一点头,酣睡过去。
杨老头站起身,绕过少女,来到少年身前,用烟杆指着陈曹,对少年说道:
“瞧瞧人家,一个点拨,几句话的事情,就能一举破境,再看看你,屁本事还没有,就喜欢犟,你跟谁犟呢,老天爷打盹多少年了,乐意搭理你这么个家伙?”
“哎!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黄毛娃儿不懂道理!算了,既然这样也就这样了,还能怎样?”
杨老头回到原位坐着,望向屋外渐渐壮大的雨幕,急骤雨点敲在院落地面上,噼里啪啦作响,老人神色竟然有些伤感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挑来选去,找了那么多人,不曾想反倒是最不抱希望的一个,命最硬。”
——————
你说你赵阳,每天穷得揭不开锅,睡着一间八面漏风的破房子,一年到头连一串糖葫芦也吃不着,你还乐呵个啥?
墙头上名叫吴当归的小哥,对此完全无法理解。
有一天,这位喜欢蹲在墙头衣食无忧却只能生活在金城巷的小孩子,他回到家的时候,鼻青脸肿,满身泥土。
那个刚刚做了他贴身婢女的女孩,问他怎么了,吴当归死活也不说,回到自己屋子后,关上门,躺在床上。
他今天跟人吵架,甚至还打架了。
有一些恶毒言语,到现在还萦绕耳畔,让这个自尊心极强的孩子心如刀割,脸色时而哀伤,时而狰狞。
“你不就有点臭钱吗?得意个什么劲儿,你连赵阳也不如,人家虽然死了爷爷,可好歹知道自己爷爷是谁,你知道自己爷爷是谁吗?”
姓吴的孩子,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这个孩子没有像往常那样,蹲在墙头上跟邻居聊天,而是破天荒登门串户,走到了赵阳屋子里。
他跟赵阳说了一句话后,没过多久,赵阳就离开了小镇,违背他爷爷去世时答应的誓言。
有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站在铺子正堂后门那边,杨老头瞥见后,也没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嫌弃碍眼。
那个身影看到老人的动作后,格外受伤。
更让他受伤的是一个自己应该称呼为嫂子的妇人,一手撑伞,一手狠狠推开他的脑袋,大踏步走向后院正屋那边,看到老人后,立即就要扯开嗓门喊话。
杨老头叹了口气,赶紧起身走出屋子,关上门,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位摆出兴师问罪架势的妇人,老人连抽旱烟的兴致也没了。
妇人停下脚步,单手叉腰骂道:“干啥咧,你防贼呢?杨老头!
杨老头!你好歹是我家汉子的师傅,怎么尽做这些缺德事?李二做得好好的铺子伙计,你凭啥让他卷铺盖滚蛋?
杨家铺子是你开的?啊?李二是睡了他师娘啊,还是睡了他师父的闺女啊?!”
被从街上堵回来的男人,缩着脖子,躲在后门那边,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师父是什么性子,李二他媳妇又是什么德行,他怎么会不清楚,所以他觉得自己这次不死也得掉层皮。
杨老头面无表情,“说完了?说完了就回家叫春去,听说小镇最西边的猫叫声,一年到头就没断过,白天叫晚上也叫,好些人给吵得搬了家……”
妇人好像被说中伤心处,嗓音又往上高涨,“老不死的东西,你还好意思说回家!
你徒弟没了营生活计,成天就知道瞎逛荡,前两天咱家屋顶塌了,连缝缝补补的钱也拿不出来,害得我只好带着金山银山回娘家去,受尽了欺负!
要不是李二给你赶出铺子,我们一家四口人会这么惨?
杨老头,赶紧掏出棺材本来,给咱家修房子,要不然我今天跟你没完!”
老人视线冷冷望向那个躲躲藏藏的汉子,郑大风。
郑大风哭丧着脸道:“师父,李二按照你老吩咐,去办那件事情了啊,一时半会肯定回不来。”
老人脸色阴沉。
郑大风连下跪磕头的心都有了。
妇人丢了油纸伞,一屁股坐在雨水地上,嚎啕大哭,“老不死的东西,喜欢扒灰啊,连自己徒弟的媳妇也不放过啊。”
老人搬来屋檐下一条小板凳,慢悠悠坐下,从腰间袋子里拈出烟丝,碾成一团放入烟斗当中,抽起了旱烟,仰头看着天空,根本不理睬妇人。
郑大风看着妇人在院子里撒泼打滚,下这么大雨,妇人又是好生养的丰满身段,衣衫又单薄,以至于杨家铺子好多活计都赶来凑热闹,一个个偷着乐,大饱眼福。
妇人哭得撕心裂肺,只是骤然停歇,像是给人掐住了脖子,她揉了揉眼睛后,赶紧起身,拿起油纸伞就跑了。
妇人一边跑一边喊道:“有鬼啊!”
