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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眼中的笑意收敛,双手无意地扳弄着手指,“你应该听说了吧,当年的事。”
“知道一些。”庄辛延此时也是板正了面容,他柔声地道:“虽然知道的不多,可我知道我的林其很厉害,他的人生能够靠着自己掌握,能够护着弟弟不受伤害。”
本有些紧张的心情,顿时被安抚了。
当年的事,林其一直埋在心中没有同庄辛延说过,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这么多年来,他再一次地感受到害怕,他害怕当庄辛延知道后,会不会有着对他不认同的想法。
而现在,他不想再继续瞒下去了,林其咬了咬下唇,话音轻颤继续说道:“当年大伯借着阿奶的身份将林东卖到了镇上的戏园子,直到人被送走,我们家才知道,爹娘六神无主大哥更是慌乱得不行,我求着他们去救林东,可没有一个人敢。”
“也许是年岁相近,我与林东的感情最为深厚,也是彼此在家中唯一能感觉到暖意的存在。无法我只能够只身前往镇上的戏园子,那些人并不是我随意几句话就会将人交出来,我”说到这里,林其的眼眶中溢出了泪痕,可他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
让庄辛延舍不得移开眼。
其实,哪怕林其不说,他也能够想得明白。
三教九流,在这个时代戏子算是下九流,可在这其中,仍旧也分着等级。
林东被卖时的年纪不小,哪怕是被卖去了戏园子也绝对不可能去当戏子,戏子在台下有着长达十年的功底,戏园子真要买个上台做戏子的人,绝对都是四五岁的孩童,而不是十几岁的少年。
可想而知,林东被卖去,会是做什么样恶心的勾当。
庄辛延双手捧着林其的脸颊,附身上前,嘴唇碰触着他的嘴唇,很轻很缓,没有过多的停留。
林其没有拒绝,他的双眼盯着面前的人,嘴角带着弧度,再次开口:“我身上无银,根本不可能将林东赎回来,听着他在里面的哭喊,我拿着一把菜刀,砍伤了五人,就是自己满身伤痕才将林东带回了家。可是爹却听信大伯的谗言,让我将林东交出去,可我怎么会如他们所愿。所以,我将爹的手臂也砍了一刀。”
弑父。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爹娘大哥才会对他产生了惧怕。
也就是从那一刻,他才突然明白,原来只要强硬起来,这些人也并不可怕。
所以,从那日起,他的性子彻底的变了,不再是被爹娘指使得默默无闻,反而能够掌控着家中的所有人。
只是,林其担忧。
弑父这种行为,拿在衙门那处说,都是会被砍头的。
他以往不怕,是因为无所畏惧。
他现在害怕,是因为面前的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为了他唯一的弱点,他害怕庄辛延会用另外一种眼神看着他,甚至是
厌恶他。
眼前的人儿敛声屏息、屏气凝神,正在等着他的回应,庄辛延的指腹抚摸着他带着颤意的唇瓣依附上前,抵着林其的额头,轻缓而郑重地说道:“林其,我很高兴你能这般做,所以,无需担心,今后的路有我陪着你。”
林其眼眶里闪动着细泪,沾湿了睫毛,他没有任何的回答,而是忽然凑近他的唇,在他唇间落下轻吻。
庄辛延定定地看着他,这是林其第一次的主动,捧着林其脸颊的双手带了些力度,他猛然低头就深深印了上去,动作柔爱又强硬。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带着稚嫩的声音尖锐地响起。
第22章()
庄辛延手指搭在桌面上乱弹,他巴巴的望着前面的背影,林其已经有几个时辰都没理他了。
都是那破孩子,连非礼勿视都不懂得,白白让他错过了那么好的一个机会,要知道,这可是林其第一次主动呢。
而他口中的破孩子,此时却是高兴的不行。
小逸仿佛是忘记了他所打断的一切,拎着装着花糕的篮子,挥着手道:“林哥哥,我去和岘村做生意,等我回来再收拾灶房。”
小逸脸上无异。
林其脸上倒是浮现了一丝的红意,他胡乱地点了点头,“你小心着些。”
庄辛延瞧着眼热,连忙就是起身上前,“正好现在无事,不如咱们外出一趟吧?”
