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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分感谢地接过玉简后,闲之屿马上探入神识查看,两本适合炼气期弟子修习的功法残页,《弄羽诀》与《敛尘诀》,还有一本《低级妖兽图录》。功法先放于一边,这本低级妖兽图录倒是非常有趣,里面各类形神各异的妖兽,与《山海经》竟有很多相似重叠之处。
看来总有一天得弄清楚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缘由了,正想到此处时,闲之屿不经意瞥见了一页非常熟悉的描述。
“多宝豚,其状如小豕而白首,其嗅如犬,可辨灵气,故多豢而寻宝觅灵。”这个多宝豚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啊,是在哪里听过么……闲之屿抓耳挠腮努力回想,终于——
我摔,秦汜修你这个矬人,那会居然说我是猪,还是鼻子跟狗一样灵的猪是吧!你个面瘫当时还笑得特开心是吧!!
正当闲之屿强惹着把玉简捏碎的怒气腹谤他的“浮鸢好邻居”秦汜修时,苏霁白正在一边劝薛冰涣参加三年后的炼气期弟子大比。
“小白,你知道的,我对和别人斗法真的没兴趣,对筑基也没野心,所以就别劝我了,”薛冰涣把地上散落的书简慢慢捧上书架摆好,笑着摇摇头说:“我就想一辈子守在这里,看着这些书。”
“我知道人各有志,但是如果你修为更高的话,就能看到更浩瀚更广阔的世界,”苏霁白咬着下嘴唇,黛眉微皱,仿佛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你懂的东西那么多,只是停留在炼气期不觉得很可惜么?”
闲之屿八卦之心仿佛被点亮一般,偷偷从玉简中抽出神识抬头看着他俩,正好看到薛冰涣那张虽然温柔却异常疏离的笑容。
“你已经帮我回答了,小白,人各有志。”
“既然如此,我又奈若何?”苏霁白留下这句话,转身跑到书阁一角,最终消失在传送的白光之中。
良晌过后闲之屿决定打破这种尴尬的沉默:“那个……其实她的意思就是……”想跟你一起进阶然后一起出去游历然后一起看世界啊大哥。
“我知道,但是,苏家、天灵根、掌门弟子……我身上从来都没有能和她有交集的地方。”薛冰涣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苏霁白负气离去而有任何的变化,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那块墨黑『色』的玉简,“所以我才喜欢看这种虚无缥缈的传记,想象自己能像天外天一样随心随『性』,狂放不羁。”
得了吧,天外天虽然仙场得意,情场可是一塌糊涂啊,何必要饭他拉低自己的平均情商……虽然闲之屿是如此想的,但是话到嘴边还是:“今天晚上我就不回浮鸢峰了,你再给我讲一遍天外天的故事吧,之前那会我没太听清。”
“哈哈,算你有眼光。”看到薛冰涣不知是真是假的快乐,闲之屿只能在内心深处表示稍许同情,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无奈依旧无奈,心酸还是心酸。
入夜,闲之屿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听着哪一段睡死过去的,白天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来回转悠,视域的灰暗与视角的诡异提醒他这只是一场梦。
梦里,苏霁白那张鹅蛋脸我见犹怜,带着哭腔说:“闲之屿,为什么她们都不喜欢我?”正在她的背后,一张张嘲笑的面具浮现又坠落,最后摔成了碎片。
闲之屿手忙脚『乱』不知道如何安慰,心想女孩子就是麻烦啊,我们汉子就完全没有这种烦恼,一个寝室四个人全部拉去网吧开黑,完了撸串喝酒吹牛皮,马上就成铁哥们。
想到此处时周围场景骤变,黑暗中隐隐约约仿佛是林中小路,藤蔓在头顶的巨树上缠绕着,脚下是长满青苔的岩石,闲之屿跪倒在地,体力不支地喘着粗气,一个声音在耳边喊到:“下路崩了,闲之屿你个菜比到底会不会玩?!”
