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然后毫不犹豫地迅猛抬臂,整条纤细手臂,绽放出一股惊人的爆发力。
一直死死盯住乌竞争右手动静赵阳,不再直线前冲,刹那之间就就折向右边。
乌竞争那条胳膊竟然出现微妙的停顿,手腕一抖,目标正是偏离直线的赵阳。
激射而出的石子来势汹汹,虽然不如正阳山搬山猿那般恐怖,但是仍然不容小觑。
本该手忙脚乱的赵阳并未停步,腰杆一拧,上半身侧过,那颗石子正好从眼前一闪而逝,草鞋少年额前的发丝被那股清风裹挟得随之一荡。
乌竞争握有剩余石子的左手轻轻一甩,其中一颗石子刚好落入右手手心。
这位杏花巷的矮小少年,好像并不觉得第二次出手就能够解决掉赵阳,故而没有停留在原地,开始跑向右手边,与此同时,甩手丢出第二颗石子。
草鞋少年一个毫无征兆地骤然弯腰,双手几乎能够触及到地面,那颗石子从后背上迅速划过,擦破赵阳的单薄衣衫,所幸只是擦伤,看上去皮开肉绽很吓人,其实伤口不深。
此时两人间距又被拉近一半。
虽然乌竞争也意识到应该要拉开距离才对,但是赵阳的埋头冲刺,实在太过风驰电掣,衬托得乌竞争匆忙之间的转移阵地,仿佛是老牛拉破车,
所以当赵阳那张黝黑脸庞愈发靠近,草鞋少年那坚毅明亮的眼神,尤为刺眼。
与此相反,乌竞争明显出现了一抹迟疑神色,是放弃丢掷石头的举动,果断撒腿撤退?还是孤注一掷,在第三颗石头上分出胜负?
乌竞争犹豫不决,对比赵阳的一往无前,形成鲜明对比。
此时此刻的草鞋少年,哪里有半点金城巷烂好人的样子?
乌竞争在这种事关生死的紧要关头,后撤一步,再次挥动手臂。
显而易见,乌竞争相信自己手中的石子。
这个别说打架,从来就没跟人吵过架的孤僻少年,从小到大就不喜欢跟同龄人待在一起,
比赵阳或是赵顾,更像是一头独来独往的野猫崽子。
他喜欢有事没事就抓一把石子,一边走一边丢,当然力道都很轻,看似漫不经心的玩耍,没有人当回事,只是乌竞争在廊桥底下的岸边,
四下无人的时候,就会独自打水漂,稍稍薄一些的石子,往往能够在水面上打出十数个涟漪之后,撞在对岸石拱桥的内壁上,砰然粉碎,膂力之大,手劲之巧,可想而知。
乌竞争时常也会蹲在青牛背上,用石子去砸水中游鱼。
不管能否击中游鱼,反正少年丢入水中的石子,几乎没有水花。
所以在杏花巷的那栋祖宅,院子里,或是屋顶上,经常会躺着几只鸟雀的尸体,血肉模糊。
两人相隔不过十数步而已,之前两次躲避掉乌竞争的石子,赵阳的身形脚步,更偏向于敏捷轻灵,并没有任何泄露出筋骨强壮的地方,
草鞋少年就像一片轻飘飘的树叶子,但是赵阳和乌竞争即将对撞的时候,赵阳终于展露出“重”的一面,接连三大步,既快又猛,充满张力,落地如铁锤砸剑条,抬脚则如拔起一座山峰的山根。
三步,近在咫尺。
乌竞争仍是没能来得及丢出石子,按理来说,大势已去。
但是赵阳没来由心头一震,不过仍是没有任何退缩,因为形势紧迫,已经容不得他悬崖勒马,不如纵身一跃,冒险一搏。
乌竞争嘴角扯起,笑意玩味,左手松开,丢掉剩余石子,抬起的右手本就握拳,所以顺势就是一拳砸出去。
他一开始就给赵阳挖了个陷阱,所谓的狐疑不决,故意给赵阳近身的机会,
甚至为何要选择以石子来作为进攻手段,全是这位杏花巷傻小子的缜密谋划罢了。
为的就是示敌以弱,把能够从老猿手底下溜走的泥鳅少年,给勾引到自己身边,让这个赵阳自己送上门来!