林其微微垂眸,低声:“去做什么?”
“去木工那,先前定了不少的家具,样式都是我随意乱选的,正好老木匠说了,雕花都是最后的工序,如果想改去知会他一声就成。”庄辛延说着,他对样式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要求,不过都是挑得稍好的木材。
林其说道:“那成,我先回屋一趟,等下在村口见面。”
庄辛延自然是应了下来,待人走后,收拾一番便牵着黑驴在村口候着。
除了瞧家具之外,他还打算给黑驴套个拖车,不然两个人同骑一头驴,林其肯定是不会乐意。
果然,最后还是压着林其骑上了黑驴,而他牵着黑驴走着。
老木匠的村子不远,大概走了小半个时辰。
刚进村子的时候林其开口说道:“我带了些银钱,打算做个木柜子给林东当做嫁妆。”
对于他们两兄弟的婚事,家中肯定是拿不出嫁妆,就是想要拿也拿不出来,他平日里卖着果脯之类的还攒了一些银钱,做个木柜子应该还是能成,这样也能够让林东在林宝成爹娘面前好看一些。
庄辛延:“成,你送柜子那我便送张床吧。”
林其望了他一眼,“不用,成亲那日,林宝成定是会请你,你随着其他人给些份子钱就行。”
“我是他们哥夫,怎么能与其他人一般。”庄辛延可是很享受这个称呼。
林其淡淡地说着,“可他们成亲的时候,你还不是他们的哥夫。”
“”再一次,庄辛延道:“真不打算将他们的日子再推迟一些?要不,咱们提前也行,我瞧下个月初就是好日子。”
林其借着他的手臂翻身下驴,顺势又拍了拍他的手,说道:“不打算,林东性子弱,真将他放在家里我也不放心,正好他先出嫁,公公是村长,就凭着这一点,爹娘以及大伯就不敢再乱打主意,我也放心些。”
好吧,嫌弃林东肯定是不成,庄辛延心中将林宝成给痛骂了一顿,自己夫郎都照看不住,还得让他的小夫郎来护着,男人当着也真是太没用了。
来到老木匠那处,林其是真的惊讶了,他望着送上来的一叠一叠的册子,他道:“这都是你定的家具?怎么这么多?”
“三进的院子,每个房间的家具都备齐,也不算太多。”庄辛延却是不以为然,如果不是这般,光是一个院落又怎么会花掉了五十多两的银子,除了院落家具还有其他的物什,他都是全部备好,到时候只等着住进去就是,他接着说道:“等以后手中有了银子,便将咱们家附近的地圈进来,给你做个花园子。”
林其眼眸泛起了一丝兴致,却是白了他一眼,“可我只会种菜,并不会种花。”
“种菜也行,把菜种的比花还要漂亮也算是一种本事。”庄辛延打趣,两人翻着册子选择家具的花样。
而在和岘村,小逸拎着个篮子还未走到书塾前,便有一人迎了上来,小嘴一撇道:“你怎么这么迟,夫子就快过来了,你赶紧在后面藏好,别被夫子发现了。”
小逸根本就不急,他知道还有时间,夫子没这么快过来,他将手伸进篮子中,说道:“你将嘴张开。”
郁宁不解,蹙着眉头到底还是将嘴张大了些。
随即,也不知道小逸放了一个什么东西在他的嘴中,双眼不由一亮,软糯鲜甜,味道极为不错,可他却吭吭唧唧道:“勉强还不错。”
小逸嘿嘿一笑,“不错吧,我打算用来做生意呢,一文钱两块,书塾的人准会有人愿意买。”
说着,他将篮子里面的花糕亮了出来,一共六块花糕,每块被他切成了四小块,而他给郁宁的不过是小块中的小块,吃到嘴里尝尝味道就没了。
“那你卖给我。”郁宁说着,就准备掏钱。