就在他完全无法动弹的时候,苏甯茹顶着那张“bitch face”从远处走来,随手祭出一把黑气缭绕的断刀,直直朝他袭来。
恐惧强行捂住了他直视前方的眼睛,死亡的感觉从手脚冻结到了头皮。
但他没有死,甚至连痛觉都没有。
睁开双眼,熟悉的背影——
秦汜修,为他生生挡下这一刀,血流如注。
心脏感觉要撕裂开来一般,闲之屿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倒流,狂怒如猛兽般吞噬了他的情绪,碾碎了他全身的筋骨,而后狂泻而出——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他朝虚空中一握,生生扯出一把白金『色』的长剑,长剑在几个呼吸之间迅速分裂成千、万道剑影,十万万剑光割断了漆黑的夜空,流星般朝苏甯茹坠下。
“这一次,轮到我保护你了。”闲之屿朝身后轻言。
最后他们胜了。
闲之屿笑着朝秦汜修走去,后者伫立于夕阳之中,浑身跳跃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秦汜修,谢谢你!”
秦汜修转过身,面瘫的表情仿佛要把空气冻裂开来。
“qnmlg菜比,要不是劳资这把刚好晋级赛,早拓麻退了。”
做梦竟梦见撸啊撸段子的闲之屿从惊惧中狂吓而醒,并表示这绝对是上天所预示的他与“浮鸢好邻居”无比杯具而惨痛的结局。
第9章 敛尘屏念 弄羽踏风()
浮鸢峰山腰角落里的茅屋小院,并排有三间土墙陋屋,是以前浮鸢峰一位擅植『药』草的长老塔建,离浮鸢峰『药』园近,离山阴的老林近,上下山也方便,所以给当时照看『药』园的外门弟子留了个住处。长老坐化后把『药』园交给了无忧婆婆,这一年弟子测试后,小院便成了闲之屿、秦汜修在鹤来的家,院子里有茅棚一处,案台锅灶俱全,还有一颗老银杏。
此时闲之屿就站在他邻居的家门口,右手拎着那袋苏霁白准备的点心,左手犹豫在敲门的姿势上,拿起又放下。
本来觉得他自己这具身体大概八、九岁,秦汜修也不过十之一二,两个人小屁孩在一起相处也就是嘻嘻哈哈,但是这里毕竟是不能更疯笔下那个残酷倾轧的修□□,自己绝对不能用看小屁孩的眼光去看这里十几岁的青少年儿童,说不定对方直接就把你当傻x来看了,这不,前两天还嘲笑他像猪呢。
纠结的时候瞥了眼手上的点心,便随手掏出一块咬了一口,眼睛不由得一亮——意外地好吃,怪不得薛冰涣这个吃货吃得这么疯。
“我闲之屿需要用这种小利小惠去巴结秦汜修么?”“不用。”——还是拿回去自己吃好了。
刚准备转身,门突然开了,秦汜修保持着开门的姿势,闲之屿保持着吃东西的姿势,面面相觑。
“为何你要站在我家门口吃东西……”
差点噎死,闲之屿站在那儿顺足了气,举起手里的纸包:“跟苏霁白一起吃了饭以后给你带的……点心。”后悔了后悔了,早知道这么好吃我绝对不会给你。
秦汜修接过纸包的点心,倒也不急着出去了,微微倚在门框上,笑看闲之屿七分尴尬三分不愿的表情:“可是,这不是昨天的事情么,你和苏霁白待了一夜?”
喷,天大的冤枉啊,六月飞雪给你看!
“简直不想再提,昨天在沧鹭峰藏书阁看了一钞因被同期弟子嫉妒而遭到排挤的天灵根掌门弟子’和‘不得不安于现状假装潇洒的自卑藏书阁打杂弟子’的虐恋大戏。后来呢,苏霁白一气之下跑了,我为了陪着那位玻璃心碎了一地的汉子在藏书阁睡了一宿,顺便听了一个元婴后期的中二狂魔的自传。”就不提复制两块功法玉简要两块初品灵石,一离开藏书阁就再次一穷二白的事了。
秦汜修只是静静看着他每半句话翻个白眼、十个字换个语气地讲完了昨天的经历,清晨的阳光跳跃在他的肩背,旋转出一圈柔和的光晕……吐槽到深处就完全忘我的闲之屿鞭炮般噼里啪啦讲个没完,直到他发现面前的人已经盯着他的脸彻底走神了。
听傻了吧,闲之屿无奈道:“男男女女的事嘛,估计你也听不懂,不说了,修炼去了。”
说罢从秦汜修手中的纸包里『摸』了一块点心,飞也似的『荡』着腿朝山下溜去,心里嘀咕着自己也许高估了秦汜修的复杂度,某些时候真心是又傻又愣。
想着怀里的银『色』的任务牌外加两块功法玉简,闲之屿扯出一抹得意笑,三个月之内让你见识哥哥的厉……啊扑!