一臂之距,即是一拳之距。
赵阳是个不算太明显的左撇子,于是与乌竞争的右手拳头,硬碰硬撞在一起。
在拳头相撞的瞬间,几乎同时,两个少年就分别向对方一腿踹去。
赵阳和乌竞争同时倒飞出去,狠狠摔在泥地上。
两人又隔开二十余步,乌竞争爬起身,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他抬起手臂,松开拳头,因为手心那颗石子一直没有丢出去,所以此时少年手心,虽然称不上血肉模糊,但也已经猩红一片,触目惊心。
乌竞争咧咧嘴,揉了揉肚子,眼神炙热,对赵阳大声笑道:“赵阳!敢不敢再来?!”
赵阳的左手更惨,因为之前在小巷袭杀紫霞山紫霞仙,手心被碎瓷划破极深,这段时日,虽然一直敷着从杨家铺子传下来的秘制草药,
但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少年体魄再坚韧,终究不是那种生死人、肉白骨的修行神仙,所以跟乌竞争互换的这一拳一腿,赵阳更加吃亏。
赵阳包扎有棉布条的左手,已经在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鲜血渗出棉布,一滴一滴落在脚边野草上。
赵阳刻意去深呼吸了一口气,于是清晰感受到腹部传来的刺痛,他要确定这种程度的疼痛,对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到底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这是习惯使然。
赵阳是穷苦出身,正因为拥有的东西太少,所以就格外斤斤计较,
赵阳给人的印象,一直是跟拘谨、温吞和隐忍这些词汇沾边,少年理所应当的朝气蓬勃,反而不多,
至于眼前那个莫名其妙跑出来,要跟赵阳陈曹打生打死的乌竞争,大概属于不可理喻的怪胎,陈曹至少还可以用锋芒毕露来形容,乌竞争这种就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赵阳没有转头,背对陈曹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乌竞争缓缓站起身,起身前少年抓了抓一丛杂草,随意擦去手心血迹。
赵阳跟着起身。
乌竞争率先发力,最初所站位置被踩出两个泥坑。
这个瘦猴一般的精瘦少年快得匪夷所思,高高跳起,一只膝盖撞向迎面而来的赵阳。
赵阳一拳砸得乌竞争那记膝撞下坠,但是被空中身体前倾的乌竞争闪电一拳,一拳砰然砸在额头,乌竞争原本弯曲蜷缩的双脚,瞬间舒展开来,在身体后仰的赵阳胸口重重一踩。
赵阳就像被大锤当头一锤、加上同时被当胸一撞,近乎笔直地后仰倒地。
乌竞争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一圈,落地后继续狞笑着前冲,很快就飞奔至才半蹲起身的赵阳身前,乌竞争就是一脚。
赵阳双臂交错格挡在身前,左臂在外右臂在内,死死护住心口和脸庞。
赵阳被这一脚踢得倒飞出去,只不过重心极低,又护住了要害,并没有出现鲜血淋漓的画面。
赵阳不得不一路驴打滚而去。
乌竞争得势不饶人,继续前冲。
当赵阳停下后滚势头的瞬间,不知不觉,有意无意,整个人变成了单膝跪地、弯腰助跑的姿势。
乌竞争神情一滞。
下一刻,赵阳如同一枝由强弓拉满激射而出的箭矢,瞬间来到乌竞争身前,速度之快,与之前相比,判若两人。
示敌以弱。
赵阳也会。
乌竞争这次根本来不及出拳,就被赵阳用肩头撞在胸口,乌竞争踉跄后退,腹部又传来一阵绞痛,本能地低头弯腰,左耳太阳穴那边就被赵阳用手臂横扫而中,势大力沉,之前占尽上风的杏花巷少年,以一种诡谲姿势双脚腾空侧飞出去。
赵阳猛然抓住乌竞争的双脚脚踝,带着乌竞争旋转一周,怒喝一声,将才九十多斤重的矮小少年狠狠摔向远方!
