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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两人洗漱完毕回房睡觉,白母却总觉得心中不安,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半天,又悄悄下床跑到兄弟俩的房门前偷听,发现其中并没有传来什么古怪的响动,这才又心事重重地回了自己的卧室。
白父正躺在床上看书,见到白母回来,他将老花镜摘下来,表情疑惑:“你干什么呢?”
“我心里有些别扭。”白母掀开被子上了床,语气忧心忡忡,“我总觉得,缎缎和旭旭之间,太过亲密了些。”
“他们不是一直这样吗?”白父打了个呵欠,按灭了床头灯。
“但那时候他们还小啊!你见过十七八岁、快成年的小伙子总是黏在一起、还亲面颊吗?”白母越想越觉得不对。
白父沉默半晌:“旭旭已经长大了,他比大多数成年人还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知道自己要走的路。我们虽然养育了他六年,却在向郑家屈服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管教他的资格。”
“这我明白。”白母闷闷地回答。
“至于缎缎,我们也都见识过他的倔强了。”白父叹了口气,“那么不喜欢学习的孩子,竟然为了去京城找哥哥而硬生生跳了两级、还考进了全国重点,说实话,倘若是我的话,我都没有这份毅力和韧劲。”
白母呐呐无言。
“如果能管教得了,我肯定会支持你,毕竟,这条路太难走了。但问题是,这两个孩子,我们一个都管不住。”白父语气无奈,“咱们经历过一次失去孩子的悲伤了,你忍心再来一次?而且这一次,我们有可能失去两个孩子。咱们年纪已经大了,精力不比年轻时候,已经经不起什么波折了,只要一家人和和美美,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我知道,我知道”白母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也不是不开明的人,倘若是其他人的孩子,我肯定会说一句‘性向平等’我只是、只是不忍心让他们吃苦,不愿意他们被别人苛责”
白父翻过身来,将自己的妻子抱进怀中,轻轻拍了拍:“孩子们大了,总要有自己的生活。我觉得旭旭挺好的,他们俩是从小长起来的感情,就算做不成恋人,也总归还是兄弟,缎缎不会吃亏的。旭旭就更不用担心了,他有能力保护自己,甚至保护缎缎。我们过日子不能太悲观,他们俩感情一直这么好,说不定就能在一起、长长久久地走下去呢?反倒是强迫他们分开,以这两个孩子的倔强程度,肯定不可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白父难得如此絮絮叨叨,白母靠在丈夫怀中,听着他的安抚,心情终于稍稍平静下来。
房内的絮语直到深夜才逐渐平息,但很显然,突然得知这个消息的白家夫妇都没有睡安稳,天色刚刚放亮便醒了过来。
——然而,他们却没有预料到,有人竟然比他们还要早起。
当白家夫妇洗漱完毕、来到客厅时,发现白旭已经做好了早餐,正将其端上餐桌。
看到白家夫妇,他没有丝毫意外,微微一笑:“爸,妈,你们醒了?”
白父白母一脸复杂——这孩子昨天还一口一个“伯父伯母”,如今又喊上了“爸妈”,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白母不比白父沉得住气,张口欲问,却被白旭打断:“我知道你们想要问什么,先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再谈。”
白父压了压妻子的肩膀,两人双双入座,吃了顿食不知味的早餐。随后,他擦了擦手,看向白旭:“旭旭,你跟我到书房聊聊吧。”
“好。”白旭笑着应道,却转身走到厨房内,又端出一份早餐,放到白母面前,“妈妈,小缎现在该醒了,但大冬天的,他肯定懒得起来,你替我把这份早餐送过去吧?”
白旭的语气带着自然而然的强势,令白母下意识接过了餐盘,随即她才反应出自己做了什么,一时间有些尴尬。
所幸,她也的确希望能够与白缎单独聊聊,二话不说便去了白缎的卧室,正好看到裹着被子在床上蠕动、却死活不愿意钻出被窝的白缎。
白母的表情更加复杂了——白旭连白缎的作息都掌握得如此精准,要说两人没什么猫腻,她真是半点都不信。
叹了口气,白母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拍了拍被子卷。
被子卷动了动,传出了白缎迷迷糊糊的声音:“哥,我不想出被窝,你喂我”
白母抽了抽嘴角,简直又好气又好笑:“你让谁喂你?”
被子卷僵了一下,片刻后,白缎默默钻出被子,朝着白母讨好地笑了笑:“妈早安”
问了声好后,他的目光立刻盯上了一边的餐盘,伸手就想要开吃,却被白母轻轻拍开。
白缎将手缩了回去,眼神颇有些委屈控诉,而白母却当真垫着纸巾、拿起鸡蛋饼,递到了他的嘴边:“呶,吃吧!”
白缎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不太好。他下意识躲开嘴边的食物,见鬼般看向白母:“妈?你受什么刺激了?”
“你不是想要人喂吗?”白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怎么,哥哥喂可以,妈妈喂就不可以?”
白缎讪讪一笑,不知该如何反驳,但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的确无法坦然接受母亲的投喂,只得伸手将蛋饼抢了过去。
所幸白母也并未固执,如白缎所愿那般松了手。看着美滋滋吃着早餐的白缎,她深深叹了口气:“缎缎,你真的决定好了,要跟旭旭在一起?”