可惜某人前一刻刚想着让别人见识他的厉害,后一刻就在院子门口滑了一跤,顺来的点心也摔飞了,真年度实力平地摔。
天地寂静,燕过留羽。
想要捉到猼訑的第一步,了解其习『性』,找到其所在。
从之前意外发现的小路中深入山阴密林,顺着当时猼訑逃跑的路线慢慢寻找它的踪迹,意外的是上次的神秘幻境如烟一般人间蒸发了,果真如无忧所说,有缘者才可来去自如。
不过只有这样,幻境中过于浓烈的灵气才不会干扰闲之屿搜寻他想要的目标——猼訑身上散发出的微弱兰芷香味。
并非所有的灵气都有浓烈而独特的味道,闲之屿也尝试做过一些实验,例如修仙者身上没有,『药』园一些上年份的灵草很淡,一些妖兽也很淡。
闭眼立于密林深处,全身都能感受到鹤来山脉中的灵气如日升月落一般顺着同一个方向潺潺流动着,只要仔细辨认就会发现这种灵气是带着风而来,就像风会带着泥土中腐朽树叶的味道,灵气会带着猼訑的味道。
闲之屿每天都跟随着这种味道,在周遭的树干上做好标记,直到所有的标记能在地图上圈出一块区域,半个月后,他终于远远看到了在自己领地里定期巡视的猼訑。
这只与上次踩了他一脚的并不是同一只,它的三对耳朵上,有着更加巨大而美丽的角,身上的『毛』发也更加光鲜,背上的一对眼睛忽闪不定,仿佛在四处寻找食物。
闲之屿想慢慢靠近它,结果还没走三步,对方就警觉地窜进了树林深处。
想要捉到猼訑的第二步,修习《敛尘诀》,敛气屏息。
功法原理和口诀都不算复杂,首先封住气海,然后在一瞬间将身体其他部位的灵气散去,最后隔绝气息。当然这种这种程度的敛气,只要对方等级完全高出一个境界就完全无用,不过对付低级妖兽或炼气期的修士还是绰绰有余。
闲之屿很快掌握了基本的口诀,跃跃欲试的某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盯上了他的好邻居。
时间正午,这时的秦汜修一般都会站在院子里的茅棚下炒菜煮饭,就这样从他的身后,封住气海散去灵气隔绝气息慢慢靠近,十步,九步,八步……
“你在我背后鬼鬼祟祟的干什么,饭还没熟……”秦汜修依旧保持炒菜的姿势,头都没偏。
“你怎么发现我的?!”闲之屿在内心深处无限次wtf,这bug也太大了吧。
秦汜修转头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疯子:“你的气息隔绝得很好,只是脚步太重了,踩在落叶上震耳欲聋。”
闲之屿低头,院内的银杏叶偶尔飘落一两片,缓缓凋零在他脚边的空地上。
想要捉到猼訑的第三步,修习《弄羽诀》,弄羽踏风。
如果说顺风决讲究的是通过聚集灵气达到的爆发速度,弄羽诀就是用最微量的灵气达到的最极致的轻灵,每一步都如羽『毛』一般,乘风而逝。
如此一来闲之屿对灵气的收放就不够自如了,遂拿出“六爻心剑决”,继续巩固初爻中对于灵气正逆向吐纳运转。夜晚打坐修习心法,白天在院内修习功法,相辅相成。
废寝忘食之中,又过了半月。风停叶落,闲之屿静立院中,脚尖踏空而起,轻身拂过地面而不沾一尘,数步之后忽然全身灵气迸发,催动顺风决离弦而出,风动叶旋。
闲之屿自负功法大成,又作死悄悄试探他的邻居——七步、六步、五步、四步……
“不得不说,你真的进步了很多。”秦汜修的身体依旧没有任何挪动过的迹象。
“啊啊啊啊啊!”闲之屿简直要抓狂,“快让我看看,你后脑勺上是不是还有一只眼睛。”
