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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沁儿抬起眼眸,看着眼前周邢琛的侧脸,她缓慢地露出一抹笑来,说话的声音也轻轻柔柔地降低了好几个声调:“邢琛,你还记得吗?”
“这里是我们以前经常来的房子,那时候我们才是高中,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来山上度假,那时候我还是短发,你还嘲笑我说为什么要剪那么短的头发,还记得你那时候特别地顽皮,总是喜欢作弄我。”
“我们在别墅里面玩捉迷藏,你就偷偷地藏起来吓我,非要吓哭我你才愿意出来哄我,而且那时候你的脸总是冷冰冰的,也不会说要注意安全,只是笑我胆子小。”
“邢琛,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你,似乎已经就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了,后来,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那时候你已经变了很多,变得特别懂得照顾我,那时候的我一直在想,要是永远永远这样该多好。”
夏沁儿将药膏敷在周邢琛的手臂上,眼眸却轻轻地抬起来注视着周邢琛的脸,眼眸里带着不可言说的期待和等待。
灯光下,周邢琛的脸被柔和的灯光照得更加地立体,有细碎的灯光在他乌黑的眼瞳里面闪烁,他的眼眸深邃,似乎是随着夏沁儿的话想起了什么。
夏沁儿的眼眸闪烁着一丝喜悦,她的瞳孔里也有光亮在闪动,她盯着眼前的被灯光照得无比精致的周邢琛,嘴角蓦然地勾起一丝笑来。
她知道,邢琛也一定是想起了那些事。
夏沁儿的话越来越动听,周邢琛的脑海也的确是随着夏沁儿的话蓦然地勾起一丝回忆,只是他的回忆里,那跟明媚的少女却不是夏沁儿,而是另外一个女人,他的妻子,梁珈。
这么多年以来,夏沁儿不说,他也早就忘记了,每一回,周家的人想要将梁珈带去别墅游玩的时候,那女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借口推脱不去,但是幸好,她还是碍于母亲被拖来了。
现在想起来,梁珈那时候多半是因为自己所以不想来,那一年他们才十几岁,也是上高中的时候,他最看不惯她,而他最喜欢的做的事就是将她脸上那一层伪善的面具给撕下来,所以也是喜欢逗她,千方百计想要看她出丑的样子,想要见她摘下面具之后的那痛哭流涕的模样,看看她到底是不是那么地淡定。
那个傻女孩啊,竟然是真的不会哭,为了自尊死都不肯向他低头,他便越闹越大,弄得周家里面的人都有些可怜起她来。
其实说实话,每一回一看到她的面具真的被他摘下来了,那脸上都是一片的深不见底的悲伤,他的心里又特别难受。
当时还不懂这样的感情算什么,也只好板着脸生着闷气,假装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也对她特别的冷淡,甚至是厌恶,但是现在,经历过那么多事以后,他也终于懂得了自己的心意。
终于明白,如果她死了,自己也不想要再活下去了。
在山上住的这几天,他越发地想念她,想念她精致无瑕白皙的小脸,想念她那有些殷红的嘴唇,想念她笑起来就有星辰的眼眸,想念她假装淡定自若却私底下害怕得要死的表情,全部,通通都很想念。
不知道那天将她放在岸上有没有会去救她,不知道那天她伤成到底怎么样了,不知道现在的她还好不好,有没有事,这一切在这个与世隔绝的世界里简直要将他逼到发疯的程度。
越想心情就越发地不安,周邢琛的眼眸变得越发地深邃起来,要是那天在岸边没有人救她怎么办,要是在那天她被风吹感冒了怎么办,如果她真的死了,他又该怎么办?
见周邢琛抿着唇,突然笑又突然皱眉,小心翼翼地呼唤了一声,夏沁儿期待的眼眸也变得淡了些,“邢琛?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
似乎是听不到夏沁儿的话,周邢琛的心突然猛烈地跳动起来,他蓦然地攒紧手心,隐隐皱眉,像是突然惊醒过来,他猛地握住夏沁儿有些瘦弱的肩膀,带着三分质问和迫不及待,这次他再也不想给她逃避的机会。
“夏沁儿,你告诉我,珈儿她到底怎么样了?”