哪里知道,小逸脸上一横,不乐意地道:“你不是吃了么,怎么还吃呀,跟个孩子一样贪吃。”
郁宁恼羞成怒,“就这么一小块,怎么够吃。”
小逸皱了皱鼻子,不舍得地又掏出了一小块,“呐,最后一块,其他的我还得做生意呢。”
“我吃和你做生意有什么干系,我又不白吃你的,还不是给你钱。”郁宁装作不满意的样子,其实心中很是得意,他知道小逸自己不舍得吃,可偏偏愿意白给他吃,想来他在小逸心中与别人是有区别的。
果然,小逸理直气壮地说道:“自然是不同,你是我好兄弟,我怎么能够赚你的钱。”
说着,便提着篮子进了书塾里面。
经过他大声的吆喝,没过多久,二十二小块的花糕被卖了出去,换成了十一文铜板装进了兜里,一边咋舌着郁宁能吃,居然吃了他半文钱,一边高兴地数着铜板。
等明日,他又有六块花糕的工钱,再加上今天到手的铜板,他又能够多带几块糕点来,这样明日挣得更多,即能够偷偷读书识字,还能够挣钱,简直让他高兴的不行。
他将还最后留下的半小块交与郁宁送给夫子,便矮身钻进了后面堆放杂物的空隙中。
夫子来时,郁宁将糕点给了他,只说是别人送的却也没说是谁。
夫子将目光落在了书塾的后方,他点了点头便放进嘴中,并道了一声:“不错。”
不过就是两个字,躲着的小逸捂嘴笑得浑身发颤,差点将堆在头上的物什给抖下去,直到夫子开始讲课,他才屏息静气,认真地听了起来。
与此同时,选定好家具的两人,坐着新买的拖车来到了镇上。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来到镇上,上次是林其手受伤,两人根本就没逛,直接去了医馆便回到了村子里。
而现在,两人相伴走在一处,置办着家中的油米柴盐,这样的感觉很是温馨。
每日花糕的量越来越多,趁着这次来,庄辛延干脆买了几袋米粉等原料,林其便上前与掌柜的交涉,硬是将价格减少了不少。
这样如同家长里短的日子,倒是挺有趣。
“这个碗瞧着精致,不如买上一套回去?”庄辛延在一旁瞧着,凑在林其身边说道。
林其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现在买回去你放在哪?等房子建好再说。”
这一趟出来,他是真正见识到了庄辛延的大手大脚,基本上只要是瞧上眼的他都有兴趣,如果不是他制止,庄辛延准得都搬回去。
而庄辛延仿佛是玩的兴起,对于林其的拒绝,他没有一丝的不满,反而是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庄小弟?没想到真的是你。”袁轶走上前,脸上带着的是欣喜,他可没忘记庄辛延卖给他的老虎让主子十分的满意。
庄辛延收敛了笑容,“袁掌柜,好久不见。”
“可不是好久么,怎么庄小哥这段日子可有猎到什么好猎物?可别忘了我们八方阁,价钱绝对公道。”袁轶说着,这周边的猎户不少,可真本事的还真没几个,难得出了一个新人他自然得热衷一些。
庄辛延道:“八方阁的价钱自然是公道,只是这段时间很少上山。”
袁轶不免觉得可惜,不过转头想想也是,身上有了大笔的银钱,谁又愿意冒着危险上山打猎,他瞧着庄辛延身边的物件,他道:“买的东西不少啊,以后报我的名字,给你最低的价钱。”
“没想到是袁管事的熟人,价钱我给您重算,您稍等着些。”一旁的掌柜激动的不行,立马便是打起了算盘算账。
“庄小弟,你这东西不少,难不成是打算做什么生意?”