第九十二章()
此为防盗章;没有买够50%的小天使会延迟一天看到来到京城的第一个夜晚;白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中满满都是白旭的身影,他想象着哥哥长大后的模样、担忧着他在郑家的处境、幻想着两人见面时的场景,一直胡思乱想了好几个小时;才终于勉强入睡。
理所当然的,这天晚上,白缎梦见了自己的哥哥;而且还是一场相当旖旎的梦境。在梦中,他和长大后的哥哥拥抱、接吻,然后做了些过程朦胧却相当羞耻愉悦的事情。
第二天醒来,白缎有些烦恼地看着自己濡湿的内裤,默默叹了口气。
这已经不是白缎第一次经历以自己和哥哥为主角的春梦了,自从他步入青春期、开始觉醒性意识后,白缎的梦境中就到处充斥着白旭的身影,由模糊到清晰,就仿佛是他对于白旭的感情;由懵懂到深刻。
可以说;正因为梦中的场景,白缎才逐渐意识到自己对于白旭所怀揣的感情;意识到白旭对于自己而言并不仅仅是一同长大的哥哥,还是想要继续走下去、一辈子在一起的恋人。
翻身下了床;白缎翻出干净的内裤换上;随后穿好衣服;拿着弄脏的内裤进了卫生间。
将内裤洗好后,他拉开卫生间的门,却恰好碰到同样起床、准备洗漱的刘朗。刘朗睡眼惺忪得道了声“早安”,目光在白缎手中晃了一圈,随即“嘿嘿”一笑,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男生在大清早洗内裤,其中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小弟弟一直忙着学习,都没工夫解决生理问题吧?听说,你连女朋友都没有交过?”刘朗朝白缎挤了挤眼睛,语气揶揄,“如何,要不要哥哥带你出去‘玩一玩’,见一见‘世面’?”
虽然并未明说,但刘朗口中的“玩一玩”显然不是单纯的玩耍。白缎冷静地看了他一眼,侧身从刘朗身边走过:“不要。”
“为什么不要?害羞吗?”刘朗反手勾住白缎的脖颈,嬉笑着阻止他离开。
白缎停住脚步,伸手将刘朗的胳膊拽下来,语气冷淡:“因为我还是未成年。”
刘朗噎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他无语地看着白缎快步走回房间、关上屋门,抬手抓了抓自己有些乱糟糟的头发:“好吧,你是未成年你最大。”
而门内,白缎也迅速掀开了自己冷静的伪装,他望了望自己手中仿佛烫手山芋一般的内裤,随后通红着面颊、将它晾了起来。
——第一次入住别人家就被对方撞见这样的场面,简直又羞耻又尴尬,白缎刚刚脑中一片空白,天知道他是怎么应对过来的。
——所幸,白缎有一种天赋技能,那就是他越紧张不安,就越显得冷静淡定,很是能唬一唬不知情的外人,也只有在真正感情亲密的人面前,才会显露出单蠢的本性。
在屋内磨蹭了半天,终于将脸上的热度降下来,当白缎再次若无其事地走出房间时,刘朗已经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买来了早餐,正坐在桌边大快朵颐。
见到白缎,刘朗扬了扬筷子上夹着的煎包:“你终于出来了?快点来吃饭吧,未、成、年!”
听到这句意有所指的称谓,白缎不由又有些尴尬,他假装自己对于刘朗的调侃充耳不闻,默默坐到了桌边。
吃完已经不算早的“早餐”,刘朗便带着白缎去了京城郊外的跑马场。
因为这次聚会要带一个陌生人参加,刘朗提前向自己的朋友们通了气,聚会地点也刻意避开了那些乱糟糟的场合。虽然刘朗的朋友们并未拒绝他介绍白缎的提议,但实际上,他们对于这个小他们五六岁乃至更多的小男孩却没有太大的兴趣。毕竟三年一代沟,这些京城的玩咖们并不觉得,他们能够和这个小弟弟玩到一起去。
不过,这种漠不关心的冷淡情绪在他们看到跟在刘朗身后的白缎时却骤然一改,原因无他,纯粹是看脸——就算玩不到一起去,能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小男孩跟在身边,最起码也很是赏心悦目。
所幸人以群分,刘朗的朋友们虽然喜欢玩闹了些,本性却并不坏,倒是也没有人打什么坏主意,否则刘朗也不可能将白缎带到他们面前,介绍他们认识。
面对陌生人,白缎一贯都是沉默的,而刘朗知道他的性子,也没有强迫他与众人交谈,打算先带他玩一会儿,等到众人熟悉一些后在帮他打探“郑旭”的消息。
熟门熟路得穿戴好护具,刘朗稍稍叮嘱白缎一番后便率先跑去马棚选马,而白缎则因为第一次骑马,被留在了后面,一边被马场的工作人员教导如何穿戴护具,一边听取跑马时需要注意的各类安全事项。
虽然没有骑过马,但白缎对于这项运动却并不怎么感兴趣,他漫不经心地将护具套在自己身上,微微有点走神,突然,肩膀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
白缎愣了愣,扭头看去,随即动作猛然一顿,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来人看着白缎这幅震惊的模样,轻轻一笑:“怎么?认不出我来了?”