夏沁儿呆怔了一会儿,原本那充满期待的眼眸蓦然地变得黯淡,似乎是由炽热得想要喷发的火山变成了一股地上流着的泥浆,那般地黯然失色,她咬着牙,从目光里蓦然地透出点点的恨意,她猛地推开周邢琛,声音带上了一抹颤意:“周邢琛!我说了那么多!你的脑袋里却始终只有她一个吗?!”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周邢琛乌黑的眼眸,眼眸里的怨恨像是毒牙的汁液一点点地流逝出来:“我呢,周邢琛,我呢?!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
见周邢琛的眸光深邃,眼眸依旧是充满着担心和着急,夏沁儿那充满怨恨的眼眸蓦然地变得有些悲哀起来:“你放心好了,周邢琛,梁珈她现在很好,她根本就什么事情也没有,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转过身,夏沁儿再也不看周邢琛一眼,猛地就推开门直直地朝着客厅大门走去,留下眼眸深邃的周邢琛。
夏家的书房里,梁珈正神情专注地盯着眼前的笔记本电脑,一双眼眸微微眯起,紧紧地盯着眼前邮箱里面那封关于黄色丝巾调查结果的邮件,像是突然看见了什么刺激性的字眼,她蓦然地怔在了原地,微微地张开了唇。
从山崖下回来,她就立刻吩咐下去让人去查找这条黄色丝巾的线索,本来以为很快就会有消息,但没想到还是等了两三个小时,此刻盯着眼前的邮件,梁珈乌黑的眼眸有些泛红。
她知道,她现在所追踪的线索是正确的。
摆在桌面上的手机蓦然震动,伴随着振动发出有些刺耳的铃声,梁珈的眼眶泛红,几不可见地皱皱眉头,迅速地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去拿过手机划开屏幕接听电话。
“夏小姐,”电话那头里的男人先是恭敬地喊了一声,接着才跟她汇报内容:“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您今天中午拿给我的这条黄色丝巾我已经查找过了,这条黄色丝巾是s牌子的全球限量版,全球仅售十条。”
电话那头的男人顿了顿,似乎是在思忖什么,又接着道:“现在这款黄色丝巾已经全部卖光了,我将s牌登记在册的名字也给您查找出来了,已经发送到了你的邮箱里面,想必您现在也已经看到了。”
第212章 多出来的伤口()
不错,方才她在看的,就是已经买到了这全球限量版黄色丝巾的仅有的十位顾客的名字。而让她觉得怔在原地的,是她一眼望过去的觉得诧异的名字,那是一个女人的名字。一个与她水火不容的女人的名字。
夏沁儿。
这个名字就像是开启她心头锁的一把钥匙,让她的心脏蓦然地跳动起来,她似乎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一双眼眸闪过明亮的光。只是在刹那间,她的眼眸又变得有些深邃,她压抑住自己跳动着的心脏,握着手机的手有些用力,从电脑面前抬起头,她的目光看向墙上的时钟。
“很好,我现在还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梁珈的眸光掠过夏沁儿那不大不小的协体字,抿了抿唇:“我要你,在最快的时间之内给我查找出来夏沁儿的位置,将她最近的行踪还有日常活动都报告给我,一点儿也不能少。”
“要马上,尽快!”
