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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两聘金。”林立喘着粗气,他双眼瞪的极大,对着林老汉低吼道:“为了十两银子你卖掉了林东,现在为了百两的聘金你又打算卖掉林林不成?”
“这这哪里是卖?那可是富贵人家,林林嫁过去一辈子都不用愁,吃着山珍海味穿着绫罗绸缎,就是平日里都是有丫鬟伺候着,以后就是个富太太!”林老汉梗着脖子说着。
林立内心浮燥,见到对面林老汉的模样,他总是会想起地中埋藏火药的事,就像是被人掐着脖子的窒息感觉。
林李氏不管其他人怎么说,直直望着林林,对着她道:“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真要嫁给了那家,也许是能够过富贵的日子,可绝对不会舒心,没了儿女,等你老去便是孤寡一人,男人的年纪比你大,但凡他先去世,等待你的怕就是一座尼姑庵。”
林林听闻,身子便是一哆嗦。
她的头垂下,脸上的神情让人有些瞧不清。
“你胡咧什么呢,那家人要颜面,又怎么会将林林送去尼姑庵。”林老汉话音轻颤、语调生硬,只因他的这话,连自己都不是很相信。
毕竟,那之后的事,谁会拍着胸脯来肯定。
别的不说,他们村中的林晓双不就如此。
虽是做小,可如果他能为那富人老爷生下个一儿半女,又怎么会被赶回来。
如果王媒婆说的那家人,是个狠心的。
送去尼姑庵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林老汉脸上带着虚心,说的话也很虚,干脆着出门坐在门槛上,也不愿费口舌了。
林李氏瞧着顿时解气,她拉着林林的手,说道:“你给句话,只要你不愿意嫁过去,这事我便来做主,准不会让你跳入这个火坑。”
话毕,林李氏又是拍了拍林林的手,自顾自的说道:“瞧娘的话,你肯定是不会答应的,我这就让人给那媒婆回信,让她退了这门亲事。”
“我应的。”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
却仿佛是在堂屋内炸响开来。
林李氏的手一僵,她像是没有听明白,脸上的笑更是有些僵硬。
“应?应什么呢,娘说的这些你还不明白,还要自个往火坑跳?”林立说着,语气显得极为的不悦。
林林话语上带着哭腔,她弱弱的说道:“你们不管爹,难不成我还不管?”
明显的在埋怨。
林立的火气顿时就是炸了,他怒道:“我不管爹?你要我怎么管?管着他拉着我们一家老小去供奉林平一家人?他们是没手没脚还是我们欠着他们的命不成?”
林立此时,可以说是火冒三丈。
在溪山村,随便拉出一人,哪怕就是个小儿,都会说他林立算是个有孝心的,虽然并未和他那个糊涂爹住在一处,可是每个月还是会奉上一笔足够的伙食钱。
如果他真的不管,这笔钱就是往水里扔他都乐意。
他怒指着林林,喝道:“你还想我怎么管,你那老爹为了外人,居然将火药埋藏在我做事的地方,但凡有个万一,死的那个人不是林平,而是我了。你怎么不去问问他,他为何如此的狠心?”
话音落下,门槛边上坐着的人一动不动,没有一句的反驳。
林立自嘲一声,甩着袖摆便径直的离开。
林李氏并未跟着一起,只是本握着林林的手,在不知不觉中早已经松开。
自家老头的性子她看的明白。
这个从自己肚子里钻出来的女儿,她又怎么会不明白。
她微微一叹,开口说道:“这些话就别说的这么好听了,有些事你明白,我也明白,你执意应下这门亲事,为的是什么你心中清楚。”
说完,也不理林林满脸的苍白,林李氏晃晃悠悠的站起。
一直未曾开口的林其,迈步上前搀扶着,只是在走之前,他才道:“只要在成亲之前,如果你想要反悔,便来找我就是。”
说着,两母子便出了这栋土瓦房。
一路上,林李氏有些沉闷,一个自己的老头子一个是自己的闺女,闹成这个样子,她又如何能够好受。
可是同样,她也知道。
林老汉和林林此时所站的位置与她此时所经历的不同。
如果还是原先那个穷苦的家里,这么富贵的人上门来提亲,为了林林以后的好日子,她也会答应。
只因,那个时候,他们真的是穷怕了。
但是现在不同。
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可最起码吃穿不愁,完全不不需要自家的孩子在外面去受那个罪。
只是,她想得再多又能如何,应下的可是愿意出嫁的林林啊。
她轻轻一叹,缓缓说起:
“其实早在嫁过来之前,我就看出了你爹的性子,只是当时并未往心中去,还当他是个孝顺的,人的品性定是不错,到底是我眼瞎,如果早些年将他的性子扳过来,也不会害了你们几个孩子。”
“不过,都是多说无益,你们现在过的好就行,那糊涂的东西就给他一个人过,只要不饿死他就行了。”林李氏拍了拍林其的手背,便不让他继续送。
林其瞧着娘离开的背影。
心中有些莫名的情绪。
还在思考着,这种堵塞的情绪到底是何时,垂着的手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手掌之中。
无需侧头去看,林其便能够知道来人是谁。
堵塞的情绪不在,他勾着嘴角,“不是在家么?怎么出来了?”
