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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咳咳。”施聿及时捂嘴,好在没喷到桌面上。
庄辛延夹了一粒花生放在嘴里:“舞剑能猎的到野猪?”
常子安顿时喘着粗气,饭也不吃了,拿着林其的手将他带出去,边走边说道:“你教我怎么猎,我明日就上山猎一头。”
待人走后,施聿才轻叹了一声,说道:“见笑了,子安被家里宠坏了,难免有些骄纵。”
庄辛延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施聿却莫名的感觉到难堪。
常子安的心思他自然是知道,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
那日的亲吻,说白了是常子安主动,却不能否认他也是动了心。
说他胆小也好,说他懦夫也罢,这一次离开上京,虽然是有事务在身,可更多的却是想要出来躲一躲,却没有想到常子安这么大老远的居然跟来了。
在见到长鞭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感到了惊喜,甚至是比见到林其还要来的惊喜。
这一切,他本逃避的不想去想,可不知道为什么,庄辛延的一个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人渣,也让他不由深思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34章()
施聿顿时就没了胃口;眼神也没有落到桌面上。
而是侧过头,借着门边的缝隙,正好能够瞧到外面说话的两人。
他淡淡的开口说道:“我还没说过我的家世;我姓施;是上京施园的少当家,一个以戏子盛名的家族。当年我年少无知不顾家人的劝阻来到艮山镇,本想着寻些好苗子带回族中;却不想自己深陷其中,于是后面的事便是你知晓的了。”
说着说着,脸上带着一丝苦涩,他道:“施园在上京很有盛名,就是后宫都是钦点着施园上门唱戏,借着这个名头;倒也是风光无限。只是;再多的盛名也无法遮掩戏子的出身,在权贵人眼中;我们终究是低人一等。可常子安却不同;他人单纯在他心中人便是人;没有高低之分、没有贵贱之分,他的情我自然的懂,却不能够接受;只因他的身份是我高攀不起。”
庄辛延挑着眉头;实在是弄不明白施聿为何会在他面前说这些话。
两人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彼此谈熟悉都谈不上;而这番话何尝不是发自内心,只不过不应该与他说。
庄辛延单手撑着下巴,他可没兴趣做感情顾问,开口说道:“你是戏园子的少东家,应该有些本事?”
施聿回过神,脸上带着些许的慌乱,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当着这人说出了心中的事,连忙就是遮掩过去:“自然是。”
庄辛延倒是来了兴致,他接着问道:“话本你有兴趣?”
“话本?”施聿还当时街道流传的那种情爱灵异的话本,他道:“游记倒是看过一些。”
庄辛延立马便是一个白眼过去,他道:“改编成曲目的话本。”
“自然有兴趣,我这次出京,也是打算走访一些小地方,看有没有适合的曲目带回京。”施聿倒是没瞒着,虽然权贵人看不起一个戏园子,可是能够在众多的戏园子中脱颖而出,好的曲目便是重中之重。
只不过,能遇上好曲目的机遇很小,至少他离京已经两月有余,除了寻到两三个唱腔不错的孩童之外,还真没遇到适合的曲目。
这时,庄辛延喊了一声,唤来了小二带纸笔过来。
就着饭桌上,他埋头写上了一些段落,片刻之后,他将宣纸递上前,说道:“瞧瞧。”
在庄辛延写的时候,施聿就猜到了一些,只是没有抱过希望,毕竟他走了这么多地方,拜访了不少的名家,至今都是没有一个好的曲目入眼,更何况,庄辛延给他的感觉说不上来,可是瞧着却是一个乡下汉子的打扮,而且虽然识字,可是那字迹就有些无法形容。
可是。
宣纸拿在手中后,他还真的放不下了。
上面不过短短描述了几个场景,可都能够看的出里面的悱恻缠绵、动人心弦。
“接下来的呢?”施聿有些着急,宣纸上的内容正好截止在精彩的时刻,令他有些心痒难耐。
庄辛延轻敲桌子,脸上露出十分客气的笑容:“接下来,该谈谈价钱了。”
不然呢?难不成白送给这人?庄辛延可没这么大方,先不说这人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不喜,如果不是因为当年为林其挡了不少的麻烦,而且又恰好的合适,他也不会拿着这些曲目。
自然,这样下来价钱能要多高便多高,他也不会客气。
施聿垂头想了想,他道:“如果下面的剧情不错,我出五百两。”
这个价钱不高不低,他虽然认为好,可还是得上台了才知道效果,如果世人喜欢,自然能给他们施园带来利润,可如果反应不好,亏得却不止这五百两,同样也是浪费他们台柱子的时光。
别家的戏园子之所以比不上他们,其中一点,便是他们拿到曲目,不到半月就上台唱戏,在世人看来,都只是看到了表面,完全没有任何的深度。
而施园却不同,一首曲目,最少要半年的时间去磨合,还有其他的一些变故,零零碎碎加在一处,怕是得耽误一年的光景才能登台唱戏。
而一个台柱子最好的年华便是十五到二十岁左右,一生就这么几年的盛世年华,耽误了一年没有得到回报,对于他们来说,是用银子都换不回来的。
庄辛延想了想,摇了摇头,他道:“我要分成。”
五百两对于现阶段的他来说,不少。
可是相反,他现阶段也不缺钱用,或者是说,不愁没地方挣钱。
既然如此,干脆放长线钓大鱼。
他接着说道:“五年之内十分之一的利润,如果你答应,每一年我提供两个曲目给你,换取同样的条件。”
施聿微微沉呤,“你还能做出其他的曲目?”