“哥、哥哥?”白缎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突兀地见到自己想念了四年的人,一时间只觉得如坠梦中,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嗯,是我。”白旭弯起眼眸,抬手刮了刮白缎的鼻尖。
白缎下意识抬起手,握住白旭的手腕,用力攥了攥,发现手中的触感极为真实后这才恍然大悟——哥哥真得站到了他的面前,这一切并不是做梦。
“哥哥!”终于反应过来的白缎一头扎进白旭的怀中,将面前这个比他记忆中高大得多的身体紧紧抱住,仿佛害怕自己一松手,对方又会消失不见那般。
白旭回抱住白缎,抬手在他后背轻轻抚摸,舒缓对方激动的情绪。他的语气格外温和,还带着丝丝笑意,透着一种亲昵的责备,但双眸却显得格外黑沉,似乎酝酿着什么危险的心思:“小缎真是不乖,来京城怎么不跟我说一声?竟然还跑到马场来和别人玩的这么开心——你不想见到哥哥吗?”
“想!想的!”白缎连忙点头,生怕白旭误会什么,他微微推开白旭,仰起头,努力试图解释,“我只是担心哥哥报喜不报忧,明明受了苦却偏偏不跟我说,我我想要亲眼看看哥哥过得怎么样!”
白旭低下头,深深望进白缎那双干净剔透的眼眸,片刻后,他并未从中找到任何的虚假与隐瞒,终于勾起一丝笑意,眼神也随之柔和下来:“我当然相信小缎,只是看小缎跟别人走得这么近,总觉得有些嫉妒啊。”
早已知晓自己心思的白缎脸上一红,一时间有些呐呐,他不知道白旭这句话到底仅仅是哥哥对弟弟的占有,还是有什么更深的含义。
白缎迫不及待地想要向他表白自己的心意,却也知道现在并不是一个恰当的场合。为了避免自己一时冲动做了错事,白缎不得不勉强转移话题:“哥哥怎么会来这里的?”
“来这里,当然是为了放松心情啊。”白旭轻笑一声,“没想到竟然会见到你,我刚刚在旁边观察了许久,这才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顿了顿,他暧昧地眨了眨眼,“我和小缎还真是有缘呢,对不对?”
白缎脸上刚刚降下去的热度又被白旭暧昧的暗示勾了上来,只是不待他回应,便听到刘朗的声音大大咧咧地传来:“白缎,你还没弄好?”
刘朗已经挑好了马,发现白缎仍旧没有出现,不得不回头寻找,却不料一推门就看到白家弟弟跟另一个男人——或者说少年——抱在一起,连白皙的耳朵和脖颈都嫣红一片。
刘朗被吓了一跳,顿时如临大敌:“你是谁?!”
说话间,他快走两步,想要将白缎拖到身边,却不料少年反应极快,微一转身,便将白缎挡在了身后——而白缎也相当配合少年的动作,甚至极为依恋地伸手抓住对方的衣袖。
看着两人的动作,刘朗很快便明白白家弟弟并没有受欺负,情绪也稍稍平稳了下来。他迟疑着看了看少年:“你是?”
“他是我的哥哥!”白缎从白旭身后探出头来,语气雀跃地介绍。
刘朗顿时了悟:“你是郑旭?”
“嗯,你好,我是郑旭。”白旭矜持地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多谢你这段时间帮忙照顾小缎了,他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刘朗下意识摇了摇头,待到回答后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少年所慑、被他牵着鼻子走,心中顿时有些微妙——这个气势十足、极富有掌控力的少年,当真是郑家那个老实低调、透明人一般的私生子?
“没有就好。”虽然发现了刘朗审视的眼神,但白旭却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听说小缎一直住在你家里,那实在是太麻烦你了,我现在也是一个人住,打算将他接去我那里。”
白缎茫然地看了眼哥哥,一时间没有弄懂对方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在刘朗家的。但他的脑袋在面对白旭时总是极为迟钝,疑问刚刚冒出没多久,就很快被对方的后半句话吸引了心神:“我想要跟哥哥一起住!”
——在没有见面之前,他还能克制住自己,暗地里打探白旭的消息,而一旦见了面,白缎便一分一秒都不想与对方分别,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才好。
听到白缎这声雀跃的应和,刘朗抽了抽嘴角,顿时有种被用过就丢的糟心感。虽然他也能理解兄弟见面后迫不及待的心情,但这件事的主动权却并不在他的身上:“你想要将白缎接走,我这里倒是没问题,但关键是白叔叔那边。白缎的父母将他托付给我照顾,我肯定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让他跟别人走,你先得征求他父母的同意才行。”
“这是当然。”白旭没有从刘朗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中读出半分勉强,对于他的敌意终于消散了些许,“我会征得他们的同意的。”
“行,那就没问题了!”刘朗点了点头,相当干脆得扭头离去,将空间留给了白缎兄弟。
碍眼的人走了,白旭又愉快地将注意力投到自己弟弟