到底是生意人,一眼便看穿,庄辛延也没瞒着,直接说道:“琢磨出一样零嘴吃食,便打算着暂时以花糕糕点为生计。”
“花糕?”袁轶倒是有些惊讶了,“没想到花糕竟是庄小弟琢磨出来的。”
庄辛延道:“袁掌柜也知道?”
“自然,咱们这个镇上才多大,一点新鲜玩意一天的功夫就能够知晓,你那花糕倒是不错,只是可惜主子不在附近,没法借花献佛了。”袁轶满腔的遗憾,他们这个小地方本就入不了主子的眼,好不容易遇到个新鲜玩意却是个吃食。
倒不是吃食不够好,而是主子离这里千远万远,其他物什还能够带过去,唯独吃食根本放置不了那么久,更没法献上去了。
庄辛延倒是不意外花糕会入得有钱人的眼,毕竟花糕有两面性,穷人有穷人的吃法,富人有富人的吃法。
简单些的放些花生仁就能够吃的满脸开怀,精致点的放些精巧的果脯榛果,也能够立马变得奢华起来。
而庄辛延这个时候说道:“如果路程不超过半个月,倒也不是没有法子送到你主子的桌前。”
第23章 (捉虫)()
花糕不比其他的糕点,保管妥当,还是能够放一些时日。
到吃的时候大火一蒸,口感也极为的不错。
而且这段时间庄辛延没少挣钱,可是每日天还未亮就起身忙活,连带着林其这段日子都没有休息好,他便想着干脆就出半成品,灶屋里的活也便雇人来做。
现在碰到袁轶,庄辛延便想着,将半成品的花糕卖出去,在路上耽搁个十天半月的并无事,到了地方用大火一蒸,滋味也是不错。
这样一来,销售的地界便广了很多。
现在这段时间,花糕在这一片地界卖的很火热,不过却也能够看得出已经在渐渐回落,毕竟只是一个吃食,吃惯了也没有了先前的新鲜感觉,愿意花钱的人自然就少了许多。
“庄小弟,你的意思是?”袁轶倒是起了兴趣。
“袁掌柜也看得出来,花糕的原料就是米粉之类的杂粮,我这边调制好用料的方子,你再带去你主子那,大火一热便能吃。”庄辛延简单的解释了一句。
“哦?你倒是不怕我寻人将这个方子给琢磨出来?”袁轶微微斜起嘴角。
“袁掌柜如果喜欢便寻我买下这个方子就是,何必费这个时间去琢磨,我想不说你主子,就是袁掌柜你都不差这个钱。”庄辛延笑着说道,卖花糕卖方子,归根结底都是卖,既然是有如此银子送上门的事他又岂会拒绝。
袁轶倒是正了正颜色,“当真?”
“自然当真,袁掌柜什么时候有兴趣都可以去寻我,我住在何处想必你也知道。”庄辛延笑的若有所思,随即他又道:“他和家里人还得去置办其他物什,便不打扰袁掌柜了。”
袁轶稳了稳心思,对着跟在庄辛延旁边的人隐晦的打量了一番,他道:“这是?”
正如庄辛延所说,当初他收了老虎可是将庄辛延这人打听了清楚,那个时候下人传来的话,他可是孤家寡人的没什么家人。
庄辛延望了林其一眼,眸中带着柔意,他道:“我未过门的夫郎。”
林其这时,也是对着袁轶点了点头,他所接触的人都同为是乡下人,可从来没有与这般大人物交谈过,心中不免有些紧张,好在压抑得住,并没有出丑。
“庄小哥倒是好福气,你大喜那日可定要知会我一声,就是再忙我也会上门祝贺。”袁轶大笑,不说花糕的事,他还真是看中了庄辛延这个人,他在艮山镇这么多年,能够面不改色地与他谈论生意,甚至隐隐约约占了上风的人,还真的没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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