庄辛延耸耸肩,他浅笑道:“谁知道呢,或许成或许不成,看你敢不敢赌。”
施聿突然笑出了声,他还真愿意去赌,不管以后能不能有好曲目,可他手中拿着的这个确是实实在在,不容作假。
真说起来,五年之内十分之一利润,比五百两多得多。
甚至,如果他应了下来,等回到族中定是有人会不满。
可是,哪怕再不满,他这个少当家应下来的事,也没人会毁约,这便是他为少当家的权利,可同样也是职责。
如果这个曲目不好,哪怕是看在林其的份上他都不会应下来。
而现在,他反而还要感谢林其,不然自己又如何会碰到呢。
施聿并没有马上给出回应,而是说道:“你将完整的曲目给我,如果合适,你的要求我答应,如果不行,五百两我照样给你。”
庄辛延望了他一眼,并没有执笔书写,而是开口娓娓道来。
一个放牛的农家子与仙人的故事——牛郎织女
庄辛延说的声音很轻很缓,施聿却听的有些着迷。
而在说的同时,庄辛延不由想到了以往。
如果,让他说出电影电视中的情节,也许他说不出来其中的一二。
可是戏曲却不同,他能够说出很多很多,甚至于一些戏曲的对话情节,都能够完整的讲述出来,没有一丝的错误。
这一切,终归于年幼时的生活。
巴掌大的房间,瘦小的孩童没有一样玩具,唯独有的便是那台只能够播放戏剧频道的老式电视,家中长时间无人,孩童只能够将声音调到最大,才能够掩盖心中的恐慌。
于是,一日接着一日。
这些戏剧,常常陪伴着他,深深印在了他的心中,却让孩童无比的厌恶。
庄辛延以往最讨厌做的两件事,一是做菜而是戏剧。
而从碰到林其开始,他发现,不知不觉中,这两件厌恶的事,好像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感觉了,甚至他现在已经习惯为林其煲些汤水、做些饭菜。
这时,直到尾声落音,施聿猛然站起拍了拍手,他已经确定他这趟南下最大的收获便是在这里,“好!简直太好了!你的条件我都答应。”
而庄辛延还未回应,常子安便探头进来问道:“你们干什么呢?这么大的动静。”
说话的同时小眼神使劲的往庄辛延身上瞟,他刚才可是听说了,这大个子可是猎到过大虫呢,如果他生气起来去揍施聿,他肯定是拦不下来。
“我找到好的曲目了。”施聿却是十分的高兴说道。
“当真?太好了”常子安也为着他高兴,可是说话的时候,还会暗着扯着施聿的袖摆,让他远离着些。
“合约咱们现在就能签好,等我过上几日拜访了世友再去你们那寻你一趟,商量一些细节。”施聿笑容仍旧没有淡下,除了拜访世友,其实还是想要处理下常子安的事。
他这么远的跟着一路,常家的人那边不知道急成了什么样。
而且,有些事也真到了下决定的时候了。
随后,施聿与庄辛延签下了合约,便带着常子安离开了。
林其这个时候倒是有些遗憾,他说道:“与子安熟悉了,倒是觉得他这人挺有趣,他还和我约好,什么时候上山猎野猪。”
说着的时候,他也笑了出来。
常子安一看就是那种家世不凡的孩子,却觉得能够猎到野猪便是厉害,倒是让他下定了决心要亲自猎上一头。
庄辛延伸手过去,将手搭在他的肩头,往上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说道:“你喜欢便陪着就是,等到时候我带你们一同上山。”
林其觉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手拿筷子去,还剩这么多饭菜,我们多吃些。”
第35章 (捉虫)()
五日并不长。
一开始还不愿意出门的林其;在要回去的时候,反而多了一丝的不舍。
来的时候两人只挎了一个小小的包袱。
回去时,马车上堆满了物什;两人更是挤在了一处;连伸展身子都有些困难,却都未有抱怨,反而贴的紧紧的说着话。
袁轶来行城只是为了处理生意上的事宜;想来是很不错,脸上荣光满面极为的喜庆。
又是一日一夜的功夫。
一行人先是落脚到了溪山村。
溪山村的小桥进不了马车,瞧着庄辛延买下的物什,袁轶大手一挥,“让我手下的人给你带进去就好,顺便也让我去你那歇息一会儿。”
“自然是好;那便劳烦袁掌柜了。”庄辛延哪会不答应;便与林其光手着进到了村子里。
两人回来,自然是引起了村子里的人注意;不少人就是想要凑上前问问行城是什么样子;可瞧着两人身边跟了那么多的陌生人;一时之间,倒是没有人敢上前。
就这样,庄辛延带着众人回到了宅子里;而林其却去了村长家接两个‘祖宗’回家。
不过五日;宅子里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借着去烧水的空档;庄辛延去了库房瞧了一眼。
库房的一角堆得满满当当的鸡蛋鸭蛋,如同小山一般,看来好好休息一日后,得抓紧时间去腌制了。
刚提起脚准备离开,庄辛延又想了下,拐了个弯回到库房,拿出几枚腌了一个多月的咸蛋,回到了厨房,放进热水中煮熟。
等待在堂屋的袁轶,这个时候已经在闭眼假寐。
虽然一路上乘坐的都是马车,可一日一夜的路程,到底还是觉得有些乏累。
当听到了脚步声,他睁开眼见到来人,便开口说道:“还是你这里舒服啊,镇上再好就是太热闹了,宅子再大离着街道远,我也仿佛能够听到一些喧闹的声音,哪像你们这,又安静又安宁。”
“是啊。”庄辛延对于这话到是认同,他将端着的盘子放到桌面,上面放着茶水与几枚咸蛋,他接着说道:“不过让你在这久住,你怕是不会乐意。”
“也是,我就是个劳碌的命。”袁轶闻言笑道,说完又指了指那几枚大小不一的熟蛋,问道:“这是什么?”