刚好撞向一尊碎了半边身躯的坐姿神像,高一丈半左右,如果没有意外,乌竞争这一下注定会很凄惨。
可是乌竞争愣是不靠外物,亲自造就了一个“意外”。
他两只脚先后踩中神像的头颅,然后瞬间弯曲和瞬间绷直,整个人借着巨大的反弹力道,跟赵阳之前的暗算有异曲同工之妙,向着远处地上的对手激射而去。
但是乌竞争突然惊骇瞪眼。
只见赵阳站在原地,高高举起一臂,不知何时,他手中握有一柄凭空出现的短刀,刀尖就直直指向飞速冲来的乌竞争。
世人所谓的“自己找死”,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了。
哪怕赵阳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但是足够一刀捅透乌竞争的身体了,区别只在切入口是手臂、头颅还是胸膛而已。
乌竞争哪怕深陷绝境,虽然惊惧异常,却没有丝毫放弃的心境,艰难扭转身躯,哪怕只有一丝一毫,也要让自身要害偏离那刀尖。
就在此时,一道修长身形出现在两个少年之间。
是个中年男人,背负长剑,腰间悬佩虎符。
不见他如何出手,乌竞争就倒转乾坤似的,不但双脚落地,还身躯笔直地站在了男人身边。
然后负剑男人转头望向后撤一步的握刀少年,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激赏,轻声笑道:“你们两个这次交手,打得都不错。”
赵阳嘴角渗着血丝,又后退了一步。
男人一笑置之,提议道:“我出手救下乌竞争,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所以我出去之后,会说服正阳山搬山猿放弃对你们两个的追杀,如何?”
陈曹来到赵阳身边。
这位来自真武山的兵家修士,深深看了眼少女,然后对赵阳说道: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答应就点头,不答应就继续沉默便是。
如果觉得不公平,不甘心,再如果你还能侥幸从老猿手底下逃生,那么以后离开小镇,可以去真武山找我,讨要你以为的公道。”
赵阳收起陈曹借给自己的压衣刀,藏入右袖之中,对那个真武山的男人点头道:“如果有机会,我会的。”
乌竞争刚要说话,男人漠然道:“死人更没资格跟活人撂狠话。”
乌竞争死死抿起嘴唇,果真低头不语。
一大一小,这对真武山师徒,渐渐远去。
赵阳一屁股坐在地上。
陈曹赶紧蹲下身,忧心忡忡道:“咋样?哪里伤得最重?叶道长那副药方子,你是不是也用得着?”
鼻青脸肿一身内伤的少年满脸苦涩道:“不打紧,还知道哪里疼,说明伤得不算厉害。对了,如果老猿这个时候赶过来……”
“来就来!”
少女也干脆坐在地上,眉眼飞扬,“刚才有你在,等下有我在,怕什么!”
赵阳没说出口的后边半句话,只得偷偷咽回去。
陈曹突然灿烂笑起来,伸出双手,对草鞋少年竖起大拇指,“帅气!”
在这之前,这辈子从没觉得自己了不起的陋巷少年,使劲忍住嘴角的笑意,故意让自己更云淡风轻一点。
但其实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开怀,春风少年很得意。
这场两个少年之间的争斗以赵阳获胜告终,要不是那真武山的老道士横插一脚,
他赵阳虽然负伤,但是依旧会让那乌竞争伤得更严重一些,甚至那把短刀早已经取了那乌龟的狗命!