“实话说五步之前我都是没发现的,不过你更靠近的时候,挡住了从我身后吹来的风。”秦汜修弯腰拾起地上的一片落叶朝空中抛去,风携着叶飞过了他的头顶,最终落到了身后的地面上,“顺势而行,最是无形。”
如果无法融入周遭的环境,就不能算是完美的敛气。
于是乎闲之屿把打坐的地点改换到了山阴树林中,将身体中灵气的流动调和于山脉中灵气的流动,将自己的呼吸调和于整个山林的生息。风来时,他随着风的方向在林中飞速穿行;风止时,他闭眼聆听鸟叫虫鸣。
某个晨曦,随着一滴『露』水从数丈高的叶尖滑落,闲之屿全身的灵气迅速向丹田集中起来,水声、风声、天地、宇宙——世间万物,气聚而生,气散而化,无形如灵气,最终在身体里聚集成有形之海。
如此意外进阶到了炼气四层境界。
鸣鸟展翅而翔,十一月秋风吹过,院子里的银杏叶已经铺了满地的金黄,秦汜修又从一夜的修炼中退出,确认好现在的修为境界后,不慌不忙地走向『药』园。
一只手,无声地勾上了他的肩膀,饶是秦汜修沉静如此,也不由得神『色』一凛。
“呀哈哈哈哈!别装了,吓了一大跳吧?”闲之屿搂着他的肩膀狂笑不止,“而且我还要告诉你,我已经炼气四层了。”欧耶。
如果闲之屿有一条尾巴的话,此刻必是摇到天上了吧。
“恭喜你了……”秦汜修被他从肩膀搂到脖子,几乎要断气,“不过你为什么会选这种敛气的功法修炼?”
等等,光顾着高兴,忘记正活儿了。
掐指一算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多月,离三个月交任务的时限没剩下多少天,闲之屿不仅连猼訑的『毛』都『摸』着,还直接把这件事忘到后脑勺了。
“不说了,我有事先走一步了。”闲之屿直接扔下一脸莫名的秦汜修,风一般冲回他最早圈定的猼訑领地的区域。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都是多余,连秦汜修都无法察觉的修炼成果,又如何对付不了区区一只低阶妖兽。
历时两日的蹲守,寻找,潜行,敛气,『逼』近,最后时刻运转顺风决爆发冲刺,即使对方从突然的惊吓中迅速反应过来,身体也来不及做出逃跑的动作了。
只不过闲之屿扑上猼訑后才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自己的个子真拓麻的太小了,完全压不住。
但是都到了这一刻了谁还会放手,无论猼訑如何剧烈挣扎,闲之屿还是死死抱着它的脖子。
一人一兽就这样僵持着,猼訑慌不择路,加上背上的眼睛被遮了个严实,最终一脚踏空,带着闲之屿齐齐滚下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山沟里。
第10章 坑下对峙 信任命题()
乐极生悲。
闲之屿躺在坑底,身上到处都是从上面滚下来留下的擦伤和磕伤,非常凄凉。
忍痛挣扎半天才勉强坐起后,一眼就看到了那只猼訑蜷缩在离他不远处的角落里,似乎也伤得不轻。
他俩现在与地面的垂直距离大概是十多米,应该是有些大的岩石裂缝形成的山沟,好在坑底铺满了厚厚一层落叶,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闲之屿仔细检查了全身,胳膊腿都完好无损,强忍着疼站起身来,缓了缓气息就准备往上面跳:右脚轻点落叶腾空而起,左脚轻点岩壁继续向上,顺风诀爆发,五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