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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终究会再次相爱的,他这样想。
走回房间的路很长,周邢琛的嘴角嗜着一抹笑意,一扫在山上的疲惫,推开了房门。
只是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打开了的窗户有微风轻轻拂过。
而房间里,空无一人。
周邢琛的脸色一白,眉头紧紧蹙着
昨日他分明有好好交代她不要她乱跑的,她去哪了就算是失去了记忆,珈儿也很有分寸地处理事情
他皱着眉头转身下楼。
医院里。
病房内一片寂静,男人坐在女人的身旁凝视着昏迷的女人,大手轻轻地抚过她的肌肤,一只手轻轻地将她落在额边的微卷的棕色头发轻轻地挽到耳后。
然后,又紧紧地握住她那只柔软的小手。
病床上,躺着一位闭着眼睛昏睡的女人。
第119章 以身相许()
那女人不过是二十多岁的模样,闭着眼眸,几近透明的肌肤变得雪白,海藻般的卷发轻轻地散落在肩上,一双眉头紧紧地蹙着,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不妙的事情。
她的手一动不动任由男人握着,似乎是与世隔绝,像是在等待从远方归来的故人,等待他来唤醒她。
女人的手指在手机屏幕面前微微顿住,面色一下子变得有些狰狞。
日光岛。
她没有想到梁珈和周邢琛居然会跑去那里,而他们也更没有想到在警察局工作的人居然会有一个是她的叔叔吧。
她划开手机屏幕,看着那远方亲戚发过来的那段文字,眼睛有些冰冷,平静地笑了笑,她伸出手来打字:“现在的情况已经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叮咚一声,消息很快就回复了过来。
“周邢琛已经找到了,但是因为周太太着急找到周少,现在还在山上困着呢。”
任澄颜魅惑的眼角眯了起来,她盯着那段话若有所思,在阳光散落的角落里,她的手指飞舞,静静地看着已经发送完成的信息,笑了笑。
他们还当她是以前任人欺负的任澄颜吗?不,她已经不是了。
伸出白皙的手,她懒洋洋地端起眼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
警察已经堵死了森林,几条横幅阻隔了在山下那几条车流来来往往的公路,有很多穿着袖章的男人站在横幅的旁边像是在阻止闲杂人等登山。
除了警察以外,也有很多小镇的居民在围观,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怎么动静那么大?”
“听说是周邢琛的太太被困在山上了,正在找呢。”
五十多岁的大婶一弯腰,偷偷地侧过身子跟旁边的大姑子说着:“我看,能找回来的几率不高,都快一整天了,还没找到。”
像是听不到旁边人的窃窃私语,周邢琛的脸色苍白,看着那绿绿葱葱的树木像是在发呆。
男人弯下腰,穿过黄色的阻隔带,有些小心翼翼地向着面无表情的周邢琛靠拢。警长的面色有些难看,低低地靠近周邢琛的耳垂说话。
“周先生,我们在山上找不到周太太但是,我们在山崖下面找到一具面无全非的女尸。有可能”
周邢琛的脸色蓦然一白,还没听完警长的话,猛地揪住警长的衣领,眯起眼睛似乎要把眼前的这个男人千刀万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这怎么可能!”
传说中的周邢琛运筹帷幄,只手遮天,可这个样子,哪里还有那个站在风云顶端的样子。现在他的模样,跟传说中的魔鬼基本上没有什么区别。
警长的手一抖,带着几分颤意:“这个,我我们也不想的。”
胸膛像是被针住那样痛,有缓慢的惊恐一寸一寸地吞噬着他的心脏,就像是千万只蝼蚁在他的心口上面不断地爬动,让他止不住颤抖。
“带我走!我要亲眼看看,亲口告诉你到底是不是珈儿!”
他猛地甩开那颤抖着的警长,眸中又恢复回那深邃翻滚着的黑色大海,静静地,看着那警长一个趄趔,有些恐惧地看着他。
他偏生不信,不过只是过了一个晚上,怎么可能会是她!