未完待续。。。。。。。。。。。。。。。。。。。。。。。。。。。
(156)如临大敌()
? (156)如临大敌
留下城不远处的荒山野岭处,真武山老道人看到那个尚未进入真武山正式拜师祭祖的徒弟,
正面向来时的方向,少年的嘴角、耳朵和鼻子都在淌血,使得那张黝黑脸庞,显得格外狰狞恐怖,少年抬起手臂胡乱擦拭一番,继续盯着那边。
男人说道:“乌竞争,按照你之前给出的理由,你是因为得知那外乡少女,在巷弄以一手飞剑术,联手大隋皇子和宦官,杀了你生平第一位师父,
所以你心结难解,必须要在离开小镇之前报这个仇,我觉得这是说得通的,便没有阻拦你,由着你生死自负。
毕竟修行中人,能够遇上这种大道之敌,既是危机,也是机遇。”
但是男人加重语气,绝不以眼前弟子的天赋卓绝而偏爱,沉声道:
“但是你盯上金城巷的同龄人,这是为什么?你们可是同乡,低头不见抬头见?
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我真武山兵家修士,尤其是剑道中人,绝不可以滥杀无辜!”
少年答非所问,“兵家修士,是不是最能够不在乎什么因果报应、气数气运?”
男人点头道:“遍观千年史书,能够以一己之力,挽狂澜于既倒,大多是我们兵家圣人。
并非是我身为兵家修士,才刻意为先贤歌功颂德。”
男人盯着少年,没有打算轻易放过少年一马。
如果乌竞争嗜杀成性,仗势欺人,那么他为真武山收取这种弟子做什么?
兵家修士在世俗王朝,靠的是沙场厮杀来提升境界,本就最为接近生死一线,一旦守不住本心,极易堕入魔道,试想一下,一位手握兵权的修行中人,屠城灭国,是何其容易?
兵家与儒家,是支撑起山下王朝世道太平的两大支柱,一旦某位受人崇敬的兵家修士,自己立身不正,那么此人的境界修为越高,庙堂地位越高,对于整个俗世王朝的冲击,自然就会越大。
在历史上,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得民心何其难,失民心何其易。
虽然这句话是儒家圣人所言,但是兵家修士不乏饱读诗书的儒将,对此深以为然。
少年兴许是感受到气氛的凝重,可是没有急于辩驳,伸出手,手心轻轻覆盖在耳朵上,牵扯到伤处,顿时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冷气,缓了缓,收回手后,看着手心一滩血迹,说道:
“那家伙叫赵阳,听说是金城巷那一支,好几辈人都是一根独苗,
我又听说好像是外来留下城这边的!
但是不论怎样,我爹因为他来而多收了些时间碎片,便被此地圣人责罚不知所踪,
说到底,不论我爹怎样对不起他,还是因为贪小便宜而罪有应得,但是那终究是我爹,当儿子的就得替他报仇,就得找回这个场子!
父债子还,父仇子报,天经地义,不论什么大道理,我只认我的这个道理!
男人顺着少年的思路,问道:“你是想把虚无缥缈的善恶报应,上一辈人作下的孽,全部拢到自己身上,希望你爹娘能够善终?”
乌竞争咧嘴,“我对爹娘实在没啥感情,只有奶奶放心不下,她又不愿意跟我一起去真武山,
说她这辈子是一定要葬在爷爷坟旁边的,若是去了那啥不知道几万里之外的真武山,
一来要劳烦我这个孙子搬个坛子回家一趟,二来她听说人死之后,入土之前的阳间路,会走得极为坎坷,她说活着的时候已经吃够苦头了,可不想死了之后还要吃苦。”
男人说道:“情有可原,但是占不住理。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乌竞争撇撇嘴,脸色冷漠,不摇头不反驳,却也不点头不答应。
男人笑了笑,在少年伤口上撒盐道:“被同龄人按在地上揍的感觉如何?”
乌竞争愤怒道:“如果不是那娘们偷偷给了他一把刀,我会输给赵阳?!
我从头到尾,就只出了七分力气!如果不是觉得要玩一下猫逮耗子……”
男人轻轻讥笑道:“玩猫抓耗子?得了吧,还不是想着以七分实力来打死赵阳外,
同时还能让那少女掉以轻心,一箭双雕,想得倒是挺美。”
少年脸微红,硬着脖子愤懑道:“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