老人扯了扯嘴角,道:“真是香台上的老鼠屎,神憎鬼厌。”
未完待续。。。。。。。。。。。。。。。。。。。。。。。。。
(159)袖手旁观()
? (159)袖手旁观
杨家铺子门前耍泼卖横的惹祸精妇人一走,没了那明光乍泄的风景可看,聚集在杨家铺子周围的人群也就很快散去。
郑大风缩头缩脑跑到正屋檐下,蹲在远处,不敢离杨老头太近。
同样是徒弟,他和李二在这个师父面前,待遇是云泥之别。
郑大风也怨师父偏心,只不过有些事情,实在是不认命不行。
郑大风怯生生问道:“师父,明明是铁了心要不按规矩来,到时候咱们何去何从?”
老人一言不发,抽着旱烟,一头黑猫不知何时何处到来,蹲在老人脚边不远处,抖了抖毛皮,溅起许多雨水。
郑大风忧心忡忡道:“真武山那厮竟然请神下山,会不会有麻烦?毕竟现在有无数人盯着这边呢。”
老人依然不说话。
习惯了自己师父的沉默寡言,郑大风也不觉得尴尬,胡思乱想着,又想起了明明,咒骂道:“他娘的你孔明当了五十九年的孙子,还差这几天功夫?读书人就是死脑筋,不可理喻!”
老人终于说话:“你不读书也是死脑筋。”
郑大风不以为耻,转头谄媚道:“要不要给师父你老人揉揉肩敲敲腿?”
老人淡然道:“我没什么棺材本,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郑大风赧颜道:“师父你这话说的,伤人心了啊,我这个做徒弟的,本事不大,可是孝心足啊,哪里会惦记那些,我又不是李二他媳妇。”
老人嗯了一声,道:“你比她还不如。”
郑大风整张脸都黑了,耷拉着脑袋,霜打茄子似的,没有半点精气神。
不过他猛然间满脸惊喜起来,才发现师父今天说的话,虽然还是不堪入耳,可好歹说了这么多,难得难得,等回到东边屋子那边,可以喝一壶酒庆祝庆祝。
郑大风心情愉悦几分,随口问道:“师兄拦得住那家伙?”
这次不等老人拿话刺他,郑大风自己就扇了自己一耳光,“师兄拦不住才有戏,要真拦下来,以后就真要喝西北风了。”
老人莫名其妙问道:“郑大风,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大出息吗?”
郑大风愣在当场。
心想师父这个问题大有玄机啊,自己必须小心应对,好好酝酿一番。
不曾想老人已经自顾自给出了答案,“人丑。”
郑大风双手抱住脑袋,望向院子里的雨水四溅,这么个老大不小的汉子,欲哭无泪。
此时,屋门吱呀一声轻轻打开,脸色微白的草鞋少年蹑手蹑脚跨过门槛,转身轻轻关上木门。
也学着杨老头搬来一条小板凳,坐在台阶上,雨点大如黄豆,天色昏暗如深夜,
只是不知为何,这么大一场暴雨,打入屋檐下的雨点反而不多,
老人坐了很久,衣衫上也不过是有些许水气而已,赵阳十指交错,安静望向院子里积水而成的小水塘。
老人抽着旱烟,大团大团的烟雾弥漫四周,只是檐下烟雾与檐外雨幕,井水犯河水。
好像天地间存在着一条看不见的线。
老人不讨厌这个孩子的最大一个原因,就是孩子不管什么情况,都不会胡乱嚷嚷,不会吵到自己。能不说话烦人,就绝不开口。
孩子这一点,跟徒弟李二很像。
郑大风就差太远了,人丑话又多。
赵阳轻声道:“杨爷爷,这么多年,谢谢你。”
老人皱眉道:“谢我?如果没有记错,我可从来没有白白帮过你,哪次缺了报酬?”
赵阳笑了笑。
就像杨老头当年答应自己给杨家铺子上山采药,然后低价购买的同时,药铺里许多草药也低价卖给赵阳。看似公平,其实赵阳心知肚明,这就是最实实在在的帮忙。
再还有,一支自制的竹烟杆子,值得了几个钱?