蛋的皮壳很白,白得不同寻常,与以往瞧见过的有些差别。
庄辛延伸手示意:“新玩意,你尝尝。”
袁轶立马便是坐直了身子,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这便是庄辛延之前所说的筹码。
而有了先前月饼的前提在,他对着这个平淡无比的白蛋倒是没有看低的意思,很是慎重的伸出手拿起其中一枚,个头较大,这枚应该是鸭蛋,壳上还带着热意,显然是才煮熟没多久。
袁轶也不顾烫手,敲碎顶端后便剥开。
蛋清并没有什么异样,他捻起一些放在嘴中尝尝,倒是有些意外。
咸味,甚至咸味还有点重。
这时,袁轶抬了抬头,瞧着对面的庄辛延一眼,他可不相信,庄辛延口中的筹码就是一个咸味的鸭蛋。
于是,干脆伸手一夹,想要将鸭蛋夹成两半露出里面的蛋黄。
可是动作不到一半,手指上就感觉到了湿意,袁轶定眼一看,从鸭蛋里面居然冒出了一些的黄油,黄灿灿的不说,甚至带着一股让他极为陌生的香味,顿时就是咽了咽口水,他根本就来不及说话,低头一口就是咬在了冒着黄油的蛋黄上。
鲜美、细致、沙、油,几种感觉在一块,美味至极。
这一口,袁轶品尝了许久,他甚至不愿意去想,为何一枚鸭蛋居然会变得有这么好的口感。
半晌过后,他才感叹的开口说道:“你的筹码让我根本无法拒绝啊。”
一个月饼还会让他迟疑,再加上手中的鸭蛋,袁轶实在想不出他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他问道:“这蛋名为何?”
“咸蛋。”庄辛延回答,他也是拿了一枚在手里敲开,蛋黄的‘红沙油’冒出,倒是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这次腌制咸蛋有些匆忙,一般来说两个月才能出,他提前差不多半个月拿出去,没想到也这么好。
袁轶点了点头,他笑道:“名字倒是恰当,咸蛋你打算怎么合作,仍旧是十分之一?”
后面的话说的有些急促,袁轶说完才反应过来,只能够轻咳一声遮掩过去。
庄辛延也不管他到底急不急,“自然不是,咸蛋由我这里出,鸡蛋的六文一枚,鸭蛋的八文一枚。腌制的周期长,差不多两个月才能出,如果你急着要,我库房里暂时有千枚左右。”
听后,袁轶脸上没有失望,反而有着一丝的窃喜,他赶紧着说道:“咱们这么久的交情,我袁轶可以发誓对着庄小弟你,可都是实心实意。你同我交个底,这咸蛋除了你村子里的人,能不能只卖给我一个?”
庄辛延勾起嘴角笑了,“咱们这么久的交情,袁掌柜也给我交个底,这咸蛋如果卖去上京,你准备卖多少银子一枚?”
银子而非铜钱。
庄辛延忘记了他是从哪里听说来的,权贵富有的人家中,物价可是上百上千倍的翻,一枚普通鸡蛋卖进皇宫得十几两银子一枚。
当然,这不是鸡蛋本身的价钱,而是中间人落下的差价罢了。
而他这话,说白了也就是调侃,他八文的卖出去,袁轶绝对不可能十文的转卖出去,卖的价钱指不准比他所想的要高得多。
袁轶脸上悻悻,咸蛋要在他手,自然能够卖出一个极好的价钱。
八方阁的铺面遍布世间,不论大小的地方都有一至两家的铺面,如果能够铺展开,到时候绝对是不愁生意不好,只不过就着庄辛延口中的周期太长,他们不会将客人放在平民百姓身上,而是达官贵族。
往往,这类人并不差钱。
庄辛延了然,他单手执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