庄辛延弯身腰身,将额头搭在林其的肩膀上,闷声的道:“林宝成那家伙鼓动着虎娃子来叫,说是有要事,别人来请我能不去,虎娃子来请,我总得给些面子不是。”
林其伸出空着的一只手,摸了摸庄辛延的脑袋,脸上的笑意更是盛了几分。
虎娃子爱哭,一有不如意就爱掉眼泪,男人面上冷然,其实心中却暖的一塌糊涂。
在村子里,如果拉着孩童来问,最喜欢的大人是谁,或许不是个个,却绝对是有大半都会说是庄哥哥或者是庄叔叔。
林其问道:“没给他塞饴糖?三弟可是说了,小娃好嘴,再吃下去准得坏牙。”
庄辛延没说,只是将头抬起,瞬间的附上了小夫郎的嘴唇,伸出舌尖撬开他的唇,将口中的一小块饴糖喂了过去。
林其一时愣然,等反应过来,嘴中尽是甜意。
他脸上臊红,直接瞪眼过去,却发现男人已经在几步之遥,回望着对着他笑。
林其龇牙,“你给我站住。”
庄辛延闻言撒腿就跑,只是速度并不快,一直让他家小夫郎在后面追逐着。
直到到了林村长的家门之前。
他才停下了步子,先是伸手一带将小夫郎带入了怀中,他轻声在小夫郎耳边说着话,让林其耳尖通红,到底没再继续寻他的麻烦。
“哥,你们来了,快些进来。”
林宝成听到动静,不住的招手,瞧着进屋的两人,他挠了挠脑袋,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直接进了屋,看到林东他才恍然大悟,回头问道:“我家虎娃子呢,怎么没回来?”
“在家赖着可可不愿意走,等会儿你过去将他带回来。”庄辛延双手抱胸,他刚才倒是想抱过来,结果才刚刚伸手,那黑猴子就是瘪嘴要哭的模样,让他还真下不了手。
“嘿嘿,我家儿子早惦记去你家玩呢,正好让他多玩玩。”林宝成傻乎乎的一笑,心中倒是想着,将虎娃子多放在二哥家也好,正好他和林东能够热乎热乎。
庄辛延白了这人一眼,问道:“让我们来是有什么事?”
“这小子,孩子都能跑了还不正经。”林村长也是瞪了小儿一眼,才道:“这次让你们来,是为了周家的事。”
林其一听,先是将视线落到了三弟的身上。
此时的三弟,脸上并未有原先那般对于周家的疏离,却也没有对待亲友的那种热烈,只不过看着,想来三弟对于周家到底还是有些改观。
“是是,就是为了周家的事。”林宝成跟着插话,“那周家的人,自从上门认亲到现在已经上门不下十来次了,每次来都是大包小包,好物什都是不少,我们哪里敢接下,只是人家强塞我们实在是推脱不过,也只能够给他们带些差不多价值的物什当做回礼过去,这才多少日啊,都快将我的家底给掏空了。”
实实在在的是诉说着委屈。
林东听着,就是暗地里踩了林宝成一脚。
林宝成哀嚎了一声,委屈的神色更是加重了几分。
林村长也是轻咳一声。
不过,小儿说的这话确实也不错。
周家在镇上算得上是大家,送来的物什又怎么会便宜。
他们不愿意占这个便宜,回的礼自然也得贵重一些,这一来二往的,虽然小儿没亏,只是现银都换成了物什,难免有些挪不开手脚。
“周家送来的,也无非就是布匹粮食之内,如果你要卖正好卖给我,最起码价钱不比外面低。”庄辛延伸手捡着桌面上的花生,剥了壳拿着两粒圆鼓鼓的花生粒就是塞在了林其的手中。
林宝成大喜,却有些迟疑:“哥,这量可不少,你要这么多做什么。”
“中秋佳节,也便是送礼的时候,以往不说,现在铺子铺张的开了些,有些地方难免要走走礼。”
人之常情,这点庄辛延也是懂得。
“那正好,哥你放心,价钱绝对不高。”林宝成喜的直搓手,还没笑两声就被林村长一个旱烟管子抽到了脑袋上。
林村长唬着脸:“把小庄叫来,是让你说这些事的吗?”
“唉唉,我这不正要说嘛。”林宝成疼的呲牙,他道:“周家的人刚才来,说是他们家中粮油铺子之所以会压其他铺子一头,是因为他们有个清油的方子,如果我想要,便直接送给我,也无需一文钱。”
林宝成脸上的神情此时变得格外的正经,他继续道:“我们倒不是想要他这个方子,只是觉得,周家的人如此大方何尝不是看在林东的份上,那是不是代表着,林东的身世真的就是如周家人所说的那般?”