但是赵阳能够这么多年坚持下来,一年到头无病无灾,很大程度上,靠的都是杨老头当年传授的那套呼吸法子。
老人抬起头,望向天空,讥笑道:“别人施舍一点小恩小惠,就恨不得当做救苦救难的菩萨,
尤其是大人物从牙缝里抠出一点渣滓,就格外感恩戴德,甚至自己都能被自己的赤子之心感动,觉得自己这是知恩图报,
所以是醇儒忠臣、是某某某的得意门生,美其名曰士为知己者死,一群忘本的混账王八蛋,当初就不该从他们娘胎里爬出来……”
赵阳挠挠头,有些忐忑,不知道杨老头是不是在说自己。
老人收回视线后,漠然道:“不是说你。”
赵阳突然看到一个熟悉身影,于是有些发愣。
正堂后门有回廊屋檐,一位双鬓霜白的中年儒士撑伞而至,一手持伞,一手拎着长凳,穿过侧门后,将长凳放在廊中,坐下后把油纸伞斜靠在凳子旁,
然后双手拍了拍膝盖,端正坐姿,最后笑望向后院正屋檐下的老人和少年,温声道:“山崖书院孔明,拜见杨老先生。”
儒士脚上的靴子被雨水浸透,沾染淤泥,袍子下摆也是如此。
老人意态闲适,用烟杆指向那位此方圣人,
“你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是个不得志的,不过这么多年处下来,没听到你半句牢骚,也是怪事,
你孔明可不像是唾面自干的人物,所以这次你失心疯,估计外边有些懵,我倒是半点也不奇怪。”
孔明伸手拍了拍肚子,微笑道:“牢骚有啊,满肚子都是,只是没说出口而已。”
杨老头想了想,“你的本事我不清楚,不过你家先生,就凭他敢说出那四个字,在我眼中就能算这个。”
老人伸出大拇指。
孔明苦笑道:“先生其实学问更大。”
老人讥笑道:“我又不是读书人,你先生学问就算已经大过了至圣先师,我也不会说他半句好。”
孔明正色问道:“杨老先生,你是觉得我们先生那四个字,才是对的?”
老人哈哈笑道:“我没觉得对,只是之前世间所有衣冠之辈,皆信奉之前四字,看得我心烦,
所以有人出来唱反调,我便觉得解气,仅此而已。
你们读书人自己打擂台,打得斯文扫地,满地鸡毛,我高兴得很!”
孔明失声而笑。
孔明刚要说话,已经会意的老人摆手道:“客套话莫要说,我不爱听,咱们就不是一路人,一代代都是如此,别坏了规矩。
再说了,你孔明如今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我可不敢跟你攀上交情。”
孔明点点头,起身跟赵阳招手道:“用你送去的蛇胆石,刻了两方私章,一隶书一小篆,送给你。”
赵阳冒雨跑过水塘似的院子,站在明明身前,接过一只白布袋子。
孔明微笑道:“记得收好。以后看到了心仪字画,例如一些觉得气象不俗的山河形势图,可以拿出印章往上一押。”
赵阳迷迷糊糊点头道:“好的。”
杨老头瞥了眼少年手中的袋子,问道:“那个明字呢?”
孔明笑道:“早先刻了一方印章,送给萧家一个孩子。”
老人笑道:“你孔明是善财童子啊?”
孔明对于老人的调侃,不以为意,告辞离去。
看到少年像一根木头杵在原地,杨老头气笑道:
“白拿人家东西,就想着蹦蹦跳跳回家钻被子里偷着乐呵?不知道送一送明先生?”
少年赶紧跑向正堂后门,老人笑骂道:“带上伞!你现在这身子骨,经得起这风吹雨打?”
赵阳跟店铺伙计借了一把伞,跟上明先生,一起走在大街上。
老人始终坐在檐下抽着旱烟,烟雾缭绕。
想起那两方私印,虽然犹在袋中,可是杨老头察觉得到其中端倪,所以才有“明”字一问。
方寸之间,皆是壮观。
没过多久,草鞋少年就回到院子,杨老头问道:“最后说了啥?”
赵阳叹了口气,坐回小板凳上,“孔明先生说了一句话,说君子可欺之以方。”
杨老头闷闷道:“立在文庙里的那帮老头子,脑子坏了吧,明摆着有人在针对山崖书院和孔明,还一直袖手旁观,真当自己是泥塑木雕的死东西啦?”
赵阳没听清楚,问道:“杨爷爷,你说什么?”
老人默不作声。
未完待续。。。。。。。。。。。。。。。。。。。。。。。。。。。。。。。。。。。。。。。。。。。。
(160)拦路汉子()
? (160)拦路汉子
杨家铺子外小雨依旧,而铺子里的陈曹悠悠然醒来,
她这一觉睡得无比香甜酣畅,睁眼后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