不再等对方说些什么,梁珈说完这句便猛地挂掉了电话,她有些激动的手蓦然地抚上自己蓦然跳动的心脏。
虽然不能够证明周邢琛还活着,那条黄色的丝巾却很好地证明了夏沁儿去过湖边,只要顺着这条线索,她能感觉到一定能见到她思念已久的周邢琛。
空寂无人的书房里,只有她的心跳声在剧烈地震动,她握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似乎已经是克制了许久,现在情绪才终于爆发出来。
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周邢琛还活着,梁珈的眼眶蓦然变得湿润,嘴角缓慢地勾起一丝笑来。
消息这回很快就传过来了,得知夏沁儿最近经常的出现的地点是酒吧还有山区之后,梁珈那双眼眸就划过一丝复杂的光,这下更加确定周邢琛可能还活着,而且是跟可能是夏沁儿在一起了。
她戴上帽子,又从抽屉里拿了个一次性口罩,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直到从镜子里看不出来自己的梁珈之后,她才转过身出了门,开车前往酒吧里面走去。
夏沁儿最近这几天都在夜晚上班,梁珈猜测是因为夏沁儿白天要忙着照顾周邢琛,所以这几天都选择在晚上上班,为了能够更好地追踪夏沁儿的行踪,梁珈已经把车都开到了夏沁儿酒吧的门口。
步下车门,进去酒吧里面兜兜转转了一圈,梁珈还是决定在车上等夏沁儿下班,也许酒吧不是重点,山区才是。
而且最重要的,是夏沁儿出入的山区离邢琛出事的崖底很近,所以梁珈才敢这样判断。
坐到驾驶座上,梁珈把眼镜跟帽子还有口罩都摘掉,一瞬不瞬地盯着酒吧的门口,就怕夏沁儿会不见,错过了这一次机会就再也没有办法有过另外一个机会。为了这次神不知鬼不觉的追踪,她甚至都已经将习惯开的车子都换掉了,就是生怕夏沁儿会发现。
冬天的早上亮得有点晚,但刚过了凌晨五点钟。天色就渐渐开始明亮起来了,摻夹着一丝冷风,梁珈坐在车子里已经有些困了,那乌黑的瞳孔还是盯着酒吧的后门一刻也不敢放松。
终于,在酒店的后门陆陆续续地走出来几个打扮妖艳的女人后,夏沁儿也一脸疲倦地从酒吧的后门里面出来,打着哈欠,她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现梁珈,没有发现梁珈的车子,直直地往公交站那边去了。
其实,换做是以前,梁珈肯定不敢相信夏沁儿竟然会如此能够吃苦和隐忍,但是现在她发现她错了,人到了最艰难的时候,不由得你做选择。
盯着夏沁儿的背影,甚至差点让梁珈都觉得她做过的那些坏事,不过只是一场梦。
按照预料的方向,夏沁儿果然搭上了前往南滨的那一辆公车,梁珈不敢放松戒心,亦步亦趋地跟着,生怕会跟丢夏沁儿。
她的心跳得极快,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到周邢琛还可能活在这个世界上,梁珈握着方向盘的手就蓦然攒紧。
这是她,唯一活下去的信念了。
跟着公交车走了一段路,便看见夏沁儿下了站,往里面走去,而梁珈的车也隔了几米缓慢地跟着夏沁儿在移动,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不让她发现。
等到夏沁儿终于拐进了巷子的尽头,梁珈快速地跳下车门跟着夏沁儿的背影缓缓走着。
而夏沁儿也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梁珈,她有些漫不经心地往前走,根本就没有想到梁珈跟在她的后面,虽然生气周邢琛竟然心里心心念念的都是梁珈,但终归她还是放心不下周邢琛,怎么样都要回来。
其实她还抱着一丝信念,如果能够跟周邢琛继续这样在一起,或许她还可以挽回他
梁珈的动作很轻,为了避免让夏沁儿发现,始终保持这一段长长的距离。
她的眸光看到了夏沁儿打开门要进屋,当即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只是站在门口,即将要踏进这间屋子里的时候,梁珈那双黑色的高跟鞋踏出半步却又猛地收了回来。
她,犹豫了。
打开门,夏沁儿的眸光环视了屋内一圈,她的眼眸微眯,毫不犹豫地打开门进了房间,见到周邢琛还坐在床上,她的心里就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至少现在,他还是她的。
周邢琛见到房门打开,也只是轻轻地看了夏沁儿一眼,似乎是不想要跟夏沁儿说话,他有些浅淡地说了一句话后,便撇过头去看窗外。
“对不起,我想静一静。”
夏沁儿知道,如果不是她救了周邢琛,周邢琛现在根本就不会给她好脸色看,她咬咬唇,站在原地不离开,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周邢琛似乎也不在意,任由着她喜欢站在这里多久,都将她当作不存在一般。
见到周邢琛有些失神地看向窗外,夏沁儿的眼眸瞬间染上一抹悲伤,她知道他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他根本就是在思念梁珈!