别的不说,一个好的方子可是值不少的银钱。
就如庄辛延手中造纸和咸蛋的方子,就能够让他获利一生。
清油的方子虽然不及这两个来的珍贵,可对于粮油铺来说,却是格外的值钱。
将这么值钱的方子白白送上门,如果不是真心对待,那么便是有着其他的目的了。
庄辛延继续剥着手中的花生,他不经意的道:“他们要给,拿着就是,先不提三弟的身份是不是他们所说的那般,可周家二房的过错可是话语中怎么都弥补不了,大房二房都是周家,这个方子便当做暂时的赔偿。”
正如他所说,周家二房周英石当年怎么都有私心。
虽然不知道为何周家大房二房相处的如此融洽,在他们这处却不能够掩盖住周英石对林东的过。
不过,庄辛延觉得这件事,真的是越来越有趣了。
在一开始,三弟身份的事八方阁查来的消息,太快了。
十几年前的事,几日就完全查明,就像是有人故意安插好,让他们去查一般。
随后,周家上门,他再拜托八方阁去查探,所查的东西却是扑所迷离,根本令人无法信服。
只是,这种疑案慢慢揭开真相的时候,反而更加的让人期待。
第104章()
连二哥夫都说了话;对于周家送上门的方子,林宝成收的是理所当然。
因为火药的缘故,油库那边的茶籽油都还没卖出去。
正好着因为清油的方子;提炼出来的菜籽油干澈的很,闻着特别的油香;更是满意的不行。
如此一来;价钱自然也会上升一些。
庄辛延从不是小气的人。
因为清油后;菜籽油的价钱上升了一层;这一层的银钱他也没要;全数让林宝成林立两人来分配。
毕竟从头到尾;这件事都是他们两人来处理。
哪怕这个方子是林宝成带出来的,林立跟着忙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从中分到了一些。
这样一来,周家的人上门上的更加勤快。
除此之外;一直在书塾教导孩子的乔哲;在后日便打算出门了。
乔哲赴考;吉瑕自然是紧跟着一起。
而与吉瑕为好友的林其;到底还是有些不舍。
他翻着库房的物什;有些晕头晕脑,手中拎出一个金珐琅的小薰炉,他问道:“这是谁送来的?怎么以前没见过?”
斜靠在门边的庄辛延瞄了一眼,“是我买的呢;你不是怕冷么,那日出街正好着瞧见;等入了冬你就能用了。”
林其挑了挑眉头,右手拎着一个绿釉狻猊的薰炉,“那这个呢?”
庄辛延摸了摸鼻尖,“这不是不想你怕冷呢,两个正好换着用。”
林其伸脚轻轻踢了踢一个缠枝牡丹熏炉,盯着男人也不说话。
庄辛延轻咳一声,跟着无言。
林其皱着鼻子,皮笑肉不笑一声,便埋头收拾起来。
许久没来库房,里面的东西有些杂乱,从一间房子到如今已经变成了三家。
如果不是这次进门来寻物什,恐怕他自己都不相信,不知不觉中库房中居然多了这么的好东西。
林其埋头清理了一会儿,经手的物什多了许多。
然而最多的,还是薰炉以及上等的皮草斗篷。
大的小的,颜色不一,应有尽有。
林其心中发热,脸上更是浮现了甜甜的笑意。
其实,他又何尝不明白,男人买下这些是为了何。
两人在一起的第一年,家中条件没有现在这么的好,可是男人都会花光身上所有的银钱为他置办了一身皮草斗篷,只是因为他怕冷。
只是,恐怕男人不知道。
从那之后,他就从未怕过寒冷了。
只因为,他的身边多了两个最为重要的家人,足以暖他身心。
林其捡了几尺的夹棉布料,正好能够让吉瑕过冬的时候缝制衣裳,他倒不是舍不得好的皮毛,只是知道,就是他送,吉瑕也不会收。
随后,他又清理了一些常用的物什。
一边收拾一边道:“虽说秦老帮他们物色好了房子,可是到底是与别人合租,一些常用的物什带上最好,怎么说还是要住上几个月。”
“正好他们坐马车过去,多带点东西也累不到他们。”庄辛延挨着林其的肩膀,伸手指着:“那套纹路的碗筷不错,家里不是还有些酸菜么,听吉瑕说,乔哲很喜欢那个味道,也给他们带上几篮子。”
林其闻言点了点头。
两夫夫埋头在库房中,直到一个时辰后,才各自拎着两个大篮子出了库房。
也就是在第二日。
乔哲两人将出行的行李搬上马车。
身边站着的,也是来送行的人。
其中,多数都是村子里的孩童们。
小逸为首,他仰着脑袋,脸上带着不舍,显得伤心的问道:“夫子您考中了秀才就快些回来,我们会想您的。”
“是啊,夫子,我们还等着您继续教我们呢。”郁宁紧跟着说着,可说话的时候,还从袖兜中扯出了一块手帕,微微俯身,给小逸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
被手帕糊了一脸,小逸连忙呼痛。
郁宁的手,瞬间就是轻缓下来。
乔哲看着这两个孩子,好笑的摇了摇头。
又对着身边的几个跟着快要哭出来的孩子安抚了几声。
吉瑕上前,伸手拍了拍夫君的肩部。
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