不会的,不会是她的,他眯着眼睛,抬头看向那高耸的森林,让警长带着他往前走。
山崖在森林的一边,因为是还没开放,所以森林是原生态的,那悬崖正是天然地从中间断开来,让人防不胜防。如果是在黑夜,极有可能坠落下去,连呼叫都没人听见就一命呜呼了。
而那具女尸,正是从悬崖下面被发现的。
被发现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根本认不出原来的样子,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出是完好的。
周邢琛站在悬崖上,远远地看着那具女尸,脸色苍白,有些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他伸出手,不管站在旁边警官的阻拦,就要立刻走到那具女尸的身边。
一步一步。
越来越近,那微卷的棕色的头发,还有那身形
周邢琛的眼瞳越发幽深,手脚都有些控制不住地冰凉起来,脚踩在瓦砾上显得那般地疼痛,他微微向前倾,带着一丝希望,希望那个女人不会是梁珈。
咔嚓,不知道怎么地,脚突然像是被掰断了一般,刺骨的疼痛从伤口慢慢蔓延到心口上,盯着那类似于梁珈的身影,周邢琛的手紧紧地握拢。
不,不会的,绝对不可能
仿佛没注意到脚已经崴伤了事实,周邢琛依旧不管不顾地往前走。
见到瘸着一条腿的周邢琛还在继续往前走,那通红的脚上被尖锐的石子割伤,有粘稠的血液一点点地晕染到泥土里,警长的眼眶无声地红了,他伸出手,让手下的警察去拦住周邢琛。
“周少,周少,你别走了。”
周邢琛却像听不到他的话,依旧不管不顾地踩在尖锐的石子上,他的眼眸始终注视着那对尸体。
见周围的人都站在她的旁边,周邢琛皱皱眉,想要让他们都走开。
手却猛然被一股力量拉扯住,几个男人拉住周邢琛的手不让他再继续往前,似乎在说着什么,可是他听不见,脑袋里只有那个女人的身影。
“周少周少,不要去了”
“周少”
被拉扯着前进不了,周邢琛的眼眶变得猩红,脸色异常苍白,他将手狠狠地一甩:“你们放开我!我要去看到底是不是她!我要证明给你们看,那不是她!不可能是她的!”
可是用了最大的力气,依然挣不开他们的桎梏。
“走开!”他疯了低的吼叫着。
“周少!周太太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我们在她身上发现了她的身份证和钱包!”
警长的声音很大,几乎是带着竭斯底里的怒吼,似乎要将在泥潭中不断下沉,在黑暗中不断坠落的周邢琛一个警示。
终于,周邢琛挣扎的身子猛地僵住,脸色在那一霎间褪得无影无终。
不可能的
他的嘴唇苍白,盯着警长那幽深的瞳孔喃喃自语。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
见到周邢琛的脚已经近乎残废,快要从皮肉里看到森森的白骨,警长的眼眶一红,让人将还在呆愣着的周邢琛给抬走。
周邢琛挣扎着,想要挣脱开他们去看那具女尸,却见警长从手下的手中接过梁珈的身份证和钱包然后递给他。
他的心一下子空了,似乎再也没有力气挣脱开那几个男人的桎梏。
怎么会这样呢?
身份证的右上角是梁珈笑靥如花的脸,静静地笑着看着他,还有那个钱包,是他去年在她过生日的时候无意间扔给她的
这两样东西她是一定会戴在身上的
不
他脸上血色尽失,手猛然握成一个拳头,将手中的钱包在手心里揉成一团。
病房里一片宁静,空气中混合着浓郁的消毒水的气味,有阳光懒懒地投射在她的脸上。
她睁开双眼,有些适应不了强烈的光晕,像是孩童不小心触碰到火一般,她迅速地眯起一条缝隙。
伸出手,想要去挡住那炙热的阳光,却猛然发现自己的手被一个男人牵扯住,包裹在一片温柔之中。
低下头,就看到一个黑色的柔软的发顶正靠在她的床边一动不动,陷入沉睡。
显然是刚刚她的动作弄醒了眼前这个男人,男人动了动,似乎是察觉到她已经醒了,抬起头看向她。
“郉琛?”
她下意识地喊出口,顺着阳光,梁珈的眼眸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猛地呆愣住了。
不是他。
眼前的这个男人大约二三十岁,拥有着一张雕塑般俊美的脸,有着小麦色的皮肤,一双人人都钦羡漂亮的桃花眼,眉目之间尽是桀骜不驯,此刻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正慵懒地看向她。
虽然很像,梁珈第一眼看上去的时候就察觉到了,那股眉眼之间的傲气虽然是跟周邢琛很相似,但他比周邢琛更多了点狠厉,所以一眼看上去还是会觉得不像。
见她凝重地看着他,有些呆愣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男人轻笑一声,顺着她那柔软的发丝把玩起她那柔顺的发丝。
“你真可爱。”
梁珈愣愣地看着她玩弄自己的秀发,有些厌恶地皱皱眉,扯过自己的头发,她声音有些沙哑地问:“你是谁?”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男人轻笑一声,有笑意倾泻出嘴角,有些慵懒地盯着梁珈那有些戒备的眸子挑了挑眉。“怎么,对我那么戒备?没想到看着睡着的你那么安静,原来你是只深藏不露的小野猫啊。”
梁珈眯起眼睛,将心中的戒备放下,看着他那漂亮的眉眼平静下来,又有些虚弱沙哑地道:“是你救了我?”
男人的眉挑了挑:“不然呢,你现在恐怕已经死在山上了。”男人笑笑,靠近梁珈的耳垂,带着一丝暧昧的气息轻轻地吹向梁珈的耳朵:“所以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顿了顿,男人退开来,盯着梁珈那张带着复杂情绪的脸笑:“古人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无以为报,就应当以身相许才是。”
梁珈的头微微侧向一旁,躲避那男人有些暧昧的目光,那深邃的眸子里毫无波澜:“以身相许,也要看是谁,可我不知道你是谁。”
那男人漂亮的桃花眼勾起一抹璀璨,低声笑道:“这还不简单吗?欧阳烨,记住了,我叫欧阳烨。”
欧阳烨的手指又悄无声息地摸上梁珈微卷的棕色头发,低声笑道:“既然我的名字已经跟你说了,那你是不是应该礼尚往来?”他的瞳孔变得黝黑,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所以告诉我,你是谁?或许我还能把你送回家。”
送回家?