夏沁儿的神色微动,正想要开口说话,却蓦然地听到嘀嗒一声,身后的房门猛地被推开了。
风渐渐吹过眼前偌大的房间,空气也似乎在一瞬间寂静下来,心脏剧烈跳动着的声音似乎也一下子消失不见,时间过的很慢,似乎只能够看见梁珈泛红的眼眸还有一瞬间周邢琛那有些怔住的脸庞。
方才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情绪,顿时已经荡然全无,恐怕周邢琛还不知道吧,她是多么害怕一打开门,只是空空荡荡的一所房间,只是寂静的安静的无声无息的房间。
但是,还好,他在,他真的还活着,在这个世界上。
梁珈的嘴唇微颤,她的手还僵硬地放在门的把手上,她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看向周邢琛,寂静的空气里,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梁珈抿着唇,一语不发。
在这短暂又漫长的时间里,她的脑海已经一片空白,她张开唇,想要跟他说话,但她什么话也不能说,说不出来。她的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样,千言万语,到最后只能化作一个深邃的眼神,透过他乌黑的眼眸传送给他。
梁珈的眼眸微动,眼泪早已经顺着白皙的脸庞流了下来,一滴滴地滴落在地面上,隔着几米,她的眸色浅浅,嘴角缓慢地勾起一丝笑容来。
只要你没事,那就好了。
站在梁珈旁边的夏沁儿脸色早就在梁珈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变得苍白极致,她的手紧紧地攒着,整个身子都控制不住地颤抖地起来,甚至忘记问梁珈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她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她不想要让邢琛离开她,不想要!
一见到梁珈,夏沁儿的心就蓦然地变得患得患失起来,她明白,只要梁珈一出现,周邢琛就可能没有办法再继续呆在她的身边,跟她再一起像现在这么生活下去!
不,不可以,周邢琛不可以离开她,不可以!
夏沁儿白皙的手指越握越紧,原本低垂下去的视线也缓缓地从地面上移到梁珈的脸上。
周邢琛坐在靠床边的床上,听到门突然打开,他下意识地凝视过去,那乌黑的眼眸在跟梁珈对视后的几秒钟后,就蓦然地移开了,他身子有些僵硬,神色淡漠地撇开头去看窗外的景色,似乎方才那深情的对视只是梁珈一瞬间的错觉。
他的眼眸低垂,淡淡地掠过她一眼,有些淡漠地道:“你怎么来了?”
梁珈的眼眸泛红,嘴角是无法抑制的笑容,似乎是根本就不在意周邢琛淡漠的语气,她依旧是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生怕他在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所有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没有回答周邢琛的话,她蓦然地上前走两步,想要去拥抱周邢琛,只是刚往前走了两步,梁珈就蓦然地停下脚步,眼眸有些呆怔地盯着周邢琛那浑身上下不知道从哪里多出来的伤口。
她的目光掠过他那被白绷带包扎着的伤口,那伤口似乎是被剧烈地撕裂过,已经有丝丝的红色血液冒出来,晕染了好一块白绷带,让梁珈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的眼眶依然被大雾所笼罩,那颗心也在剧烈地震动,隔着几米的距离,她的眼眸有些红,就这样直直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掏出手机就要给梁文瑞打电话。
见梁珈突然站在几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