梁珈的眸子一闪,蓦然划过一丝璀璨:“真的能送我回家吗?我我叫梁珈。”
想起自己知道这个名字还没几天,当时的自己也像是现在这样,可醒来以后看到的周邢琛现在都已经不知去向,也不知道现在周邢琛怎么样了,她垂下眸子,刚刚的璀璨一晃而过。
在梁珈左侧原本空寂无人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道喧闹声,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着从手术室里做完手术出来的男人走向隔壁病房。
梁珈抬眸望去,只见那医生团团围住一个男人,她看不清那病床上男人的脸,但看出来团团围着他的护士和医生都很着急。
但不知为何,她像是突然感觉到时间像是顿住了,被拉长了好几个维度。
第120章 不要走()
那病床带着一群人就这样缓慢地,慢慢地从她眼前消失。
直到病房外面的喧闹声逐渐消失,梁珈才回过神来,神色有些不自然地看向眼前的男人,好像有什么东西很不对劲
那做完手术出来还在昏睡着的男人,被团团围住的男人,正是今天刚从悬崖底下被强制拉去救治的周邢琛。
周邢琛躺在病床上,打完麻醉针的他意识还模糊,脸色苍白,不断地在唇边重复地呢喃着什么。
尽管站在旁边的人听不到,那警长经过训练的眼眸却子啊一瞬间就看出来他在喊的那个名字。
珈儿
是故去的梁珈的名字。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还有那包裹住白色绷带的脚踝。警长的眼眶瞬间红了,敛了敛神色,他转过身对手下嘱咐道:“找一下大周太太来吧,最好说明一下情况。周少可能还要在这呆多两天。”
“这周少原来那么痴情,这样,你去将周太太生前的那些背包和衣服,也都从宾馆带回来给他吧。”叹息了一口气,他又转过身,看着昏睡的男人。
伸出手,将他刚刚紧握着不放的身份证重新放置到他的手心。
低声说了一句:“节哀。”
而在病房的另一边,梁珈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有些怅然若失地抬起头望望走廊,只是很快,眼前的男人就猛地打断她心里奇怪的感觉。
“你就那么想要回家吗?”
想。
她想脱口而出,可话到嘴边却停住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被扼住了喉咙,回家?可周邢琛都还没有找到,她怎么可以这样轻易就离开!她不能就这样丢下周邢琛。
更何况,回家,能回哪里去呢?
回夏家还是周家,如果回周家,没有周邢琛的周家,好像对于她来说,根本不是一个家。
她蓦然之间才发现,原来经过这短短的几天相处时间,周邢琛竟然已经在她的心里落下那么重的痕迹了
难道,她是真的把他当作自己的丈夫了吗?
梁珈的眼眸低垂,望向眼前的男人,带着一丝期盼:“有一件事,虽然我知道这样会很麻烦你,但是我真的很担心。”
欧阳烨的眼眸闪了闪,似乎是在等她说话:“不知道现在警察局有没有消息,您,能帮我找一下一个叫周邢琛的男人吗?”
周邢琛?
欧阳烨的眼眸里突然闪过一道深邃的光,快得让梁珈察觉不到,他微挑起眉,看着梁珈有些着急的神色,他收敛住眸子的光,朝她露出一抹绅士的笑容来“好啊。”
周邢琛收拾好东西,再看了一遍放在手心处梁珈的身份证,他的手指轻抚过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庞上,低下头也轻轻地划过一抹笑。
已经是深冬了,窗外的梅花开得很艳,他的目光透过玻璃看着那一株开得正艳的粉红色花瓣,眸光猛然间变得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轻轻地将手中的身份证放置在贴近心口的西装口袋里,拎起那装得满满的背包,周邢琛的脸开始变得面无表情。
梁文瑞叹了一口气,看着周邢琛那紧紧握在手中不肯放下的袋子,又盯着周邢琛脚上绑着的白色绷带,低声说道:“走吧。”
黑暗的过道里,周邢琛慢慢地行走着,他突然不想离开这间医院,不知道是为什么。他总觉得会在某个瞬间,梁珈会突然跑出来说,邢琛,你忘记我了,不要把我丢在这里。
冬天冷冽的风随着门的一打开而被猛烈灌进嘴巴里,阳光细碎地洒在院子里,马路对面是深不见底的海岸,在海面上折射出幽蓝的光,海浪正一下一下宁静地拍打着岸边。
一切都从所未有的安静。
似乎有脚步声从后面传来,周邢琛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侧过脸,看向那幽暗的医院的走廊。
经过休养,梁珈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原本也只是休息不当导致的晕眩,现在休息了这么长时间,基本上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她转过头去看向那病房外的天空,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